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二合一)[VIP]
身处过于清晰的梦境, 楚岫总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他既是梦境的参与者,也是梦境的旁观者。
当他是旁观者时, 他能看清每个人的表情, 听见每个人的声音,而当他成为“小楚岫”,整个世界便会瞬间变得混沌不明。
像是裹在厚厚的坚冰里, 只能日复一日盯着冰面上的光影发呆。
他开始无意识地追逐某一道光影。
看着对方坐在凉亭里温书,在书房里写字, 在庭院中习武。
对方的日程似乎安排得很满,几乎没有用膳的时间,但每次注意小楚岫时,都会端来一盘点心给他。
奶香馍馍是软的, 金丝卷是酥的,栗子糕是甜的, 山楂糕有些酸。
“朱雀。”
那道光影站在树下,与树的影子交融在一起。
小楚岫咬着点心, 呆愣望着对方, 感觉包裹住自己的冰层, 似乎也悄悄融化了一点。
再睁开眼,已经不知是多久之后,楚岫望着窗外的天色,一时分不清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
“宿主。”系统冒头。
“已经是第二天, 皇帝退了烧, 刚刚去上早朝了。”
楚岫:“……”睡了好久, 怪不得脑袋这么沉。
起床简单洗漱,顺带给宝宝喂了早饭, 外面天色才刚微微亮。
他算了算时间,估计早朝应该是快结束了,便收拾了东西,穿戴好暗卫的装束准备出门。
刚走出璇玑宫正殿,就瞧见谢绥焦急等在外头,一瞧见他就快步冲过来,做贼似的将他往角落拉。
“郢王殿下?”楚岫莫名其妙。
“小声点,”谢绥做出噤声的手势,“本王有事找你帮忙。”
“什么忙?”楚岫警惕。
相处这段时间,他已经对这位郢王殿下的不靠谱程度有了相当了解,完全不觉得对方能有什么正经事要他帮忙。
“真的是正事!”
谢绥左右环顾,确认周围再没有其他宫人后才终于放心。
楚岫一脸不相信,有正事不会找青龙吗,就算没有青龙,也总该有王府的护卫。
别是有什么坏事来找自己背锅吧。
“郢王殿下,”楚岫语气防备,“有话还请直说,不必遮遮掩掩,无论您说的是什么,我事后总归是要告诉皇上的。”
“皇嫂!”
谢绥提高嗓音,语气忍不住恳求:“我真的有事,您就不能帮帮忙吗!”
“咳咳咳。”
楚岫好险没被呛到。
别乱叫,谁是你皇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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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想,要我偷偷教您习武?”
听谢绥低声念叨了半天,楚岫总算弄明白对方的来意。
“不是偷偷教,”谢绥严肃纠正,“是让你在避开旁人的情况下,单独教导本王,期间别让皇兄知道,也别让青龙知道。”
楚岫:“……”
那和偷偷教有什么区别?
“就帮本王这一次,你以后若是遇到什么事,本王绝对义不容辞。”谢绥道。
楚岫没有回答,而是默默打量面前人。
郢王曾经有过在封地领兵的经验,是实实在在上战场杀过敌的,即便武艺再差,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问题在于,这人对于自己的武力值并没有足够清晰的认知。
某种程度上,正是先前与楚岫切磋时惨败,谢绥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身手远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厉害。
如果只是败给楚岫也就算了,对方毕竟是皇城第一暗卫。
后来谢绥慢慢发现,自己不仅打不过楚岫,打不过青龙,他甚至连皇兄派来的最底层的暗卫都打不过,这一刻才是真的道心破碎。
“还好吧。”
楚岫安慰道:“能派到郢王殿下身边的无一不是御影司中的精锐,就算打不过也是正常。”
“那换成皇兄呢,”谢绥完全没有被安慰到,“他会连雏影也打不过吗?”
楚岫望天,那肯定是不会。
皇上连他都能过上两招,打过底层的暗卫应该是没有问题。
“皇嫂!”
