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章[VIP]
第二日, 璇玑宫正殿。
东暖阁内,楚岫坐在窗边,单手撑着下巴, 盯着地面的光斑发呆。
“宿主。”
哄睡了宝宝, 系统玩偶从床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楚岫面前, 扒住他的膝盖,轻轻晃了晃。
“……宿主?”
“嗯, ”楚岫回过神,看了眼床铺的方向,“宝宝已经睡了,还剩一个小时冷却期, 你如果累了,就先关机休息吧。”
因为昨日共使用四次传送功能, 导致今天一共有六小时冷却期。
哪怕是咸鱼如楚岫,也忍不住有些无聊了。
要是能刷手机就好了。
“宿主, ”系统玩偶仰着头, “昨晚的事您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楚岫快速道,“不就是被亲了吗,而且还是亲在易容上,相当于什么都没亲到。”
系统:“?”
楚岫迟疑:“你要问的不是这个?”
“当然不是!”系统玩偶拼命摇自家宿主的膝盖, “您清醒一点啊, 我问的是咱们的秘密都被发现了怎么办!”
“哦, 那没事,他都不知道系统是什么, 估计猜到也没用吧。”
楚岫打开昨晚收到的通知。
【叮咚,能量波动,主线进度增加5%,当前主线进度49%】
“而且你看,主线进度已经快过半了,就算他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猜到真相,只要后续任务完成,就什么都不用再担心了。”
系统玩偶想了想。
好像是哦。
楚岫趁机转移话题:“对了,空间下一次升级增加什么功能,也是传送相关的吗,比如从短距离传送变成长距离传送。”
“不是传送,”系统玩偶摇摇头,在储存信息里翻了翻,“好像是……空间禁锢功能。”
空间禁锢?
楚岫摸了摸下巴,所以1.0是空间储存,2.0是空间传送,3.0是空间禁锢。
听起来倒像是偏向攻击类的能力。
忽然有点期待后面4.0和5.0是什么,总觉得升到满级后会变得非常不得了。
眼看着系统还准备摇晃自己的膝盖,一副无法安心的模样,楚岫耐着性子安慰道。
“放心吧,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主线四舍五入已经百分之五十了,距离百分之百还会远吗。”
系统沉默。
许久后才犹豫着开口:“那个宿主,宝宝会是咱家的独生子吧?”
楚岫莫名其妙,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红透:“当然是独生子,你在说什么鬼话!”
“那宿主说到做到噢,”系统一脸勉强相信你的模样,“我只是兼职保姆,照顾宝宝已经很费力了,真的照顾不动二胎了。”
“当然,没有说宿主和皇上不能生二胎的意思。”系统谨慎道。
楚岫手动给系统闭麦。
-
因为要接见外臣,谢允昭难得在御书房内处理公务,眼看已经是下午,却依旧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又翘班了?
“皇上可是在找朱雀大人,”严德顺体贴开口,“虽然没有瞧见,但看今日内影的记档,人应当是已经到了。”
谢允昭挑眉。
所以不是翘班,而是藏起来了。
将手里的奏折放到一边,谢允昭清了清嗓子:“朱雀。”
话音刚落,仿佛有道黑影闪过,一盏茶水被放到桌边,冒着热气,茶梗在杯底摇晃。
谢允昭,严德顺:“?”
端起茶水,谢允昭望了望四周,除了几名伺候的御前太监外,书房内再无旁人。
房梁上也没有。
负责值守的暗卫面面相觑,也被未来令使这一手操作惊呆了。
“朱雀。”谢允昭试探着唤了一声。
黑影再次闪过,替他把没喝完的茶水拿走,顺便换成一盘糕点,还是皇帝陛下最不喜欢的枣泥糕。
谢允昭:“……”
御书房角落,楚岫挂在梁柱后,得意和系统交流:“看吧,我就说有办法。”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要他足够快,就不会再被亲到了。
而且减少接触,他的秘密自然也能保住了。
“宿主英明,”系统服气了,“只是这样的话,以后的主线任务该怎么办?”
