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春高-大象
“我来!”岸本瞪眼看着飞向他和藤野前辈中间的球, 他边侧跨伸臂边大喊道。
藤野脚步一顿,把球让给了对方。
岸本侧垫起球,一传到位。
井闼山的进攻点分布在两翼, 二号位的荒木和四号位的佐久早都很难对付。
昼神主盯前者,而饭纲托给后者。
但野泽和诹访也不是凑数的, 两人在佐久早前方并拦,撑起球来。
五十岚把这颗球垫回网前,他在前的脚顺势后撤一步, 踩住地板后一蹬, 朝前冲去。
西尾:“中间!”
荒木被昼神勾引出起跳, 拦的人只有岸本和佐久早。
一记避手线掠过拦网。
饭纲迈开脚步, 伸臂去接。
球打破其并起的手臂,高高飞了起来。
“西尾前辈!”
“了解!”
西尾低姿给球卸力, 把它垫到合适的高度上。
球是调整好了, 但是却没多少隐蔽性。
鸥台前排三人在二号位集结, 他们同时屈膝起跳,整齐而又紧密, 铁板一块。
昼神手臂一压, 把球挡了回去。
“砰!”西尾单膝下跪,吃力地接起这颗疯狂旋转的球。
他的声音和饭纲、雨宫的声音重叠,落入佐久早的耳中:“再来!”
再来, 佐久早也是这么想的。
他后撤到边线外,然后又一次助跑到网前, 扣下饭纲尽力托起的球。
然而——
“咚!”
球再度被拦, 这一次是实实在在地砸到了地板上。
西尾先喘了几口气才边说着“don’t mind”边从地上爬起来。
佐久早“嗯”了一声, 面色冷峻。
“三分了, ”雨宫大辅低语, “不能卡轮。”
话音刚落,荒木的背快就被昼神撑了起来。
近藤刚司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是这个点。”
“他打顺手了,没办法。”新谷拓海接话。
鸥台组织交叉进攻,野泽的半高球被荒木撑了起来。
藤野一传到位,岸本跑短平快,佐久早夹塞至岸本和饭纲之间扣半高球。
岸本骗了两人起跳,其中的昼神又急忙复跳,但拦网的中央仍空出了一大块,佐久早便抓住此空当猛扣过去,五十岚接飞。
寒山和西尾交换,荒木发球出界,西尾很快又回到场上。
“没事吧?”新谷见荒木垂着个头回到场上。
“没事,”荒木抬起头来,神情却没新谷想象中的那么焦躁,“并排着拦交叉太麻烦了,你说我站到岸本的斜后边怎么样?”
竖起耳朵的近藤:“重叠拦网?”
“重叠,啊,对啊,是重叠拦网来着。”
荒木的眼眶缓缓地睁大,嘴角也勾了起来。
“重叠拦网……”
状态似乎不坏啊……
新谷拓海把注意力放回球场之上,然后瞳孔一缩——
鸥台怎么到局点了?!
他问黑田,黑田回答:“寒山和昼神快攻各下一球,一回合就结束了。”
换下野泽的鸥台关键发球员咽了咽口水,他放缓呼吸,朝井闼山的接发阵容投去目光。
岸本、西尾、寒山,三者相比,追发岸本要好些。
一个跳飘出手。
别、觉、得、我、好、欺、负啊!
岸本面容凶恶,眼中的血丝蔓延,手臂却极其克制地稳在前方,准确地插至飘忽的此球之下。
“Nice catch!”
接完球后,岸本杀气腾腾地冲到三米线后。
左…不对右边!
五十岚刚想往左边跑去又看到了另一边的藤野,他下意识停步。
星海被岸本吸引,也跟随五十岚往左跑,而中央的昼神盯着球,向右跑过去。两人撞了个满怀。
藤野面前直接空网,他狠狠地挥臂压腕,球把上林的手臂砸得一歪,飞往界外。
“负责好自己的区域!团结一致!不要乱!”艾伦·墨菲喊。
先前藤野打了太多次掩护,五十岚他们都有些疏忽了,现在是鸥台的局点,正是对方最可能爆发的时间点!