谢绥一脸“求求你了”的表情。
楚岫:“……”头好痛。
虽然很想直接把人打出去,但考虑到对方是皇帝唯一的亲弟弟,楚岫还是勉强同意了,只是事先约法三章,要求对方必须改了“皇嫂”这个倒霉称呼。
“不叫皇嫂叫什么?”谢绥疑惑。
“还请殿下用正常的称呼。”楚岫道。
“那不好吧,”谢绥忍不住犹豫,“你都天天和皇兄在一起了,再直呼名字多不合适。”
“或者,本王也称呼你作兄长?”谢绥退一步道。
楚岫:“……”
并不想要这样的弟弟谢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简直比皇兄还难伺候。”谢绥唉声叹气。
楚岫不想再说话了,直接领着对方到了宣武殿。
宣武殿位于外朝东路,是过去皇子们练习骑射的地方,因南面开阔宽敞,日常也有王公大臣将随行马匹停驻在此处。
空地上的积雪已经被内侍早早打理干净,楚岫没有浪费时间,直接让对方使出全力。
“皇嫂得罪了。”
谢绥拱了拱手,摆足架势。
楚岫嘴角一抽,强忍住把对方扔进路旁雪堆的冲动。
然而只是过了两招,楚岫便意识到对方的问题所在。
谢绥幼年在宫中习武时估计并不认真,基础打得不牢,一身武艺几乎都是在战场上凭经验拼杀来的,招式大开大合,底盘还算稳当,只是冲劲有余,灵巧不足。
难怪连普通暗卫都打不过。
摸清谢绥的底细,楚岫直接给对方丢了本修习身法的册子,并叫了山雁过来。
“殿下身法太差了,”楚岫指了指山雁,“这是如今内影里轻功最好的暗卫,您先跟他学一阵,重点是小范围内的辗转腾挪,等学得差不多了,我再来教您别的。”
“啊?”
“您有意见?”楚岫问。
“没有没有。”
谢绥赶紧摆手,再想去找朱雀时,对方已经不见了踪影。
“郢王殿下请吧。”山雁笑眯眯行礼。
谢绥:“……”
将烫手山芋丢出去,回璇玑宫的路上,楚岫若有所思,望了眼宣武殿的方向,终于呼唤系统。
“宿主怎么了。”系统冒头。
“我记得学武也需要童子功是吧,”楚岫沉思,“你说,我要不要现在就开始给绒绒打基础。”
系统:“?”
教谁习武,宝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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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岫没多犹豫,晌午在御书房当完差便回到东暖阁,趁着刷冷却期的时间,在屋内腾出一块空地,将宝宝领到中央。
“宿主,真的要教吗?”
系统有些不放心,附身到玩偶上跟了过来,围着宝宝打转。
“绒绒根骨不错,只要肯用心,就算做不成高手,自保也应该没有问题。”楚岫认真道。
无论京城还是皇宫都不是绝对安全,宝宝现在还小,他还可以每天藏在空间里带着。
那以后大一点呢,他总不能一直藏着对方。
“京城?皇宫?”系统玩偶歪着脑袋,发出灵魂拷问,“宿主不是没打算让宝宝认亲吗?”
楚岫:“……”
系统:“您不打算让宝宝认亲的,是吧。”
楚岫把宝宝抱到面前,让他乖乖站好,柔声哄道:“来,爸爸今天教你怎么蹲马步。”
系统玩偶仰头。
宿主,您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什么是蹲马步呀?”楚小绒咬着手指问。
“入门先站三年桩,所谓马步,就是最基础的桩步,不管是学习任何一门武艺,都要先从扎马步开始。”楚岫耐心解释。
“除了能稳固下盘,扎马步还有外练筋骨,内养神气,调节气血平衡的功效,此外还可使丹田气机更易凝聚。”
“哦。”
宝宝一脸懵,不过还是乖巧听话,随着楚岫的摆弄双脚分开,半蹲着摆好姿势。
“好了,先蹲五分钟试试看,爸爸帮你掐着时间。”楚岫满意道。
结果刚转过头,就听“啪叽”一声,宝宝已经坐在地上,直接摔了个屁墩,满脸无辜望着他。
楚岫:“?”
