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IH-压制
管乐器吐出疾风骤雨般的旋律, 成为全场焦点的人影却异常克制,其身上散发出来的磁场将音波拉长,从乐声到哨响。
“隆——”
“咻——”
寒山抛球。
助跑、起跳、举臂, 山形隼人看到这些动作万分顺畅,只是莫名有些……
他熟悉这股怪异——左手?刚上来就用?!
球飞出一道长而快速的弯弧, 没有袭向一、六号位,隐隐护着牛岛的山形连忙偏头:“工!注意……”
五色抬臂与球相触,他手臂抬得迅速, 垫球时却变得无比别扭, 直接把球垫飞了。
对网传来一阵庆祝声, 五色懊恼道:“抱歉!”
“Don’t mind, ”大平和山形安慰五色,“接发时注意看一眼寒山用的是哪只手。”
寒山扫了眼白鸟泽的布防, 继续追发五色, 发到山形改变位置为止。
由左手发出的跳飘球和由右手发出的没太大区别, 只是单纯针对一些以为自己用了左手就只会发跳发球的人。
显然,被上一球加深了印象的八号就犯了这种错误。
然后是混合式, 先发一个熟熟手。
“砰!”
“砰!”
五色被连着追发, 毫无规律的三球打得他脑袋发懵,三颗球全都接飞了。
还在茫然之际,山形奔向界外的身影伴随监督的吼声刺入脑中。
山形艰难地将球垫回:“牛岛!”
“救得漂亮!”
大平招呼五色保护, 白布同时递来一记严厉的眼神。
五色瞬间清醒,他慌忙守入空缺里。
牛岛那令队友安心的身躯冲跳至前排, 却没给拦网者带来位于正常水平的压迫感。
荒木磨磨牙齿, 心想寒山可真是发了个好球, 看看这勉强的传球, 那今天的第一个拦网得分——
我就收下了!
“噌!”荒木正面去迎这无法充分的一扣。
反弹、吊球, 牛岛会用吗?或者是从饭纲那儿突破?不不。
他手臂依心念偏去,而扣球手最顺手的调整攻正击向此处。
“嘭—咚!”球被荒木、佐久早合力按下。
五色抬起手臂,却错过了快速下落的球,手僵了一会儿后攥成拳头。
“Nice block——”
“扣得好!”
佐久早神色淡淡,荒木则是庆祝着跑了一圈后朝寒山搭话:“再来个好发!”
寒山望向对网。
自由人终于离开了原先的位置,牛岛被暴露出来了。
虽然牛岛在名义上是参与接发的,但白鸟泽还是希望王牌能不接一传、专心进攻。
寒山以及雨宫监督、饭纲都觉得牛岛负责的防守区域可以再大些。
“砰!”寒山追发牛岛。
果然冲着牛岛来了。
山形猜到了,可也没什么办法,总不可能放任寒山欺负五色吧?
不过那球速度还好,自己应该能赶上!
山形当即跨出一大步,却听牛岛开了口:“我来!”
牛岛卸力起球,一传半到位,他视线从拦网转至寒山再回到高空的球上,打算自接自扣。
白布自然把球交给了牛岛。
“一、二,跳!”
“嘣——”
饭纲咬紧牙关,荒木嘴角高得像裂开一样。
两双手臂打直、并牢,想把这极重的一击卡住。
双方隔球对视,一方带着散发着扣球后余热的左臂下落,目光分量很足,一方撑着连同这份目光在内的重量。
一触,球高高飞向界外。
寒山的发球轮要结束了吗?
观众们望着球远去,另有一道亮眼的身影缀在球后——自由人追上来了。
古森在确认距离后将手猛地一扬,球被垫了回去。
他垫得不远,但还有寒山在接应。
“嗖——”球接连跳跃起两段长弧,转眼就从十几米外来到了佐久早手上。
天童先一步扑过去,随后才喊起“Left”,白布跟上,后方防线警惕地撤远,却没料到那流畅而快速的串联后是一记高吊!
佐久早轻戳起排球越过拦网。
仿佛比强攻还重千斤的一球落地,防守人员呼吸困难,记分牌又翻过一页。
井闼山VS白鸟泽
9-2
白鸟泽申请暂停,鹫匠锻治迎接着有些恍惚的队员,他身材不高,却站得笔直,那道坚定而严肃的眼神让队员们不宁的心神安定了些。
“工,你在发什么呆……”鹫匠锻治率先看向五色。
五色只觉得监督魔鬼般的面庞此刻变得格外亲切,他被骂了两句后反而振作得更快了。
鹫匠锻治在鼓舞完队员后环视一圈,看到了有人竟在走神,他语气强硬地点名:“贤二郎。”
白布一惊,忙答道:“在。”
鹫匠锻治盯着他:“刚才的话都听进去了吗?”