“笨。”
楚岫恨铁不成钢:“我才回宫多久,主线进度就已经过半了,照这个速度,哪怕只是完成救驾任务,剩下的时间也足够用了。”
“对哦。”系统默默计算。
一次救驾可以增加4%的主线进度,如今还剩六年半,只要平均每年至少救驾两次,任务就能很轻松完成了。
“还是宿主厉害!”
系统用电子音做出鼓掌的音效。
然而掌声还没有结束,系统就见自家宿主又跳下去了,这次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闪身离开,楚岫蹙着眉,一把拿过皇帝手里的奏折。
“皇上刚刚在咳嗽?”楚岫端详对方的面容。
脸色苍白,眼角边缘却有些不正常的嫣红,似乎声音也隐隐发哑。
“没什么,只是嗓子有点干,”谢允昭望着他,“谁让你把朕的茶水抢走了。”
哪里是嗓子干的问题。
“严总管,皇上昨晚是几时入睡的?”楚岫问一旁的严德顺,顺便探向面前人的额头。
他昨晚用传送把人带回来就没再管了,并不清楚对方是几点钟入睡的,只隐约记得静室的烛火似乎亮了一整夜。
果然,严德顺也意识到什么,神情顿时紧张。
“昨、昨夜皇上忙碌朝政,整夜未眠。”
“怎么了,可是要叫御医过来?”严德顺焦急问。
“低烧,”楚岫对比自己的体温,眉心蹙得更深,干脆把人从座位上拉起来,“我先送皇上回寝宫休息,劳烦公公去唤陶院使过来。”
严德顺瞧了瞧楚岫,又瞧了瞧皇帝,见对方颔首,连忙答应离开。
“朕没事。”谢允昭道。
“什么没事,”楚岫忍不住郁闷,“是昨晚看烟花着凉了吧,早知道属下不带您出去了。”
“不是你的错,是最近公务太繁忙,有些累着了。”谢允昭安慰道。
“嗓子都哑了,您别说话了。”楚岫懊恼。
“好。”
谢允昭努力压着笑,几乎整个人都靠在楚岫身上,被他小心翼翼扶着往书房外走。
-
“……宿主。”
回寝宫的路上,系统看着两人紧挨的身影,幽幽开口道:“这也是您计划的一环吗?”
楚岫差点被冷风呛到,连忙将皇上扶稳,在心底小声回。
“轻重缓急懂不懂,皇帝可是主线任务的关键,现在他病了,当然是治病要紧,否则病情加重怎么办。”
“哦,”系统了然,“那等病好之后呢,宿主要继续之前的计划吗?”
“那是自然……呃,倒也不用那么急,”楚岫犹豫片刻,“这人熬夜的毛病我得想想办法,不然就算这回治好,下回吹个风,受个凉,就又要病倒了。”
毕竟昨晚自己和皇帝是一起吹的寒风,结果他半点事都没有,对方隔日就发了低烧。
可见熬夜对身体免疫的伤害。
系统:“……”
楚岫:“你有意见?”
系统:“没有呢,宿主。”
很快到了璇玑宫正殿,几名内侍快速将床铺好,担心屋里温度不够,又多加了两个炭盆。
楚岫扶着人坐到床边,却脚下一歪没能站稳,直接扑到对方怀里。
“皇上!”楚岫不满。
谢允昭抱着他,脸色越发苍白:“咳咳,对不住,朕有些头晕。”
楚岫顿时不敢挣扎了:“头晕?晕得厉害吗,会不会恶心想吐,或者肚子痛?”
别是胃肠感冒吧,低烧,乏力,恶心,腹痛,好像都是胃肠感冒的症状。
楚岫前世生过类似的病,记得应该是要补水才对,赶紧吩咐一旁的宫人。
“霜序,去拿温水过来,里面加少量的精盐。”
谢允昭,霜序:“?”
