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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少年同人)歧途 第430章 春高-无间

乌声阙 · 耽于纯美 · 2.24 MB · 2026-09-05 19:26:13

第430章 春高-无间

  枭谷申请暂停, 寒山跟随队伍走出球场,身上温度缓慢下降,但手中那团感觉依旧明晰温暖。

  发球手闭目养神, 再睁开时,周围的景象耀眼得有些失真, 定神,独属于球面的触感浸透双手。

  寒山用力挤压了一下球,气很足, 他抛球助跑, 发出此轮的第三球。

  “砰!”弧线劈入枭谷半场, 迅猛的跳发转眼就来到防守者跟前, 木兔提起心跳和手臂,却发现来球还带着一丝飘晃感。

  糟糕!是混合式!

  那股轻飘飘的感觉瞬间布满木兔手臂, 球如风擦过臂侧, 拐了个弯飞向界外。

  “快——”补救!

  寒山等人的目光掠过高跃的话语, 重重压在球和救球者身上,救球者冲刺至尽头, 整个人扑上地板, 然而,这球还是落在了他手前。

  “寒山无崎的发球再次得分!井闼山连下四球!”

  21-15,大屏幕上足足六分的分差看着格外恐怖——一切从有来有回到眼前这般场景, 只经过了寒山的三个发球。

  “看来寒山选手的状态很不错,连着三个发球的水平都很高, 非常棘手, 如果枭谷……”

  才没有什么如果!

  木兔瞪着来球, 双眼将其牢牢锁住, 连时间的流速也变得迟缓, 他甩出手臂,抓住直觉给予的位置,碰撞清脆笃定。

  “砰——”球飞入前排,一头扎进网里。

  尽管一传没有到位,但球仍比之前好处理得多,赤苇迅速移动至球边,抬臂垫传。

  传球轨迹暴露,荒木和岸本在二号位碰头,黑田则和古森三人守住地板,双人拦网在木叶面前支起,但木叶没有理会斜线上那个等人跳进去的陷阱,他果断打出一记反弹球,把球回收。

  “好!”小见上手顶起落球,枭谷一传到位,多点跑动,其中也包括方才因接发没能参与一攻的木兔。

  井闼山拦防的关注毫不犹豫倾泻至这位王牌身上——这种时刻,枭谷还有哪个比木兔更值得信任、更能振作士气的人选?

  枭谷半场之上,除了鹫尾快攻掩护外,其他攻手都放弃了助跑,小心保护在木兔身后。

  荒木三人腾空,拦网在扣球手面前竖起,木兔展开的胸腹收紧,他将自己折至极限,全力抡出手臂,瞄准拦网。

  “嘣——!”

  炮弹从高点落下,蛮力压制住这片烦人的拦网。

  “炸手!来自木兔光太郎!”

  “令人惊叹的爆发力,井闼山的拦网完全无法抵抗,寒山选手的发球轮结束……”解说高昂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但很快,他再度亢奋,“接下来发球的是——”

  木兔跨出边线,揽走在那片曾包裹对网发球区的热量——现在是他们追分的最好时候。

  井闼山也明白此事。

  圆阵之中,寒山开口:“一球换发。”

  “一球换发!”

  木兔看向对网,井闼山接发阵容不变,还是寒山、古森和佐久早三人,但发球手却不再像上一次一样纠结。

  因为现在场上主要负责二传的人是自己。

  寒山确信木兔会瞄准此处,他微沉膝盖,脚步保持轻盈,随时准备启动。

  木兔抛球助跑,大步掀动气流,视线和引出的手臂明白地指向一点。

  “哈——!”伴随着一声重喝,木兔肺部的空气被抽干,浑身上下的力拧成一束塞入球中,没有作任何保留。

  凶猛的热风袭上一号位,被寒山切成两半,接发者猛降重心,两臂精准而迅速地插至球下,接住这流星般的一球。

  “嘣!”寒山手臂卡住了一个好角度,但他没有空间卸力,球直接蹦向高空,一传高而近网。

  期望着一举破坏掉井闼山一传甚至是得分的枭谷众人在心底啧嘴,井闼山也不满意,球离网太近,古森完全跳不到前排来传球。

  黑田的脚步慢了下来,古森立刻决定转至垫传,而就在他踏出第一步前,一个熟悉的身影冲入视野,古森赶忙停步退让。

  佐久早飞速掠过自由人,来到网前,胀痛感从脚底燃烧至腰腹和手腕,他赶在最后一刻把双手塞至球下,竭力组织战术攻。

  “One touch!”鹫尾看穿这记强行的传球,和猿杙并紧,两人撑起岸本的扣球。

  枭谷抓住机会飞快展开反击,拦网的鹫尾刚落地就向下撤去,但井闼山的防守比他们更快。

  岸本没被上记球扯慢一点儿脚步,前排三人分散拦网,寒山早早找回重心,从保护状态中脱离,佐久早迅速退了几步,进入六号位区域,古森顺势向左,他垫步调整,推测着扣球手和球路——下一刻,传球显现,鹫尾甩臂。