白布点点头,鹫匠便不再多说什么。
另一边,荒木和古森勾肩搭背:“你也太拼了点吧,竟然真的追上去了……”
“大家要加大攻势的话,那我肯定得在防守上多花点心思啊。”古森说完,又礼尚往来地夸起荒木。
“再夸就要飘上天了,”岸本看不下去,拉开荒木解救了古森,“饭纲你快说他两句。”
饭纲便顺口说道:“别忘了春高的逆转。”
春高最后一局,双方的分差也曾一度为七,结果末尾差点被追了上来。
白布方才所想的也是此事。
就算开局占尽优势,未来的发展也难以捉摸。
荒木瞥了眼寒山和佐久早,有这两个人形警示牌的存在,他才不会轻易飘起来。
但他也没顶嘴,乖乖听完了饭纲的教育。
三十秒结束,警示牌寒山走回发球区。
而白鸟泽随着那记吊球滑落的士气已经回升。
接发站位没有变化,寒山掂了掂手里的排球,利索地追发牛岛。
“砰!”
混合式发球破坏掉一传。
牛岛、五色都重心前倾,白布却与众人方向相反。
白布奔向后排,余光里的队友一一消失。
触球的一瞬,视野未及的某处爆发出冲天的热量,他却没将球垫向那里。
“大平学长!”球越过牛岛。
牛岛面不改色,望着聚焦于自己的拦网转移。
荒木和饭纲双人拦网,并得不紧,大平却没打算直接突破,他借拦网打出一记稳妥的反弹球——一传到位后再发动进攻。
白布重新跑回网前,刚呼出鼻间的气又被扯进了体内,他快速抬手,趁着拦网再度盯上牛岛学长时——
寒山的视线从拦网后射来,白布的后背瞬间涌起一阵凉飕飕的风。
他突然后悔自己多看了这么一眼,会被识破吗?会被防起吗?
白布思绪发乱,但依然稳当地完成了任务。
一道短弧线划至网上,天童闪电般地甩臂,与才反应过来的荒木做起最后斗争。
“砰!”短平快球擦着拦网而过,落入空当。
白布悬起的一口气松下。
天童晃了晃发麻的手掌,冲荒木和寒山挑眉:“看来我们中路还有快攻呢。”
荒木模仿着寒山冷漠地“哦”了一声,没有一丝动摇。
天童的这句话是一个预告,一个专门让人在意的预告。接下来白鸟泽的快攻多了起来。
白鸟泽的防守尽可能创造着到位的一传,使掩护与进攻的目的混杂在一起。
但于双方而言,有一件事格外清晰——王牌才会是白鸟泽的拿分主力。
井闼山的拦防重心不会改变,他们的攻势也不会因此有丝毫减弱,反而更盛。
……
“砰!”
正是井闼山拦网力量薄弱时,两名副攻手都不在前排,川西轻易就避开了眼前的岸本,顺手扣下一记快攻。
球飞速逼近地面,在即将发出一道美妙的碰撞声时被人截断。
井闼山一传到位,寒山收回手臂。
饭纲二传,岸本和长泽交叉进攻。
“中间!”
川西单人拦网,长泽立刻拐出一记避手线。
白布急忙抬手把球挡起,而后重心不稳地坐倒在地。
五色助跑起跳,卖力控着球往标志杆与拦网间一扣:“哈!”
球狠狠撞上饭纲的手臂,借着反作用力直接弹了出去。
“Nice ball,工!”
总算拿到一分了!虽然五色想的是用直线打翻荒木,但只要得分了就好。
他高兴地扬起嘴角,和队友们击掌。
掌间腻了一片汗水,手与手斜着相拍,竟直接滑了起来。
五色惊讶地把汗擦干。
原来大家的压力都很大啊,他边想边光明正大地打量起牛岛,却完全看不出对方是否有压力。
尽管轮次不怎么卡,但双方的分差也没缩小多少,寒山和佐久早也快回到前排了……
白布等人忧心忡忡,可在看到转回前排的王牌后又乐观了一点——不知道能不能在此轮多拿点分数?
“砰——”
白布的发球被佐久早垫起,接发者的步伐随后稳定向前,丝毫未被发球所影响。
三号位的岸本、四号位的长泽、后排的佐久早,三点攻让川西等人神经紧绷,然后拦网者看见寒山也动了起来!
