第34章
谢池书出现的那一刻, 原先喧嚣的馄饨摊一片寂静。
客人们不再谈天说地,就连路过的百姓都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恐慌而安静,而是一种凡人见到了仙人时本能的噤声, 生怕惊扰了这份格格不入的缥缈。
这座城池修仙者来往不在少数, 就好似百姓们能猜出叶伶舟是修仙者, 毕竟凡人生不出这般容貌, 却仍旧敢上前搭话,不会因为修仙者的身份过于紧张。
但面对谢池书时,才真正感受到何为仙凡云泥之别。
修仙修仙,修仙者仍是人,谢池书却能给人一种已经得道为仙的感觉。
叶伶舟很能理解这种感受, 他最初与师尊相处也时常自惭形愧,觉得自己不配站在师尊身边。
后来这种感觉也从未消退。
谁让他不能修炼是个废人呢, 流言蜚语自是少不了的,他自己也觉得自己配不上当师尊的弟子。
见小二没有反应, 谢池书又重复了一遍, “三碗馄饨, 劳烦。”
小二猛地回神:“不、不劳烦, 您稍等,馄饨马上就来......”
谢池书在桌边坐下, 叶伶舟生怕师尊找他算偷跑的账,抢先开口道:“不愧是师尊, 他们都看您看呆了。”
谢池书温声,“小舟更好看。”
“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是您的气质。”叶伶舟笑眯眯, “弟子看上去完全就是个凡人,不像您, 一看就知道是世外高人。”
谢池书失笑,“什么高人不高人的。”
随即他话锋一转,“小舟,不是说想吃师尊做的饭菜吗,怎么离开了?”
话音落下,淡淡看向左手边的谢池疏。
定是这人哄骗了小舟,不然小舟绝不可能这样做。
打量了一番对方变化出来的假面貌,平平无奇。
也不知底下是何等平庸的面目,以至于不敢以真容见人。
叶伶舟目移,还以为转移话题成功了呢,果然师尊不是他,没那么好糊弄。
“弟子是因为,因为......”死脑子,快动啊!
看出弟子的为难,谢池疏接话道:“小舟饿了,等仙君做好,怕是该饿难受了,不如出来买些吃食。”
顿了顿,他又轻笑道:“再者,小舟昨日便答应要陪我一道出游,出来吃岂不正好。”
“昨日?”谢池书目光落向叶伶舟,浅色的眸中隐隐浮现了委屈。
似乎是在质问,你跟别人一起出去玩,却不带师尊?
眼睫颤了颤,分明没什么五官的变化,神情却是肉眼可见的失落起来,莫名的给人一种可怜的感觉。
谢池疏错愕,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再次尝试模仿一下,却还是完全不得要领,若是让叶伶舟来看,怕是会得到一句“师尊您脸不舒服吗。”
......他们不是一个人吗,为什么他学不来。
看着弟子手忙脚乱又是撒娇又是说软话,人都快挨蹭到谢池书身上去了。
谢池疏抬手揪住对方后面的衣领,一提溜,“馄饨来了,好好坐着吃。”
叶伶舟顿时不动了。
小二将三大碗馄饨端了过来。
三人的馄饨数要比别的桌多了不少。
馄饨热腾腾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然而叶伶舟却不知道该不该开吃。
他左边是幽怨望着他的谢池书,右边是指尖似有若无在他后颈肉上摩挲的谢池疏。
一时间一个头两个大。
果然师尊还是一个外面一个里面比较好。
怎么一碰到就不和啊。
外边的师尊就算了,小世界的师尊也这样。
谢池疏松开手,放过了那可怜巴巴的后颈肉,“吃吧。”
叶伶舟点点头,捏起勺子刚要开动,谢池书突然抬手拦住了他。
