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对付傻子
袁满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把证书折好,塞进兜里,扒拉着碗里的饭。
饭后,他又凑到了施承泽面前嘀咕:“就、就占一点点地方,一点点……”
施承泽的语气带点警告:“袁满,别逼我发火。”
袁满这才连忙把证书收起来,失落道:“我知道了,不贴了。”
袁满小时候家里有面白墙,原本贴满了哥哥的奖状,哥哥学习好,三好学生、优秀干部、学科状元……的奖状贴得满满当当,那是妈妈还在袁满未出生的时候,妈妈亲手一张张贴上去的。
后来妈妈不在了,后妈进了门,那面墙渐渐又多了弟弟的奖状。弟弟学习一点都不好,每次只拿得到最普通的进步之星,可后妈总会欢天喜地的找胶水,认认真真把弟弟的奖状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那么大一面墙,有哥哥的,有弟弟的,唯独没有袁满。
袁满啊袁满,其实一点都不圆满。
夜里躺在床上,袁满就总是往床里缩,僵硬地不配合。
施承泽伸手按住袁满乱动的身子,语气阴沉的问:“你闹什么?不就是没让你贴那张破证书吗,至于一直甩脸子?”
“我不乱动了,你继续吧。”
袁满拽着床单,忍了没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轻轻挣扎、乱动,身子微微发颤。
“安分点!”施承泽厉声呵斥,动作也重了几分,袁满却瑟缩了一下,小声喊了一声。
施承泽动作停住,皱眉冷声问:“又怎么了?”
“疼。”袁满的声音细细小小的,埋在枕头里不肯抬头。
施承泽干脆伸手一把将人翻了过来,抬手拧开床头昏黄的小台灯。暖黄的灯光落在袁满身上,袁满下意识想捂住肚子,却已经来不及了。
施承泽的目光落在袁满的腹部,那里晕开一片淡淡的淤青,袁满皮肤颜色深,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施承泽轻轻碰了一下那处淤青,感受到怀里的人猛地一颤,他对着袁满质问:“怎么回事?这伤哪来的?”
袁满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没、没事……不小心磕到的。”随即又将身子摆直,对着施承泽讨好一笑:“我们继续吧。”
“你逗我玩呢?磕能磕出这种样子?袁满,你觉得我也是傻子?”
袁满看了一下施承泽的脸色,一个劲摇头:“真的是磕的!我自己不小心,不疼的,真没事……”
不管施承泽怎么逼问,袁满都咬死了是意外,嘴硬得很,到最后干脆把身子蜷起来,闷头装睡,怎么问也不肯吭声。
施承泽被他这副死不开口的样子气得胸口发闷,最后也懒得再问,冷着脸关了灯,一夜没再理袁满。
第二天一早,施承泽没露面,直接让人去了袁满的学校。等到监控掉出来,画面一清二楚,根本不是什么意外,就是有人故意校园霸凌。
有人假装不小心撞袁满,还有人装着勾肩搭背,暗地里把袁满往桌角上磕……
施承泽看着监控,火气怎么也压不住,他当初嫌袁满在奶茶店被人欺负,才把人送去上学,结果倒好,刚出虎口又进狼窝。之前是天天干活,现在是他天天挨揍!
更让施承泽又气又堵的是,袁满被人欺负成这样,也不肯跟他说一句。同时,施承泽也意识到养袁满可比养吱吱困难多了,
等到袁满欢天喜地的回家之后,就发现施承泽一脸阴沉的坐在沙发上。
袁满见状鬼鬼祟祟的坐到施承泽旁边,又翻出了那张证书,递给了施承泽:“送给你。”
施承泽看到那张已经被袁满来回折叠已经烂了的证书,火气更甚,冷着脸将那张证书丢开。
袁满见自己的宝贝证书被丢在地上,连忙着急去捡,但是被施承泽喊住:“不许捡!”
袁满的动作顿住,不知所措的看着施承泽,不知道自己的证书怎么惹到施承泽了。
“我问你,在学校里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啊,学校里的人挺好的,没有人欺负我。”
“袁满!”施承泽提高了声音,“你……”施承泽想说袁满脑子有问题,但是转念一想,袁满脑子确实不好,自己又何必这么较真。
施承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明天我去你们学校一趟吧。”
“不行!”袁满立马拒绝,随即又重复了一遍:“不行,你别去学校好不好?”