霜序虽然不懂,但还是垂首应“是”。
“咳,为何要加盐?”谢允昭咳嗽了两声,终于忍不住问。
着凉伤风要多喝热水,这他勉强能理解,但在热水里加盐,这是个什么操作。
“因为皇上等一下说不定会想吐,”楚岫解释,“严重呕吐会流失体内水分,不只是纯水,还包含有电解质,单纯补水的话,会稀释体内本就缺少的电解质,反而会加重病情。”
谢允昭:“……”
楚岫眨了眨眼,他其实也不怎么懂,只是上回生病时被室友科普的。
“嗯嗯。”
身后传来抄写的声音:“原来如此,怪不得,只是这电解质又是何物?”
楚岫和谢允昭一起回头,望向奋笔疾书的陶院使。
“陶院使,皇上还病着,您能放下纸笔,先过来给皇上诊个脉吗?”楚岫心平气和道。
“不急不急。”
陶院使挥了挥手:“刚刚那个体内水分,还有那个纯水,朱雀大人能再仔细说一遍吗?”
注意到气氛不对,陶院使赶紧停笔,飞速将抄写的纸张塞进怀里,从随身的药箱取了脉枕放在床边。
表情严肃,一本正经。
“还请皇上将右手伸出来。”
楚岫:“……”
这老院使真的靠谱吗?
不管靠不靠谱,陶院使也已经是整个皇宫医术最好的大夫,行不行都只能凑合了。
好在诊脉的结果并不严重,按照陶院使的说法,皇上应该只是劳累过度,再加受风着凉,多休息几日就能痊愈了。
熬好的汤药很快被送过来。
楚岫接过后试了试温度,原本是想直接递给谢允昭的,结果看到对方下意识抗拒的表情,顿时改变了主意。
“你要做什么?”谢允昭问。
对面人弯着唇,一双桃花眼里盈满笑,一看就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偏偏表情十分无辜:“当然是喂皇上喝药啊,属下害皇上生病,自然要补偿一下。”
“来,”楚岫嗓音温柔,舀起一勺汤药,“皇上张嘴。”
谢允昭:“……”
喝过汤药的人都知道,这种苦药就是得屏住呼吸,闭上眼,一口气直接喝完才行。
不然小口小口的喝,只会越喝越痛苦。
楚岫也是恶趣味发作,本来只是想随便作弄下对方,结果还没等他把汤匙放下,对面人突然凑近,将勺里的汤药喝了下去。
甚至瞥了他一眼:“怎么停了,不是要喂朕喝药吗。”
“哦。”楚岫骑虎难下,只能继续舀起汤药,送到对方唇边。
谢允昭面不改色,十分平静地把药汁咽下。
楚岫忍不住佩服,这可不是普通的汤药,里面加的都是清热解毒的药材,甚至还加了黄连,闻着都觉得难受。
喂着喂着,楚岫的视线不自觉下移,落在对方的唇上,面前人的嘴唇略薄,因为低烧,颜色比平日都要鲜红。
一想起昨日被亲到的场景,楚岫就莫名心跳加快。
不对。
自己心跳个什么鬼!
按理来说,不是应该生气吗。
楚岫前世今生并没有太多变化,都是在人群里格外出挑的长相,因为样貌偏嫩,也曾经有人借酒开玩笑试图动手动脚,最后被他暴揍了一顿。
更不要说以楚岫如今的武力值,昨晚他当真想要拒绝,对方压根不可能亲得到。
可那会儿他在想什么,好像只是脸热心跳,压根什么都来不及考虑,只想赶紧离开。
救命,他不会弯了吧?
“宿主……”系统默默冒头。
楚岫迅速给系统闭麦,收敛住心神,假装不经意问:“那个,皇上不觉得苦吗?”
“苦。”谢允昭拿起茶盏喝了一大口,瞬间眉头皱得更深。
好咸。
楚岫差点笑出声,总算良心发现,拿起桌边的蜜饯递给他。
“咳,忘记提醒皇上了,那是霜序送来的淡盐水。”
思绪被打断,楚岫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些。
也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虽然他们有一个宝宝,虽然被对方亲到脸颊会心跳加快,但也不代表就一定弯了对不对。
“……宿主。”系统坚强冒头。
楚岫再次给系统闭麦,总觉得这静音功能有点不好用,如果能直接静音一整天就好了。
系统:“?”