“外边的勺筷不干净,师尊给你带了。”
说着,谢池书在叶伶舟与谢池疏愕然的注视下,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副灵玉雕刻的勺筷。
呈现象牙白,通透温润,一看就十分昂贵。
叶伶舟愣愣接过勺子,“谢谢师尊。”
谢池书揉揉他脑袋,“吃吧,别饿着了。”
谢池疏眼神有些怪异,这另一个自己是不是有些照顾过头了。
小舟是一百一十九岁,不是十九个月。
照顾到这份上,也难怪小舟一点自理能力都没有,就连衣服都还不会叠,甚至穿都穿得歪歪扭扭的。
当然,这样也很可爱就是了。
倘若小舟能把自己照顾好,他不就没事做了。
谢池书支着脸,笑意盈盈看着弟子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模样。
不过这份笑意在发现谢池疏也始终看着叶伶舟的时候,淡去了。
小舟以往从来不会失约的,更不可能丢下他直接离开。
定是这不三不四的人教坏了小舟。
叶伶舟确实是感觉到饿了,没几下就囫囵将一大碗馄饨吃了下去。
最后一只馄饨刚下肚,一碗馄饨被推了过来,看上去是一口未动。
叶伶舟抬头,是谢池疏。
他也不跟师尊客气,捧过碗,“谢谢师尊。”
“跟师尊还道什么谢。”
两人一来一回对话完,同时一愣,四目相对。
似乎有哪里不对。
叶伶舟眨眨眼,缓缓扭头看向谢池书。
果不其然,谢池书疑惑看着他,“小舟......你喊他什么?”
叶伶舟:“!”
他一个激灵,险些咬到舌头,“不是,弟子是、是喊......其实是喊......”
喊什么都对不上啊!
总不能说师尊名字就叫师尊吧。
谢池疏原先还想着帮忙解释一下,然而看着弟子慌乱到头发丝都微微炸开的小模样。
唇角微勾,坏心眼看起了热闹。
完全没有叶伶舟是为了他在掩盖身份的自觉。
慢条斯理捏起手旁的茶杯,轻啜一口。
叶伶舟对上谢池书渐生怀疑的眼神,本就不聪明的脑子压根转不动,嘴就又不受控制了。
脱口而出道:“这是一种玩法,床上的时候我们喜欢当师徒,比较刺激,喊的次数了就喊习惯了!”
语惊四座。
“噗咳咳...咳咳咳......”
谢池疏一口茶水呛进了气管,狼狈咳得肩膀都在抖,茶水洒了一桌面。
立刻抬手布下隔音屏障,免得被周遭的百姓听见。
谢池书脑中一片空白,一时间完全没能听懂这惊世骇俗的话是什么意思。
玩法,什么玩法?
为什么要当师徒会比较刺激?
渐渐的,他回过味来了。
谢池书不是不懂,只是清心寡欲惯了,没有往这方面想的习惯。
明白叶伶舟话中的意思之后,他面色格外难看。
黑一阵白一阵红一阵。
若非怕吓到小舟,真想拍桌而起,一剑捅穿那个登徒浪子的心口。
他嗓音艰涩,“小舟,他让你喊,你便喊了?”
就这般随随便便喊了旁的人师尊?
那他算什么?
“是不是他强迫于你,你同师尊说。”
叶伶舟支支吾吾,“倒也没有,弟子自愿的......”
谢池书抿紧了唇,扶在桌沿的手缓缓收紧。
轻而易举便捏碎了木桌一角,化作湮粉。
自愿的......
白日里唤他师尊,夜间还要换个方式唤别人......
简直荒谬至极!
想象出那般画面,谢池书心绪不稳,气血上涌,喉间都隐隐感受到甜腥。
叶伶舟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这好像是他以前在哪本话本子当中见到过的情节。
不知道第几次痛骂自己这张说不出什么好话的破嘴。
要不干脆缝起来吧,省得总是惹恼师尊。
他还试图解释,“师尊,您听我说,其实......”