  “砰——!”自由人手臂摆出一段距离,准确无疑地截住这发顺手线。

  “防起!漂亮的判断!井闼山一传到位!”

  在众人骤紧的心跳间,寒山二传,一道柔和却完全不能让人放松的弧线飞出,岸本再度制动踏跳。

  “嘭!”一发长线贯穿枭谷半场。

  22-16

  岸本大力跳发,球飞出一记更凶悍的长弧,但在线路尽头,木兔两臂卡入,上球错失的空当被轰散,一传高飞。

  鹫尾木叶交叉,荒木也和黑田交换,副攻手踩下沉重的最后一步,同在中路跃起。

  “嗖—砰!”快球用力按下荒木手指,飞扬的线路炸入寒山和古森眼中,两人当即转身,离弦箭般冲出比赛场区。

  气流掀动衣角,他们的身影比球还要模糊与灼眼,寒山鱼跃,在翻腾的热浪里抓住一抹冰凉,球起,古森转换步伐,两臂夹紧把球垫往后方。

  “佐久早!”

  “右边——”

  佐久早滞住手臂找好位置,把球塞进三人拦网缝隙,球不重,碰到手臂便失力般坠下,惊悚的触感令拦网像被烫到一般直接弹开,他们视线陡落,追着排球。

  “吱!”鞋底和地板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赤苇单膝跪地,并臂朝前探出,脸差点冲进球下,他救起落球,拦网也落回实地,木叶紧接着组织进攻。

  “救得漂亮!枭谷反击,传球给到——”

  在鹫尾和猿杙的掩护下,木兔从后排跃出,一记强力的大斜线砸入井闼山防守空当。

  22-17

  “砰砰砰、砰砰砰!”

  发球区上,鹫尾快而用力地拍着球,他弓起身子,后背仿佛背着什么重物。

  寒山移至前排,岸本、古森和佐久早接发,鹫尾发球毫无疑问针对王牌,他引满手臂,把体内所有力气压榨殆尽。

  “嘣!”一记重炮携着发球手的决心发射。

  佐久早支起的手臂平面转瞬被热量淹没,他咬牙并稳两臂,没有被巨力撕开,但球高高弹起,跨越中线。

  “一传过网,枭谷的机会!”

  赤苇组织双快一游动,尾长木叶和有不少可能冲跳出来的木兔将荒木和佐久早牵制,传球送往四号位,猿杙挥臂。

  古森重心急降,一步递出,再度漂亮地卡住线路,碰撞的砰声随汗意绵延,漫至寒山身畔,二传者将所有人收入眼底,给出暗号。

  “!”刹那的惊讶后,佐久早几人迈开脚步,压力缠紧他们双腿,骨肉里却同时绷着一股劲,力量源源不断涌出,荒木单脚踏地,却感知不到任何震痛,他只感到一阵大风把人托动,他飞起来。

  寒山仍面无表情,但在触球的那一刻,他唇角松动了一下,力流畅引动,与脑海中那道爽快的线路相连,球轻盈地跃出他指尖。

  背飞!?饭纲和伊庭微瞠眼睛。

  但除了这颗大心脏的传球,还有拦网刺入视野。

  尾长大步掠过猿杙,斜扑上高空,跳离地板时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但当荒木敞开气力甩臂,重球袭来,一年级却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手臂,给出了关键的一撑。

  “Nice one touch!”众人的叫好声接住狼狈摔落的尾长,鹫尾起球,一传到位,赤苇收到木兔视线,对方竟已开始助跑,二传手加速触球,把球再度交出。

  默—尔—索—之—球!

  木兔在最高点转体甩臂,球同时抵达手边,网口空旷,他瞄准正前方,击出一发暴力的直线。

  后排快攻来得极其突然,寒山直到最后一瞬才合拢手臂,而来球重如炮弹,直接把他刚刚并上的手臂按下。

  “砰——!”寒山手猛地砸向地板,数个指关节都迸出火辣的痛意,球在低空里高速移动,从网下穿过冲进了枭谷半场。

  “快攻!枭谷连续得分!”

