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IH-干扰
“Don’t mind!”一只只手拍过万川沉重的肩头, 话语在所有人耳中传递,比赛还没结束,首要之事, 依旧是整理情绪、调节气氛。
星海喝水,凉意灌入喉咙, 浇灭胸膛里浮躁的火苗,昼神用冷毛巾敷脸,脑袋温度渐渐降下, 白马回想着自己的失误, 深呼吸, 不让那份焦躁影响当下……
“这局打得很不错。”墨菲的夸奖令队员面容增了一丝精神。
这局鸥台打得确实不错, 防守和进攻都抓住了,比分也跟紧了——直到最后寒山发球。
寒山的发球的麻烦之处在于他的精准和刁钻, 这份准和刁不仅停留在球和人上, 还放大到了整个赛场上, 他能洞察到局势的变化,根据自身情况拨动节奏, 让一切依着他的想法发展。
嗅觉敏锐, 列别捷夫这样形容。
顶尖的运动员都具备这样的能力,寒山无疑将其运用得很成熟了,只是有一点算不上问题的问题……
寒山的思维太跳脱, 球东发一个西发一个,明明有能力都发一个位置却总是跳来跳去, 太爱玩弄节奏, 折腾别人也折腾自己, 队伍里的教练竟然也不管着一点?等到了自己手下, 一定要把他好好管住!
墨菲也看得出这点小瑕疵, 或者说是小特色,雨宫私下还和他谈过这事,不过寒山乐意折腾就让他去了,自由自在的也挺好。
要对付这样的发球,「不动」是远远不够的。
他们要等,要猜,要给予回击,要让对方变得疲惫——寒山是会累的,一般在三到四颗大力跳发球后,他就会收敛力气。
“……缠斗下去。”他对队员们说。
“是——!”
而趁着鸥台对寒山的发球印象深刻时,井闼山微调了一下首发阵容。
第一个发球的人换橘川,寒山后置一轮,和鸥台的最强轮错开。
寒山和雨宫确信鸥台的站位会和第一局一模一样——井闼山第二局没变,又有最后的连发加持,怎么看都不可能不让寒山打头。
……当理所当然、自以为和对面达成平衡的想法被打破,人的心理难以避免产生波动,以此开局和由寒山学长发球开局的效果差不了太多。
“明白了吗?”蜂巢对白痴柳田说。
柳田继续小声问:“真的有这么大效果吗?如果对面很快调整过来了呢?”
笨蛋当然是不会为此烦恼的呀,蜂巢嘴角抽了一下,但仍耐心给对方解释:“这种干扰只是附加的,不费力气,没效果不亏,有效果就赚了。”
“最重要的还是让最强轮错开。”
尾藤说:“我们能打得舒服点。”
寒山听到了这几人的悄悄话,开口:“不会更舒服的。”
“?”
寒山扯开绷带,边缠手指边说:“鸥台韧性很强,他们能看到我的连发结束了第二局,也能看到他们磨到了第十七分。”
涉谷接着寒山的话:“下一局是鸥台的最后一局,他们只会拼得更狠,大家不要放松。”
“是!”
寒山努力忍住不去补充那句“极有可能”,但绷带即将缠完,那缕情绪似乎就此被堵在了里面,他以只有左右两边人能听到的音量嘀咕了一声。
佐久早嘴角往上挑了一下。
古森感到无语又好笑:“……”真是难为这人了。
主将在其他人面前依旧保持着那副冷酷且无懈可击的模样,没有热血沸腾的演讲,没有聚成圆阵喊口号,休整时间非常平淡地结束了。
最爱抗议这种冷淡行径的橘川这次却没任何意见,他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发球:“就让我来炒热全场吧!”虽然寒山上轮的七连发已经够了!