谢池书现在听见师尊这个词都气恼。
一旁始终没说话忙着咳嗽的谢池疏终于缓过了气来。
他的难以置信也就比谢池书少上那么一点点。
低估小舟了,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谁教的?
定是那斋阳,亦或薛子时那些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自是不可能去否认,不然更是叫人生疑。
于是附和着应了一声。
也是难得心虚,毕竟他真是小舟的师尊,这种话多少有些......
叶伶舟小心翼翼拍拍谢池书的背,“师尊,您没事吧?”
“您放心,弟子以后肯定不喊了,绝对不喊了,您才是弟子的师尊,弟子已经改过自新了。”
谢池书定定看着叶伶舟,“当真?”
谢池疏也看过来,但什么都没说。
叶伶舟深吸一口气,“当真,弟子绝对不会喊不是师尊的人师尊!”
谢池疏失笑,这种时候脑袋瓜转得又快了 。
谢池书面色这才好看一些。
倒不是真这般好糊弄,只是他还能怎么办。
对着小舟他永远硬不下心来,凶是舍不得凶的,打是舍不得打的,说两句都担心小舟难过。
只能找个机会杀了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替代品了。
先杀了,就算小舟还舍不得,也为时已晚。
迟早有一天,小舟就会彻底忘了这个人。
唯一困难的是,这个人的修为竟是与他不分上下,甚至谢池书能够感觉到,对方尚未使出全力,否则甚至可能在他之上。
对方气息凝实,没有天道遗留的痕迹,想来已经弃了曾经的大道。
谢池疏察觉到了谢池书的杀意。
这另一个自己对他的杀意还真重。
不过换过来,若是他得知小舟与旁人有了乱七八糟的关系,还喊别人师尊,他也不会冷静到哪去。
谢池疏笑笑,幸好他就是个那个旁人。
谢池书努力压下情绪,不再说什么,只是将自己面前的馄饨也推到了叶伶舟面前,“师尊这碗也给你。”
看着面前丝毫未动的两大碗馄饨,叶伶舟眼前一黑。
又开始了,古有孔融让梨,今有老父亲让馄饨。
咱们是穷得买不起第四碗馄饨了吗,要这样谦让。
可是对上师尊关心的眼神,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投喂大概是所有长辈的爱好吧。
从小到大师尊都致力于把他喂胖,不过从未成功过。
最后叶伶舟热泪盈眶吃完了这两碗饱含父爱的馄饨。
——
离开时,谢池书付给老板一大锭金子,他自是看出了老板给他们的馄饨远多于正常的量,顺便就当赔被他捏碎的桌子了。
然后,他无比自然地加入了叶伶舟与谢池疏的游玩队伍。
两人一左一右走在叶伶舟两侧,叶伶舟一时间有种自己左拥右抱的感觉。
好奢侈,逛个街还要带两个师尊。
也就是师尊施法简单遮掩了一下他还有自己的容貌,不然不知道要引来多少目光。
小世界的师尊还是有太先见之明了。
“小舟要吃糖人吗?”谢池书问道。
叶伶舟顺着看过去,看向了那个糖人摊。
突然就想到了梦中那个没能吃到的糖人,生出些渴望来。
于是点了点头,“想吃,想吃师尊画的。”
谢池书笑道:“好,师尊去画。”
谢池疏也走了过去。
谢池书神情淡下来,“你做什么?”
谢池疏轻笑,“自是给小舟画糖人。”
“小舟想吃的是我画的糖人。”
“也没说不想吃我画的。”谢池疏回头看了眼叶伶舟,“是吧,小舟?”
对于师尊的话,叶伶舟永远是下意识点头。
谢池书抿唇,“小舟更喜欢我的糖人,对不对?”
叶伶舟又点头。
谢池疏:“还是更想吃我的吧?”
叶伶舟再点头,神情可怜巴巴的,满满当当写着不要问我了。
两人:“......”