“爸爸。”楚小绒张开手求抱。
楚岫先把宝宝抱起来,估计是刚才没有弄好,重新扶着宝宝站稳,仔细帮对方摆好姿势。
头顶平,两肩平,两脚平行开立,下颚微收,头颈正直。
然后“啪叽”一声。
宝宝又坐在地上了,乌溜溜的眸子眨呀眨。
拎起来,坐下,再拎起来,再坐下。
好像地面有某种特殊的吸引,让马步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快速宣告失败。
楚岫半蹲着身,和宝宝大眼瞪小眼,也忍不住陷入沉思。
……所以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好累哦。”
楚小绒扁了扁嘴,彻底坐在地上不动了。
“你不会是嫌累吧?”楚岫眯起眼。
“抱抱吗?”楚小绒张开手。
楚岫:“……”确定了,这就是个怕苦怕累的小咸鱼。
叹了口气,楚岫把宝宝重新抱起来,拍干净身上的灰尘:“算了,绒绒现在还小呢,以后再学也来得及。”
“宿主。”
系统玩偶探头道:“下午的针灸您还打算继续吗?”
楚岫抱着宝宝,很想假装没有听见。
“对了,吴令使不是刚刚找过您,如果用这个当借口的话,应该能逃掉下午的针灸。”系统提议。
楚岫拿了块糕点喂给宝宝。
早上吴令使的确找过他。
御影司有内影与外影之分,楚岫先前一直在宫里当值,对于外影的事务了解不多,按照吴令使的说法,如果他想接手御影司,还是要尽快熟悉起来比较好。
“你说,”楚岫忍不住问,“我如果把以前的记忆都回想起来……会怎么样?”
“会神魂更加稳固吧。”
系统不明白自家宿主为什么问这个问题:“这是好事啊,宿主过去魂魄分离,如今虽然已经彻底融合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隐患。”
甚至可以说,失忆本身就是一种隐患。
“那就继续针灸吧。”
楚岫把下巴搁在宝宝的脑袋上,像抱住玩偶一样搂紧,轻轻蹭了蹭:“看看我能找回多少记忆。”
宝宝:“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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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约好针灸的时间,楚岫都还在想着宝宝的教育问题。
也是今日心血来潮教宝宝习武,楚岫才发现,自家崽虽然乖巧软萌,但对于学习上的事似乎并不热衷。
之前倒是主动提出过想要习字,但最后结果也和今日一样,只简单写了几个字,就耍赖不肯再写了。
楚岫忍不住发愁。
等到以后给宝宝开蒙的时候怎么办。
他和系统都太惯着宝宝了,根本当不了严师。
“在想什么?”
谢允昭领着陶院使进到暖阁,一迈进屋内,就看见楚岫盘膝坐在床上,眉心轻轻蹙着,一脸陷入难题的模样。
“皇上,”楚岫望向对方,下意识开口,“您幼年习武的时候,也会怕苦怕累,经常想要偷懒吗?”
谢允昭沉默片刻,神情有些古怪。
“你是说郢王?”
“嗯?”对方答非所问,楚岫疑惑了一瞬。
“习武是为自身安危,朕为何要偷懒。”谢允昭让出位置,让陶院使给楚岫施针。
“郢王有自己的护卫,若是想要习武,去寻他们便是,往后他再来烦你,你可以直接撵他出宫,没必要浪费时间。”
楚岫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对方应该是误会了,顿时有些想笑。
“你笑什么?”谢允昭问,
楚岫笑得更开心了,不顾扎在手臂上的银针,凑过去小声道。
“好酸。”
谢允昭:“……”
“我说的是绒绒,关郢王什么事,郢王白天确实来找我,不过他功夫底子太差,我已经交给山雁教导了。”
楚岫连扎针的痛苦都忘记了,仔细打量面前人的神色。
皇帝陛下虽然在处理朝政上手段强硬,但因着眉眼俊雅,大部分时候,都会给旁人一种温和好相处的错觉。
仿佛戴在脸上的面具,让人摸不透底细。
然而如今那层面具已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微不可查的情绪。
“看朕拈酸吃醋,你就这么高兴?”
