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抓捕
司徒衡听到开门声, 抬头就见贾政带着个中年文官走进来,看补子便知是北海知府。
他抬手免了对方的礼, 问道,“除了犯私盐和囤粮的几家豪强,北海本地还有可以掣肘你的势力么?”
北海知府没想到王爷会这么问,他先是长揖到地,回道,“下官参见殿下,除了这几家,还有个苏家, 他家专营海外贸易,据说跟吕宋列岛的海盗关系极深,在北海本地虽行事低调, 但也无人敢惹。”
司徒衡和贾政对视一眼, 心说正想着弄几艘海盗船呢, 这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刚起头就如此顺利,真是天助我也。
司徒衡道, “鉴于你年初刚到任, 北海的事就不算在你身上了,这几家豪强本王替你料理, 往后务必要克尽职任,要是北海再生出事端,你就没有人可以推诿了。”
北海知府再次长揖到地, 连声保证会尽职尽责,善待百姓,直到司徒衡摆手, 才退了出去。
等船舱门关上,司徒衡对贾政招手,“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坐。”
贾政坐到他身边,笑道,“王爷训话,小的哪敢放肆,犯私盐的那家已经受到处罚,囤粮那几家你想好如何处置了么?”
司徒衡把通政司的调查卷宗推到他面前,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淡淡道,“没什么难的,皇上那边还缺民夫呢,全族上下,十三到五十岁男丁全部充军,连同囤的粮食一同送往防城港就行了。”
贾政点头,“再命广西按察使司将囤粮的下场传扬出去,广西境内就再无人敢借战争之便干扰粮价了。”
司徒衡环住他的腰,笑道,“我与政儿果然心有灵犀,还有那个苏家,政儿打算怎么办?”
贾政嗔了他一眼,“你明明打好了算盘,还要来问我,命送粮的补给船和两艘战船留在北海,跟踪苏家找到他们在海外的据点,再派船队夺过来就是。”
司徒衡点头,“苏家最好跟海盗有关联,更好的结果是他们家就是吕宋一带的海盗,虽然攻打倭国是主要目标,我也不介意在吕宋也弄个地盘。”
贾政倚在他肩膀上,笑道,“其实吕宋比倭国更好打,劫掠倭国商船的同时,也可以先拿他们练练手。”
司徒衡展开大虞沿海堪舆图,指着大陆以东的海面,“从北到南,有倭国列岛,琉球列岛,吕宋列岛和南洋列岛,岛屿一个接一个,像给我们大虞掐了一圈花边似的,除了琉球岛国向我大虞称臣,其余不过是蛮夷之地,都占了也无妨的。”
贾政赞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大虞的海外贸易以煤炭、粮食、药材、香料、木材和铁矿铜矿为主,其中南洋是煤炭和金属矿石的主要出产地,我们要发展造船业,开发蒸汽动力船,这些资源必不可少,相比之下倭国的各项矿藏少得可怜,只有木材还算丰富。”
司徒衡用手指点着倭国,沉声道,“如此一来,攻占倭国反倒成了重中之重,他们的资源稀少,发展的唯一途径就是对外劫掠,我们不能放任威胁和竞争者成长起来。”
贾政听得眼中异彩连连,得意道,“不愧是我找的男人,眼光和大局观都是最顶尖的。”
司徒衡被夸得耳朵都红了,嗔道,“你就会甜言蜜语,明明是我找的你,要不是我主动接近,你连跟我说句话都瞻前顾后的。”
贾政尴尬道,“这也不能怪我啊,你身份特殊,我身后还有一大家子人呢,哪敢任性啊。”
司徒衡叹了口气,“是啊,那个时候真是艰难,圣寿宴上要不是有你相助,我就得栽在王妃手上。”
贾政对那位王妃也挺无语的,王妃的娘家人更是奇葩中的奇葩。
他担忧道,“如今你掌管着江南四省,他们守完孝后要是再贴上来,你可想好要如何应对么?”