总有一种自己在欺负小孩的感觉。
终于,两位师尊放过了自己,转而一人一边开始画糖人。
而买糖人的摊主拿着金子乐得牙都快飘出来了,大有要直接把摊子送给他们的意思。
叶伶舟好奇站在一旁探着脑袋看。
他自己是完全跟心灵手巧这个词不搭边,但这个词简直像是为师尊而生的。
拿着勺子用糖画画都能画得栩栩如生。
简简单单勾勒了几笔,他就看出来了,两个师尊画的都是他。
谢池疏抽空看了眼谢池书的糖人,思考了一下,低头重新加起了新的内容。
谢池书也不动声色瞥了眼谢池疏的糖人,发现对方的画技竟是完全不逊色于他之后,默默往一旁加起了新东西。
渐渐的,开始不对劲起来。
两人的糖人越画越大,铺满了各自的台子。
这已经不算糖人了,是糖画。
糖画的最中间是叶伶舟,谢池书画了在桃林中靠着桃树打盹的叶伶舟。
谢池疏画了窝在寝屋软榻上打瞌睡的叶伶舟。
不管是人还是衣衫还是风景,全都活灵活现。
好漂亮的两个糖人......等等。
叶伶舟:“?”
为什么全是他睡觉的样子?
难道他在师尊心里就是一头只会呼呼大睡的猪仔吗?
两人几乎同时画完了这幅已经变成糖画的糖人。
一抬头,摊主目瞪口呆。
他要是有这手艺,早就发家致富了。
扶起自己险些脱臼的下巴,摊主十分为难地搓了搓手,“二位公子,这糖人......拿不起来啊。”
足有近二尺长宽,一根细细的竹签子压根不可能撑起来,怕是一抬就该碎了。
要不干脆把摊子送两位财神爷吧,那可是拳头大的一锭金子啊,他命都不值这么多钱,何况区区一个摊子。
不过下一刻摊主就不纠结这个了。
因为两位财神爷直接变法术了,用法术把糖人托了起来,没有破损一分一毫。
居然是仙人!
叶伶舟看着递到他面前的两个巨大糖人。
一手一个接过。
谢池书温声:“小舟快尝尝。”
尝?
从哪开始尝?
太大了,叶伶舟完全找不到下口的地方。
而且画到这种程度,完全算得上工艺品了,有点舍不得下口。
周遭路过的百姓们一个个看得惊讶不已,甚至都有人在问摊主能不能要个一样的了。
最关键的是,每当他尝试着往其中一个糖人下口,画另一个糖人的师尊就会幽幽看他。
至于同时吃,把他嘴撕开了都做不到。
最后叶伶舟默默把两个糖画都收进了乾坤袋,认真道:“我带回去,晚上一个人慢慢舔。”
谢池疏被逗笑了。
谢池书也无奈揉了下叶伶舟的脑袋,“没事,小舟想先吃哪一个就吃哪一个。”
叶伶舟坚定摇头,“弟子回去吃。”
他可是个公平孝顺的弟子,坚决一碗水端平,两个师尊都是一样的。
谢池疏捏了捏他面颊。
摊主在一旁笑呵呵道:“感情真好啊,二位就是那什么,仙人之间怎么说来着......”
“哦对!”摊主一拍手,“道侣,二位就是道侣吧。”
叶伶舟一愣,“哪两位?”
其中一个是在说他他知道,因为摊主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他,但另一个是谁?
谢池书与谢池疏也一道看了过去,一时间二人竟是都没有反驳,而是等着摊主的回答。
摊主没察觉哪里不对,道:“这位青衫公子啊,方才我便看二位有牵着手,感情真是好。”
谢池书一怔。
牵着手,什么时候,难不成是逛街的时候小舟还偷偷与那人牵手了?