  欢呼和关注朝木兔倾落,井闼山所有人的注意力却集中在防守者身上——他们看见寒山脸上挂着一抹笑。

  呼,哈,气息调整,濒临爆炸的心肺机器重新稳定,尽管节奏与平时相比还是快得恐怖,但同时,每一次呼吸和心脏的跳动变得更加有力。

  随着寒山缓缓拾起滚烫的双手,一缕奇异的、令人发颤的感觉沿着他和佐久早等人的脊椎攀爬,头颅内,情绪沸腾,那抹简单却又难以描述的笑意仿佛会传染一般,扯动了数个嘴角。

  毛巾抹过,地板上所有会影响行动的汗液都被擦去,只剩下炙热的灯光和影子,空气干燥得让表皮开裂,于是人的形状愈发尖锐。

  “咻!”哨声在这片锋利的危险丛林里刺出一道缝隙,大力跳发球进入其中。

  佐久早抬臂接球,干脆地后倒卸力,他后背被凉爽的地面托住,又即刻挣脱,他攥住那条火烫明晰的球路,起身回到闷塞的热浪中。

  好一传!井闼山前排三点攻齐动。

  寒山手臂变幻,只是假动作没起到什么用处,枭谷拦网死板地分为三份,一点也不想和这个洋葱精玩猜谜游戏。

  但这丝毫不影响寒山的兴致,他指腕灵巧翻挑,向身后快速送出一记短弧,正切中构想。

  “嗖—砰!”黑田起跳甩臂,精准截下排球。

  快攻掠过猿杙,砸向枭谷半场五号位,气流一寸寸逼近,赤苇赶忙把手提过头顶,挡住落球,胀痛塞满他十指,而球笔直弹起。

  “我来!”

  “中间——”

  木兔跳出后排,胸腹再度夸张地打开,荒木黑田佐久早三人并拢,手臂齐刷刷越过球网,拦网手努力滞空,和木兔艰难地僵持着。

  “嘭!”终于,球被击出,荒木五官缩紧,浑身上下的力都聚于手臂,按下这发强攻。

  “拦回——”

  拦网没有急着转身庆祝,他们目光向下,枭谷足足五人的保护将木兔围住,木叶鱼跃,手背极限滑入球下。

  “但是防起!”

  一传还行,赤苇和鹫尾对视一眼,传球飞过吸引着大部分关注的木兔,鹫尾跃出后排,稳稳配上快攻节奏。

  “砰!”快球甩开拦网,冲入井闼山后区,枭谷众人两眼用力,试图让球落得更快一些,但一双手臂还是插了过来。

  岸本重心骤降,两臂几乎贴着地板扔出,在极限处与球相撞,将比赛延长,可球却难以控制地飞出界外。

  “补救——!”

  黑田急忙迈出双腿,两三步后,身周奔涌的气流被一阵大风卷入其中,寒山掠过他。

  热风撕开回荡的高吼,话语模糊,寒山耳畔最后只剩心跳和呼啸的风声,视野里也只剩球。

  球不断下坠,他不断往前,步子越来越大,每个细胞都张大嘴巴疯狂呼吸,像是要吞噬掉所有,接着它们毫不犹豫地一跃,奔向死亡,然而,寒山却又觉得自己的脑袋无比的清晰、稳定和冷静。

  寒山不停算着距离,算着发力的大小和角度,算着时机,球近在咫尺,后方各点展开,四号位区域仿佛另一枚跳动的心脏,烫得人无法攥紧,手中感觉没能到达寒山的标准,不过——

  他一脚猛地钉上地面,一脚甩出,勾住那枚落球,异常结实的痛感扎入骨头深处,而球起,生长开花。

  “!?”众人错愕的目光被球拉扯升空。

  一记高弧越过寒山,越过黑田和岸本,又越过荒木和古森,来到四号位,传球快而旋,比平常粗糙百倍,但对扣球手而言,这已然足够。

  佐久早微调步伐,挑选着适宜的起跳方位和时机,在不断变化的气流间,他一步接一步落定,制动踏住那个最为舒畅的点,拔起自己。

  三人拦网并紧前压,灼烫的气流擦过面颊,佐久早咬紧一口气,把那些蠢蠢欲动的疲惫或是酸胀全部按下,他调动全身,手臂了当挥出,掌将寒山送来的球严严实实地包住。

  “砰!”球不高不重,拦网者轻易逮住扣球,然而下一刻,他们心跳全无。

  球借倾斜的平面反弹,飞入网与拦网之间,宽阔的空间变作一道幽深的峡谷窄缝,拦网追着球向下,扑通一声,没入黑暗。

  极短的寂静后,无数声音炸开。

  “好球!佐久早!好球——”

  “这都能传过去?!”

