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IH-充气
“好强的滞空和平衡。” 镰先靖志和笹谷武仁感叹。
茂庭要面容中流露一丝担忧, 佐久早这种扣球刁钻油滑的攻手对拦网而言是最难缠的,再加上井闼山多样且密集的进攻,自家拦网很难不被分散。
下一球令几位伊达工毕业生心中的忧愁暂时退散——二口一传到位, 黄金川给到青根快攻,避手线成功下球。
井闼山VS伊达工
1-1
“Go!Go!Let’s go!伊达工!”
喊话筒震动, 整齐响亮的口号在场馆中飞扬。
先发了颗菜球又没防住快攻的柳田抿了抿嘴唇,在队友们不用在意的声音里调整过来。
而女川太郎跳发,追发柳田。
“砰——”一年级接发拉开双臂并稳, 截住此球。
蜂巢早有判断, 换了条路线插上, 他擦过柳田, 脚步未顿上片刻。
二传手身子后仰,将拦网的一部分视线引向左翼, 而只是这一眼, 拦网的注意力就被分割——二传身后, 还有一名攻手踩着快攻节奏!
双快,岩下和白滨几乎在同一时刻屈膝起跳, 只有高度存在比较明显的差距。
中路?左边?还是又是王牌?
黄金川贯至没想到井闼山的双快来得如此快, 也没想到六号也能跑快攻,他脑子一时间有些宕机,直到队友声音传来——
“黄金川!”
黄金川猛然找回双手双脚的控制权, 向右跨出一步后蹬地,斜扑向岩下。
卓越的身高和弹跳力瞬间将把拦网者的手臂晃入岩下视野, 扣球手甩臂发力过半, 眼睛眯紧, 在极短的时间里拉扯肌肉, 手掌包住球面上另一片形状。
快球极限打上黄金川掌侧, 向斜下方钉去,球逃离拦网,也躲开远在后方的自由人。
“好球!岩下学长!”
“只是好运。”
蜂巢和岩下回想着伊达工拦网的变化——刚才七号似乎愣了下神,但一号和二号没有任何动摇,看来伊达工赛前做了不少功夫。
拦网有点麻烦啊,蜂巢仍然保持着微笑,他偏头,寒山学长与神谷学长交换。
面容冷静的拦网手加入圆阵交谈,言语令人安心:“做得不错。”
寒山难得对蜂巢说这种话——今天这场比赛二传的压力应该会非常大,蜂巢这几球传得够胆大稳当,得保持下去。
“是!”
寒山回到网前和佐久早并肩,对网副攻手的视线已在等候两人。
寒山目光落下,漆黑的眼瞳突然冒出些猫戏弄老鼠般的情绪,青根面部肌肉微绷,警戒线拉至新的长度,寒山收敛。
白滨发球跃过,网两侧的人变换站位,二口绕过青根,来到二号位,而青根在中路助跑起跳,寒山也定在中路。
井闼山常用是分散型拦网,此阵型比伊达工的集中型照顾得更全面、更能应对边攻,但防守力量也容易同名称一样分散。
寒山守在中央,决定着这份力量该去往何方——一号快攻?二号半高?三号后排?
二传手吞咽唾沫,紧张在他自己都无意识的情况下就已暴露无遗,寒山和传球同时行动,一点也不耐烦地回到他原先的区域里。
佐久早定好位置,膝盖下沉,寒山制动,踏跳。
“唰!”双人拦网腾空,手臂前压,丝毫不逊色于伊达工的齐整,但他们的力度并不外显,像是沉入了深海。
二口觉得自己能扣,然而这堵探不清厚薄的墙壁挡在面前,他现在暂时不想迎接叩响后被拦死的可能,他连忙收力改为轻打,借拦网打出一记反弹。
“我来!”球飞得挺长,作并浩辅冲上前接住,他抬臂为球调向,为二传送出一颗稳当的球。
井闼山拦网还没完全复位,黄金川连假动作也没时间再做一个,急忙把右手砸向来球。
岩下一直盯着黄金川的动静,他膝盖一弯也从地板上弹起,但尽管手臂伸到了最高点,高度还是差了很多,砰一声,球超过他,撞入后排三个一年生的空当里。
青根和寒山只有这一轮能在网前较量,轮转,青根再看了一眼刚才无视自己的拦网手,不太情愿地朝发球区走去。
大力跳发,一号位。
伊达工想要缩小井闼山的进攻范圈。
蜂巢踩好二传位置,余光扫过,伊达工拦网就位,只是缺位了岩下一人,他们的行动却变得轻松迅捷数倍,平常的跑动难以对这堵墙壁造成威胁,如果能……寒山学长没有按计划来!
