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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他反复读档重来 第48章

蝴蝶公爵 · 耽于纯美 · 488 KB · 2026-09-07 19:13:29

第48章

  大军离京,滚滚烟尘席卷而去,望之犹如漆黑的洪流。

  奉命前来送行的三皇子神色不明,冷冷地收回视线。

  他日陈逍必成朝廷心腹大患。

  “走吧。”回身,面对一干大臣,他露出极温和的笑容。

  要早做打算,免得尾大不掉,贻害无穷。

  与此同时,大军疾速前行,每到一城陈逍皆命大军驻扎城外,治军森严与民无扰。

  十五日后,长阳关。

  “砰砰砰——”战鼓雷鸣,鼓乐声彻夜不熄,混杂着蛮人混乱而诡秘的歌谣,仿佛群狼聚集城下,扰得人额角狂跳,头疼欲裂。

  前来叫阵的几个乌羌军士操着半生不熟的官话,扬声挑衅,“里面的北军小儿听着,你们若还是个男人,就出来应战,拼杀战死好过苟且偷生!”

  “不敢应战就速速投降,我王仁慈,还能留你们狗命!”

  “战又不战,降又不降,你们北军莫非被爷爷们吓破了胆子?!”

  “都说燕清景乃世之宿将,哼,现下却龟缩不出,依我看不过是只躲在壳子里的大王八!”

  立在城墙上的银甲小将愤而控弦,只听嗖嗖嗖几声,五支羽箭接连射出,“砰砰砰!”尽数扎在敌军高高竖起的盾牌上。

  一个乌羌军大笑,“哈哈哈哈哈小子,占据牢城放冷箭算什么本事,有种下来与我一战!”

  小将军气的青筋暴起,拎着弓箭跑下城。

  “将军!”他冲入军帐,晒成了深麦色的脸被怒火烧得通红,“请将军允准我出战,我必将那蛮王的首级割下来献给将军!”

  军帐中正在议事的二人一顿,北军统帅燕清景直接道:“不可。”

  小将军死死攥着弓箭,不甘心道:“将军,乌羌军已挑衅到了城下!”

  “乌羌军挑衅,正是因为他们想让我军开城应战,外面必有埋伏,你带兵出去,岂非正中他们下怀?”

  小将军一口银牙咬得死紧,“将军能忍此辱,我不能!”

  燕清景道:“我带兵镇守长阳关近十载,许多弟兄战死了,我身为主帅不能将他们的尸身带回已是不称职之至,你身为将帅,难道要为了一时激愤带着手下人白白送命?”

  一席话说得小将军面红红白白,咬咬牙,拂袖而出。

  “哎,奉宁,陆奉宁——”杜无尤叫他不住,急得在营帐内蹦跶,“将军,奉宁也是一心为国,您又没听见下面叫阵的混帐骂得多难听,何必这么严厉地斥责他。”

  燕清景面容紧绷,一言不发,他跪坐在草席上,高大的身形竟有几分委顿颓唐,似山峦将倾。

  杜无尤一愣,“将军,您怎么了?”

  燕清景深深地看了杜无尤一眼,没吭声。

  这可急坏了杜度支官,恨不得满地乱爬,“将军,大战在即,您可别吓唬我。”

  连将军都志气消沉,这仗还怎么打!

  燕清景望着杜无尤,目光却沉郁悲凉,不知道透过他在看什么。

  半晌,他终于开口,“我做了个梦,”说出这话时连燕清景自己都觉得荒谬,然而想到细节,他的声音愈发沙哑,“我梦见朝廷连下诏令让我出关与乌羌人决战,我带兵而出,欲与之决一死战,却大败,长阳关破,生灵涂炭,山河倾颓。”

  那梦境太过真实,连被刀剑贯穿心口时的疼痛都那与现实毫无差别。

  他濒死时还撑着枪未倒,见日薄西山,流血漂杵,天地同色。

  据说人身死最后消失的是听觉,他耳边是嘶声怒吼,又迅速飘远,变成了声声哭泣乞求,求朝廷,求上天,百姓惨遭蹂躏,十不存一。

  可他无奈何。

  因为他已经死了。

  说完,燕清景苦笑,“固璋,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人老,就会丧失锐气,裹足不前,就会开始笃信神佛谶语。

  昔年他对虚玄之说有多不屑,此刻就有多么惶然。

  难道这个梦真实上天给他的预兆?

  塞外西风呼啸,吹动燕清景鬓角的发丝,斑白如霜,簌簌地抖动着。

  杜无尤心神剧震,他张了张嘴,他刚刚想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当年就不该上你这艘贼船早知道老子就回京考进士了,可看着燕清景的白发他喉头几度滚动,只发出强笑的声音。

  “梦都是反的,更廷怎么可能下令逼你出兵,我去京中哭穷了一圈,谁人不知北军穷得叮当响,辎重连守城都不够,除非朝廷上下都疯了。”

  但这话并没有让燕清景心安,在他的梦境中发生了宫变,大皇子二皇子身死,三皇子成了储君最有利的候选人,他急于达成一件令朝野拜服的大功,很显然,在长阳关与外敌对峙的北军成了他的最佳选择。

  在皇帝五十整寿时,必要报捷,不若,北军上下皆论罪!

