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心房跳得好快
林晓正准备回家的时候, 发现驴棚里还有人在忙活。
他走过去,推开一条门缝往里看,李大力正蹲在磨盘旁边, 给两头驴添夜草。
添完草起身时,他撑着膝盖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转过身看见门外的林晓,愣了一下。
“东家?”
“大力哥, ”林晓推开门走进来, “明天大夫来了你好好看诊, 磨房的事我已经安排人盯着,你别操心。”
李大力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东家, 我……我是不是拖后腿了?”
“你再说这种话,我扣你今年的分红。”林晓说。
李大力愣了一下,跟着闷闷地笑了。
林晓回到家的时候,沈清舟已经将晚饭做好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几日的沈清舟有些怪异。
但具体哪里怪,他又说不上来。
二人用完晚饭,天已经黑了。
林晓趁着夜色把沈清舟下午洗好的衣服挂出去,今几日天气好风也大, 过一两日便能干了。
夜晚, 床边留了一盏昏黄的角灯, 光影摇摇曳曳地笼着两个人。
林晓背对着沈清舟躺着。
他能清晰感觉到身后年轻身体散出的热度, 隔着薄薄的寝衣, 烫得后颈一阵阵发麻。
十八岁的少年郎, 火气旺得藏不住,连呼出的气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往床沿又挪了挪, 半个身子几乎要悬出去掉下床。
身后却忽然一动。
下一秒,手腕被不轻不重地扣住了。
沈清舟的掌心燥热得很。
“躲什么。”少年的声音贴着耳廓落下来,带着一丝刻意压出的低哑。
林晓浑身一僵,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热又翻涌上来。
他张了张嘴,想叫人离远些,可话到嘴边全化作了含糊的气音。
沈清舟的拇指正慢慢摩挲着他的腕骨,力道极轻,却让他整条手臂都软了下来。
空气中的烛火晃了晃,沈清舟的气息更近了。
少年人的鼻尖蹭过他的耳垂,温热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晓的睫毛颤得厉害,攥紧被角,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靠了靠。
就那么一点点,刚好贴进那个滚烫的怀里。
沈清舟低低笑了一声。
投怀送抱,不过如此!
他松开扣着腕的手,手掌顺势滑入林晓的指缝间,十指缓缓扣紧。
另一只手探到林晓身侧,将人轻轻捞起拥进怀里,隔着寝衣在腰侧慢慢画着圈,指尖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夫郎~”
少年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全是气音,温热的吐息尽数洒在林晓颈侧。
“你心房跳得好快。”
林晓闭上眼。
废话,被这么折腾,谁还能心平气、呼吸平稳——
他能感觉到沈清舟的额头抵在自己后脑,蹭着发丝,呼吸厚重又炙热。
刚才画着圈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钻进了衣摆下,掌心直接贴上腰侧的皮肤,烫得他腰眼一软。
他没有挣脱。
沈清舟的拇指一下一下蹭着他的手背,像在安抚,又像在索要。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轻爆的声响,还有两人渐渐乱了节拍的心跳。
“……可以吗?”少年开口问道。
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后颈,每个字都带着柔软的湿意。
林晓的喉结动了动。
他翻过身来,正对上沈清舟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映着一点烛火,亮得惊人,明明没什么焦距,却偏偏稳稳盯准了他。
他抬手覆上少年的侧脸,掌心下的皮肤烫得惊人。
“……嗯。”
这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沈清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烛火轻轻一跳,帐中光影晃动。
林晓感觉到温热的唇落在自己眉心,然后顺着鼻梁一路往下,最后停在嘴角。
沈清舟的呼吸全数渡过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又炽烈的气息。
“夫郎~”他在唇齿间含糊地唤,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林晓闭上眼,任由那团火把自己彻底卷进去。
他想,他大概永远都拒绝不了这样的邀请。
……
一场温存过后,林晓终于得以喘息。
但有些人却想以战养战!
“……你别。”
他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哑得不像话,后知后觉别开脸,目光虚虚落在屋顶的某处草痕上。
可沈清舟不给他躲的机会,扣着他手指的手稍稍收紧,迫使他重新转回头来。
少年低下头,鼻尖蹭着鼻尖,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夫郎看着我,不许盯着别处看!”