这种易燃易炸的家伙确实还是别给他特殊对待最好,伊庭等人想。
………
广告切回赛场,两支队伍站定,不少人立刻注意到井闼山的站位调整,解说暂时把话题压着,先简单总结了一下前两局。
“这里是2013年IH男子排球大会总决赛现场,东京都第一代表井闼山学院对战长野县代表鸥台高校,王者井闼山已经拿下两局,两局的比分都甩开了对面很多。”
“但鸥台的抗压能力也十分惊人,在第二局里一度领先井闼山,和井闼山纠缠到了局末,最后在寒山无崎选手的发球轮支持下,井闼山一口气连得数分,拿下第二局。”
“不知道这一次鸥台能否抗住高校第一发球手的强发,拿下一局漂亮的胜利?亦或是井闼山能否继续压制住鸥台的拦防,干脆利落地完成三连霸目标?”
“那么——决赛第三局,正式开始!”
橘川在激昂的应援声里抛球助跑,一记强劲的跳发球砸向五号位,乘鞍两臂夹紧正面接球,但力卸得不够,一传异常近网。
户仓快速插上前排,也被井闼山的拦网完全笼罩,寒山、白滨和尾藤三人集中站立,墙般堵在户仓眼前,压迫着二传手的呼吸。
烦人的站位,鸥台众人同时想。
户仓起跳,把球传向四号位高空,传球线路暴露,拦网行动得很快,几步转移到白马面前。
两米高个毫无畏惧地助跑,同样要在队伍的第一球上打出气势,他屈膝蹬地,往高处蹦,然而拦网伸长手臂,指尖冷冰冰穿过了白马的舒适区。
“One touch!”
一条长弧线从拦网指尖跃向后排,佐久早后撤两步,上手把球顶高,挤在二号位的三人尽快散开,伊庭找准线路来到两名副攻手之间,借双快掩护,把球托给尾藤。
但昼神和星海都看出这球打快攻很勉强,拦网拉紧彼此,随球来到左路,将其拦下。
然而尾藤只是轻打,后方橘川抬臂把球飞快送到伊庭头顶,二传手起跳,背部猛地一仰,再把球送入白滨手中,两段接力后,井闼山直接甩开拦网,白滨甩臂扣向空网,把球钉在了鸥台地板上。
“漂亮,井闼山拿下第一分!”
队员的表现令雨宫非常满意,尤其是伊庭,传球和前两局相比又轻快了不少,他是后期发力的类型,队伍优势越大,传得越放松。
只是雨宫没高兴几秒,橘川就跳到了他脸上,把他嘴角使劲往下踩。
橘川发球下网,1-1。
两种开局果然还是差了很多的。
蜂巢等人想——毕竟不是谁都像寒山学长一样不会失误送分。
“抱歉抱歉!”橘川笑着下场,不想让自己的郁闷溢出去影响队伍。
队友们也心态良好地接受了这一分,古森上场,一行人投入接发。
星海在对面站位出来时已经想好自己的发球,他瞄准尾藤脚下,全身力气汇聚手掌击入球体,长弧快速劈开空气,朝尾藤坠去。
接发者匆忙调整脚步和重心,把手扔到了球下,但他松散的手臂平面一刹那便垮掉,球飞过中线。
“好发!”
“Chance ball!”
攻手跨过呼声,起跳,但井闼山的双人拦网也将排球锁定,乘鞍想凭速度突破,球却即刻被拦网挡回,但球幸运地砸进扣球手怀里,乘鞍慌忙捞起。
“再来!”万川冲上来垫传,把球也扔去了另一翼。
寒山风般刮过大半张网,赶到尾藤身旁,双人拦网并起,白马视线艰难地穿过他们,看见了防吊球的伊庭,再高一点!白马拔起双腿,尽快引出手臂。
“砰!”直线擦尾藤而过,伊庭急忙抬肘,却没能止住球向后的力,让其翻了出去。
“好高度,鸥台反超!两支队伍刚回到赛场就又纠缠上了啊。”
兼具刁钻和重量的跳发球袭向尾藤,再次让二年级屁股着地,球则高高蹦到了三米线附近,井闼山一传不到位,只能强攻。
二传手掠过,中路空旷,仅剩佐久早一人,紧接着,排球飞来,王牌迈开脚步,拦网三人并得更紧,不留一丝缝隙。
“一、二……”
昼神屈膝,压住脚步,蓄满力量:“跳!”
