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
接下来, 连轴转了三天,林晓的嗓子都哑了半边。
上午,他先去顾家查看情况, 解答昨日出现的问题。
下午再拐回家里,看王阿婆她们缝制工衣的进度,接着再去豆腐坊新址查看。
一天下来,三个地方来回转。
家里这边最省心。
王阿婆她们手巧, 几人边商讨边裁布, 两天工夫就做出两件样品。
一条围裙, 一件马甲,针脚细密,口袋的位置、腰带的长度, 都按照林晓比划的尺寸做的。
林晓翻了翻,又让人给马甲前襟多加一道暗扣。
“干活时要弯腰、抬手,口袋低了容易蹭到豆浆,扣子少了胸口敞风。”
王阿婆几人听得仔细,点了头就动手改。
改好之后,林晓连口热饭都没顾上吃,抓了两张饼就奔旧祠堂去。
旧祠堂旁边那片空地已经收拾出来了。
头天周正就带着人把塌了半面的土墙彻底推平,清走了碎砖烂瓦, 地基上那些没用的破犁耙、烂麻袋也统统烧干净了。
整地块大致平整, 虽说仍有些坑洼, 却已经足够敞亮。
旁边临时搭了个竹棚, 顶上盖着草席, 勉强能遮风。
棚子里支了一张厚木板拼成的案子, 上面摊着笔墨纸砚和几截炭条。
三位老师傅已经到了。
张泥匠、刘木匠,还有一位姓孙的老瓦匠, 都是手上有真功夫的行家。
前两日林晓把豆腐坊的设想跟他们讲了一遍,张泥匠听完直挠头,刘木匠更是把烟杆子搁在桌上半天没说话。
“晓哥儿,”张泥匠是三人里头年纪最大的,五十出头,盖了一辈子房子。
“你这磨房要留面通风,灶台要离墙一丈二,晾架还得分上下两层,中间留三尺高的空隙……”
“老汉我盖了三十年房子,头回听人这么要求的。”
林晓笑:“所以我才画图。”
头一天他画了磨房和煮浆间的平面图,老师傅们看懂了。
可等他说到“排水沟要沿着墙根走暗渠,上面铺石板留隙缝”的时候,刘木匠连连摆手。
“暗渠?那以后堵了都没法掏!”
“所以才要留检查口。”林晓在图纸上又补了一笔,标出三个方形的小口。
“这是啥?”
“检查口,上面盖块石板,平时不碍事,堵了掀开就能掏。”
刘木匠凑近了看,又抬头看林晓,眼神里那股子质疑慢慢散了。
第二天更难。
林晓说到“晾房顶部要做双层顶,底下那层留气孔”,孙瓦匠当场就懵了。
“两层?”
“对,外层是瓦顶,里层是薄木板钉的,中间隔一尺的空腔。”
林晓拿炭条在纸上画了个剖面图,“热气从气孔往上走,到空腔里散出去,下面的豆腐就不会被热气闷坏。”
孙瓦匠盯着那张图看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最后才重重地吐了口气:“懂了。”
林晓的心这才放下来。
他怕就怕老师傅们听不懂又不肯问,硬着头皮瞎干,那豆腐坊建出来就是歪的。
所幸三位老师傅都是实诚人。
听不懂的就直说“没明白”,林晓便换个法子讲。
讲不通就画,画了还不明白就蹲在地上用树枝比划。
棚子里一老一少对着土疙瘩比比划划,旁边两个围观的看得一头雾水,却也挪不开步子。
到了第三天傍晚,太阳快落山时,那张用麻纸拼接而成的建筑总图终于落了最后一笔。
张泥匠把图拿到夕阳底下看了半晌,嗓子里发出一声长叹:“这房子盖出来,怕是方圆五十里都找不出第二栋。”
林晓把图卷起来,嘱咐三位师傅今晚好好歇着,明天一早就开工。
老师傅们走了,林晓一个人蹲在棚子里没动。
他其实累极了,脑袋里嗡嗡的。
林晓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准备直起腰,一抬眼,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沈清舟站在夕阳下,嘴角挂着的那点笑浸在金红的落日里,温温软软,直直往人心里撞。
那一瞬间,林晓身上所有的酸累仿佛都被那道笑给冲散了,四肢百骸瞬间涌满了力气,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倦怠。
他拔腿就朝着自己的少年相公奔了过去。
什么大庭广众要避嫌,什么乡里乡亲看闲话,这一刻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没等沈清舟站稳,他就一头扎进了少年宽阔的怀里,把脸埋在对方温热的胸膛上蹭了蹭。
像只攒了满身乏才找到主人的小兽,闷声道:“你怎么来了?”