  杜无尤见他神色恻然,只觉嗓子火烧火燎地疼,他心思飞快地流转,忽道:“在你的梦中陈逍陈统领做什么了?”

  燕清景表情一顿。

  陈逍?

  “根本没到?看你送死保存实力?还是趁乱谋反了?”杜无尤掰着手指道:“以陈统领的为人都不可能吧,可如果你的梦是预兆,他这么重要的人怎么可能不在你梦境中?”

  燕清景如遭雷击,是啊,陈逍在哪?

  陈逍已经来援,算算日子也快到了,可他的梦境中怎么可能没有陈逍,就好像此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燕清景越想越觉得杜无尤说得对,他梦中军甲破败,不少军士使用的甚至是柴刀,可北军现在所佩的都是禁军所赠的锋刃。

  思及此,燕清景身上顿时一松,压在心头半月的阴霾烟消云散。

  杜无尤看他肩头陡然放松了,就上前拍了拍燕清景,“老燕,你就是近来心神不宁做了个噩梦,哈,我问你,你梦里我怎么样了?”

  燕清景垂首,声音沉沉:“你举剑自刎。”

  “呸,我才不死,我哪是那么有骨气血性的人,我还要回京中状元,”杜无尤道,他随手将案头的文书收拾起来,视线落在传信的文书上,“十五日前陈统领出京,算算时日,最快十天内到达北地。”

  燕清景点了点头,“真想知道这位陈统领是何等人物。”

  “长得像枝花似的。”杜无尤兴致勃勃道。

  “什么?”燕清景一怔,怀疑自己听错了。

  毕竟他所闻的是这位统领的为人处世,知道他雷令风行,将烂泥似的禁军整肃成了英武之师,敢冒龙颜大怒的风险也要驰援北军,心怀天下。

  就算要夸陈逍长得好,也该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像枝花似的是什么话!

  “过几日将军你就能见到了,”杜无尤不知怎的有点美滋滋,“属下当时都不敢看他,生怕吹口气花落一地。”

  燕清景一巴掌抽过去,“何其轻浮!”

  杜无尤肩头被不轻不重地抽了下,笑嘻嘻。

  反正他穿着软甲,他不疼。

  二人正在叙话,一个焦急的声音插入,“将军,”斥候匆匆跑来,脸急得紫红,“有军队自后而来,烟尘滚滚,似有万人之数!”

  杜无尤猛地站起,“从后面?”

  竟有敌军绕背而来!

  彻骨寒意倏地蔓延全身,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快传令——”杜无尤忽地升起了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沉声道:“你可看清对方大纛颜色?”

  “属下看清了,是乌金黑旗!”

  燕清景和杜无尤四目相对,皆在对方眼中震惊和了然。

  是禁军!

  他们,他们飞过来的吗?

  “将军,将军,”又有斥候冲进来,“陈统领的前锋来了!”

  “快请!”

  话毕,即有一青年军士撩帐而入,拱手见军礼,“将军,属下是陈统领麾下折冲都尉江隐,统领说长阳关乃咽要之地,为避免误会,先遣属下过来。”

  “好好好!”燕清景抚掌,“来人,同我去迎陈统领!”

  杜无尤疾步跟上,眼中的震撼还没散去。

  最快二十五日的路程禁军十五日就走完了,行军该多么迅捷,杜无尤越想越心惊,恐怕除了夜间歇息外根本没有喘息之机,更何况现下天炎热无比,禁军是怎么做到的?

  燕清景亲率军迎接,远远望之黑甲犷悍威武,大军全速前进,连地面都在震颤。

  大纛下,陈逍的身影如同一道寒光,照得人双目发痛。

  身后,军士悍勇,好一支虎狼之师。

  陈逍不期燕清景亲来迎接,他对这位战死沙场的将军很有几分钦敬,立时下马,“燕将军,久闻大名,今日终于得见了。”

  杜无尤视线一个劲地往陈逍身上落,陈统领风尘仆仆,脸上却毫无倦色,他身后那些人眼睛各个都亮得像是狼。

  燕清景迅速回礼,“燕某荣幸之至。”

  陈逍望向燕清景。

  其人满面风霜,年纪看上去不大,但两鬓全白,望之更添英武肃杀,武人久浸于沙场,哪怕竭力压制,自有股难言的煞气绕身,像是一柄百炼之刀。

  陈逍在看燕清景,燕清景也在看他。

  诚如杜无尤所说,这是一树与战场毫无相近之处的桃花。

  绮艳多情,漂亮张扬得令人窒息。

  但在军营这个绝对实力为尊的地方,美丽绝不是好事,陈逍生成这个模样却能令手下心悦诚服令行禁止,足见他的能力有多么惊人。

  越是与此格格不入,越是危险。

  陈逍在燕清景的协助下安顿军队,大军一路疾行应好好休息养精蓄锐,陈逍却不觉困倦,与燕清景并肩而行,一面说话,一面观察着四周情况。

  嗯?