  “哈哈脚传得漂亮——!”

  解说的动静盖过所有:“卧果得分!来自王牌!”

  佐久早胸膛起伏,气息只比对网那片混乱好上一点,他拨开黏在脸上的发丝,扭头。

  寒山大步跨过边线,佐久早微动重心,递出拳头。

  “惊人的长传和调整攻,精彩的反应和意识,默契的配合!”

  “二十三比十八,井闼山离局点,同时也是整场比赛的赛点,还差一分!”

  鹫尾和小见交换,副攻手回忆着这两轮发球,缓慢拽起双腿:“加油!”

  小见重重嗯了一声,回到场上,木兔等人与小见击掌,眼中没有丝毫消沉。

  井闼山换发,荒木不太情愿地下场,他再次坐到椅子上。

  “辛苦了。”饭纲对荒木说。

  “别这么早开香槟,会——你懂。”

  “噗哈哈。”

  荒木背微屈放松片刻,而饭纲腰板笔直,两人一齐盯着赛场。

  “发个好球。”寒山几人声音传来,像是乐器上那抹朦胧的反光,喜多村接过沉甸甸的排球。

  发个好球,喜多村也对自己说。

  抛球,助跑,转体,落臂。

  “嘭!”一记强力的跳发球砸入枭谷半场,拉开此轮争夺战的帷幕。

  木兔一传到位,尾长猿杙跑动掩护,赤苇把球传给木叶,攻手转扣为吊,紧促的节奏猛然一卡,但井闼山的防守没有半分延迟,寒山重心倾出,双手迅速插至球下。

  球笔直弹起,升至与网口齐平的高度就再度落下,时间不多,寒山闪开,佐久早果断接手二传,背垫出一记高弧。

  枭谷拦网追着传球聚拢,黑田起跳滞空,攻防僵持,汗珠顽强地悬在下颌,等待着挣脱的一刻,而黑田挥出的手臂停住,几根手指把球戳出——还是吊球!

  吊球逼迫着木兔鱼跃,王牌刚站稳就再度倒地,他尽可能快地爬起来,却又一次错过进攻,枭谷的进攻区域也因此压缩。

  拦网三人集中,黑田尾长相互牵制,传球拉开,佐久早两步便转移至左翼,和长泽并拢,两人腾空,几乎遮住了木叶眼前全部风景,但木叶翘起嘴角,笑得疲惫却狡黠——又一颗吊球脱手。

  然而拦网实在是太高了,佐久早和长泽手臂均打直向上伸长,墙般挡下了这颗吊球,木叶笑容僵住,但自由人身影冲来,保护到位,小见抬臂,还算轻松地把球救起,枭谷一传到位,同时——

  “把球给我!”熟悉的声音响彻球场。

  木兔,准备就绪!

  连续三枚吊球打断了赛场内飞驰的节奏,赤苇也摸不太准传球的时机以及是否该把球给到王牌,也许诱饵会更好——但当木兔摆开手臂,赤苇心中答案明了。

  拦网落地后未歇一刻就从四号位分散开来,除了木兔,尾长、猿杙和木叶也在助跑,短短几步移动里,拦网必须要找好目标。

  黑田和长泽方向明确,只管守住两翼,佐久早犹豫了片刻还是离开中路,盯防更有威胁的木兔,球同时传出,指向对方,然而,佐久早还是慢了。

  “嘣!”木兔在最高点挥臂,眼前两名拦网者艰难朝彼此靠拢,他一发炮弹穿中。

  喜多村和岸本同时扑向空缺,两双胳膊直接撞上,球砸落在他们跟前,只有汗液和热量溅开。

  木兔重重落地,在哨响的同时抬高双手,托举了数下,欢呼和掌声连成海洋,他绕着场地奔跑起来,仿佛永远不会疲倦,原本不想浪费体力的木叶几人也忍不住跟了上去。

  “木兔——木兔!”

  “枭谷——枭谷!”

