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姐罩着你
他下意识颤了颤睫毛, 好半天才眨了眨眼。
黎恪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眸底的笑意就愈发明显,“开完了, 饿不饿?带你吃饭。”
枕明月不是很饿, 他看了眼时间, 已经到了晚饭的点,犹豫几秒后他对黎恪说:[不是很饿, 我们回家吃吧哥哥?]
他一直不喜欢人多的公共场合, 就算是吃饭也不是很喜欢在外面。
黎恪欣然点头, 打电话和阿姨说了声今天回家吃饭。
他们没有直接回家,黎恪带着枕明月顺路去给超市给阿姨买明天的菜。
枕明月不太能认清很多菜的种类, 阿姨在电话里说要一捆小白菜, 他从蔬菜展区左右手各拿一捆绿色青菜向黎恪求助。
黎恪仔细端详片刻, 摊手哂笑:“我也不知道,都买回去吧, 阿姨能做。”
他们把两种绿色蔬菜都放进了购物车里。
路过零食区的时候黎恪停下,侧头问身边的枕明月要不要买零食。
枕明月从懂事起就已经没吃过什么零食了。枕衔川不喜欢这些, 认为是不健康的食物。
想到这, 枕明月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他半垂眼摇了摇头。
黎恪却没管他说不要, 自顾自地牵着他的手走进零食区拿了几包薯片:“看电影吃,喜欢什么口味?”
手被另一只宽大掌心完全地包裹住, 燥热的温度从触碰的地方传递到枕明月的手心, 他仰头去看黎恪, 眼神中是小片的茫然:[我不吃零食的哥哥, 不用给我买。]
黎恪一个口味拿了一包全部放进购物车:“我吃。”
枕明月没有借口再去拒绝,张了张嘴后安静地跟在黎恪身边, 只有被黎恪顺手牵起来的手出了细微的薄汗。
从超市回来已经是下午,阿姨做了很多菜,全部都是枕明月爱吃的。
吃饭的时候,枕明月把碗里的饭吃干净,和黎恪说自己十月一的时候想要去兼职。
黎恪挑眉,神情中不大乐意:“没钱了?怎么不早说,明天我让助理把生活费给你转过去,算了我微信先转给你。”
他认为枕明月的兼职完全没必要,更何况是去咖啡厅给人端盘子。
一个小孩他还养得起。
枕明月想到他会这么说,很快速的摇头拒绝:[我想自己赚钱,哥哥。]
他已经住在黎恪家,甚至当时连冯家辉的70万也是黎恪替他还,他不想再麻烦黎恪了。
黎恪抬眼盯着他,见他表情坚持,突然就松了口:“那好吧,但是要注意安全。”
枕明月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神色复杂又茫然地轻轻一顿,像是问:哥哥是不是生气了?
黎恪唇微微抬起,“想什么呢?我又不是囚禁你,你想去上班就上好了,不止是上班,你想做什么行,任何事。”
就算是闯祸惹麻烦他也完全担得起。
更何况枕明月这么乖,黎恪到希望他更有脾气点,他更怕枕明月在外面被人欺负。
枕明月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他其实说的时候很忐忑不安,他怕黎恪觉得他不识好歹,又怕黎恪在心里因为他的多事厌烦他。
可现在黎恪告诉他,他可以去做任何事。
这是他从没想过会听到的回答。
枕明月感觉自己鼻尖一酸,他连忙止住,揉了下发涩的眼睛,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情绪困在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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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一的假期来的很快。
放假前最后一节公开课,王瑜和枕明月坐在一起,他偷偷问枕明月要不要约时间一起出来玩。枕明月和他说了自己的打算,换来王瑜一阵意外:“你要去咖啡厅当服务员吗枕枕?你哥让吗?”
枕明月弯唇点点头。
王瑜感到不可置信,“可是当服务员能赚多少钱?你还不如想我一样去给要高考的学生补专业课,一节课要二三百,至少比端盘子要轻松赚钱,而且黎哥那么有钱,就算你不工作也是少爷一样的生活啊。”
枕明月看着王瑜说的话,他知道去咖啡厅不是最好的兼职,况且前不久枕家的管家伯伯还给他打了一笔钱,是他那些画卖出去了一部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算得上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但是前不久店长和他说最近很缺人,希望他能过去帮忙。
店长帮过他很多,枕明月不想拒绝。
王瑜也只是说两句,他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停留,很快又和枕明月说了别的学校里发生的八卦。
比如隔壁班的那位小枕少爷在前不久请了几个同学去家里吃饭,回来就传小枕少爷家在宁州市地价最贵的地方,光是家里佣人就有六七个,是他们普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豪华。
王瑜边说边咂舌,说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样大。
枕明月安静的听着,再次听王瑜提起枕载雪,他已经没有最开始那样难过,枕明月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幸运和无耻,不仅夺走了枕载雪十八年的人生,还抢占了十八年属于他的家人和爱。
王瑜看出他的出神,把手放在他面前摆了摆,问他有没有再听。
枕明月从异样的情绪中缓过神,有些迟钝地抿唇对王瑜笑了笑,示意自己在听。
没多久就下了课,王瑜拉他一起去校外买饭。枕明月刚跟在王瑜身边走出学校,身体却忽然顿住了。
他看见了枕载雪。
像是刚下课,枕载雪手里抱着书,身边有几个同学凑上来和他说话,他表情很淡地说了什么,下一秒,像是感受到什么,抬眼向枕明月的方向看过来。
四目相对,枕明月怔愣地站在了原地。
“载雪,你看什么呢?”