寒山脚步跨出,竟然直接在四号位开始助跑,战线最前方的快攻手牵动着所有人的注意力,佐久早和柳田反应过来,丢掉计划各自发挥,他们离触球还早,最大的压力汇聚在还有不到一秒就要传球的蜂巢的身上,二传手的心跳都快要跳出喉咙!
寒山学长的夸奖果然不是这么好拿的!
蜂巢竭力把心脏按回原位,大胆后仰,稳住十指——幸好,自己和寒山学长想法一致,拦网只会比自己更难反应过来。
短弧线闪电般刺出,二口急忙斜扑,但移动距离有限,寒山清楚拦网够不过来,他甩臂,精准截住这颗略微冲过头的排球,快攻手力量集中,将一发长线摁在界内。
“咚!”热量从落点蔓延,第一个烧到青根脚底。
又是来自边路的快攻……
追分监督和滑津经理对不走寻常路的井闼山十分头疼。
“稳住。”二口叮嘱队友,现在比拦网更前的,是一攻。
岩下发球,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寒山随后带领拦网收缩。
寒山一人盯防黄金川和吹上,一个轻跳后又和防备后三的佐久早连上节拍,拦网手飞快的调整令黄金川后悔起这枚传球,但他来不及多想,女川的扣球就撞上了拦网,往下掉去。
黄金川刘海中央三簇毛瞬间伏倒,他甩出重心,长长的胳膊把球捞起——好险!
“我来!”作并从一帮救球者里冲出,抬臂垫传。
“右。”拦网跟随高且长的弧线转移。
并拢、蓄力、起跳,寒山三人尽力伸展开身体每一寸捕捉浮力,拦网长久滞空,像慢放一半的瀑布,汹涌了一倍的冰冷水汽涌向小原。
扣球手挥臂瞄准,拦网轮廓模糊,球高高翻过它,但岩下等后排防守却连一步都未动——
OUT,司线员举旗。
再来!小原低姿并臂,揽住这颗发球。
他手臂紧接着后撤,卸力却没上一次充分。
近网球飞入二传手眼中,黄金川做了点掩护后起跳,左手藏在球后用力,想要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尽管寒山已跳得足够及时,但还是给对面绕了过去。
球拽着伊达工众人欣喜的视线下落,半路却突然窜出两名防守,神谷和岩下手臂侧伸,碰撞的手臂在触球那刻找到平衡,勉强稳住一传。
球直冲回三号位,来到寒山头顶,擅于抓住时机的副攻手原地起跳,手臂利落后引。
二次?伊达工众人神经紧绷,束缚住手脚的理智绳索拉扯至极限。
二次!黄金川毫不怀疑寒山会把这球报复回来,他脚挣脱大地,也带动了其他有所犹疑的拦网。
只是,寒山不是二传。
反弓状的扣球手没有将箭射出,他两手同时升高,托起排球。
柔和的弧线奔向二号位,传球无情甩开三人拦网。
佐久早助跑腾空,欣然收下这一分。
“砰!”
——完完全全的空网!
