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plan b
庄雨生没睡好,四点多便醒来,躺在床上看天花板。早上的思路异常清晰,利弊权衡在此时最为合适,所有事情在脑中有条理地铺开,不受情绪所影响。等闹铃响起,庄雨生如往常般早起,只是今天他没有换上泳裤,穿上了一双跑鞋。
小区会所的健身房已经有几个熟面孔在跑步,庄雨生来到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男人身旁,一边启动跑步机,一边打招呼:“早啊,欧律师。”
对方正戴着耳机,听到庄雨生搭话,暂停了播放内容,说:“早,庄老师,你今天不游泳吗?”
庄雨生说:“想咨询你一点事。”
欧佳裕是庄雨生搬来小区后最早结识的人之一,他率先认出了庄雨生,说非常喜欢他的作品,随后他做了自我介绍,是顶尖律所的合伙人。庄雨生送过他一本亲笔签名书,他也说过有任何法律问题都可以找他咨询。
“著作权纠纷?”欧佳裕调慢了跑步机速度,改为和庄雨生一样慢走,“如果对方的作品发布时间更早,那就需要更多证据来证明我方原创。”
“我有证人。”庄雨生说。
李晟、李晟领导……诗远公司里接触过这个项目的人应该都知道庄雨生的书写于沈穆的短篇之前。
“这个用处不是很大,只能证明你作品的完成时间。”欧佳裕说,“著作权纠纷的关键是创作时间,假如对方证明他十年前就有类似构想,法官也可能会采纳。”
“那他不是可以伪造证据吗?”庄雨生想到太多抄袭事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各自甩一堆截图,谁也分不清真假。
“所以发布时间很重要。”欧佳裕说,“不过具体情况也要具体分析,我不擅长著作权官司,可以给你介绍我同事。”
说到这里,欧佳裕的视线突然移向庄雨生身后,健身房入口的位置。他停下跑步机,给庄雨生留下一句“庄老师,我们微信联系”,接着朝刚进健身房的某人迎了上去:“徐总。”
庄雨生回头一看,没劲地收回视线,调快跑步机专心跑了起来。
他还是不想轻易放弃。倒不是权衡之后觉得自己有能耐对付沈穆,是他心里始终有一股执念,不想让沈穆好过。尤其看到沈穆迎娶宋诗远,比以往更加风光,他脑子里那些阴暗的念头就不停蔓延,觉得就算死都要拉沈穆陪葬。
不远处的对话声时不时传来,阻止了庄雨生陷于阴暗的想法中。他听到了“遗产”、“信托”之类的词,下意识竖起耳朵,想听听徐司铭和欧佳裕在聊什么,又觉得跟自己屁相干,那么关心干什么?
他从跑步机上下来,准备回去吃早餐,在路过两人身后时,他听到徐司铭说了一句“我们微信再聊”,接着他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一直跟到了他家所在的单元楼楼下。
庄雨生在电梯口站定,看向身旁的徐司铭问:“你老跟着我干什么?”
徐司铭说:“我住六楼。”
小区的房子是一梯一户,庄雨生住在三楼,既不会太矮,相对没那么潮湿;也不会太高,跳下去不会死人。他有想过徐司铭的房子不会离他太远,只是没想到就在楼上。
他没再搭话,目不斜视地走进电梯,徐司铭自觉跟在他身旁,问:“你能上来一趟吗?我有点东西想给你看。”
上来,不是过来。庄雨生还没有按层楼,徐司铭已经暴露他知道庄雨生住在他楼下。不过看徐司铭一脸平静,庄雨生立马意识到这并非不小心,是徐司铭故意的。
他问:“看什么?”
徐司铭说:“你上来就知道了。”
犹豫了一下,三楼已经错过。庄雨生很轻地呼出一口气,带着对自己的嫌弃跟徐司铭来到了他的屋子里。
这套房的装修风格很俗套,像网红样板间,每一处都像是流水线批量设计的,精致却毫无个性。庄雨生在客厅转了一圈,问:“你租的吗?”
“买的。”徐司铭说。
“装修这么丑。”
“离你最近。”
徐司铭再次暴露了他知道庄雨生住哪儿,庄雨生大致猜到了徐司铭叫他上来做什么,问:“你想让我看什么?”
