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袁满演的够好了
宴会厅人声错落,短暂的争执虽然音量不高,却让周围三三两两闲谈的宾客纷纷闻声侧目,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袁满不擅长这种场面,被人围着看,心底那点勇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继续难堪的闹下去,索性抿住嘴,打算转身走开。
就在这时,韩清上前半步,恰到好处地出声圆场。他态度温和,拿捏得刚好的开口道:“算了,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吵了。”
“你的面子很值钱吗?”施承泽的声音远远传来,打破了这场闹剧,人群也在一瞬间安静下来,施承泽穿过人群走过来。
一看见施承泽,袁满的胆子一下子大了,典型的狐假虎威,他抬着头,理直气壮又带点委屈地告状:“他欺负我。”他紧紧贴着施承泽,适时的补了一句:“而且他知道我是你的人,还故意这么说我,他就是瞧不起你。”
说完,袁满就直直站着,斜眼看着那个狗腿公子哥,等待着施承泽替自己出头。
施承泽神情不悦,冷笑一声,手里的酒杯的酒便劈头盖脸的浇向了那个公子哥,看着像是真的动了怒。
可在心里,施承泽只觉得又好笑又无奈。袁满这副模样,活脱脱像是在外受了欺负,转头就找自己高年级的大哥撑腰,然后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架势的小学生。
施承泽暗自打趣,袁满的眼光倒是不错,还知道找自己做靠山。
但玩笑归玩笑,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正是摆明立场的最好时机。他当众护着袁满,便让众人明白袁满的重要性,以后便不再会发生这种事。
思绪流转间,施承泽下意识将袁满划入了自己往后的生活里。
宴会厅另一侧,施家大哥原本正陪着一位名门小姐闲谈,这场会面本就带着相亲的意味,言谈间气氛融洽。
忽然有侍从匆匆上前,低声附耳禀报,说施承泽在会场另一侧与人起了冲突。施承泽闻言微微蹙眉,暂且告罪一声,就朝着人群聚拢的方向走去。
其实圈子里的人都清楚施承泽的行事风格,其风评异常糟糕,总得来讲就是施承泽头脑精明,商业眼光毒辣,之前插手过家族产业,手段狠厉果决,对手交往时往往落得节节败退,私下里不少人对他又惧又恨。
再者,若是遇上棘手麻烦或是明面上不好动手的事,施承泽也从不讲规矩,不在乎旁人议论,常会直接找上华峥联手。
华峥身为黑道施家的半个继承人,行事本就疯狂,两人搭档更是步步紧逼,不少对手被折腾得苦不堪言。
每每闹出动静,最后出面收拾残局、登门赔罪的,往往都是相对稳重的施家大哥,
可抛开种种恩怨与非议,众人心里都知道:如今施家本就是A市四大顶尖家族之一,根基稳固、实力雄厚,又与嵇家、华家两大巨头往来密切,关系盘根错节。
倘若将来施家交到施承泽手中,凭其的魄力手腕,家族势力必定能再往上攀一个台阶。但让众人松一口气的是施家大哥才是施家继承人,施承泽只是偶尔参与施家产业。
唯独剩下四大巨头里的陈家,近来深陷内乱。私生子夺权一事闹得满城风雨,家族内部人心涣散、焦头烂额,未来走向扑朔迷离,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光。
施家大哥穿过人群,目光先是落在神情冷肃的施承泽身上,随即又看向一旁仰着头的袁满,有些无奈,他立刻走过去,打算出面稳住局面。
施家大哥走到前面,暗自头疼。他清楚施承泽行事张扬、容易冲动,但在外人面前,他至少不会拆自家弟弟的台。
简单听完旁人转述的前因后果,施家大哥的目光落在那名出言挑衅的公子哥身上,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我们施家之间的事,你这么关心,看来还是平日里日子太过清闲了。”
他警告意味不言而喻:“既然这么有空,那我不介意帮你安排些事情做,让你往后再也抽不出精力,掺和别人家的是非。”
那公子哥脸色一白,垂着头不敢再说什么,周身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
一旁的韩清见场面愈发僵硬,便想要从中调和几句。施家大哥抬眼看向他,脑海中有些许的印象——科技新贵,心思活络,算个极有城府的角色。
于是施家大哥淡淡开口,直截了当道:“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韩清微微一顿,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咽了回去,最终默默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说到底,终究是身份与地位的悬殊差距。在施家这样的世家面前,哪怕他再善于周旋、头脑过人,也没有办法如何。
宴会厅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清了施家的态度。
周遭一道道视线紧盯不放,施承泽无意继续留在这里供人围观打趣。
他干脆伸手牵住袁满的手,转头对上前解围的施家大哥道:“这里交给大哥了,我先走了。”
施家大哥在心中暗骂施承泽这个臭小子,用眼神谴责施承泽,但是施承泽还是拉着袁满离开晚宴厅,没有理会身后怨气极重的自己大哥。
坐进车内,袁满歪着脑袋回想方才的场面,认认真真开口评价:“你大哥看着比你更像总裁,特别像电视剧里的人,特别有气势。”
又是这个电视剧!