拦网墙般升起,三双手越过球网朝扣球手压去,佐久早余光钉住白马臂侧,脑中线路在身体的不断调整中愈发清晰,他手臂流畅挥落,把球打往拦网边缘。
球狠狠蹭过白马手臂,像是把肉一剖,线路弯折,星海撒开双腿极限追上,抬手却把球垫过了球网。
机会……古森还没把话喊出口,就看见网前一人原地跃起。
“砰!”寒山闪电收腹,甩臂把球钉入空当。
“探头!二比二平,接下来是寒山选手的发球轮!”
解说迫不及待地讲道:“在前两局里,寒山选手都是井闼山第一个发球的队员,但这局却往后排了一轮。”
“应该是为了和鸥台的最强轮错开。当下的站位里,白马选手一般不会去到他最熟悉的四号位,而是在二号位发动进攻,星海选手也从前排到了后排,不过二传手能移进前排了,对接发来说也更方便了一些。”
寒山单手包住排球,熟悉的触感渐渐浸入绷带,浸透,人和球的间隔消失,一股温和的感觉流动起来,他找定目标。
“咻——”
寒山手挽起一簇急流,球被抛高,随后被施以更加强烈的速度和旋度,星海和万川的两脚跟着心脏一紧,但球在他们面前一拐,袭向了五号位。
“!”乘鞍忙递出手臂,但脚没能抓牢地板。
先前连发所带来的震动似乎还在当下回荡。
咚、咚、咚——地面一震接着一震,裂出无数道缝。
“咚!”
球场和天花板在乘鞍眼中旋转,球失去踪迹。
3-2,寒山发球得分。
乘鞍拖着灌铅的身体爬起,还未说抱歉,就被一片“不用在意”声淹没,众人结成圆阵,掌心将热量传递至彼此的肩上和背上。
“没问题!只是脚没稳住,就差这一点。”万川安慰。
星海深呼吸,眼底里的意志毫无动摇:“再来!”
乘鞍遥望着发球手的身影,吞咽口水,他将那股巨大的压力从干燥的喉咙里挤下去,食管紧张地蠕动着,肠胃收缩。
接发者垫步放松,守住那些麻烦的边角,重心向前倾斜一点,随时准备启动,汗液在额间分泌、积蓄,哨长长一声,将空气和汗珠全部切开。
乘鞍扑出,发紧的身体被风灌满,他短暂地飞了一段距离,然后被球狠狠砸了下来。
“补救!”星海吼道。
球从乘鞍手臂上弹起,万川紧跟着它冲至界外,腰腹带动手臂一抬,把球垫回了安全区域。
鸥台无攻,寒山一传舒缓,球来到伊庭手中,节奏突然加快,短弧线划过,白滨甩臂——快攻!
“砰!”球撞上拦网。
昼神在球传出的同时起跳,他前压手臂,把来球罩死。
球即刻折返,自由人即刻降下重心,手滑过地板,虎口起球。
一传极其近网且旋,离球最近的尾藤跟到网前,昼神和乘鞍两人靠近,胸前双手下一刻就会越过球网。
怎么处理?尾藤脑海闪过无数片段。
反弹?扣下去?在网口争?他想起寒山前辈的话,你现在的目的是什么?对方现在的想法是什么……
时间太短太短,尾藤完全没法思考,然而,记忆已将一个解挤了出来。
尾藤起跳,在半空中匆匆抬起两手,十分笨拙地把球托向高处。
“?”连昼神都愣了一下。
当拦网反应过来时,传球已经碰瓷了他们,飞快坠向地面。
“咻!”主裁吹哨。
4-2,鸥台过网击球犯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