连同为队友的伊庭他们都有些难以想象,才传了一球,寒山就把铁壁瓦解。
虽然有多种因素叠加,但还是……
蜂巢咽了咽口水,拯救着自己说不出话来的喉咙。
恐怖。
伊达工半场气氛沉重。
他们刚才应该更慎重、更冷静一点的,然而……
频繁的两翼进攻、过于灵活的快攻、丝毫不比他们差的拦网,井闼山实施的每个策略都像手术刀一样冰冷且精准地划过,皮肤被切开,铁壁下的血肉组织暴露出来,迫在眉睫的威胁催生了急切的二次、拉扯着拦网,于是他们的一切被剖得更开。
主刀人停在网前,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Nice ball!”佐久早声音传来,把某个在他人眼中形象愈发糟糕的变态拉回正常的赛场。
寒山丝毫不觉自己吓人,脑袋里只装着刚才绝妙的假扣真传:“Nice ball.”
但伊达工没让他的好感觉作用太久,追分申请暂停,先让选手好好消化和调整一下。
应对办法其实很简单,无法确定井闼山是否会打背快就分一个人过去,其他两人照旧,继续盯球,继续保证两人数量的拦网,继续保持冷静。
刚才伊达工丢掉了最为基础的冷静,于是,轰隆,什么都没了。
但只要这记暂停能让伊达工队员们清楚此事,铁壁不是朽木做的就又会复原。
寒山思索着要不要花费一点力气解释一下,但伊庭和岩下已将“不要放松”强调过了,寒山遥望伊达工半场,紊乱的气氛在伊达工监督的比划下被梳理整齐。
“咻——!”
小原再度接下岩下的针对,一传到位,但比前两次离网更远,寒山等拦网的注意力追随着球,一部分又跳跃至传球手身上,然而,二传也在跳跃。
一米九的二传手绕过即将切至自己身前的快攻手,在四号位摆开手臂,突然的大范围跑动扯走佐久早,三号位上寒山孤身一人,信息在拦网手密集的神经里穿梭了零点一秒,他迅速收绳,将注意力的大网抛向另一个传球者——作并跳入前排。
自由人动作流畅,但绷得发硬的身体和抬起的双肘将传球方向说得一干二净,寒山交叉步移动,向左斜扑补拦。
但二口的目标不在斜线上,也不是直线,他手臂用力后引前挥,最后却拉住它,用几个指头把球戳过去——吊球!
球跨过蜂巢后急坠,柳田连忙鱼跃,整个人大片摊在地,却还是没罩到落点。
5-3,伊达工结束卡轮。
不用队长招呼,队员自行庆祝、活跃起半场气氛,应援队也格外给力。
“吊得漂亮!”二口舒了口气,走上发球区。
发球手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瞄准一年级就是一记全力跳发,柳田两手一歪,没能到位。
“抱歉补救!”柳田照常大喊,嗓子眼却有点沉。
蜂巢调整二传,柳田急忙转换脚步,和其他人一起围着佐久早,但王牌似乎完全不需要这层保护,佐久早手臂平常挥出,球轻巧踩过拦网指尖,跨越边线。
佐久早随后发球,柳田迫不及待来到前排,目光往蜂巢那边瞟去——该我扣球了该我扣球了!现在就我没有分数进账了!
蜂巢很熟悉该怎么处理活泼的柳田跳蚤,寒山换至中央,柳田乖乖把精神集中到接下来的拦网上。
但佐久早发球得分,拦网的等待延长。
第二颗发球,伊达工起球,作并把极低的一传撩高,小原强攻,井闼山三人拦网。
寒山指挥起跳,以耐心为养分的拦网高速生长,蜂巢和柳田绷直手臂,一触的话语即将像果实般弹射出去,然而小原借手,灼热的气流擦烫拦网指尖。
还在下坠的柳田把身子扭过去,在晃动的天花板和墙壁的包围下艰难地寻找排球,蜂巢稳住自己脚下,转身,只看到神谷鱼跃出去,变成笨重的一点,球升了起来,但不清楚是否救回。
司线员给了两人答案,出界。
“Don’t mind!”然后是队友的安慰。
“发个好球!黄金川!”伊达工同时高声助威。
黄金川攒足力气,击出一枚威力十足的炮弹。
“嘭!”比预想更重的发球砸上佐久早手臂,夹角在热量的冲刷下变得微妙起来,他果断后倒,让地板接住自己。