  场馆被欢呼塞满,成了木兔一人的舞台,就算吹奏队发力也似乎会被木兔拿走成为配乐——井闼山还从未在应援上受过这种委屈。

  黑田注意到长泽的身子在微微颤抖,然后,这人果然不满地哼哼了起来。

  “我忍很久了,明明是我们领先欸!”长泽对寒山控诉道。

  “……”岸本的抱歉被打断,心中的自责顿时被无语的情绪淹没,佐久早也嫌弃地撇开了视线一秒,黑田大脑中天地颠颠倒倒,一会儿能理解长泽为何要向寒山抱怨,一会儿又迷惑无比。

  喜多村朝寒山递去一个充满了肯定和信任的眼神,潇洒离场,古森在场下队友同样要强的嘱咐里浸泡了一轮,抽着嘴角回来。

  见大家的精神状态非常健康,寒山十分放心。

  他瞥了眼看台,自家应援脸上写满战意,尤其是吹奏队那堆人,应该不用担忧之后的阵仗。

  “下一分再看。”寒山语气平淡却有力。

  井闼山半场的躁动一扫而空,所有事物扎根定下,在寂静里等待破土,场外游走的雨宫监督完全没有发挥空间。

  哨音划破天际,豆大的汗珠穿越云层和狂风,降落在地,接发者步伐迅速,踩碎一团闷意。

  “嘭——”黑田起球,他两臂并得极稳,线路却偏了些,寒山了然,配合着掩护了一下便闪开。

  长泽试探性地跨出一步,紧接着是更快、更加笃定的第二步——来得好!

  他嘴角同手臂高高扬起,整个人冲进拦防眼里。

  二次!?猿杙艰难蹦起,后方防守调转方向,跟上陡然加速的节奏。

  木兔脚步刚调整一半人就被炮弹击中,两条胳膊瞬间飞了出去,他拽住胳膊,却没能拽住球,但赤苇飞奔出去,把球垫回了界内。

  小见接第三下,枭谷无攻过网,井闼山众人嘴边的啧声纷纷化作一声声机会球。

  球坠入五号位,古森和岸本起步,想替寒山接一传,却望见对方已经摆好架势。

  寒山调整重心,提肩抬臂,动作极尽简洁和轻盈,所有人不由得屏息,直至球起,一段柔软的线路飘扬,他们呼吸才跟着放松,随即被突至的刀锋斩成两截——

  佐久早大步迈开,转瞬从三米线后来到网前。

  又是二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攻手夺走。

  上一轮进攻历历在目,汗珠旋转间,眼前的景象与过去重叠,枭谷拼命调动防守。

  滚烫而模糊的光芒在佐久早身上跳动,他后摆至极限的手臂向上,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没有下落或后引!

  气流擦过佐久早微翘的眼角,他托举起双手,将球送往前方,另一道熟悉的身影刺入拦防和观众的眼球。

  寒山在三米线后制动踏跳,来到高空,眼前是一片开阔,枭谷的拦网被他们完全甩开,传球到来,他甩臂,将其精准截下。

  球如闪电弯折,刹那掠过,却留下一道无比明亮的痕迹,整片天空燃烧起来,大地颤动。

  “轰隆——”

  寒山落地,重心降得比往常都沉,麻意淹没他的右手和双腿,几个呼吸后,一切散尽,连带着闷热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雨停一般,寒山感到无尽的开阔和宁静,他和佐久早对视——

  空气震动,辉煌的管乐声从远处传来,宛若千军万马奔腾,富有穿透力的音符劈头盖脸砸下,两人被卷入金色的海洋。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寒山和佐久早面无表情,等着正在跑圈的三年生,古森在抬脚前努力抓住了地板,陪着这两人一起沉稳,但脸上笑意难止,不过很快,他笑容收敛了一些。

  寒山估量和思索着什么,他看了看应援席又看了看古森,在魔鬼的“胁迫”下,古森朝应援队礼貌微笑,扬了几下手打拍子。

  吹奏队成员猛地一鼓腮帮子,吹得更加卖力,两颊红得发黑,秋成艰难控制住节奏,还留了点空隙引观众发挥。

  “噔噔噔-噔噔噔!”

  “扣得好!狠狠扣!”

  “寒山——寒山!”

  “佐久早——佐久早!”

  “在长泽选手的二次球后紧接着假扣真传,佐久早选手完全骗过了枭谷的防守!寒山选手自接自扣,直接从后排发动快攻,调整速度惊人!”

  “不可思议的配合,这是临时发挥还是事先商量好的?打得真是太精彩了!”