寒山置后启动,猛然提速,在所有人之前起跳。
他如刀般横入,把拦网者即将处理完的信息搅了个粉碎。
不是三号位、不是四号位、也不是佐久早的后四,球被送至远网处,交由寒山快攻。
扣球者不负众望,利落下球。
井闼山VS白鸟泽
12-6
“果然很奇怪。”天童还是不太习惯寒山现在的风格。
他突然回忆起长泽那变幻的神色。
重心、重心……说起来,以往他们的拦网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包得严严实实,今天却咬紧了若利,其余则往后捎。
濑见英太以为天童在说井闼山,于是接话道:“确实,我总感觉井闼山不想纠缠,来回比过去少很多吧?”
天童眯起眼:“确实呢。”
比分继续交替上升。
12-7,长泽扣球出界。
13-7,寒山平拉开下球。
“扣得好!狠狠扣!”
“井闼山——必胜!”
“白鸟泽!白鸟泽!”
当无崎、圣臣和对面王牌相遇之时,看台上的音浪是最高的。
尽管耳边拥挤一片,阿列克谢还是能听见近藤刚司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保持着的猛烈进攻,盯紧王牌的拦防,寒山极具针对性的发球……
点点滴滴也在鹫匠锻治脑中汇聚。
佐久早起跳,挥臂扣出绕开拦网的一球。
五色接飞、白布补救,白鸟泽艰难地串联起来,把球再次交给牛岛处理。
点太低了,牛岛只能推过去。
弧线跨过网,只在上升的那一段路时柔和而明朗,随后便坠入紧迫感中,防守等候多时、进攻蓄势待发。
鹫匠锻治看到这气势汹汹的回应,彻底想明白了雨宫大辅的打算——井闼山想把他们逼入守势!
以往常采取守势的一方是井闼山,因为防守是他们的优势,在此优势上稳步进攻是最简单的战术。
而现在,他们想反过来,先把对手赶至劣势之地。白鸟泽的防守不弱,但对比起进攻的威胁就差了一个档次。
“鹫匠那家伙估计以为跟过去一样——前头打个响亮的炮吓人后头又缩回去守城,他想着你来我往,结果对面盘算着的是直接把人赶回老家,于是就被压制住了。”
近藤刚司给阿列克谢打了个比喻后就笑得很欢:“雨宫这小子还想着保存点体力不硬碰硬呢,够贪心的。但是——”
他脸色突然沉下:“打出压制的局面很容易,维持住才是难事。”
近藤话音刚落,牛岛就再度抡臂。
牛岛闷哼一声,宽大的手掌笼罩住球面,那些在来回中黏上去的汗液仿佛被蒸干一样,他稳稳把球扣出。
“嘣——”
寒山与长泽间的微小空隙被撕开,麻意沿着他们的手臂一路蔓延,痛意同发红的触点一样清晰。
“咚!”
“Nice ball!牛岛(学长)!”
一次次的防守与传球有了回报,白鸟泽半场在这一瞬摆脱了压抑多时的阴霾,
寒山回了下头,球已弹高。
他十指温度各异,被胶布缠着的那几条尤其闷。
佐久早:“无崎。”
“十成力,”寒山说道,“比想得要快一点。”
佐久早点点头,后撤接发。
“一球换发!”井闼山众人目光坚定。
天童带着鹫匠的嘱托上场。
听完监督交待的事情后,牛岛给出了令人心安的回应:“我不会因为防守而放松进攻的。”
但他的眼睛却看着远处的寒山和佐久早。
天童看出对方似乎在较劲:“虽然若利你斗志很足,但还是要分配好体力,别力不从心啊。”
牛岛知道天童在善意提醒:“嗯。”
哨响,川西发球。
井闼山一传到位,三点攻压境。
天童捕捉到那个隐蔽的身影,他脚步迅速交叉跨出,挤得中央的大平一惊。
放着长泽不管了?后面只有白布……
然而大平来不及担心他人了,真正需要担心的是自己这边——
天童猜对了,是寒山。
或许……自己会替若利拿下这分呢!
天童发丝冲天,他把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力气全塞进了弹跳与举臂中。
“唰—”拦网升起。
寒山调整线路扣向空当,天童却将偏到一边的手臂又偏了回去。
“砰!”
寒山那平静的眼里泛起涟漪,却没有太多的惊讶。
这也太轻了吧!
天童嘴角一抽,他赶忙把手往下压,还是没能把这球按死。
下方,长泽大呼小叫着把球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