他说这话时带着十足的霸道。
林晓被他撩得浑身都烧起来,寝衣底下刚消散掉的薄汗又冒出了新的一层,黏在背脊上发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还没出口,沈清舟已经贴了上来。
柔软的唇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像在尝一颗还没熟透的甜果。
林晓攥着被角的手松开又握紧,最后不知怎么的,竟攀上了沈清舟的后颈。
少年用虔诚又莽撞的方式吻着他。
林晓被他吻得有些喘不上气,偏过头想换口气,可少年立刻追了上来,吻落在他扬起的下颌线上。
细细碎碎的,一路蔓延到颈侧。
沈清舟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从他腰侧移到了背后,林晓低唤一声:“……沈清舟。”
林晓被他弄得又痒又热,偏头去推他的肩膀。
可那点力道软绵绵的,与其说是推拒,不如说是欲拒还迎。
沈清舟闷闷地笑了一声,热气全喷在他颈窝里,嘴唇还贴着那片薄软的皮肤不肯挪开。
“沁汗的夫郎身上味道都好闻。”他含含糊糊地说。
鼻尖蹭过林晓的锁骨,寝衣领口被蹭得歪向一边,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肩头。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刚才留下的落痕。
“汗都这么香?”
林晓浑身动弹不得,揪着他后脑的头发想把人拎起来:“……赶紧起开。”
沈清舟不依不饶地又嗅了嗅,最后在他肩窝那片最红的落痕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这才稍稍撑起身来。
烛光柔和,将他的脸映得异常俊美。
少年眉目间那股锐利的英俊在昏暗中柔和了许多,眼底却仍旧燃着一簇灼灼的火。
他看着林晓,忽然伸手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寝衣布料往下拉了拉。
林晓的肩头露了出来,在暖黄的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沈清舟的视线停在那里,喉结不明显地滚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做什么,只是用指背极其缓慢地蹭过那片裸露的皮肤。
从肩头滑到锁骨,再沿着锁骨的弧度折回来,像是在描摹一幅极精细的画。
“夫郎。”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更低,沉甸甸地落在林晓心口上,“我好喜欢你。”
林晓被他这一句话砸得晕头转向。
少年的表白来得太直白、太坦荡,半分遮掩也无,就那么赤裸裸地摊在他面前。
他抬手遮住自己的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透出来:“……知道了。”
沈清舟笑着去掰他的手指:“夫郎看着我说。”
“不看。”
“看一眼。”
“……”
所以说,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为什么非执着于此?还非要亮着灯来!
林晓被他缠得没办法,只能松开手瞪他。
沈清舟看得心头发热,俯下身又去吻他的眼角,吻他颤个不停的睫毛。
林晓被他亲得没脾气了,索性破罐子破摔闭上眼,由着他去。
可沈清舟偏偏不老实,吻着吻着手又滑到他腰侧,隔着寝衣轻轻掐了一把。
林晓“嘶”了一声睁开眼,少年正冲他笑,露出一点白生生的齿尖,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闹什么。”林晓去拍他的手。
“夫郎腰好细。”沈清舟理直气壮,手掌贴着他的腰线比量了一下,“比两日前抱着的时候好像又瘦了些,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林晓被他问得一愣。
瘦了吗?这阵子他明明觉得胃口好了许多啊!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少年已经皱起了眉,脸上的嬉闹劲儿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认真了起来。
“明日我去镇上买几根大骨,回来给你炖汤。”沈清舟说着又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瘦了抱着硌手。”
林晓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戳他腰眼:“嫌硌手就别抱。”
沈清舟被他戳得一缩,笑着去捉他的手,两人在窄窄的床榻上闹成一团。
林晓的寝衣带子在厮磨中散开了半边,露出一截匀净的小腹,沈清舟无意间瞥见,动作忽然顿住了。
帐中安静了一瞬。
林晓顺着他的视线低头,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去拢衣襟。
可沈清舟比他更快,指尖已经轻轻落在了那片裸露的皮肤上。
“夫郎……”少年的声音有些发紧,喉结又滚了一下。
林晓觉得自己又要烧起来了,浑身的血都往脸上涌。
他偏过头不敢看沈清舟的表情,可腰腹间那只手的触感却无比清晰。
他听见沈清舟的呼吸重了几分。
脑子里刚闪过一丝诧异,只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下一秒,那人就猛地扑上来,将他整个人牢牢摁进怀里。
林晓被他勒得有些喘不上气,可唇角却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抬手回抱住少年滚烫的背脊。
烛火跳了最后一下,终于熄了。
黑暗中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和粗粗浅浅、既带着节奏又失了序的温热声响……
翌日,沈清舟起身时,林晓还没醒。
他怕吵醒人,轻手轻脚穿衣洗漱,临走前又在床头搁了一壶温好的水。
顾里早就套好牛车,早早等在了豆腐坊。
没一会儿,沈清舟也拄着竹杖到了。
“清舟,坐稳了。”顾里一抖缰绳,老黄牛迈开步子,蹄声笃笃碾过地面。
到了镇上,顾里先陪着沈清舟去了牙行。
看过人选,谈妥了两个有磨房经验的人手,便一并都招了下来。
随后二人又去肉铺和杂货铺进了些货,最后才朝着济安堂去。
坐堂的大夫姓陈,六十出头的年纪。
沈清舟说明来意,陈大夫听罢,眼皮一撩:“豆腐坊?工人?”