  “确实,非常大胆的一球,两位选手都很信任彼此,井闼山也对枭谷前两次后排快攻做出了强势的回应。”

  “哈哈,井闼山以如此干脆漂亮的一击迎接赛点,枭谷接下来的压力或许会变得更大。不过,怎么说呢,感觉现在两边的状态都很放松,平静?但又充满活力?”

  青柳笑道:“是可以使出百分百力气的状态。”

  镜头对准中心球场,球被抛至高空,坠入灿烂翻腾的助威声里,黑田助跑起跳,身姿优美,他右臂挥动,力流畅击入球体。

  “嘭!”发球瞄准木兔和小见中央的区域,落点刁钻,两人没有退让,同时递出手臂,在前的自由人起球,木兔立即后撤准备进攻。

  枭谷一传不到位,寒山耐心等着球传出,没在行动上给出一丝偏向,高球显现,拦网才完全锁定木兔。

  木兔刚跑过接发,当下助跑急切,蓄力并不充分,但他转体抡臂,仍旧击出了一颗强力的炮弹。

  寒山、佐久早和长泽三人紧并,热量在肩臂间交织汇聚,将彼此连接得更加坚固,而前方,炙热的扣球到来。

  “嘭!”拦网承住这份冲击,两臂压得极狠,无情地把球按下。

  “脆拦——”解说没有终结,“但是救起!”

  尾长在地上摊成一长条,球从他手背上跃起,赤苇把球垫高,小见等保护回扩,齐声高吼:“再来——!”

  木兔再度后撤和上步,更加紧促,球发出后短短数秒,他心率就抵达了先前的顶峰,然而,他又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和平常一样跳动着,清晰有力。

  来吧来吧!

  木兔挥臂,视线飞过长出网口的手臂,无数线条如脉络般向上,支持起拦网,而在最末端,是他们的薄弱点——打过去!

  球狠狠擦过拦网指腹,奔向界外,但就在边线前不远,黑田奋力蹦起,他将右拳扔上高空,韧带扯至极限,在仿佛要毁灭一切的刺痛中,他捕捉到一股踏实的碰撞。

  “砰!”球从黑田拳头上弹起,跳了一个小弧后失力坠下,古森接住,将其垫往前区。

  球极近网,佐久早被拦网围堵,沉重的空气从一侧涌向另一侧,灯光斑驳,气味混杂,佐久早手却利落地一晃,把球搓出。

  “!”球擦过赤苇臂侧,朝外旋转着坠去,原本紧密的三人拦网顿时歪歪扭扭垮掉。

  他们目光惊惧地向下,球则越来越低,关键时刻,一个身影冲出,飞速占据了他们全部视野。

  木兔鱼跃起球,同时捞起了其他人快要沉底的心脏,赤苇定神,迅速转移至球下,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

  木兔学长暂时无法发动进攻,其他人的强攻也没办法破开井闼山的拦网,吊球被盯得很死,二次大概率会把主动权送过去,必须让一传到位……

  赤苇突然起跳挥臂,拽动刚落地的佐久早,借着拦网,赤苇轻打排球,队友跟上,将球回收。

  “漂亮的反弹调整,枭谷一传终于到位!”

  和缓的线路之下,枭谷所有攻手跑动起来,赤苇的余光从己方扫至对网,寒山轻拍了下佐久早,两人换位,寒山全力盯防木兔,佐久早位置卡得很微妙,拼口气也能赶过去。

  井闼山防守的重心还是放在木兔身上,而赤苇的这球——

  “嗖!”球飞向二号位高空,远离木兔,越过尾长和猿杙。

  三米线后,真正的扣球手木叶制动起跳,冲至众人眼中。

  后二!长泽连忙提起手臂,把它甩至网上,但没有起到任何阻碍的作用,热风擦烫皮肤,球轻而易举避开他。

  拦网者艰难地在空中转动身体,视线抓着球落下,像在追逐一枚转瞬即逝的流星,但一道身影从模糊的边缘刺入中央,比流星更加耀眼和炙热。

  自由人脚在地板上一钉,整个身子猛地压向落点附近,两臂顺着这股势头疯狂延展拉长——

  赶到了!古森面部因疼痛变形,但翻涌的一切都在上扬,他接住球和无数目光。

  “砰——”球升空,一传略近网但是到位。

  长泽、伊庭和神谷等人找回呼吸,在心里尖叫——帅炸了!连对网的木兔和小见嘴边也抿起了波浪。

  场上人员没时间感慨太久,他们收拾脚步,马不停蹄地准备起下一球,场下注意力也紧跟着球来到网前,传球者到位。

  寒山移动的同时将攻防状态都收入眼底,他取好位置,背对着球网起跳,组织者没规定战术,所有人自由发挥,于是所有能进攻的人都在上步,只有古森一人保护,但进攻者的后背格外踏实。