施承泽闻言冷眸斜睨了袁满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道:“你倒是还有闲心评价?从今往后,我和你就要沦为他们茶余饭后的闲谈与笑柄了。”
袁满见他面色沉郁,伸手轻轻学着施承泽的样子轻轻拍了拍施承泽的背,小声安抚:“你别生气啦。其实当笑料也没啥的,我之前就被人当笑料,以前在村子里,大家总在背后说我,说我克死了母亲,还骂我是傻蛋、扫把星……”
袁满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些恶意无关紧要。
可这番话落在施承泽耳中,却让他心思陡然一转。心底生出几分揣测,袁满这番故作委屈的模样,该不会是故意卖惨,想博取自己的心疼与怜悯,好让自己不再追究了吧?
他忽然想起,袁满是个揣着自己小心思的“心机傻子”。
如今细细想来,倒确实如此。施承泽心底甚至暗自有些自得:袁满这种笨蛋挖空心思来讨好自己,也算是费尽心机了。说不定今天当众争执,也是袁满有意为之,借着这场风波,想要逼自己给他一个公开的名分。
施承泽心头的火气混上几分戏谑,忽然倾身凑近,对着袁满的脸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真心机!”
“唔!”袁满吃痛地低呼一声,指尖清晰触到浅浅的牙印,他一脸茫然地看向施承泽,完全没弄懂施承泽为什么要咬自己。
车厢安静一瞬,车外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射入,在两人身上折射出光影。施承泽看着袁满漫不经心的说道:
“其实这个世界,说白了就是个草台班子。人人都在台上演戏,有人演技精湛,混得风生水起;有人笨手笨脚,处处碰壁;有人抽到了金尊玉贵的身份演,有人只能拿着可悲可怜的剧本演……”
袁满似懂非懂,施承泽随即又提起一桩旧事:“之前我母亲特意花重金,请了一位名气极大的算命大师来家里。那人说我行事锋芒太露,口舌也不积德,早晚要招来报应。”
说到这里,施承泽嗤笑一声,似是无奈地摊摊手:“后来也简单,我略施手段,这个大师也改了说辞,说我是皇帝托生,天生贵命。”
袁满听得一脸茫然,脑子转了半天也没明白施承泽的意思,于是只能不出错的夸赞:“哇,施承泽,你也太厉害了吧。”
见袁满这副模样,施承泽一看便知袁满没有听懂自己的话,于是侧身按住袁满的肩膀,认真道:“所以你不必把旁人的闲言碎语放在心上,这世上大多数人,不过都是披着人皮表演而已。”
话落,他微微倾身,轻轻吻上方才留在袁满脸上的牙印。一吻过后,又轻轻蹭了蹭袁满的脸颊,柔声安抚:“在我眼里,袁满已经演得足够好了。”
袁满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施承泽说了这么多,是在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