沈清舟被他撞得身子微微晃了晃,握拐的手紧了紧才站稳。
随即另外一只手掌稳稳揽住他的腰,轻轻摩挲着因为连日操劳瘦下去的腰窝,低低笑出声,“来接我夫郎回家。”
晚风吹得野草树木哗啦啦响,林晓把胳膊收得更紧。
方才还嗡嗡发涨的脑子一下子清明了,三天熬出来的疲惫顺着这个拥抱溜得一干二净。
“走吧,回家。”沈清舟将人牵起。
回家,很美好的词。
“嗯。”林晓笑靥如花。
“今天晚上吃什么?”两人回到家的时候,林晓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大葱炒腊鸭,鸡蛋豆腐汤。”
林晓讶异:“腊鸭?哪儿来的腊鸭。”
“春红姐下午拿来的,周嫂子帮我炒了才回去。”沈清舟解释道。
“真好,那赶紧吃吧。”
林晓赶紧搬来两把椅子,盛了两碗红薯饭。
用完晚饭,沈清舟提来热水。
“夫郎这几日辛苦了,坐好,泡个热水脚,我给你按按。”
林晓忙把脚往回收,小声嗫嚅:“哪用你做这个,我自己泡一泡就好。”
沈清舟却没由他退,抬掌稳稳扣住他纤细的脚踝,稍一用力就把人带了回去。
温热的水花“哗啦”一声溅起来。
“你跑了三天,脚都肿成这样了,听话,我给你按。”沈清舟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软。
掌心蹭过林晓脚踝的皮肤,痒意顺着脚踝骨一下子窜到了后颈,有点小暧昧。
他垂着眼,只能看见沈清舟低垂的发顶。
曾经以为,“洗手作羹汤”是这个时代女性和哥儿逃不开的宿命,“为君洗脚”是贤妻的标配。
直到如今,看着自己竟理所当然伸出了脚。
少年相公早已备好饭菜,这会儿又正弯腰为他揉捏,一股暖意缓缓从心底涌了出来。
厨房里有他们并肩忙碌的身影,浴室里有他们互相擦拭的背影。
爱,在他们家,在平等中生根发芽。
沈清舟的拇指按在脚掌发酸的穴位上,林晓不知是痛的还是痒的,脚趾不自觉蜷缩,慌忙要缩脚。
“别动呀…痒……”
林晓的声音都发了飘,软呼呼的,勾得沈清舟低笑出声。
他非但没放,反而故意用指节蹭了蹭他脚心。
“这里是涌泉穴,揉开了明天才不疼。”沈清舟抬眼,眼尾浸着笑。
温热的呼吸扫过林晓裸露的脚背,激得林晓又是一抖。
林晓咬着唇,伸手蜷了蜷,指尖轻轻戳了戳沈清舟的发旋,“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呀。”
沈清舟顺势抓住他往下探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拉得俯下身。
“你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夫郎,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林晓听闻却在心中腹议道:什么明媒正娶,他当初明明就是自己拜的天地,连着大公鸡也没有......
刚要开口说水要凉了,沈清舟已经添了一勺热水进来。
“不急,凉了我们再添,多按会儿,明天你就不疼了。”
晚上休息的时候,沈清舟还给人来了一套全身按摩,把林晓折腾得——很呛!
