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交流赛(十)
“好大的力气……”安村许久没看见这般粗暴的突破了, 他接住二楼队友丢下的球,球上还残留着能把人灼痛的热意。
中央大副攻看了眼场上,又看了眼自家两个主攻手, 手臂隐隐作痛,但人还不忘记挑事:“话说你们的力气和那个四号比谁大?”
木兔自信道:“肯定是我。”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跟乌野打一场看看谁的肌肉更结实了。
藤野上次掰手腕没赢过木兔:“我听说雨宫监督以前扣球时把球轰到天花板上去过, 球还卡在上面了,费了很大力气才取下来。”
中央大众人齐刷刷惊呼了一声,把敬佩的目光投向教练席里无事可做的雨宫, 木兔蠢蠢欲动, 也想试试把球打上天花板——至于天花板上卡着的球, 无崎会搞定的!
“不要给别人添麻烦。”队长一眼就看穿了木兔的打算, 警告道。
木兔偃旗息鼓,决定体谅一下当主将当得格外辛苦的寒山。
场上, 寒山大步跨越边界, 追赶着被柳田接飞的排球。
他在一点定住, 全身给力,双臂抬起, 朝后垫出一道长弧线。
感觉能扣!羽岛跟着直觉上步, 大胆起跳挥臂。
长且快的传球甩开了缘下,但日向没有放弃,他继续提速, 在极限处卖力蹬地,脚底都要窜出火苗, 日向斜扑, 而本就在四号位的田中也同时起跳, 手臂右摆。
拦网收紧, 羽岛本就狭窄的扣球空间变得更加小, 穿过拦网中央,还有自由人卡着那道最顺手的线路,扣球手心一横瞄准最为刁钻的边角,把球击出。
球确实躲开了拦防的围堵,但也挣脱了扣球手视线的束缚。
咚的一声,它冲至界外。
14-9,乌野连续得分。
木下跳飘,发球再度袭入柳田的防守圈,一年生艰难捕捉着球的轨迹,手臂比他的大脑运转更快,直接并到斜前方,撞到球上。
柳田成功碰瓷,不,碰到发球,一到弧线低飞出去,被佐久早截停,佐久早卡好角度,把球平安送到网前。
乌野三人拦网在寒山面前并拢,但扣球手面庞上见不到一分紧张,他一步助跑,加快起跳挥臂,拦网匆忙跟上,没能及时把手臂压下去,而寒山轻打,借这一块短暂的平板把球回收。
“我来!”古森顺滑地接住落球,井闼山一传到位,再次组织进攻。
寒山后撤至三米线后立刻助跑,蜂巢也加速传球,但二传手的目标不在拦网三人聚集的中央,而在两翼,长弧发射,瞬间甩开才跑了几步的缘下,来到柳田上方。
后区的木下赶忙右挪填补,但这发直线比他想得更加勇猛——
柳田仿佛完全不在意羽岛上一分的失误,掌腕找准位置,同样瞄准边线附近。
“砰!”一道锋利的直线划开众人视野,球砸在防守者脚边,随后弹起,头也不回飞往更远处。
15-9,柳田勉强弥补了自己在接发上拖的后腿,找人击掌庆祝时的抬手也自信坚定了许多。
发球区里,羽岛目光仍旧咬紧对面王牌,急促的心跳声穿过长长的动脉,穿过手掌和排球表面,他精神集中至一片寂静且狭小的黑暗里。
哨声,他抛球助跑,把球击向对网五号位,也击向边线附近。
“!”田中没想到井闼山这帮一年生的心脏一个比一个大,他赶忙调整朝向前扑,球被垫至三号位和四号位的交界处。
影山火速启动,避开攻手外绕至球下,日向撤向左后方,缘下绕至二号位,两人顺畅交叉,脚步没被碍住分毫。
但交叉攻没能晃动拦网,寒山和白滨难得对闪闪发光的最强诱饵没有动静,他们把日向交给中央的柳田盯防,自己则谨慎地把握住其他出口——这份小心和直觉没有出错。
球从二传手指尖跃出,翻过一个缓坡,来到右路,缘下转体挥臂,一记中线在掌间酝酿。
白滨逮住此线路,手臂铡刀般压下,气流在网口碰撞、挤压,粗糙的热量溅入缘下眼瞳。
“砰—咚!”
