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礼物
枕明月呼吸一滞, 呆愣愣看着黎恪发来的信息。
黎恪在手机上说这一两天会回来,但枕明月从没想过竟然这么快,病房在十二楼, 他等电梯的时候还在想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意思, 可能楼下是黎恪的助理来给他送东西。
电梯升降的短短一分钟他想了很多不确定的可能, 直到电梯到了一楼,他一路跑到医院外, 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男人很高, 穿了浅灰色运动装, 在阳光下他的五官如被雕刻一般深邃,本该在几万公里外的人现在倚靠在一辆黑色长版轿车前, 轮廓被落在他身上的光线撒上一层柔和光晕。
黎恪好像有感应般, 抬眸向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一双珀绿色眼眸蓦地闯入枕明月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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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恪一直觉得枕明月像某种小动物, 因为他在自己面前总是很乖,轻而易举地对他漏出柔软皮毛下的肚皮, 不管什么时候他的视线总是紧紧落在自己身上。
这种本能的信任和依赖让黎恪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他甚至明白自己对枕衔川发生变化最多的原因可能是嫉妒。
他越是见到枕明月更多, 越嫉妒枕衔川被某人叫了十八年的哥哥。
见少年正愣怔地看着自己, 嘴巴微微张开却没发出半点声音,一双漂亮杏眼的眼眸却微微颤动。黎恪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感情泛滥的人, 但现在他的心也不由软了瞬,甚至后悔把枕明月一个人扔在医院。
他站在枕明月面前, 单手捧着枕明月半边脸颊, 几乎要覆盖枕明月的整张脸。
黎恪在枕明月愣怔间用指腹轻劀他额头上因为跑了一段路渗出的细密汗珠, 半是认真半玩笑说:“跑那么急干什么, 我又不会消失。”
枕明月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不明白此时此刻应该在国外的黎恪怎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感觉自己好像在梦里一样,还没有太清醒。
黎恪身上落满清晨的阳光,那种好闻的,熟悉的味道代替了医院消毒水的刺鼻味道,他眨了眨眼睛,终于确定黎恪已经回来了。
他仰起头,轻轻叫了一声:[哥哥]
“在呢,走了,咱们回家,你身上一股医院的味道,都要变成臭月亮了。”
枕明月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眼神后知后觉才露出窘迫,一抹薄红很迅速地从他耳后蔓延整个耳廓。
医院距离黎恪家并不远,上车后枕明月依旧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他不敢想前一天还和黎恪有十几个小时的时差,现在人就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鼓起勇气问:[哥哥怎么提前回来了?]
“不放心你。”黎恪说的直白,眼神更加坦然“很快下雨了,我怕某个小月亮躲在被里哭鼻子。”
枕明月完全没有说服力地为自己辩解:[我才不会哭。]
“又没说是你,叫月亮的人那么多,怎么只往自己身上揽啊?”
枕明月眼睛睁大了些,眸子在长垂的眼睫下仿佛在控诉黎恪的不讲道理。
黎恪被他说不出话又抗议的眼神逗笑,笑了好一阵才停下,他转而把画册拿出来,递给枕明月,让枕明月拆开它。
枕明月眼眸迟钝的眨了下,呆呆望着黎恪:[..这是什么?]
“礼物?算是礼物吧。”
枕明月意外般重复黎恪的话:[礼物..?]
黎恪觉得枕明月重复自己话的摸样像一只蠢萌的小兔子。偏偏那双漂亮的眼睛又这样看着他,他就像是上瘾一样,沉迷在枕明月这样的眼神里,嘴角止不住上扬的弧度:“对,送给小月亮的礼物,拆开看看?”
枕明月无法拒绝这样的话,他拿着礼物的手紧了紧,他拆包装的动作很慢,在黎恪的视线中缓慢地拆开黑色盒子,一本封皮陈旧泛黄的画册映入他的眼帘。
看清是什么后枕明月快要忘记了呼吸。
黎恪送给他的是一本画家伦斯的画册本,市面上已经买不到了,他手上的这本或许是仅存不多的孤本。
枕明月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什么心情,他的心里想盛满气泡水,甜滋清爽的气泡随着车行驶的幅度微微晃荡,充满了他的整个胸腔。
他没收到过这样的礼物,以至于现在不知道怎么去表达自己的心情。只能呆呆的半张着嘴,微微翕动后没有吐出一个字。
黎恪看着他,光线折射出他盛雾绿色的眼眸中含着笑意:“喜欢吗?”