“对。”
陈大夫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东家给全坊工人请大夫看诊的,捋了捋胡子道:“行,老朽随你们走一趟。”
他回屋拎了药箱,又吩咐徒弟多备了些膏药和外敷草药。
牛车晃晃悠悠往回走,太阳升到半空的时候,豆腐坊的工人们已经在院子里等候了。
院子里人声熙攘,周妄和李禾早就把工人们召集起来,排好队等着了。
春红扶着李大力站在队伍最前头。
她一只手托着他的胳膊肘,另一只手时不时替他按揉后腰。
“来了来了!”眼尖的工人最先喊了一声。
牛车停稳,顾里跳下车,转身去扶陈大夫和沈清舟。
陈大夫看了一下环境,随后落坐便开始搭脉按腰,询问伤情。
他的手指在李大力腰侧按了几处,每按一下便问一句“疼不疼”。
李大力的眉头随着他的按动起起落落,末了额角沁出一层细汗。
“闪着腰了,”陈大夫收了手,语气平淡,“不严重,但得好好养,开几副内服汤药,再配三贴外敷膏药。”
“得养多久?”春红抢着问道。
“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不能扛重物,不能久站久坐,每天用热帕子敷两次腰,敷完用我开的药酒揉一刻钟。”
陈大夫看向李大力,“你要是能老老实实养一个月,以后还能跟从前一样。”
“要是养不好,拖着拖着就成了老伤,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干力气活了。”
李大力还想挣什么,被春红扶着离开了。
之后工人们挨个上前看诊。
干力气活的谁没个腰酸腿疼的小毛病,陈大夫挨个望闻问切,该开药膏开药膏,该开汤药开汤药。
所有诊金药钱都从作坊的福利账上出,不用工人掏半个铜子。
这边院子里看诊看得热热闹闹,院外的小广场上早围满了村里来看热闹的人。
昨夜工人们下工回去一说,免费请大夫看诊的事一夜就传遍了全村。
不少人原本还不信世上有这么厚道的东家,今日吃过早饭就早早凑了过来,扒着院门、伸着脖子往院子里瞧,就想看看真假。
眼见一个个工人看完病,拿着方子乐呵呵的,还说作坊包了药钱,围观的人彻底信了。
嘁嘁喳喳的议论声顿时飘了出来:
“哎哟,还真是每个工人都给瞧呢!”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踮着脚尖往里看。
“那药包看着可不少,一人好几包,这得花多少银子啊……”旁边一个老婆婆咂着嘴,又是惊叹又是心疼。
“人家东家愿意花这个钱,你操什么心。”
张老汉吧嗒一口烟,眼睛眯缝着,“我早就说林东家厚道,你们还不信,今儿亲眼见了吧?”
王婶子放下手里的簸箕,感叹道:“我这心里头啊,说不出的羡慕,啥时候才有机会进这豆腐坊哦?”
她话没说完,旁边李婶就接上了:“可不是!谁不羡慕呢。”
“待会儿看诊散了,我就带着我家侄子去求求晓哥儿,看能不能添个人手。”
“我也让我家小子来了!”另一个村妇拍着大腿,“就在后头呢!”
“我说了,今儿无论如何也得在晓哥儿跟前露个脸,让人家知道咱有这份心。”
院外的人群越聚越多,压低了嗓子的议论声越来越热闹。
林晓站在廊下听见了,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给陈大夫奉茶。
只留满院外头的艳羡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