谢允昭破罐子破摔,索性贴在他耳畔道。
落在皮肤上的气息有些痒,偏偏楚岫被扎成刺猬,根本不敢随便移动,感觉从脸颊到耳廓都开始发热。
“哎,皇上别闹,等下扎歪了怎么办。”
谢允昭按住他,不让他躲闪,接着刚才的话题:“所以你是在为绒绒怕苦怕累,偷懒不肯习武的事发愁?”
“其实有个办法。”
楚岫闭上眼,听着耳边的声音道。
“等到天气暖和了,我可以带着绒绒,教他习武,读书,教他写字,作画,等他长大些,我便让人寻来最好的马驹,领他到宣武殿,教他骑马射箭。”
那声音轻柔平缓,让他胸口温热,慢慢从悸动到安定。
“好不好?”那人问。
楚岫偏开头,假装没有听见,易容下的脸颊却红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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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灸的催眠效果依旧绝佳,楚岫听着身侧的絮絮耳语,没过多久便沉入梦乡。
梦里香火缭绕。
供桌中央的佛像结跏趺坐,眉目慈悲,无声俯瞰着芸芸众生。
皇帝将刚抄好的佛经放到供桌之上,被身旁太监搀扶着起身,回头去逗小楚岫。
“听说你昨日和大皇子说了话,说的什么,能和朕也说说吗?”
小楚岫呆愣站在原地,似乎没有听懂。
皇帝患有心疾,一整年里大半时间都在卧床,偶尔能够起身,眉间也总带着说不出的倦怠和病容。
而当那张倦怠的脸望向小楚岫时,却满满都是温和。
皇帝牵起小楚岫的手,笑着逗他:“来,叫一声父皇听听。”
“皇上!”伺候的老太监吓了一跳。
皇帝顿时不满:“朕养了他这么久,叫一声父皇怎么了?”
老太监无奈,脸上尽是不赞同道:“皇上,宫里宫外对这孩子的身份早就多有猜测,这话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麻烦。”
皇帝理了理衣袖,在老太监锲而不舍的注视下,总算勉强颔首。
却并没有放弃让小楚岫开口,随手解了腰间的玉佩,晃来晃去,活像是在逗猫。
“那不叫父皇了,就说你在昭儿面前说的那句。”
皇帝笑眯眯:“来,告诉朕,你叫什么名字?”
小楚岫依旧一声不吭。
皇帝对这种情况早已经习惯了,丝毫也不觉得气馁,环顾了下四周,丢开玉佩,拿起桌上的奶香馍馍继续诱哄。
“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朕,朕便把这个给你。”
奶香馍馍是才刚送来的,柔软雪白,冒着热气,小楚岫呆愣的表情终于有了少许波动。
在皇帝殷切的注视下,伸手接过馍馍,轻声开口。
“……朱雀。”
皇帝的眼睛瞬间便亮了,原本苍白的面孔也添了几分光彩,一把搂过小楚岫,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
“恭喜皇上,”身旁老太监也跟着笑道,“这么多年辛苦,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来来,再和朕说一遍,你叫什么?”皇帝语气激动,重新塞了个奶香馍馍给他。
小楚岫捧着两个馍馍,不知道该先吃哪边,怔愣着开口。
“朱雀。”
这一次倒是比上回顺畅了许多。
皇帝满脸欣慰,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深深吸了口气,将楚岫领到跟前,认真望向他。
“朱雀是朕给你取的名字,是希望能以神压命,镇守魂魄,让你平安顺遂长大。”
“但其实你有自己的名字。”
小楚岫咬着馍馍,呆呆仰起头。
皇帝拉着他,声音缓慢而郑重:“一定要记住了,你叫楚岫,楚江微雨的楚,白云出岫的岫。”
楚江微雨的“楚”。
白云出岫的“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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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
不知叫了第多少遍,系统的声音已经有些哀怨,试图唤醒结束治疗,把整张脸都埋在被褥里熟睡的楚岫。
空间小卧室内,楚小绒抱着布老虎,嘴巴扁了扁,脸上明显带着委屈。
“爸爸呢?”