16-9,白滨单人拦死。
最后一个技术暂停,擦地员踏上汗海。
乌野众人望着比分,惊觉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井闼山众人放松了半分钟,场下却比比赛进行时还要静默。
寒山没有任何要讲的话,缘下也想不出什么华丽的话语,浸满汗水的地板被拖干,却依然闪烁着令人心潮澎湃的光芒,只需一句话,降下一些的温度便能重燃,甚至超越以往。
“上场。”寒山语气平淡。
“该上场了。”缘下深吸一口气,吐出。
哨响,排球坠向明亮的天花板,当众人的视线行至尽头,逆转的重力恢复,球加速、加速,奔向地板。
田中手臂侧拉开,截住落球,一传完美到位,影山抬肘,双手拽着所有节奏,拦网不敢轻举妄动,而日向唰地来到网前,制动踏跳。
“咚!”日向展翼般上升,轻盈有力,而面前的大块头却跳得格外缓慢沉重,差距一寸寸增加,更多的光芒越过拦网,涌入日向眼瞳。
快攻手甩臂,避手线砰然落定。
日向普通发球,井闼山一传到位,寒山和白滨同时踩上快攻步伐。
他们的节奏和超快攻相比更为朴素,却凭借数量掀起了更加凶猛的气流,危机感拽动拦网的双腿,而球被传往他们放宽处理的另一侧。
“砰!”佐久早后四,一记漂亮的直线。
16-10,17-10……
乌野拦防将柳田的扣球逼出界外,寒山的发球轮在两球后结束,而作为也可以算作回敬的必要事,缘下被一球换发。
18-11,19-11……
比分交替上升,仿佛两条长线般纠缠,没有断绝,没有尽头,但每一次翻页、每一个触球、每一秒过去,世界就会变得更加炙热明亮。
圆钟,方窗,地板,高墙,灯光照向所有人,将场馆里的时刻定格,只有雪白的指示线从过去穿梭至当下,然而一切难以止步,血液奔流,骨头嘎吱生长,影子越过边线,离开摄像机的注视,前往未知之地。
太阳愈来愈烈,白云在无数扇澄澈的玻璃窗上跃迁,人像鸟般飞过一个个由树荫形成的黑色岛屿。
调节,远离地球,无尽的上升令人产生一种下坠感和眩晕感,现实挤压着五脏六腑,在狭窄漫长的黑暗里,呼吸冲破桎梏,新生降临。
切片破碎,凝滞的意识跟随时间重新涌动,从宇宙回归大地。
寒山无崎的目光从高空降落,排球落定。
20-13,轮转,乌野换人发球。
山口双手按压着球,气很满,他的紧张在微弱的起伏里一点点泄去,在接发灼人的注目下,山口迈开步伐,动起来的风将他身上最后一丝僵硬带走,一切与平常无异。
“砰!”发球手将掌推出,一枚跳飘球冲出。
球过网急坠,笔直且迅速,被盯上的柳田赶忙递出手臂,但来球飘度超出了他的预料,他胳膊变作两条谁都能吹动的芦苇,但是,芦苇幸运地擦到了球。
很好很好!柳田大吼了一声补救——
接下来就交给前辈们了!
古森蹬地冲刺,单手箭般射出,极限截住冲往地板的球,他摊在地上,人一时半会儿起不来,佐久早轻拍打算过渡,却被着急的拦网拦回,古森半跪着抬臂,惊险完成保护。
一传仍旧不到位,蜂巢尝试更换进攻点影响拦网,球被匆匆垫往四号位,羽岛调攻,拦网却及时赶到,封住路线。
线路在寒山眼中弯折,他重心猛倾,两臂递至球下,混乱急促的节奏由此舒缓,一传到位,但新的难题来到二传手面前。
现在能进攻的只有主攻手,人多,但节奏多样性欠缺——谁来跑快攻?蜂巢的视线从佐久早扫到羽岛。
羽岛能跑快攻,却不知如何与队友协调,在他犹豫之际,佐久早撤至三米线附近,踏出了快攻的第一步,羽岛和柳田迅速反应,拿准自己的节奏。
突袭的王牌引走对网大部分注意力,蜂巢拉开传球,羽岛瞄准拦网和标志杆间空隙,一发直线贯穿。
山口再次被一球换发——在井闼山面前,自己发球所能造成的破坏力还是不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负面情绪,和西谷交换:“加油!”
