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财富
进入三月, 巡盐御史府的盐引发放得差不多了,又开始培训新拿到资格的盐商如何提炼粗盐, 贾政则带着楚飞和关领兑换银票,联系漕运官员往京里送银子。
总督府那边为了春耕也是忙得手脚不停,今年广东雨水过勤,夏洪和秋旱一并都要考虑进去,加急信件每日不间断的往总督府里送。
司徒衡忙四省政务之余,还要派人清点赵家产业,几百年的世家大族,积累的财富之巨, 连继承了顺亲王府的他都咋舌。
面对泼天的财富,司徒衡不敢吃独食,把田地和各地产业进献给皇上, 请他老人家帮忙挡住外界质疑, 又派出身边所有亲信, 半个月才清点完十之二三。
等誊抄的账册明细送到御史府, 贾政也迷糊了,各色古董珍玩就写了十几本, 名画字帖、笔墨纸砚和布匹家具更是数不胜数, 现银加银票足有七百多万两,赵家富裕到逆天了。
贾政放下账册, 叹道,“什么叫人心不足蛇吞象,今日我算是见识到了, 赵家富贵已极,还跟着瞎折腾什么呢,老老实实培养子孙不好么。”
钱川也难以理解, “赵家有王爷作靠山,还有皇贵妃和亲王妃的情面在,即便失了官身,也没人敢打他们家的主意,还跑去招惹王爷又是为了什么呢。”
贾政冷笑,还能为什么,对某些人而言,失了权势就跟要他们的命一样,江南望族在前朝过惯了只手遮天的日子,能忍下这口气才怪呢。
他刚要命钱川把账册收起来,暗卫首领谢保就进来了,拱手道,“王爷,引诱松烟的背后之人已经调查出来了。”
贾政露出惊喜的笑容,这几天他一直关注着这件事呢,松烟是他想大力培养的心腹,听说有人对他出手,可把他气得不轻。
“快说,你们调查到谁了,看你的样子,该不会又是赵家人搞的鬼吧?”
谢保一脸为难,尴尬道,“赵家已经是辰王砧板上的肉了,要是只有他家就好办了,江南几大世族都在使手段接近辰王和王爷身边的人,上钩的也不止松烟,还有御史府的府兵和衙役,总督府那边人数更多。”
贾政都气笑了,“真是辛苦他们了,从我们这里找不到空子,就祸害我们身边的人。江南五望,李家牵涉进科举舞弊案,是最先完蛋的,接着是赵家和刺杀我的顾家,完好无缺的只剩下了邹家和高家,这两家也跟着作死了?”
谢保点头,在钱川搬来的椅子上坐了,才道,“邹家和高家比赵顾两家积极多了,赵顾两家虽都在王爷手上吃了亏,那也是皇亲国戚,皇子血亲,即便没人在朝堂上,守住家业还是不成问题的。邹家和高家就不一样了,两家都凑不出一个有功名的,世代积累下来的财富反倒成了催命符。”
贾政好笑道,“邹高两家自前朝就是诗书大族,延续至今也有几百年了,是怎么做到一个秀才都培养不出来的?”
谢保扯了下嘴角,“前朝南党把持朝堂多年,科举还不是由他们说了算,只要朝廷在科举取士上把控严格,就能看出所谓的诗书大族有多少水分了。”
贾政对此也只能苦笑,前朝自从废了南北榜,朝堂就彻底失控了,大虞要是任由清流发展下去,也难说不会步上前朝后尘。
谢保接着道,“自打王爷到了扬州,江南世族就想尽办法跟王爷扯上关系,等到东南四省总督府建成,邹高两家就没断过往里送人,辰王回府后就差把子侄也送进去了。”
贾政吧嗒下嘴,“真是辛苦他们了,这件事还是交给辰王解决吧,要是能抓住他们的把柄,相信皇上是不会反对再多得几片土地的。”
谢保笑着应下,上官不贪心不糊涂,他们办事就方便多了,皇上得了好处,也容易记住底下的人,等过几年回京,他们也能进六扇门养老了。
司徒衡接到暗卫的上报,即刻招集心腹商议解决办法,顾家是亲戚,跟随他前往东海国尚且能说得通,再加上毫无瓜葛的邹高两家,傻子都能看出有问题。
老掌殿赞同道,“顾家便罢了,顾四老爷刺杀靖海郡王,前年被斩,顾家长房牵扯进军械失窃案,被罢黜官身,至今也没个说法,小主子愿意带他们去东海国,旁人只有羡慕的,邹高两家却是万万动不得,要是江南因此人心不稳,太子和七皇子是不会放过小主子的。”
司徒衡反倒笑起来,“我们不出手,可不代表别人会放弃邹高两块肥肉,他们送的人还关在总督府里不是,这就放出消息,邹高两家的人得罪了本王,被赶出总督府了。”
姜利勾起嘴角,即刻带侍卫去办,他是奶公姜永的长子,一直在京都经营武馆,暗中为司徒衡办事。
现今司徒衡另立一国,奶兄再留在京都,就有刺探京中动向的嫌疑了,他便收拾了武馆,尾随老掌殿来到应天府。
御史府这边正在筹备巡视盐田,没空关注总督府那边,接到邹高两家的拜帖,贾政好笑道,
“我刚跟王爷告了两家的状,没几天就收到他们的拜帖,这是找我算账来了?”