顿时朝叶伶舟看去。
叶伶舟看向天空,日光好刺眼。
谢池疏不知出于各种心思,竟是也没有否认,而是笑吟吟道:“我与小舟自是感情甚笃。”
师徒情怎么不算感情甚笃了,当师尊的牵牵弟子的手怎么了,小舟还小呢,单独走街上他不放心。
谢池书眉眼微压,“他们不是道侣。”
摊主一愣,“不是吗。”
奇了怪了,他活了这些天,自认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这两位不管怎么看都像是道侣。
尤其是那位青衫公子看红衣公子的眼神,那宠溺的劲,不是在意到了骨子里可流露不出来。
这么说来......摊主想到了什么,看向谢池书。
才发现这位公子完全也不遑多让啊。
于是他试探着找补道:“原来您才是红衣公子的道侣啊,实在抱歉了。”
谢池书一僵,耳尖瞬间红了,“我也不是!”
摊主:“?”
叶伶舟插嘴道:“他们一个是我师尊,一个是我知己好友。”
摊主呐呐,“竟是如此......”
他再次道了声歉,看着三人并排并走远。
挠了挠头,“奇了怪了,不管怎么看都像是道侣啊,我这看人的功夫退步了?”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霞也褪去之后,一轮明月挂上了树梢。
然而城河旁的街道不仅没有冷清,反而变得愈发热闹,就连街边小贩都比白天多,往来百姓络绎不绝。
叶伶舟听了一嘴路过百姓的谈话,才知道今天恰好是花月节,这里有放花灯祈福的习俗。
下意识看向谢池疏,对方也正看着他,眉眼间俱是笑意。
所以......师尊是知道今天有节日,才特意带他出来的吗。
这般想来,以往每每师尊带他出游玩,总会变得比平时活泼些,更接近小世界的师尊。
卖花灯的铺子满街都是,叶伶舟挑了一间顺眼的进去挑,一眼就瞧见了挂在其中一面墙上格外精巧些的一排花灯。
那店家笑呵呵道:“可是瞧上了那一排?”
叶伶舟点点头。
谢池书正打算付钱,却又听店家道:“这排花灯是专祈福姻缘的,只有新婚的夫妻亦或是有情人才能买,不是我不卖,只是这是传统。”
叶伶舟一听,目光就移开了。
那就买别的呗,他本来也没多执着,就是看着这排花灯特别大,提手上肯定很有气势。
然而手突然被牵住了,他愣愣抬眼,对上谢池疏含笑的眼眸。
那牵住的手被带着抬起,一点点十指相扣。
指缝间的皮肤摩擦,叶伶舟轻颤。
谢池疏温声:“我们便是。”
店家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原来是这样,那我去给二位取花灯。”
完全没想到还能这般的谢池书错愕看着两人,目光落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被刺痛了一般。
他想要去分开,但花灯还没买到,此刻不好扫了小舟的兴,最后只能默默看着。
指尖几乎攥进了掌心,指节泛白。
店家将花灯取来,递给谢池疏,谢池疏又递给叶伶舟。
叶伶舟接过,下意识道:“谢谢师——”
两道目光同时投来。
一道是谢池书的,满眼写着“你打算喊他什么?”
一道是店家的,是带着些怀疑的样子。
叶伶舟猛地改口,“谢谢夫君,夫君最好了!”
这声一出,店家的目光收回去了。
但谢池书的目光更幽怨了。
谢池疏怔愣。
这声有些生硬的夫君落在他耳中 ,像根小羽毛似的,扫得他心头痒丝丝。
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清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似乎小舟彻底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这个词从小舟口中吐出来竟是这般。
“小舟再唤一声?”
叶伶舟正埋头琢磨花灯,没听清,“什么?”
仰起头,师尊正静静看着他 ,目光有那么一刻陌生到让他后背僵硬。
但很快,谢池疏的眼神就变回了叶伶舟熟悉的温柔。
已经被松开的手无意识蜷了蜷,他笑笑,“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