翌日一早,旧祠堂那边就闹出了动静。
先是几个半大小子扛着铁锹嘻嘻哈哈跑过去,接着是婆娘们端着粥碗站在自家门口张望。
等到日头爬上树梢,晒谷场上已经聚了黑压压一片人。
周正来得比谁都早。
他换了件干净的靛蓝布衫,腰间系着条新腰带,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
站在那块刚平整出来的空地上,他环顾四周,嘴角压都压不住。
“今儿是咱们村的大日子!”周正一开口,嘈杂的人群安静了几分,“白玉豆坊,今儿动土!”
人群里发出一阵嗡嗡的应和声。
林晓到的时候吓了一跳。
他以为就三十个工人加上几位老师傅,顶多再有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结果晒谷场上差不多村里能来的都来了。
老人抱着孩子,妇人挎着篮子,连平日里不出门的几个病秧子都被自家人背出来,靠在墙根底下伸长脖子看。
周正迎上来,拉着他往工地中央走:“晓哥儿,按规矩得拜一拜。”
林晓一愣。
他其实不讲究这些,但也懂其中规矩。
又见周正一脸郑重,旁边几个族老也都端着香烛供品等在那儿,便没推辞。
供桌是临时搭的,上面摆了三碗酒、一盘糕、一碟果子。
林晓见状暗自懊恼,早知道就准备几斤猪肉,再杀只鸡了。
他没想到古代的开工仪式弄得这么隆重,也没人跟他讲这些,大意了。
周正点了三炷香,先递给林晓,又给顾里和李大力各递了三炷。
“你俩跟着晓哥儿干,也算是豆坊的人,一起来。”周正说道。
顾里和李大力赶紧上前接过香。
林晓接过香,按周正教的,面朝正东鞠了三个躬,把香插进炉里。
香插下去的那一刻,周正忽然高声唱了一句:“开工大吉,五谷丰登!”
旁边几个族老跟着和:“人畜兴旺,百业兴隆!”
围观的村民们自发地跟着喊,声音从稀稀落落到渐渐齐整,最后变成一片混着笑音和吆喝的山呼。
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大人们伸着脖子往前挤,连村口那条大黄狗都被人声惊得窜到田埂上汪汪叫。
鞭炮是周正早备下的,两挂红鞭挂在新立起来的竹竿上。
李大力举着香头去点,“嗤”地一声,窜出火星子。
紧接着“噼里啪啦”炸开了,红色的纸屑满天飞,落在人头上、肩上、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炸完鞭炮,周正又搬出早就备好的几把新铁锹。
锹把上缠着红布条,看着格外精神。
他把锹分给林晓、顾里、李大力和三位老师傅,指了指正中间那块划了白线的地方。
“破土!”
话音一落,六把铁锹同时插进土里。
林晓脚尖用力,往下踩了半尺深,翻起一块黑褐色的湿土,散发着浓浓的泥腥气。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周正绕着工地走了一圈,亲手把白灰线又描了一遍,边描边吆喝:“开工!”
三位老师傅各自带着一组工人,开始分配任务。
张泥匠管砌墙,刘木匠带着人搭架子,孙瓦匠指挥几个后生和泥搬砖。
三十个男工叮叮当当干得热火朝天,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赶大集。
林晓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心里踏实了大半。
周正这人办事确实牢靠,从香案到鞭炮到铁锹上的红布条,桩桩件件都安排妥帖。
林晓来到周正身旁:“里正叔,待到竣工那天,咱们宰头猪,流水席摆它十桌,钱我出,到时候麻烦您来组织,成不成?”