  右翼黑田学长左翼岸本前辈,后排,佐久早跑快攻填中路,长泽前辈也是第一节奏,步子略慢,前排两人在拦网上消耗了不少力气,拦网分散,考虑到打不死比赛继续进行的可能……

  密密麻麻的点和线在寒山脑海中浮出,从当下连接至数秒之后的来回,他捋清所有,跳离地板,上空只剩一道明朗的线路。

  传球划破空气,攻手和拦网者一个接一个落下,汗珠溅碎,岸本最后腾空,拦网全部被引力抓住,无法动弹,扣球手眼前一片开阔,他全力抡臂把球包满,砸向空当。

  “嘭!”巨响传遍场馆,众人屏住气息。

  无形的烟尘散尽,他们看到一人后倒在地——小见起球,比赛继续!

  可恶!岸本重重落地,翘着的嘴角却未落到底,他提起胀痛的膝盖,尽快转入防守,其他人也快速转换步伐。

  空气闷热,时而干燥时而潮湿,最新一缕扑来的凉爽感变得格外久远,佐久早调整呼吸,在纷飞的热意间,他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压上了自己肩头。

  佐久早余光微动,眼中闪过些许疑惑,但他毫不犹豫抬脚,和寒山换位。

  他方才跑短平快,一来是想到了其他人站位和习惯,二来则是方便之后的拦网,但无崎现在又换了回来。

  接连两次换位,和枭谷同样的打法……

  佐久早不认为寒山的节奏被赤苇带跑了,无崎很冷静,他不断给对方施压,偶尔又顺着赤苇的想法走,给对面制造出种种安全的假象,再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将其打破,非常稳健的做法。

  不过有些折腾队友,而且对于这颗一传不到位只能强攻的球来说也有点费力了。

  寒山在三号位顿了一下,又移动回去,顺手扯上长泽,与佐久早重新会合。

  寒山的脚步没有一刻停歇,大脑保持着高速运行,一股兴奋劲源源不断涌出,而他也必须不断思考和行动,才能掌控住平衡——他喜欢这种感觉。

  不是繁忙而是充实,不是空白而是通透,每一分每一秒,他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他不断回顾和找寻,也不断下潜和探索。

  “哒!”寒山止步定位,沉下膝盖,佐久早和长泽靠拢,能量汇聚,拦网蓄力,汗珠从遥远而明亮的空间坠来,重重砸在他们身上,酸胀感四溅。

  他们看不见自己是何模样,但在前方,扣球手浑身湿透,像是汗做的一般。

  木兔大步助跑,跃出后排,他缓慢地转体挥臂,将留存在体内的力量一点点压榨出来,全部塞入球体!

  “嘣!”饱满至极的触球声炸开,木兔掌心发麻发颤,他视线射出,随球一同撞向拦网——给我破开!

  炮弹袭向寒山和佐久早中央,球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后者的手臂上,巨力碾过骨肉,体内一切仿佛都被压扁,紧接着是无穷的膨胀、爆炸,然而回到现实——拦网始终顽强地维持着自己的形状。

  球最终没能撕开缝隙,它回落,寒山和佐久早的手臂上显出一大片红色,触目惊心,但拦网毫不在意。

  所有人都紧盯着那球,翻过网、掠过攻手,木兔的面颊被气流割痛,他的眼球已偏至极限,球脱离了他的视野,冲入未知。

  时间像是过去了很久很久,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变得越来越远,看台上翻涌的音浪越来越高,他望向佐久早,望向寒山,他身影模糊地生长变化,只有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不同寻常地亮着,锋利透彻,球劈开混沌,一切用力而清晰——

  “砰!”球被救起,比赛还没有结束!

  木兔咚地落地,拖着震麻的双腿往后,急切地高吼道:“把球全部给我!”

  寒山调整呼吸,在摇晃的地板上稳住自己,他咧开嘴角,领着拦网屈膝蓄力:“再来!”

  小见等人艰难地起身,奔向木兔,赤苇努力遏制住胸膛的颤动,他睁大眼睛,无比小心地抬肘。

  古森、岸本和黑田垫步,在广阔又狭窄的半场上寻找着合适的方位,目光往前,是拦网坚实的背影。

  长泽绷紧神经,等候寒山指令,佐久早和寒山隔了一小段距离,热量和同频的心跳声填满空缺,但又有无数光线穿过其中。

  “一……”

  木兔迈出助跑的第一步,视线随后被光卷入这道缺口,这片区域的防守比上一次更加脆弱——不管是陷阱还是其他的,全部打破就是了!

