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IH-针锋
局间休息, 选手都已下场,但管乐声将仍盘踞于赛场上的热浪掀动,观众还未从方才激烈的比赛中脱离。
星海光来激动得脸颊发红, 他努力克制颤动着的面部肌肉,表情显得有点扭曲, 但最终还是憋不住心中的称赞:“这球也太帅了吧!”
“好利落,”桐生八眼睛微瞠,“拦网完全躲不开。”
牛岛若利思考起之后是否要增加打手的练习, 他虽然会用, 但并不娴熟, 如果要突破寒山的拦网, 继续把它放在与吊球类似的定位上是不行的。
木兔光太郎代入拦网,面容痛苦:“臣臣这球怎么能这么讨厌呢?这怎么躲掉啊, 而且赤苇!”
他音量陡然升了好几个度, 眼里充斥着震惊:“你看到了吗?!无崎的二传!他他他!”
“我看到了, ”赤苇京治平静地点头,“寒山同学传得很……”
他话语却一卡, 突然不知道要用什么词来形容——温和?宽柔?和寒山搭在一起总让人觉得惊悚且古怪。
“好恶心。”远在宫城的及川彻替赤苇做了评价, 他的神情中夹杂着一丝恍惚,语调平直得有些诡异。
多媒体室里一片安静,良久, 岩泉一才接话:“嗯,不像他的传球风格, 但托得确实好。”
户美学园中, 先岛伊澄也因这记传球愣了数秒, 他细细盘了遍寒山高中以后的传球, 发现对方传给佐久早的球真的有点特殊:“寒山果然喜欢佐久早这种类型的攻手。”
不知道能不能顺着这丝特殊找出预判对方传球的好办法?
广尾幸儿:“毕竟性格相似。”
音驹众人的关注点反倒更多地集中在防守上。
井闼山的防守向来出色, 在二次攻被拦后,所有人都能够及时地反应过来,所以才可以衔接起之后堪称完美的强攻反击。
夜久卫辅感慨:“井闼山完全没有一点失误啊。”
“还是有一点的。”一道轻而熟悉的声音传来。
众人偏头,看到了说着绝对不看比赛的孤爪研磨,对方不知从何时起已坐在了旁边。
孤爪研磨解释:“因为吃完饭了。”
边吃饭边看的话,恐怕连咀嚼的力气都会失去。
“哪里有失误啊?”灰羽列夫挠着脑袋。
同一时刻,阿列克谢发现近藤刚司眉头紧皱。
井闼山每每拿下一局或是打出精彩的操作时,对方或夸或挑剔,眉眼却都会不自觉地放松,现在……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近藤刚司往前挪了几厘米,两手横在胸前,随后一动不动地盯起场下的人。
雨宫大辅照例夸了一下队员。
寒山的这枚传球属实令人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他和佐久早的配合一直都很默契,两人清楚怎么传和扣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其他人的表现也都很棒,刚上场的喜多村立刻就进入状态了。
几个来回之中,唯一的缺憾只有饭纲计划外的救球,不过问题不大。
“你那颗救球不太冷静,”雨宫大辅对饭纲简单叮嘱道,“二次攻时也少了点威力,注意一下。”
饭纲沉默片刻后点头:“是我错了,我会注意的。”
见这两人交谈完毕,近藤刚司放心地收回视线,才向好奇心十足的阿列克谢讲解起来:“那球不该由饭纲去救,你看他们防守得这么顺滑,肯定是在先前商量过的。本来前排就两点攻,饭纲去一传了,那二传怎么办,后排专心防守,肯定会慢上一点,交给寒山,那就只剩一个进攻点了。”
“……虽然寒山传得很好,佐久早也扣得很好,但由饭纲传球、他俩去进攻时,井闼山下球的成功率是更高的,”孤爪研磨慢吞吞地讲着自己的分析,“而饭纲破坏了那个最稳妥的计划。”
山本猛虎大大咧咧道:“想着把球防起来也没什么问题吧?研磨你说得也太没有人情味了。”
夜久卫辅说:“不过防守已经到位了,饭纲应该是能看到的吧,如果能收手却没收,确实是决策上的失误呢。”
“饭纲能看到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我只是推测。”孤爪研磨不想再争辩下去。
但他的脑中却浮现出宫侑与寒山的传球——虽然饭纲已经很强了,但世界上总会出现更强、更天才的人,那些离天才愈近的人,应该越容易感到不甘心吧?
……
大比分二比零,稻荷崎落后,距离比赛结束可能就只剩二十分钟了——这学期里前所未有的险境,与那些自家队员的不稳定所导致的意外之险完全不同。
而井闼山的最后一球格外强悍。
但是北信介却有些庆幸结束了第二局的这球如此精彩。
如果换成了饭纲组织的战术攻,大家的士气只会变得更低落,因为对面是如此的稳定,饭纲的二次像是宣布侑的一切挑衅皆是无意义的一样,然而饭纲却去救了拦回球……
“……那么下一局,就试着多针对一下二传手吧。”黑须法宗交待。
众人的面容中流露着疲惫,但冲出嘴巴的音节却充满力量:“是!”