诹访看到佐久早站上发球区,开口:“优真前辈,这轮你就暂时不参与接发了吧。”
“好,”五十岚点点头,偏头对星海说,“那就麻烦光来你喽。”
星海挺胸:“不用你说我也会保护好诹访前辈的。”
“真可靠啊,王牌就需要这个样子!看来我可以安心退休了呢~”
五十岚熟练地点燃星海的激情,他打量着和自己面对面的寒山,眼中全无笑意。
星海守在诹访的前方偏左,他留出一些空间供对方观察和跑动。
佐久早的目标也是这条插上前排的最佳路径。
他瞄准星海和野泽的中央区域,发出一颗斜飞过星海视野的侧旋跳发球。
星海和野泽纷纷侧跨一大步去接,两人的手臂一前一后。
“砰——”球碾过星海的手臂,弹回网前。星海的手臂后甩,痛击野泽的手臂。
诹访只得换了一条路线,他跑到网前,调整了一下星海传来的球。
“右翼!”
寒山、藤野和饭纲三人拦网。
五十岚大力平打,想要打手出界,擦过藤野指尖后飞远的球却被西尾救了回来。
饭纲二传,藤野打大调攻。
“One touch!”
五十岚、昼神和星海三人拦网,撑起球来。
卸去大半力的球被上林举起,诹访立刻组织快攻。
球被寒山拦回,野泽救起……
双方的防守都异常的顽强,来来回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风掀起染着汗意的衣摆,与滚烫的皮肤相撞,滋生起闷热的烟。
寒山仰首,看到了二号位上空的排球。
像一架划过晴空的飞机,只是缺了尾迹云。
刺眼的太阳、暴晒的大晴天和反着光的高楼大厦。
他伸手推倒碍眼的高楼,却被烫到了手掌。
井闼山VS鸥台
24-24
“嘭——”来球比上一球更重,更难接。
星海伸出的两臂因接收到不均衡的力而错开,球歪斜着飞了出去。
“好发!”饭纲等人称赞道。
野泽拼命追着远去的那球。
落了、落了…要掉下来了!
他咬牙,猛地一扑,前伸的手快要抽筋前,他感受到了手背上的重量。
赶来的星海抬臂,依着感觉把球垫到井闼山半场。
西尾小心而快速地起球,四个攻手纷纷跑动了起来。
二号位的寒山、三号位的王牌、后二和后四。
昼神扫过全场,竭力理清楚幌子和真实,他的视线死死聚焦于即将落入饭纲手中的那球。
“不在右边。”昼神快语,提醒星海。
对方总是容易被有着相同特质的岸本吸引过去,但昼神并不觉得两人相像。
寒山跳了,可以排除了——
一道虚影闪过,它将昼神的视野笔直地割开,一分为二。
“又是!”荒木惊呼出声。
“不对。”新谷在下一刻否定。
近藤的眼角狠狠一抽,雨宫的身形卡住。猫又育史的嘴角拉平成一条不明情绪的直线。
非常不符合饭纲前辈的水准的一颗传球。
粗糙、慌乱、过快过高过远。
佐久早不解。
对饭纲学长来说,这种情形的失误偶然出现一次就够多了,怎么还会有第二次呢?而且还更加的糟糕。
他的疑虑很浅,因为当前最重要的事是处理这颗麻烦的球。
上步、起跳、摆臂,一切都是不充分的,手掌快速逼近这难处理的一球。
无法扣出,只可能碰一下,改向和减速,阻止它朝着界外飞去。
指腹上的火辣感传入脑中,佐久早的目光追随着球远去,收回时却骤然卡在了寒山的背影上。
“Chance ball——”
“别愣着了!”
“我来!”
“优真前辈!”
佐久早望见寒山起跳,对方醒目的背影占据了他大半的注意力,穿梭在六条手臂间的球影变得可有可无。
那份微弱的疑惑就这样冰释,一股强烈的急迫感和危机感却如同烈火般升腾而起。
“嘭!”