周正点头说成。
林晓当即拍板,让李大力去邻村预定了那头最大最肥的黑猪。
开工仪式忙活到日头高升才散场。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散了,但没走远,都聚在晒谷场边沿的树荫底下看热闹。
林晓围着工地转了一圈,验收了几处刚刚夯好的地基,又跟刘木匠比对了半天晾房顶梁的尺寸。
正蹲在地上拿树枝划拉呢,余光瞥见晒谷场边还有好几十号人没散。
有汉子蹲在石碾子上抽烟,有妇人抱着孩子翘着脚望工地。
更多的是半大小子和年轻后生,一个个伸着脖子往工地上瞅,眼睛里满是羡慕。
余下的大多是半大小子和年轻后生,一个个伸着脖子往工地上瞅,眼睛里满是羡慕。
有个叫周小虎的年轻后生,早前没抢到泥瓦匠的名额,回家被他爹骂了一顿。
今儿一早他就来了,在晒谷场上转了好几圈。
可名单上没他的名字,也不敢乱上前掺和,只能讪讪站在一边,眼巴巴看着别人忙活。
林晓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一动。
他直起腰,走到晒谷场中央,清了清嗓子。
“大伙儿静一静。”
树荫底下的人齐刷刷转过头。
还有人没回过神站着没动,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晓哥儿说话呢,听着!”
林晓等所有人都望向这边,才开口:“从明儿起,豆坊收柴。”
人群里先是一静,接着就炸开了锅。
“收柴?什么柴?”
林晓抬了抬手,示意安静:“就是普通干柴,一捆三尺长、两尺粗,送到这儿,一捆......”
他顿了顿,报了个数:“十八文。”
“老树墩劈开的,二十五文”
最后一个字刚落地,树荫底下原本还坐着的几人就猛地站起身。
“晓哥儿,这话当得真?”
“当真。”
“每天都收?”
“每天都收,当场验货当场结钱,不欠账。”
那几个汉子嗷一嗓子蹿出去没影了,年轻后生们更是欢喜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消息像一阵风,从晒谷场刮向村子的四面八方。
有人跑着去敲邻居的门,有人扯着嗓子朝田埂上喊。
家家户户的门吱呀吱呀开开合合,脚步声从村东头响到村西头。
一炷香的工夫,几乎全村人都知道了,豆坊明日起收柴,最低一捆十八文。
周正从工地那边走过来,说:“晓哥儿,难为你了,又为村里忙活。”
“里正叔哪里的话,做豆腐柴火是硬需求,大家各取所需。”林晓说。
“豆腐坊今后用到的柴只会更多,与其去外面买,不如让村里人送来。”
周正连连点头,随即又想到什么,说:“可你这样一来,今天没抢到名额的那几家,怕是更眼红前头那十五个了。”
林晓没接话,目光扫过人群边缘。
那几人脸上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失落,嘴唇抿得紧紧的。
那是既没抢到豆坊工人的名额,家里又没人能上山砍柴的人家。
林晓没说什么。
有些事,得一步一步来。
豆腐坊才刚动土,墙都还没砌呢。
等它真正运转起来,需要的远不止十五个工人。
到时候,只要肯干的,总有地方塞得下。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工地那边走。
沈清舟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开口道:“夫郎,你是我遇见的最好的人。”
林晓轻笑,偷偷在他手臂上捏了捏,打趣道:“你才多大,才见过多少人,就说我是最好的了?”
“那你也是最好的。”沈清舟语气笃定,不容反驳。
林晓笑着看他,二人幼稚地拌着嘴。
“你这属于‘情人眼里出西施’,家属带着主观意见,说的话不作数。”
沈清舟有些不服气,却又被“家属”二字悄悄熨帖了心绪,一下子软了下来。
也是,他家夫郎的好他知道就行!
反正在沈清舟的心里,林晓是这世上最好、最厉害、最有本事的哥儿!
不接受反驳。
“待会儿我先回去了。”他说。
林晓嘱咐道:“好,路上注意安全,走慢点。”
“周玉来接我。”
林晓嗯了一声,顿时放心了。
没多久,周玉便来了。
小丫头牵着沈清舟二人往家的方向走。
半路上撞见了一个人。
沈清舟见周玉望着对方没有作声,便开口问道:“怎么了?”