一碗汤药很快见底,楚岫神态自然地站起身,结果还没等离开,手腕就被人抓住。
“皇上?”楚岫顿时僵硬。
“紧张什么,”谢允昭往床铺里挪了挪,伸手轻拍身边的空位,“……坐。”
楚岫望着那个空位,犹豫片刻坐了上去。
“之前就说过的,让你这几日针灸,结果你昨晚跑得太快,陶院使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只能挪到今日。”
谢允昭扫了眼两人间足够再躺下一人的距离,有些不满。
针灸?
楚岫眼神乱飘,寻找逃跑的契机。
“你跑什么,”谢允昭无奈道,“不是你刚刚说的吗,良药苦口利于病,不能讳疾忌医,要遵从医嘱,病才能好得快。”
楚岫:“……”
那能一样吗,刚才是对方吃药,现在是自己扎针。
人类的本质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楚岫刚要找个机会把人甩开,就听见一阵剧烈的呛咳,只能又重新坐了回去。
“针灸就针灸,不过五天太多了,只扎一天行不行。”
“咳咳咳,太短了,最少要五天。”谢允昭在呛咳中努力开口。
楚岫赶紧给他顺背:“好好,您别咳了,那就五天。”
……然后再次被扎成了刺猬。
楚岫闭眼。
心软果然要不得!
-
陶院使的银针大概是有什么安眠的作用,楚岫明明不困,在被扎到一半的时候,依旧有些昏昏欲睡。
仿佛有人靠近摸了摸他的脸颊,楚岫抓着对方的手不让他乱摸,之后感觉暖融融的很舒服,便索性闭眼抱在怀里。
没过多久便彻底沉入梦乡。
梦里的小楚岫一个人蹲在树荫里发呆,背后是夏日的蝉鸣,以及宫中内侍的窃窃低语。
“这是御影司的雏影吧,怎么蹲在这里?”
“好像是在等大皇子殿下,明明是皇帝身边的暗卫,却每日都跑到殿下这儿来,也是古怪。”
“估计是在殿下身边待过几日,所以念旧情吧。”有内侍低声道。
顿时引来一阵笑,一个脑子不好的暗卫,也就是被皇上宠惯着,能懂什么念旧情。
小楚岫听不懂周围的议论,他目光专注盯着蜿蜒的石子路。
午时一刻,二刻,三刻,终于有身影走下台阶,刚要转过身,楚岫已经利落跃上枝头,在树丛间仔细藏好,等着对方在凉亭中坐下。
这是大皇子每日固定温书的时间。
夏季殿内酷热,远不如在室外吹风舒服。
原本聚在一起说话的内侍顿时散开。
有的端茶,有的打扇,各自忙碌事情,再无人敢开口说话。
小楚岫也没有说话。
他就静静趴在树上,琥珀似的眼瞳望着不远处的身影,像之前每一日那样。
直到凉亭里的少年将手里的功课做完,放下笔墨,挥退上前伺候的内侍,背着手迈出凉亭,走到树下。
“都已经跟了我几日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楚岫吓了一跳,连忙用树枝将自己遮严。
“殿下,”身旁伺候的太监轻声道,“已经打听过了,这位患有失魂症,虽不是个哑巴,但也不会说话。”
少年惊讶:“失魂症?”
“是,”太监颔首道,“据说魂魄丢了大半,爽灵缺失,所以反应迟钝,人也显得有些……”
呆傻。
太监记得御影司那些暗卫的教训,赶紧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在父皇面前也不说吗?”少年问。
“正是如此,”太监压低声,“听闻皇上闲暇时总爱逗他说话,可惜都没有什么回应。”
少年笑了笑,没再多言。
只端了新的糕点放在树荫下,便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刚迈出一步,就听见背后有声音传来,很细很轻,像是树梢拂动的沙沙声。
“……是朱雀。”
少年下意识回头,树上的暗卫已然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