枕载雪身边的女同学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皮肤很白的男生站在那里,身影略显单薄,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到一种快要破碎的脆弱感。
女生愣了瞬,才回过神小声和枕载雪说:“载雪你认识他吗?好像是隔壁班的那个...聋哑人?”
她说着发现了什么,自顾自地惊讶:“你们好像都姓枕嗳?是认识吗?亲戚?”
枕载雪因为她的话眼底浮上一抹厌恶,他冷漠地看了枕明月一眼,从他身上收回目光,“不熟。”
“只是凑巧一个姓而已吧,载雪怎么可能认识他啊,听说是个聋子,还是个哑巴。”枕载雪身边的那个男同学说。
枕载雪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愈发冰冷,对于这个夺走自己十八年,甚至更多年人生的人,他心里只有数不清的厌恶。
他在前不久知道哥哥去找过枕明月。
那天哥哥回来很晚,见到他时眼神像是对陌生人一样没有任何情绪,他没有来地觉得慌张,问了一句:“这么晚了,哥哥去了哪里?”
他得到的是枕衔川视若无睹地从他身边走过去。
他在第二天送枕衔川回来的司机嘴里才知道他的哥哥在前一晚去酒吧找了枕明月。
不甘心的同时枕载雪心中的嫉妒疯狂攀涨,他不明白分明自己才是和哥哥血脉相连的家人。
他在无人注意的视线中攥紧手心,很快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他面前,车窗下降,面容冷峻的男人看向他。
枕载雪下意识叫了一声:“哥哥..”
“嗯,上车。”
周围窃窃私语和羡慕声不断,枕载雪上车前回头去看,刚才枕明月站着的地方已经没了人。
关上车门,他坐在枕衔川身边,驶出学校一段距离后他才咬了咬嘴唇,神情难掩开心:“哥哥能来接我我好开心,谢谢哥哥。”
枕衔川还在回忆校门口刚才不经意一撇时那道熟悉背影,他轻压眉心,淡淡回了一句:“没什么,顺路而已。”
前排司机听到他的话表情奇怪,公司离学校绕了大半个市区,小枕总分明是特意来接这个弟弟。
司机暗暗去想,有钱人的想法真不是他这种普通人都够揣测的。
枕载雪显然也知道这其中路程,他没说话,嘴边的笑却要藏不住。
十月一小长假的缘故,枕明月兼职的咖啡厅比往常更要忙碌,枕明月忙了一上午才终于有时间短暂的休息。
对于他的兼职,最高兴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徐晶晶。
徐晶晶提前几天就在微信里知道他要来兼职,今天他到刚一进门,徐晶晶就神色激动地迎他,给了他一个很热情的拥抱:“欢迎回来枕枕!我可真真真真真想你!”
枕明月被她的笑容感染,也跟着笑着打字:[我也很想你。]
徐晶晶假模假洋地锤他:“我还以为你这个体验生活的富二代不会来呢,当初那么惨兮兮地,我还以为你家里出了事。”
徐晶晶不知道他的事情,又看见早上是黎恪送他过来,现在也只以为他是和亲生家庭闹了别扭,住在哥哥的朋友家里。
枕明月这次终于向她解释,自己是被枕家报错的孩子,当年他的亲生母亲是商界某个知名人物的情人,生产的时候和枕夫人在同一家医院,保温室被护士错抱孩子这样的事情就发生在他的身上。
徐晶晶听到后满眼震惊:“枕家?那个枕氏集团?”
枕明月预料到她这样的反应,他掩下心中失落点了点头。
“我的天...”徐晶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她接触不到这些豪门恩怨,现在听起来只剩下不可思议和感慨。
“这种事我只在电视剧上看过,不过也确实挺难让人接受的。”她叹了口气,又重新笑起来:“不过也还好嘛,你还有一个对你很好的哥哥和我啊。”
她非常大方地垫脚搂住枕明月:“放心吧,以后姐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