周玉看着对面的沈舒,还没来得及说话,沈舒倒先开了口,轻唤了一声:“二哥。”
沈清舟闻言微微皱起眉。
自从分家后,他已经许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
见沈清舟无动于衷,沈舒连忙抢上一步拦住二人去路,眼圈唰的就红了。
“二哥!我知道你还怪我们,可那都是爹娘一时糊涂。”
“血浓于水,你难道真要一辈子不认沈家,不回沈家吗?”
周玉早绷紧了小身子,把沈清舟往自己身后拉了半步。
七岁的小姑娘个子刚到沈清舟大腿,却仰着下巴瞪得沈舒后退半步,脆生生斥道:
“你别拦路!我们要回家了!”
自从家里生活条件好些后,又认识了不少人,小姑娘的性子也变得活波了不少,人也大胆了一些。
周玉绷着一脸,此刻半分也容不得旁人招惹沈清舟。
沈舒没料到一个小丫头片子都敢拦自己,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却还是压着脾气没发作。
只看着沈清舟,吸着鼻子继续卖惨:
“二哥,我从小就是你带大的,你以前摘了野果都先给我吃,怎么现在就真的忍心不认我?”
“就算爹娘不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不能不认沈家人啊!”
沈清舟听着只淡淡发问:“说完了吗?说完麻烦让一下。”
沈舒不依,又往前走近了些,放软语气:“二哥,你、你回家吧,爹、娘和大哥,我们都很想你。”
“就算爹娘不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不能不认沈家人啊!”
沈清舟嗤笑一声:“这话,你自己信吗?”
沈舒登时语噎。
她当然不信,会来找沈清舟,不过是见林晓如今越来越有本事。
那小小的豆腐作才开了半年不到,就要建新厂了,这豆腐坊一旦建起来,一天得赚多少钱啊?
现下跟沈清舟服个软,分了家又如何?
只要把人哄回去,往后林晓豆腐坊赚的钱,怎么都有沈家一份。
不对,全都会是沈家的!
之前沈家报上来的今年种的豆子,林晓不肯收。
可前几日大哥报了做工的工人名额,林晓并没有把他刷下去,沈舒便觉得这说明林晓已经不针对、记恨沈家了,因此才背着家里人偷偷来见沈清舟。
何况沈清舟从前本来就疼她这个妹妹。
沈舒笃定,只要说动沈清舟,再让沈清舟去给林晓吹吹枕边风,这事一定能成。
“不用绕弯子,”沈清舟嗤了一声,一眼戳破她那点小心思,“你不是想我回家,是打林晓豆腐坊的主意吧?”
“见他如今生意做大了,建新厂赚了钱,就想着过来捡现成的?”
沈舒急忙反驳道:“可是你本来就是沈家的人,你的产业本来就该归沈家!”
沈清舟勾着唇笑得凉丝丝。
“你说错了,我和夫郎当初净身出户,沈家可没给过我们半斗米半吊钱。”
“现在这豆腐坊的一砖一瓦都是林晓他自己起早贪黑攒出来的,跟你们沈家半文钱关系都没有。”
沈舒闻言,气得胸口一鼓一鼓的。
又觉得沈清舟这人不知好歹,自己都这般放低身段来找他了,居然还拿乔着不肯依。
沈清舟不想与她多废话,语气瞬间冷得没有半分转圜:
“回去告诉你家人,当初分家文书签得明明白白,我沈清舟从此和沈家再无瓜葛,下次再过来拦路找麻烦,我就直接报官了。”
说完,他低头对周玉说:“走吧。”
他家夫郎说得对:人生苦短,情绪珍贵,别平白浪费给无关紧要的人。
学会断舍离不是冷漠,而是对自己的人生最大的负责。
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他还不如回家多捏几个豆腐丸子,还能帮夫郎赚到钱!
==========作者有话说:==========
沈清舟:夫郎就是最好的!
林晓:家属的话不作数~
沈清舟:...不管,就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