施承泽瞥了袁满一眼,没说话。之后,整个晚上袁满都像个跟屁虫一样,一直黏着施承泽求他不要去学校。
但是,第二天早上,施承泽还是和袁满坐上了去学校的车,袁满见离学校越来越近,心里着急。
他抓住施承泽的手,整个人靠在施承泽的身上,在施承泽的侧脸上连着亲了好几下。
施承泽忍受了袁满一路的小动作,现在终于忍不住了,他伸手擦掉了袁满留在自己侧脸的口水,威胁道:“袁满,别让我把你丢下去!”
若是平时,袁满肯定就安分了,但是此刻袁满又开始乱动:“老公~老公~你别去了。”之前在床上的时候,施承泽很是喜欢这个称呼,袁满现在又企图用这个称呼来贿赂施承泽。
但施承泽不仅没搭理袁满,而且还将袁满的书包拿过来,横在两人中间,“不许超过这个书包!”随后干脆闭上眼,眼不净心不烦。
车子还在往前开,袁满又往施承泽怀里缩,最后慌慌张张地磕头,施承泽忍到极限,脸色铁青,对着司机喊道:“停车!”
车子刚停稳,他就一把将袁满拽了下来,彻底爆发:“我是不是闲的没事干,才天天围着你转?你是不是就喜欢挨打?袁满,你是不是贱?”
施承泽胸口起伏不停:“我不管是以什么身份对你,自问仁至义尽。你倒好,不识好歹!”
袁满虽然很害怕施承泽这幅样子,但心里还悄悄松了口气,施承泽这样生气,应该不会再去学校了。
袁满乖乖低着头挨完骂,连忙道歉:“我错了,你别生气。”说完,他转身就要去车上拿书包,“我自己去上学就好。”
施承泽被他这副样子气死了,一把夺过袁满的书包狠狠扬在地上,怒吼:“上个屁的学!”
混乱中,那张被袁满视若珍宝的普通话证书掉了出来,施承泽看都没看,伸手一把撕得粉碎。
纸片散落一地,袁满难过地看着证书的碎片,小声问:“你……消气了吗?”
施承泽不想在大街上跟他丢人现眼,咬牙一把将人重新拽上车,关上门才压着怒火问:
“说,为什么不让我去?”
袁满缩在座位上,过了好久,在施承泽的耐心马上被耗尽的时候,才轻声开口:“你去找老师,那老师肯定觉得我事多,就不喜欢我了,也不会再给我发证书了。”
施承泽听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真切觉得,自己要被袁满活活气死。
施承泽靠在椅背上,最后只冷笑着吐出一句:“行,你活该被打,以后我不管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罢,他懒得再跟袁满多说一个字,直接冷声道:“下车,自己去学校。”
但是施承泽嘴上说着不管,车子开出去没两条街,还是让司机掉头直接往袁满那所成人学校开去。
“我给你们学校捐了那么多钱,是送过来挨打的?别的学校学知识,怎么?你们学校练抗揍能力!?”校长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连连道歉。施承泽喝了一口水,半点情面不留的继续道:“你们学校要是管不好学生,管不好治安,也不用开了,直接上社会新闻吧。”
校长赶紧把那几个总欺负袁满的学生全叫了过来,没一会儿,那几个学生匆匆赶来,本来还有人不服,但是施承泽一个电话,转眼间,那学生的家长的训斥消息就发了过来。
这几个学生都只有二十左右的年纪,读书不成,才花了心思送到这所成人学校过渡,无非是想混个资历后顺利送出国留学,压根没想过会在这里得罪权势滔天的施家。
毕竟,袁满看起来就土的要命,身上没见奢侈品,手机也破破烂烂的。脖子上那金貔貅和手上的素圈也不知道真假。他们找乐子才找到袁满头上来。
此时,他们在心里后悔不已,对着袁满不断鞠躬道歉。可袁满站在一旁,垂着眼,一脸担忧。
施承泽看着他那副蔫蔫的样子,实在没辙,对着一旁的老师偷偷吩咐道:“一会儿给他颁个奖,就说敢于反抗校园暴力,优秀学生。”
老师连忙应下,回去就立马写了奖状,郑重其事地颁给袁满。袁满捏着那张崭新的、烫着字的奖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所有的难过一扫而空,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整个人都开心得不得了。
施承泽看着袁满多云转晴的样子,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得,对付傻子,就得用对付傻子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