  陈逍侧头。

  古怪嘶哑的歌声灌入耳朵,连绵不绝挥之不去,像是拿指甲抓挠玻璃,听得人发毛,伴随着戏笑和叫叫阵声,只觉耐性全失,暴躁得恨不得立刻提剑出去搏一个清净。

  长阳关的内城不大,本就是为了拱卫长阳关而建立的军镇,大军皆军镇内驻扎,想躲都没地方躲。

  他慢慢道:“我似闻得异响。”

  燕清景直言,“敌军在外叫阵,逼我们出兵。”

  陈逍颔首,大步拾级而上。

  至城墙上,四境陡然开阔,漫天黄沙席卷,打得面颊钝痛。

  鼓声,嘶哑诡魅的歌声,与呼啸的狂风混杂而来,黑云压城,天边隐隐有暗雷滚动。

  陈逍眯起眼,这群叫阵的乌羌人实在狡猾,在身前立盾,别说箭射不到那么远,就算能,到了那个距离也全无力量了,强弩之末不破鲁缟。

  “呸,什么名将,不过是个懦夫,我看燕清景就打算死在城中了。”

  “死守也无用,我大军一来,即马踏长阳关,杀了你们的皇帝,拿他的脑袋做旧器。”

  “我听说中原的女子个个都水一样,待……”

  雷光翻涌,黄沙漫天,乌羌大军在风沙后若隐若现,兵强马壮,寒光熠熠,叫人看着便生出畏惧之心。

  巨鼓之上,竟有几个赤裸的人,通体绘以狰狞纹路,赤红满身,他们身体上□□,头上却戴着以剥下整张狼皮制成的狼头帽,狰狞的狼牙死死地卡在乌羌祭祀的脑袋上,邪气四溢。

  诡谲怪诞的声音从他们喉中溢出,与嘶吼的风沙同鸣,渗人无比。

  巨鼓旁边以极其扭曲的姿势跪着四具着尸身,长矛贯喉而入,将尸体牢牢地钉在地面上,鲜血染得地面黄沙形成了一道道赤红脉络,尸身的脸上竟也绘制着纹路。

  看样貌,不是乌羌人,却是大昭百姓!

  在场诸人无不脸色暗沉。

  杜无尤紧握佩剑,手背上青筋陡起。

  乌羌人摆明了就是要他们出去,出战就落入了敌军的陷阱,可不战有三分血性者都难以忍受,对士气是莫大打击!

  陈逍面上毫无表情。

  两军交战固然会死人,然抓平民百姓施以邪术实在丧尽天良。

  一群该杀的东西。

  陈逍在心中冷冷地下了结论。

  陈逍估算了一下距离,戳系统,【系统,你我商量一下。】

  【尊敬的玩家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把我的枪升级成狙击枪。】陈逍简单利落地回复,【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同意。】

  系统欢快而带着机械感的声音顿住,旋即,微妙地发出一声:【哦?】

  竟有一种祂是活物的错觉。

  【亲爱的玩家,您确定吗?任何事情哦~】

  陈逍目光远眺,落在那四具被强行扭成跪姿的尸身上,【我确定。】

  话音未落,耳边传来叮地一声响,【尊敬的玩家,您的道具:狙击枪已到账。有效时间:十分钟。冷却时间:一年。代价:未知。】

  不知是不是陈逍的错觉,陈逍觉得系统说到代价未知时语气十分轻快愉悦。

  陈逍只觉腰间一重,他腰佩的长刀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柄包裹在黑牛皮套内的枪。

  他解开皮套,持枪,架在瞭望口的砖石上,沉心静气。

  这个距离对于枪支来说也是极限了,他必须一击即中,不给敌军防备之机会!

  众人看不出陈逍手中那把乌漆嘛黑的东西是什么,但也为其身上那股慑人的气韵悚然。

  陈逍瞄准,手指压在扳机上。

  万籁俱寂,他眼中心中唯有自己的目标。

  杀了他们。

  平静而果决的想法贯穿脑海。

  然后,扣下!

  旋即立刻调转目标,连开数枪。

  就在此刻,氤氲了半日的惊雷闪电滚滚而下,刹那间,天地雪白!

  “砰砰砰砰砰——”

  血花倏然飞溅,巨鼓上的声音陡地停止,五具还温热的尸体砰地倒下,红红白白的东西喷涌而出,以自己的血肉洗涤了鼓面上的咒文。

  一时之间四境内唯有风声。

  方才还嚣张挑衅北军的乌羌人就如同被掐住了喉咙的鸡,惊悚地望向长阳关。

  乌金匾额之上,青年将军眸光烈烈,紫电轰然而下,有若天罚!

  ==========作者有话说:==========

  六一快乐,我亲爱的,祝你天天快乐~

  本章红包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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