井闼山已讨论完战术,众人享受着最后的清闲时光,默默积攒着体力。
荒木扫了眼稻荷崎的动静:“他们斗志还挺足的,看来下一局还得费番功夫。”
饭纲叹了一口气:“是我的问题,本来能处理得更好的。”
岸本无语:“天天说我的问题我的问题,饭纲你是成了乌龟吗?”
饭纲愣了一下,随后听见一声“噗嗤”,他与其他人顺着笑声望去,看见了弯着嘴角的寒山。
我的话哪里好笑了?岸本满脸迷惑,但扭头就发现饭纲也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哈哈咳,安心,我不会传得跟乌龟一样慢的。”饭纲一脸严肃地承诺,但正经不过一秒,他收起的笑容就再度出现在脸上。
“要说和乌龟一样慢的人,”长泽翼想了想,“应该只有黑田了吧?”
黑田佑太不满地嚷嚷:“尊重一下努力奋斗后体力清零的队友啊!”
另一边,寒山试图跟佐久早和古森分享这句话的笑点,他声音极小,避免某些人在听到后暴跳如雷:“首先,饭纲把问题都揽在身上,就像乌龟背着一个壳一样,然后是缩头乌龟和无头苍蝇,饭纲和荒木前辈不愧是搭档,都丢掉了脑袋,不过乌龟只是把头缩了回去,还没死呢。”
古森一言不发地灌了一大口冰水。
寒山的解释总是能让他丧失想笑的冲动。
佐久早揉了下有些发痒的耳朵:“我问的不是这个。”
“因为我们本来能用二次攻打压到宫侑的,就算被拦回也没关系,但饭纲却在更关键的传球环节出了差错。”
“我们的球不能起到相同的作用。”
“嗯,这种满是个人技巧的球只会让宫侑战意更浓,稳定和普通一点反倒能更好地施压。”
佐久早低眉思索良久,突然笑了一下:“但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挺不错的吧?”
“难得见你说话不消极啊。”古森诧异道。
寒山观察着佐久早的状态:“看来你体力还剩不少。”
佐久早无视了说自己消极的古森,对寒山说:“也不算充沛,但你站全场的话,我的防守压力会减轻很多。”
寒山已默数至一百八,他按了按手腕,看到了上场的信号:“那么,发个好球。”
……
“这里是2012IH男子排球决胜现场,井闼山学院对战稻荷崎高校,当前大比分为二比零,井闼山领先。”
“在前面的所有比赛中,井闼山一路二比零零封对手,以绝对强势的姿态来到了决胜的赛场。在决胜的前两局中,井闼山同样稳稳占据上风,不愧是去年的优胜王者!”
井闼山众人从容地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
目光灼热、声援如潮,饭纲却感到一片平和与安稳。
他明白自己那时为什么会无法考虑周全——他的二次攻与救球只是为了满足他自己。
说什么“自己没有被影响”和“不想麻烦队友收拾自己的烂摊子”,他只是不想在和宫侑的个人比拼中认输。
明明自己早已悟出道理,结果却还是被情绪所左右了,这种错误可不能出现第二次!
“而稻荷崎虽然输了前两局,但他们的实力同样不容小觑,在第二局中,双方竞争激烈,稻荷崎一度反超井闼山。”
“挑战者们勇往直前,所有人未因前两局的失利而感到一丝气馁,不知道他们又会在生死关键的第三局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
稻荷崎全员的面容难得统一地庄重万分,他们的情绪随着局势跌宕起伏,从亢奋变为低沉,又从低沉变为坚决。
在漫长而煎熬的等待中,确认站位的环节终于结束。
佐久早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球,走上发球区。
“那么——第三局正式开始!”
“嘭!”
强劲的跳发球飞越中线,直砸五号位。
尾白找好落点,并紧双臂,却发现这球比佐久早之前的所有发球都要用力——看来井闼山想要速战速决,以绝对的优势碾压过去。
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他努力调整手臂,给出半到位的一传。
宫侑飞速来到球下,向着四号位传出一记利落的平弧线,想借网长甩开拦网。
球横飞出去,却没能甩开寒山。
井闼山双人拦网,寒山与长泽挡在宫治对面,两双长手臂向前伸去,和后排的防守一起把一切罩得严严实实,宫治紧急吊球。
“我来!”古森起步,将靠近饭纲的吊球垫起。
饭纲一步不停,奔向自己该去的位置。
他仰首,准备上步的岸本、助跑的寒山和对面的拦网从眼中闪过,他锁定球,余光又将方才掠过的事物都笼入脑中。
球来了。
缓冲,然后伸展。
一道短弧线划过,谈不上多快多惊艳,但二传手却没被让拦网识破意图,球也妥帖地送至攻手手边。
寒山转体收腹,他手臂挥下,切出一道绕开拦网的线路。
“砰!”
饭纲的视线追随着球落地,夸赞习惯性地脱口而出:“扣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