田中接下蜂巢的前区球,一传到位,影山起跳佯装二次,拦网工作量不减反增,寒山无奈跟上,而二传手手腕翻动,短弧线嗖地刺出,被日向截下。
“嗖—砰!”
怪人快攻的状态越来越好。
影山没有理会好运柳田,一记大力跳发再次堵住二传手去路,但自由人飞身斜扑,双臂精准卡在球下,一道弧线升起,来到寒山附近。
二传者更换,乌野众人的注意力被拽向四号位,寒山脚步飞快调整,手臂摆高,只比拦防脑中突现的二次攻慢一拍。
“!”木下起跳,却被球无情掠过,一发斜线闪电劈入乌野半场,考验着防守者的心脏承受能力。
一声吱嘎声擦过耳畔,西谷两脚踩住地板,两手在身前并拢,迎上球和无数视线,重量碾压着自由人极限支起的手臂平面,尽管他抓住了球,但还是难以卸去球的冲劲。
“砰!”球高高飞起,越过球网。
然而球没飞多久,一条鞭子般的长手臂忽然冒出,挥出虚影,众人紧绷的呼吸甚至还没进入到下一循环。
“好探头!”
佐久早咚地落地,胸膛被疾风灌满,他瞥了眼没能一次性下球的寒山,朝发球区走去。
寒山估算了一下此球的爆发力度,预测起其此人待会儿发球的威力——不出意外,比较平常。
跳发瞄准六号位,落点不够刁钻,田中低姿起球,一传到位,寒山嘴角翘了一点后扯平。
田中被发球拖慢脚步,影山只能调动前排三名攻手,拦网稳妥地分散开,减少跑动,寒山照例盯防日向,但二传和副攻不躲不退,破空声响起,快球砸来。
热量在寒山指尖迸发,他尽力一撑,让球飞得再高些,多给后方防守一秒补救时间,风声呼啸,佐久早和古森同时撒开双腿,朝界外狂奔。
球接连跳了两下,回到网前,羽岛轻拍过渡,影山猛地起跳,身子微仰,拔起双手接住来球,一声“我来”和球一同飞扬,西谷跳入前排,剩余五人同时上步。
田中发狠挥臂,炮弹绕开二度起跳的寒山,将蜂巢的手臂砸到地底。
“Nice ball——!”
“Don’t mind!”
蜂巢将两条快要炸掉的胳膊抬离地板,剧痛模糊了感知,他抬肘托起柳田送来的旋球,过低的弧线映入眼帘,冷意瞬间从大脑爆发,席卷全身。
寒山紧急放低手臂,先把球弄过去,木下小心起球,乌野一传到位,影山插上前排,组织进攻。
乌野没有延续上一分的做法,只有前排三人助跑,但点依旧很多,寒山守住日向,余光盯紧传球,终于在最后一刻找到影山破绽——背传。
拦网者蓄足气力的脚步有了方向,他交叉步转移,抛下惊愕不爽的快攻和二传,飞般抵达四号位,缘下心脏骤停,却仍强行控制住全身肌肉,把球击出。
气流来回挤压,球艰难擦过疯狂的拦网,袭向后方,它线路微变,在普通的外表下酝酿着足以致命的危险——但蜂巢把这一切都看得很清楚。
蜂巢短吸一口气抛出重心,整个人再度坠向无尽的汗海,涌动的热意间,他感觉到一份结实的触碰——球起!
一传到位但略近网,寒山还未稳住平衡就转身,在胸前飞速打出暗号,羽岛当即起步跑背快掩护,寒山再一个二次攻引走拦网,球传出,佐久早面前完全空网。
“砰——!”