贾文贤是密探和暗卫在江南的钱袋子,消息比他灵通多了,笑道,“他们是得罪了辰王,又入不得总督府的门,这才找二哥求情来了。”
贾政气道,“总督府的门不好进,难道我御史府就是大杂院不成,让他们滚一边去。”
“让谁滚一边去呢,你当官没几年,官威倒是不小。”
熟悉的声音让贾政和贾文贤差点蹦起来,紧走几步扶住贾母,惊道,“太太,你怎么来了?”
贾母白了倒霉儿子一眼,对贾文贤笑道,“瞧瞧,这人把日子都过糊涂了,年前就说三月份我们娘们要带孩子们来扬州,他转过身就忘干净了。”
贾文贤苦笑,“太太来之前也要派人来报个信啊,我们好去码头接你们,大嫂和四妹妹又在哪里呢?”
贾母得意道,“我不是来报信了么,我们三月初就登船了,从大运河走了十二天,今早就到了,我不耐烦在船上等着,就带人骑马过来了。”
贾政眼前一黑,“太太你还骑马了,就不怕迷路被坏人抓了去么。”
贾母嗔道,“少放屁,老娘在扬州陪老爷抗击倭寇那会儿,你小子还尿床呢。”
贾文贤哈哈大笑,“我比二哥还小呢,那时更不济事了,二哥带人去接大嫂吧,太太就交给我了。”
贾政应了声,出门前又派人去通知楚飞,丈母娘来扬州了,还不快去表现呢。
带人来到大运河的扬州码头,靖海王府的官船上插着郡王旗,刘直史和蔡指挥使守着船,王府侍卫保护在码头上,来往船只都离得老远观望,没一个敢入港的。
贾政看着可乐,摆手免了众人的礼,上船就被一道影子扑到近前。
松花和松白是为陪伴贾珠养的猫,松花是狸花猫,体长超过半米,已经是成年的大猫了。
贾政抱起松花掂了掂,笑道,“这得有十五六斤了吧。”
林如海扶着舱门,叹道,“十七斤高高的,松花也就在二哥手上能听话些,平日根本不让我们抱。”
贾政惊讶道,“如海,你怎么也来扬州了,你辞官啦!”
林如海更想叹气了,“皇上准了我一月年假,加上新年调休,能在江南待一个月。”
贾政同情的拍他肩膀,“辛苦你了。”
皇上的便宜可不是好占的,下次新年如海都要在翰林院值班了,真够惨的。
林如海反倒笑起来,拉着贾政走进船舱,雀跃道,“三月是江南风景最好的时候,京里人把二哥的瘦西湖酒庄传得神乎其神,我向往许久了。”
贾政好笑的摇头,大嫂石氏和贾敏已经准备好了,孩子们都披着连帽的小斗篷,仰着小脑袋巴巴看着他,可爱极了。
贾珠环儿和福瑞郡主都四岁了,像个小大人似的向他见礼,贾琏三岁,林乖乖两岁,都是胖嘟嘟的,看着就喜人,也学着兄姐垂头拱手见礼,乖乖头大身子小,差点栽倒。
贾政扶住乖乖,笑道,“乖乖是不是又胖了,看着就压手。”
贾敏叹气,“快别提了,最近这小子喜欢跟祖父比划太极拳,拳法没看出好歹来,饭量倒是蹭蹭的涨。”
贾政问道,“林叔还好吗?你们把他的宝贝孙子抱来江南,还指不定怎么报怨呢。”
林如海笑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么,乖乖明年就要进学了,正是出来长见识的时候。”
贾政这才想起珠儿今年就开蒙了,等软轿把大嫂和贾敏连孩子们抬下去,他和林如海抱着珠儿和福瑞往船下走,问道,“珠儿读了什么书啊?”
珠儿已经忘记小时候的事了,有贾母的命令,身边人也不敢对他提父母,加上福瑞也没有父母在身边,他只当父母常年不见是很寻常的事,对贾政这个父亲也不排斥。
听父亲问了,他就笑道,“姑夫教我识图认字,我认得好些字了,诗也能背好几首呢。”
福瑞哼了声,“我讨厌读书,听刘直史说王叔会功夫,教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