  木兔浑身犹如火烧,每块骨头都在嘎吱响动,唯有一股笃定的感觉贯穿全身,他攥紧全身上下,用力一踩地板冲入高空,身影几乎与炙热的灯光融为一体。

  吊扣借手,直线斜线……寒山观察着球和扣球手,无数种可能闪过脑袋,但他已做出回答——

  “二!”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拦网者瞬间将双腿拽离地板,刀子般的气流划过皮肤,关节霹雳作响,暴雨倾下,所有生锈僵涩的事物都被冲刷殆尽,拦网疯狂地向上生长,他们长成高墙,长成密不透风的森林,长成万仞山峰——

  “砰!”木兔挥臂将球轰出,寒山和佐久早的手臂同时偏转前压,压深,锁住来球。

  一切无比短暂,痛意炸开,血液燃烧,拦网将滚烫到快要失去知觉的手臂一点点拔出来,而球笔直落下。

  “咚——!”

  震感从落点出发,飞速向外扩散,麻意漫过鲜艳的地板,爬上看台。

  高处的摄像机一动不动,对准中央球场,观众们艰难地吞咽口水,耳中轰鸣得以缓减,汗珠划过,必胜的字迹逐渐模糊,管乐器表面流淌着粼粼金光,光芒被一股奇妙的引力牵扯,跳动得格外缓慢,世界凝滞在明亮的灯光之中。

  擦球员蹲在球场边缘,支撑着重心的那腿愈发的酸,司线员攥紧手中旗子,热风吹过旗子,吹过裁判浸汗的额头,他一直含着那枚哨子,挂绳嵌入脖颈,终于,他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挤出一道短促的哨声。

  “咻!”

  25-19,井闼山拿下第三局。

  欢腾的情绪刹那冲破穹顶,热风呼啸,场上人员或滑翔般下坠或收回重心放松,只是轻轻一踩地板就宛若飞起。

  寒山重重落地,听见四肢里麻意在叫嚣,但它瞬间被欢呼淹没,喊声激昂,他挪动视线,看见天花板晴朗无比,无数人飘在空中,穿梭在明媚的阳光里,色彩交织,鲜艳到令人头晕目眩,令人感到虚假,但实在的触感又爬满了寒山的手臂,他的视线穿过球网,看向木兔——

  木兔眼神充满斗志,仿佛说着再来一球,但很快,他意识到了什么,寒山和他对视,但两人的目光下一刻又越过彼此,望向更遥远的地方。

  “……”

  “…………”

  “……………………”

  寒山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情绪却丝毫不受控制,疯狂翻腾,他真的很不习惯这种过于强烈的感受,兴奋、愉快、充满能量,以及忧虑和不舍,他仿佛置身于幻境之中,雨还在下,烈阳还在暴晒,他吞噬着一切,这一切也吞噬着他,寒山努力分拣着这堆感情,而一个声音砸进来,让他的努力全部白费。

  “Nice……”佐久早话语未落尽,伸出的手被人猛地一拽,他栽进一个滚烫的怀抱,最后几个音节掉落在寒山肩头,“block?”

  两人发丝贴着发丝,胸膛贴着胸膛,能够清晰感知到彼此的呼吸,汗意淌过脖颈,皮肤下是滚烫的脉搏,一切都在奔腾。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佐久早听见寒山开口,像是在确认什么。

  “赢了?”

  “嗯,赢了。”

  寒山用力圈着怀里的人,终于感到自己彻底落定,片刻后,他又觉得自己抱得太紧了,但佐久早也抱得很紧。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对不起。”寒山突然又开口。

  “嗯?”

  “我们完蛋了。”

  不等佐久早领悟到寒山的意思,一张覆满汗水、狰狞无比的人脸就冲到了过来,占据了佐久早大半个视野:“!”

  “啊啊啊哦噢噢噢噢——”

  声音震聋耳朵,一个人接一个人扑了过来,把寒山和佐久早压在了最底下。

  大屏幕上,比分定格。

  井闼山VS枭谷

  25-18

  34-32

  25-19

  解说撕扯开干裂的唇瓣,慷慨激昂:“最后一分——拦死!井闼山三比零战胜枭谷!”

  “恭喜井闼山拿下春高优胜,完成连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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