饱满的碰撞声响彻场馆,振奋人心。
田中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佐久早,想要扣球的激烈情绪甚至将对失分的不满熔化,但这汹涌的一切又被烦人的发球压下去了一瞬。
田中接发,进攻的步伐被防守拖延,但他尽力拽动右腿,向前迈出一大步,身影仍在呼喊传球,于是影山将球托付。
但传球缓慢、助跑直白,寒山和白滨飞速锁定右翼,双人拦网升起,山般压迫着扣球手呼吸,田中全力击出的直线被逮住。
球重重砸在田中身上,四号位乱做一团,影山手臂穿入混乱的气流,粗糙地垫了一下,缘下吊球,却被拦网高举的手掌挡回。
“再来!”木下摊饼鱼跃,右手贴着滚烫的地板滑行,塞进球下。
二传暴露,散开的三人拦网集中,堵住田中大堆顺手线路,扣球手瞄准一处空隙想要借蛮力撕开,但在他将球包满的下一刻,白滨手臂微歪,及时填补上自己和柳田间过大的空隙,拦网绷紧,承住随后而至的冲击。
“再来!”西谷在低空中展开胸腹,他视线和双手抓准拦回球,滑翔、降落、翻滚。
连续的进攻被拦回让乌野的处境更加糟糕,但是!球权仍在他们这边,只要找到机会,他们就能将局势逆转!
球面光芒闪烁,被浸湿的黑影起起落落,痕迹遍布乌野半场,攻防两方都拖着四肢,拉着沉重的呼吸,数不清的回合过去,西谷伸长手臂,目光奔跑,在拳头上起飞——一传到位!
影山双肘抬起,澎湃的情绪向下冲刷,他指尖唯有宁静。
“嗖—砰!”传球甩开拦网,被日向所截。
漫长的拉力赛终于结束,所有人大口喘气,擦地员急匆匆上场,将抹布不停挥舞。
哨响,日向跳发,佐久早抬臂,在数不清的防守准备后接到了一颗实实在在的球,闭塞粘腻的空气被爽快劈开,一道柔和却不失速度的弧线映入井闼山众人眼帘。
寒山向前踏出一步,动作不紧不慢,将田中钉在四号位,月岛的注意力也被气息危险的快攻手向左拖拽,而右侧,白滨快步斜切进来,同样拉扯着月岛的关注。
双快到位,蜂巢屈膝起跳,托出的球却跃离快攻节奏,柳田助跑至四号位网前,制动腾空,瞄准缘下和标志杆中间空隙,然而突破拦网之后还有地面防守——
吱嘎一声,脚步滑开,一个较矮的身影出现在柳田视线中心,防守者两臂并拢,橘色的头发被风吹动,宛若燃烧。
日向逮住这发线路,调整角度后倒卸力,重量碾上骨肉,他面部狰狞,但扭曲的肌肉却全都在上扬,眼中闪烁着比臂前热量更加庞大的能量——一传到位!
“砰——!”
“Nice catch——!”
乌野快速组织反击,月岛快攻掩护,田中和缘下在两翼助跑,木下做后三准备,四名攻手协力分散拦网,刚刚接完一传的日向也挣扎着站起,着手保护,但他的步伐依旧不减进攻性。
繁杂的信息在一瞬之间涌入拦网视野,大脑更加高速地运转,热量膨胀,空气里稀少的凉意也被吞噬到一丝不剩,柳田单一的逻辑链条作用,他死守左路,白滨断腕般舍下拦死,二次起跳预备,而寒山视线扫过全场,他看到无数条线路交织变幻,无数个可能性诞生紧接着褪色。
呼吸,寒山余光停在影山指尖,球被托出——四号位。
他屈膝蓄力,收敛所有锋芒,等待着一个足够寂静的时刻。
田中大步向前,毫无畏惧,他起跳挥臂,一发炮弹避开拦网击出,然而——
在这条最简单、最有效、最适合发力的线路上,拦网如幽灵般降临。
寒山手臂微压,以最合适的角度将乌野的气势斩断。
“咚——!”
球坠入无人的后方,寒山在网前站了片刻,随后转身,走上发球区。
日向的双腿黏在地板上,迟迟不肯松开,西谷与其重重击掌,站定,自由人和发球手隔网相望,倔强的火焰重新从防守方眼中燃起,间隔时间不过几个呼吸的长度。
寒山欣然抛球助跑,瞄准自由人。
混合球袭落,西谷两臂划破闭塞的空气,拢住那份新鲜的重量,他全身震动,排球高高蹦起。
“抱歉补救!”