五十岚狠狠转腕,扣了记擦着拦网而过的小斜线,成功下球。
雨宫大辅申请暂停。
……
饭纲回忆着自己刚刚传出那一球。
那球本来是想给佐久早的,但他却差点给了寒山。临至半途反应过来又试图挽救,结果却托出了更加可怕的一球。
“饭纲……”
饭纲只看到雨宫监督的嘴巴一张一合,对方的话传入耳中就像把水倒进漏碗里,听了一遍就忘完了。
节奏,节奏。
这种程度的节奏明明是能够掌握的!
比赛、日常训练,比这更快的节奏也能适应、比这更累的时刻也能坚持!
然而他竟连着失误了两次,在同一个错误上。
饭纲先是复盘,而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关注的重点放到其他点上——
失误多正常啊,放平心态。第二次他还反应了过来,也不失为一种进步。
这么一想,他轻松了不少。
“把大象装进冰箱需要几步?”
“?”饭纲茫然地把目光向说话的荒木。
荒木一脸严肃地重复:“把大象装进冰箱需要几步?”
“问我吗?”
“对啊。”
从寒山那儿听来的吧,真是的……
饭纲只觉身体上的疲惫被清去大半,他控制住脸部的肌肉,回答:“三步。”
“哪三步?”
“打开冰箱门,把大象塞进去,关上冰箱门。”
见饭纲面色不改,荒木气急败坏起来:“寒山你就不能跟我说个他不知道的吗?!新谷前辈你也是,出的什么馊主意!”
刚下场就被新谷和荒木拉住要求讲个冷笑话的寒山扯了扯嘴角:“后面的没说过。”
饭纲已经调整过来了,苍蝇心急起来就眼瞎,不过佐久早给自己的感觉倒有些古怪的。
饭纲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噗。”
他这一笑,雨宫和近藤蹙起的眉便舒展开来。
“好了,”雨宫敲了敲战术板,“最后几分,保持住现在的防守节奏,稳住一传,进攻方面,尽量不要所有攻手都跑动起来,留一两个和西尾一起保护,藤野刚才扣了几次,对面应该有防备了……”
佐久早默默喝着水,忽然觉得有谁正在盯着自己,他率先朝寒山看去,和其对上眼神。
“……怎么了?”
“没什么。”
似乎没有问题。
暂停很快结束,选手们回到场上。
“幸郎,发个好球!”
“一球换发——”
昼神瞟了井闼山的防守一眼便抛球上步、鞭甩手臂,他在击球的瞬间手臂迅速下拖,将球的落点控制在岸本前方一米左右的区域里。
岸本移动到位,前伸的手臂接下这球,但他对这球的判断有些失误,垫起的球竟直飞向他的脸。
他连忙后缩脑袋,让球经过,嘴里还不忘念叨着补救。
西尾把球垫回网前,藤野助跑。
不出意外,面前是三人拦网。
拦得真死…给我破开!
藤野调动起全身上下的肌肉,重重一扣。
五十岚、相马和星海也不甘示弱,就算面前的人再怎么凶猛,也要将防线牢牢稳住,甚至是反推!
“嘣——”这强势的一球被鸥台的拦网按下。
“好!”拦死!拿下!
艾伦·墨菲的屁股离开板凳。
下一刻,寒山极限起球。
艾伦·墨菲坐了回去。
差一点儿就拦死了,没事没事,再来一次。
“保持住!”他喊道。
这高高的一球……给谁呢?
饭纲仰首。
藤野前辈被盯得很死;岸本和佐久早也能打调整攻,但后排的威力要弱一点;寒山刚救起球,而且对方不打算接这球,已经退后回防了;自己来个二次,中间地带,不太好吊,但也可以。
那么就……
当饭纲的余光扫过一号位时,他犹豫了——
佐久早正在助跑,他适时地投来炙热的一瞥,坚定又蛮横,仿佛在说这球给我、我会下球。
而寒山就沉默地守在佐久早附近,自己连拦回球的防守也不用担心。
真是的,连佐久早都开始——
饭纲心头半是无奈半是惊吓,但一道极其畅快的笑意却在他的脸上绽放。
他微微后仰,抬肘,往二号位二米线上空送出稳稳的一球。
“Left——”相马看到了饭纲的后仰,他凭借直觉判断出这并不是假动作。
鸥台的拦网在四号位集结。
“噌——”
一双双脚离开桔色的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