司徒衡摇头,“他们不会的,我已经过继出去了,一个亲王爵可满足不了他们的野心,接下来老牌士族只会想方设法与我划清界限,至于是投靠太子还是七皇子,那就不干我们的事了。”
安排好北海事务,船队连夜启航,前往琼州岛,料理下一个私盐田。
这家人有点难办,老太爷是老荣国公的旧部,贾政干脆不露面了,由司徒衡出马,毁田,打板子,抄家,一条龙服务。
粮草送往前线,金银细软入册送往京都,二十几艘大小渔船货船和水手就归自家了,辛苦一趟总得捞点好处。
船队回到广东,这边又是另一个样了,但凡在上头有些人脉的人家都将私盐田毁了,生怕朝廷把自家的多年积累变成军饷。
贾政站在王驾船头,看着岸边被海水倒灌的大片私盐田,气得想咬人。
通政司的调查卷宗标明,占据这一片的世家富得流油,旁枝还有个大盐商,能有多么大的收获可想而知。
盐田被毁相当于死无对证,之前收集的所有证据都作废了,眼见尚好的肥羊就这么溜走,自己却无能为力,贾政抓过沙闯拿着的卷宗,用印泥在上面盖了个手印。
“收好这个卷宗,等回去交给通政司和暗卫接着查,我就不信抓不到他家的小辫子,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还当老子是病猫。”
沙闯嗯了声,接过卷宗揣进怀里,小声道,“二爷,皇上能给我什么军功?”
贾政扭头看向沙闯,见他眼中满是紧张,不由好笑道,“放心吧,一路上你都是身先士卒,皇上不会亏待功臣,一个正五品官职少不了你的。”
沙闯却摇头道,“我就是担心这个,我不想离开二爷身边,皇上的封赏能推迟么?”
贾政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感动之余又有点生气,斥道,“你是不是傻,在我身边当幕僚能有多大出息,有了官职就是士族了,你就不想为后世子孙谋个出身么。”
沙闯头摇得更欢了,“我是自家人知自家事,官场上的同僚可不会像二爷这样包容我的脾气,与其淌那个浑水,不如留在二爷身边来得安稳。”
贾政比谁都了解沙闯的性格,他孤高自傲,又有极重的道德洁癖,确实不适合混官场。
他沉吟片刻,“那这样好了,让王爷把你的官职调到总督府,以后就给我当亲兵队长,如此既有了官身,还能免去官场纷扰,你看怎么样?”
沙闯感动得眼眶发红,这世上能如此为他着想的,也就是二爷了吧。
他单膝跪地,郑重道,“沙闯愿为二爷效劳终身。”
贾政扶起他,笑道,“好啦,你的心意我知道,等安稳下来,也该考虑你的终身大事了。还有林安民几个,你去问问他们的想法,要是不想出去做官,就调到你手下好了。”
船队继续向北,广东的私盐田被毁去十之七八,剩下那几家都是没啥人脉的傻大胆,刮不出多少油水,索性囤的粮食还算能看,也不算白跑一趟。
福建沿海多是山地,少有适合晒盐的地方,零星几处晒的那点子盐都出不了当地,通政司懒得去查,贾政也没有蚊子腿剔肉的癖好,干脆假装没看到。
进入浙江又是另一种情况了,当地豪强都是头铁的,认定朝廷不敢动自己,私盐田周围连个遮挡都没有,就放在海滩上大大方方让人看。
司徒衡被皇上派到江南四省当总督,主要防范的对象就是这些豪强,他们主动将把柄送上门,岂有不收的道理。
他一声令下,上百艘军船同时放下登陆船,杨将军带领三千海军,持着司徒衡的东南总督令牌上岸抓人抄家,速度快到当地官府来不及阻止。
司徒衡和贾政也不想理会当地官员,广东浙江和扬州都有盐课提举司,他们才不相信那些人不知道私盐田的事,按大虞律,知情不报是同罪,只是暂时腾不出手料理他们罢了。
接下来几处也用同样的办法,将通政司调查出来的浙江私盐田及背后豪强全都端了,主子加奴才塞满了五艘补给船,查抄出来的粮食细软更多,分出二十艘补给船送往防城港。
江苏地界归扬州盐课提举司管辖,还有巡盐御史府在上头压着,贾政刚上任就敢跟两江总督抢盐田,没过多久皇上又把刘总督全族抄了,此后江苏再没人敢在贾政眼皮子底下耍花样了。
司徒衡拿着调查卷宗,笑道,“能让通政司评一句治下安稳的官员可不多,政儿果然大才。”
贾政白了他一眼,“赶紧收拾东西吧,眼看就要到扬州港了。”
司徒衡赖在榻上不肯起身,“忙什么,王驾船队可以驶到应天府的江岸码头,以后找一处建个专属的军港,两地来往就方便多了。”
贾政点头,“秦淮河只能通行画舫和中小型货船,王驾战船属于中型军船,进入其中还勉强,大型战船和补给船也只能在江岸建码头了。”
两人说话间,船队进入了扬州军港,先前司徒衡调走了军港指挥使和两百艘军船,如今只有他带着几艘补给船回来了,军港官兵面面相觑,想问上官和同僚怎么样了,又没那个胆子,只好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贾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