影山奔来,抬臂将球垫至四号位,田中轻打反弹,木下配合回收,影山插至田中月岛之间,再组织进攻,节奏在绵延的汗水里变得迟缓,二传手轻跳拉高击球点,送出一记快速的短弧。
月岛尽全力跳高,利落甩臂,一发避手线掠过白滨,但来到五号位,地面防守坚实的身影正堵在它面前,佐久早侧垫起球,简单卸力。
一传到位,蜂巢以快攻反击,但方才进攻失利的月岛没有任何气馁与心急,观察、筛选、决断,他膝盖弯曲,人压缩至最极限,酸胀的双腿如弹簧般发射,拦网冲出网口,矗立在差了些火候的快攻手面前——One touch!
“砰!”奔向大地的线路被顶往天空,高弧之下,乌野众人重整旗鼓。
月岛快攻引走白滨,蜂巢一面被白滨挡住,一面受缘下牵制,田中面前只剩柳田——以及最为坚不可摧的黄金三角。
王牌腾空,开阔的场地摆在面前,他看到对网防守的位置,感觉中也能模糊划出他们所能触及到的范围,一条线路已然出现,仿佛它本来就该出现在这里,唯一的问题只有,自己能否扣出来?
能!田中咬紧牙关,发狠转体挥臂,他感到关节和肌肉快要都脱离自己的掌控,但是,他仍然紧紧攥着自已,他扣响球体!
痛意和麻意燃烧,球拖拽出一条滚烫的长尾巴,流星一样。
“嘭——咚!”
球坠落在三米线前,离边线只差一手掌的距离。
后压的防守者无法赶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记小斜线落下,寒山被一球换发。
“扣得漂亮!”日向第一个大喊出声,乌野众人欢呼着王牌的得分,中央大众人也替这极限的一扣应援了几声。
连作为对手的橘川也惊呼了起来:“好球!”
“小点声,寒山他们还在场上呢。”伊庭不用力地推了推橘川。
“他们才不会介意的,”橘川扫了眼场上,又看向场下队友,“是吧?”
白井点头,岩下说:“毕竟是群爱挑战最高难度的家伙。”
“砰——”寒山侧伸臂并稳,接住袭向自己的强跳发。
白滨飞快上步,不给月岛留太多反应时间,佐久早在五号位调整步伐,轻而易举令田中等人戒备,一切与蜂巢预想一致。
二传手微微后仰,但目标却不是背后,他给出多余的视线和姿势,短暂加重影山的思考负担,而就在这一瞬,二号位的柳田脚步一拐,绕至蜂巢身前,蜂巢高举起双手,汗液倒流向脸颊,他眼睛瞠得极大,倒映出最佳的触球时机,
柳田紧跟着白滨步伐,后者拉着月岛落下,而前者冲入众人视野,影山火速赶来,拦网却因跑动和月岛的阻挡无法到位,柳田抛出视线,挥动臂膀,力量短促间被他强行压成一束,刺向空当。
关键时刻,西谷挣脱泥沼般的地板,掷出两臂与球相撞。
“砰!”触球声沉闷,弧线却格外飞扬,乌野将生命线延续,而井闼山再次拿到主动权。
机会球,古森上手接住过网的球,他指尖有力顶起,将球稳稳送上高空,优美的弧线跃入众人视野,场下队友的呼喊无需便统一节奏——再!来!一!球!
热浪汹涌,井闼山场上众人找好各自的位置,或沉稳或急切地嵌入进攻和保护,白滨冲锋,撕开热浪,撕开气流,他用力制动踏跳,地面的硬度通过疼痛传入大脑,他升空,却又感到脚踏实地。
寒山和古森垫步调整,目光紧盯网口,佐久早停下掩护,也朝向中央保护,蜂巢在下方警戒,柳田也艰难刹车、抬头。
“嗖—砰!”
风如此柔软,身体如此轻盈,触球声如此清脆。
白滨甩落手臂,截住传球。
快球轻擦过拦网手指尖,越过一切试图阻挡自己的事物,飞向下一刻。
天空湛蓝,风吹动翠绿欲滴的树叶,影子旋转轻舞,金光拂动垂落至二楼平台以下的窗帘。
轮转,柳田发球,场上站位即将变化,所有人却听到了一道长长的哨声。
涉谷比出结束的手势——计分板上,比分已无法继续翻动。
25-17,井闼山拿下最后一局。
球场清空,空调继续勤恳运作,和毛巾、水瓶、冰袋一起为汗流浃背的选手们降温,但那缕属于夏日的闷热气息却怎么也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