“呃,你爸爸他正在……正在工作,应该马上就能过来了!”
系统赶紧回到玩偶的身体里,蹬蹬蹬跑过去,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努力安慰宝宝。
“马上是多久呀?”楚小绒声音闷闷的。
系统:“……”
那主要看你爸爸准备睡上多久了。
按照系统过往的经验,睡得这么香,没有两三个小时,自家宿主估计是不会醒了。
“喔,”楚小绒垂着脑袋,两只手紧紧抱住布老虎,“绒绒今天很乖,做噩梦都没有哭哦。”
“嗯,绒绒好乖。”
虽然没哭,但看这架势,想来离哭也不远了,系统赶紧拍了拍宝宝,终于下定决心。
“你等着,我再去外面叫一下宿主,看能不能把他叫醒。”
“好哦。”楚小绒哽咽点头。
系统深吸口气,战战兢兢探出意识,努力不去看睡在床铺里侧的皇帝陛下。
以往谢允昭压根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偏偏是今天,大概是先前的感冒还没有痊愈,对方在床边守了一会儿,便也忍不住跟着睡下了。
系统:“……”救命!
自从被对方发现自己的存在,它便对皇帝有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每次看到,都会和自家宿主一样忍不住想要逃跑。
活像耗子见了猫。
不过好在对方和宿主一样呼吸平缓,应当是睡得很熟。
系统等待片刻,终于鼓足勇气,凑到楚岫耳边小声道。
“啊啊啊啊宿主,宝宝做噩梦要哭了,您快点过来哄哄啊。”
楚岫拧了拧眉,把脸埋进枕头里,依旧睡得香甜。
系统:“……醒醒啊,救命啊,着火了,狼来了,天塌了,开饭了!”
楚岫眉头皱得更深,只有在最后“开饭了”时稍微清醒了片刻,不过显然也意识到现在并不是用膳的时间,于是又很快沉入黑甜。
系统:“……”
它很想提高嗓音直接把人吓醒。
然而皇帝就在旁边,楚岫如果被吓得跳起来,说不准会把对方也一起吵醒,它可不敢冒这样的风险。
怎么办怎么办。
系统急得团团乱转,突然灵光一闪,在自己收藏的音频里翻了翻,翻出一段宝宝呜咽抽泣的音频,调低了音量后直接放给宿主听。
不过片刻,楚岫眉心皱了皱,艰难睁开眼:“……绒绒?”
“宿主您总算醒了!”系统顿时惊喜,快速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宝宝现在还没哭,不过感觉马上就要哭了,您快点来哄哄吧!”
楚岫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迷糊着点点头,抬手将宝宝从空间里取出来,搂进怀里,熟练地拍着后背。
“绒绒乖,不哭了。”
“唔?”忽然离开空间,宝宝有点懵,泪水一下子收了回去。
系统看了看重新闭眼的楚岫,又看了看依旧熟睡的皇帝陛下,再……看了看宝宝。
“……”
这回真的要喊救命了!
冷静,冷静。
系统思绪转得飞快,它虽然能在空间内随意进出,但并没有使用权限,没办法把宝宝直接收回空间里面。
要重新把宿主叫醒吗?
不行,如果说刚才把皇帝吵醒还只是有些风险,那么现在再把人吵醒,宝宝的身份却是百分百要暴露了。
必须先把宝宝的脸遮住。
系统来不及考虑,直接依附到布老虎身上,伸出虎爪,努力在楚岫的衣服里翻找,终于翻出一条头纱。
找到了!
系统布老虎差点喜极而泣。
头纱是深红色的,上面绣着金线,是平日楚岫带宝宝出门时用来遮挡容貌的。
“统统?”
宝宝咬着手指,任由系统布老虎帮自己戴好头纱。
“乖,”系统布老虎用气音小声道,“现在是外面,不可以被别人看到。”
“好喔。”宝宝乖巧点头。
总算把宝宝的脸遮住,系统布老虎松了口气,结果刚一回头,就对上谢允昭投来的目光。
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