[喜欢!]
枕明月定定看着他,红着耳根重复一遍:[我好喜欢,谢谢哥哥。]
黎恪视线落在枕明月泛红的耳朵上,没忍住,指腹在枕明月耳尖轻碾,说不清的情绪在他心里蔓延攀爬,反倒让他生出了莫名的燥意。
枕明月对于黎恪突然的亲密动作已经习惯了,只是指腹残留的温度让他感觉很烫,不过也只是片刻,他的精力就完全放在了黎恪送他的那本画册上。
坐在前排的陈助理从倒车镜中看见他们两人相处的一角,神情几乎可以用难以言喻来形容。
是不是有点过于亲密了?他转而想,算了这些不是他应该多管的事情。
车开了三十分钟,陈助理在中途下了车,由司机把黎恪和枕明月送回了家。
已经有四五天没回家,枕明月回来的时候阿姨已经提前做好了丰盛的饭菜。
阿姨看见枕明月很高兴,一直在心疼他:“我们小枕都瘦了呀,医院伙食和环境哪有家里好,小枕在家多住几天。”
黎恪就在旁边说:“到底是心疼我们小月亮,我也几天没回家讨不到一句关心。”
他自然地和阿姨开玩笑,但到底是雇主又是老板,阿姨不敢去开玩笑,只是顺着黎恪的话说了几句:“二少哪儿的话。”
吃饭前枕明月还记得黎恪刚才说自己已经快要臭掉的话,他自己也觉得身上黏腻,所以先去洗了澡。
黎恪也洗了个澡,他身上清爽,只是冲了个凉,也更要快些,从浴室出来后换上睡袍在客厅等枕明月吃饭。
途中井然给他打了电话问他有没有回国,黎恪刚抽完一支烟,嗓音有些沙哑:“三个小时前刚落地,嗯,外祖父没事,良性肿瘤,做了切除处理,我走的时候他还很精神,我看没什么事儿。”
又说了几句,黎恪目光忽撇到楼梯上下来的人,“我挂了,有事微信发我。”
刚挂电话,黎恪就看见头发还湿漉着的小孩向自己走过来,手里拿着什么递到他眼前,眼神迷茫问:[哥哥知道这是什么吗,从我衣服里掉下来的。]
他把备忘录放下,对黎恪摊开了手心,上面摆着一个棕色的胶囊一样大小的东西。
黎恪的目光却没有第一时间落在枕明月的手心。
或许是因为出来时着急,水珠从枕明月湿漉的发尾滴落在白的透粉的锁骨上,一路向下淌进衣领更深的地方,打湿了他本就很薄的白色衣料。
从黎恪的角度能看见因为潮湿而透光的衬衫下微微凸起的一抹粉色。
黎恪眼眸蓦地变深,表情有一瞬难以维持平静。
他感受到什么,几乎是抑制般把视线快速地移开落到枕明月的手心。
他甚至没有仔细看枕明月手里的东西,声音不太平稳的说:“我也不知道,没见过,扔了吧。”
枕明月察觉到他的异样,不禁担心写:[哥哥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他感觉黎恪的脸色和眼神都有些不太对劲,便伸出手想要去探黎恪的额头感受体温,没想到被黎恪很快躲开了。
他悬在空中的手一顿,一时间不知道怎样去安放。
黎恪后知后觉回神,他哄着不知所措的枕明月笑说:“我没事儿小月亮,别担心,就是有点晕机恶心,吃完饭就好了。”
枕明月不知道为什么,他因为黎恪刚才下意识的闪躲突然涌上一抹不知道从哪来的委屈。
他感觉空气有点闷,垂眸放下了手,轻轻轻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