“跟我来。”徐司铭说。
楼上楼下的布局是相同的,庄雨生没走两步就知道徐司铭要把他带去书房。果不其然,一进书房他就看到书桌上摆放着一本《桂馥兰香》,表面套了透明书皮,保存得很好。他用食指轻轻抬起硬壳书封,还未来得及翻开,便听身后的徐司铭说:“我有件事瞒着你。”
徐司铭很不自在,甚至有一丝羞耻。从胡医生那儿回来,尽管他仍有许多事情没有弄清,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浮躁,成天胡思乱想。他能从胡医生的态度中解读出他对庄雨生有误解,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但对他来说已是莫大的宽慰。只要想到这一点,他就觉得天堑变成了小山丘,努努力就能跨过。
只是庄雨生的态度明显很坚决,那一声滚让徐司铭难受了好几天。他很清楚想要缓和两人关系,不低头不行,只能承认这些年他其实一直关注着庄雨生,从来都没有放下过。
庄雨生动作一顿,把手指收了回来,走到一旁的书柜前,优哉游哉地扫视着里面的书问:“什么事?”
徐司铭说:“你先翻书。”
庄雨生瞥了眼那本书:“不翻。”
徐司铭有点着急:“你翻了就知道了。”
庄雨生不紧不慢地打开书柜:“我知道有什么。”
徐司铭很执着:“你不知道。”
庄雨生拿下一本书翻看:“我自己写了什么我不知道?”
不就是他的祝福和签名吗?
To mrm:祝你事业顺遂,生活无忧。凌雨。2026年1月1日于家中。
徐司铭一愣:“你怎么知道有你写的东西?”
庄雨生把手上的书塞回书柜,轻飘飘地说:“我还知道你网名叫什么呢。”
说完,他转头看向徐司铭,露出一个亲切的假笑:“mrm老师。”
“你……”徐司铭慌张了一瞬,很快镇定下来,语气如常地说,“你怎么会知道。”
看样子梁书仪没有出卖庄雨生,他在心里为之前偏激的想法道歉,同时也决定不出卖梁书仪:“我听说你在迪拜工作,投行加ip,一看就知道是你。”
“你专门打听我?”徐司铭问。
“没有。”庄雨生走到那性冷淡风的书桌边,东摸摸西搞搞,“网上刷到的。”
其实徐司铭稍微深究一下,就能发现“听说”和“刷到”是矛盾的,庄雨生没有说实话。但自己早已暴露这事对他多少有些冲击,他远没有表现得那么平静,压下心里不合时宜的期待:“你知道是我还跟我聊天。”
“我也才知道不久。”庄雨生不想徐司铭深问,转移了话题,“所以你跟我说这些是想干什么?”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以前的我了。”开口是需要些勇气,但一旦开了头,徐司铭便彻底放下了包袱,也不管什么面不面子的问题,老实承认道,“我看了无数遍桂馥兰香,还读了你推荐的所有书。”
庄雨生回想起婚宴上侃侃而谈的徐司铭,“嗯”了一声,说:“你不是很忙吗?还有时间看书哦。”
徐司铭说:“我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其实庄雨生也差不多:“是吗。”
徐司铭能感觉出两人沟通的进展还算顺利,觉得铺垫已经到位,是时候说起他的真实目的:“我虽然每天都关注你,但感觉跟你的距离还是很远。以前是我对你了解不够,你可以让我重新了解你吗?”
庄雨生说:“不可以。”
徐司铭说:“好的。”
徐司铭准备了两套方案,一套是通过mrm的身份让庄雨生对他卸下防备,进而同意他重新靠近。虽然事实证明三言两语无法让庄雨生对他敞开心扉,但徐司铭接受良好,因为他还有plan b。
“那你是不是欠我一顿乔迁宴?”徐司铭问。
庄雨生没想到这一茬:“乔迁宴?”
“我之前不想暴露我是mrm,所以没来。”
“你是想让我请你吃饭吗?”
“你待会儿什么安排?”
“没安排。”
“那我去你家,你做给我吃。”
庄雨生发现徐司铭对于了解他这件事,似乎相当执着。他不希望徐司铭靠近,倒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今天这样交流起来很舒服,徐司铭坦诚说自己的事,他安静听着,希望这种状态能保持下去,不要改变。
因为反过来说,要他坦诚,是挺困难的一件事。
别的不说,凌骁今天不上班,还在家里睡觉,他要是把徐司铭带回家……
见庄雨生迟迟不表态,徐司铭轻轻皱眉:“不可以吗?”
庄雨生能感觉到徐司铭在努力架起两人沟通的桥梁,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应该回馈,这对他有帮助。于是他想了想,觉得可以让徐司铭靠近一步,只是得把话先说好:“你待会儿来我家,看到什么都不准生气。”
徐司铭和胡医生聊过之后,心态已经很平和,不觉得还有什么事能刺激到他,说:“不会。”
作者有话说:
再强调一遍,少爷是正攻哈!第一章 就写了不是np,以及第一章凌骁就出场了,可以理解一些人介意,但不要指望我会改变剧情走向
ps今早查了下院长也不能调取病人档案,改成了查基金使用明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