球高高蹦起,最上方的灯光刺进抬头选手的眼睛,蜂巢放慢速度,极其小心地吸收和回弹,节奏放慢,伊达工拦防的呼吸也放轻,而力量全去到它该去的地方。
“右——!”吹上仁吾锁定扣球手,他、小原和女川同时转移,把墙壁带到柳田面前。
拦网紧闭,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扣球手每踏出一步,肺部空气存量就缩减一堆,他面色也不自觉绷紧。
上步,蓄力,等待,排球突然着急地往下掉了一点距离,柳田意识到自己慢了,他像个没充饱气的气球飞到空中,挥臂,击球的触感不如往日美好。
“One touch!”拦网把球撑起。
伊达工迅速组织反击,吹上和小原交叉,女川四号位,二口后三和快攻手一起牵制寒山,黄金川像是找到了某种得分的秘诀,将球托往身后。
但二传的动作没比自由人隐蔽多少,寒山交叉步向左,恐怖的主将和前方来球给柳田重新上弦,柳田屈膝,脚底似乎重新找到了节奏,他跟着寒山起跳。
拦网立起,但小原改扣为吊,柳田那句一触又被堵回了喉咙,他不太爽快地落下,目光飞到身后,神谷把球救起。
“Nice catch!”柳田和蜂巢几人的声音合在一起。
一传到位,寒山总算回到中路跑快攻,伊达工众人都快要感动落泪了,但在快攻之后,还有柳田的半高、岩下的后三、佐久早的后二。
稳住,青根和场下其他人盯着拦网。
稳住,二口垫步调整,作并和黄金川屏息凝神。
稳住!吹上三人压住脚步,等到了蜂巢的传球——
快攻?!
气流翻涌,寒山的衣角正在扭曲膨胀,利落的踏地声姗姗传入吹上他们耳朵,和那颗传球来得一样慢,拦网无法倒退回上一瞬把双腿拽起,只能在抓紧此时拼命攀爬。
但寒山算明白了这三人的高度,这一瞬的拉开足够了,剩下的就看传球是否够高、够准。
暴风眼里是最寂静的,寒山听见一道锋利的嗖声清晰刺来,他甩臂,正正好好把球截下。
“砰!”
超手。
蜂巢望向对网,分数落定,大颗汗珠从二传手如释重负的脸上滑落,比他身上载重更多的只有对面的选手。
吹上三人胸口起伏,心跳声狂风般扫荡过全身上下,永不停歇,直至二口互呼唤,他们才回到圆阵之中,队员们相互揽住,温热的手臂按住彼此躁动的情绪。
“可恶!”
“Don’t mind、don’t mind!”
“再来!”
伊达工的拦网确实非常顽强,这么短时间就恢复了。
白滨一边做着客观的评价,一边心里发痒,也想像寒山前辈一样硬刚三人拦网。
“你别乱来。”蜂巢小声道,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力。
白滨才不会乱来:“只要你像这样传就行。”
柳田调整呼吸:“……”
前排三名一年生站定,对面圆阵散开,吹上等人眼神坚定,蜂巢三人甚至读出了一点赴死般沉重的决意,他们的呼吸也不由得紧了紧。
不过!现在是寒山前辈发球。
柳田想到此处,又安心了不少。
哨响,优美且迅速的弧线跃入视野,柳田呼气,所有糟糕、讨厌的感觉也都随着这口气散去。
而也就在这一个呼气的时间里,球从伊达工半场飞回井闼山半场。
机会球!
柳田赶忙后撤,进入进攻状态,他呼吸略急,但身体还算轻盈,蜂巢也记着柳田,想再给这人调整一下状态。
“右翼!”伊达工两人拦网移动,依旧跟得很紧。
柳田仰头望着球,光线轻纱般罩下,如梦似幻,他脚步跨出,下一步便亮起光芒,节拍无需自己找寻就被送到了自己脚下,地板也非常柔软,他能跳得很高。
没问题!没有任何问题!
柳田自信地起跳挥臂,蓄足力量,像一颗充满气的气球。
“砰—咚!”
钢铁做成的拦网前压,碾碎扣球。
柳田狼狈摔回硬邦邦的地面,只有意识还在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乱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