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到访
书生听说贾政愿意救治自己的母亲, 大喜过望的连连叩首,“小的名叫冷澎, 精通英利语,大人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便是,小的愿效犬马之劳。”
贾政点头,笑道,“那就麻烦冷先生了。”
冷澎情况未明,暂时不能放回去,正好他也缺个翻译, 那就留在身边好了。
司徒衡也是这么想的,他们缺的何止是英利语传译,法兰和西班也是跟大虞来往最频繁的番邦, 法兰语和西班语的传译也要请几个。
留下李忠辉在这边盯着, 两人回到御史府, 又命人去问巩师爷是否有精通番邦语言的朋友, 他是江苏本地人,人脉肯定比他们这些外来户多。
巩师爷还真知道去哪里请传译, 亲自过来对贾政道, “扬州姑苏等地的海外贸易发达,民间有很多培养传译的学馆, 我昔年有一位师弟,考过举人后自学了法兰语,在扬州办传译学馆快十年了, 大人想请几位传译呢?”
贾政没想到民间早就有培养翻译的学校了,在现代相当于外语学院,虽然AI盛行后翻译面临失业, 在那之前他们可都是高薪工作。
他想了下,“英利语,西班语和法兰语,各请三位好了,要求语言扎实,传译精准,可以长时间外出工作的。”
巩师爷笑道,“不知大人什么时候要人,老夫亲自去挑,前一项要求是必须的,第二个要求就不必提出来了,免得让有心人窥探到大人和王爷的行踪,当传译的人随商队走南闯北,数月不归家是常有的事。”
贾政笑道,“麻烦巩师爷明天就跑一趟,待遇比照最高价格再提一成……”
此时,门外有人通报道,“大人,甄总裁在前面衙门求见。”
贾政愣了下,总裁这个称呼让他有种重回现代的违和感。
司徒衡冷哼,“我还以为甄应嘉是多能沉得住气的人呢,宴席结束第二天他就坐不住了。”
巩师爷却皱眉道,“不瞒大人和王爷,我就是因为皇上疑心甄应嘉,才称病致仕的。”
贾政哎了声,“为什么啊,巩师爷在翰林院待着,又参与不到他贪墨亏空的事里去。”
巩师爷叹道,“贪墨亏空算什么,以甄应嘉跟皇上的交情,把贪墨的银子还回大半,再哭上几鼻子,大概就没事了。我是担心他做了真正触犯逆鳞的事,才干脆一走了之的。”
说着,他在桌子上虚写了‘科举舞弊’四个字,摇头道,“甄应嘉的言谈举止,不像个读书人。”
贾政和司徒衡对视一眼,同时向巩师爷竖起大拇指。
厉害了我的先生,从行止就能看出端倪,比朝堂上大部分官员还敏锐。
巩师爷脸色一白,无声问道:皇上知道了?
司徒衡点头,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巩师爷后怕的直拍胸口,“这件事要是暴出来,指不定还要牵扯到多少人呢,唉!大人和王爷去忙吧,我回去看公文了。”
贾政送走巩师爷,笑道,“也是我糊涂了,翰林院个个学究天人,甄应嘉有几斤几两人家能看不出来么。甄应嘉这次没带几个儿子过来,却把老娘带在身边,还特地跑来见我,他该不会也意识到皇上发现他科举舞弊了吧。”
司徒衡冷笑,“帮他舞弊的祝掌院父子全被吊死,他能不心虚么。甄老太太老天拔地的,他也不怕把老娘热出个好歹来,甄老太太要是不在了,凭他跟皇上那点情分,可保不住甄家上下。”
贾政摆手,“管他呢,人家要见面,那我就去见好了,和光安排去广东的行程吧,我们得尽快动身了。”
司徒衡点头,李大夫为了阻止他去广东,连威逼厨子下毒的主意都想得出来,可见他们做的事有多危险,不尽快赶到广东就要把那些人放跑了。
他命陆勇去请千机营的指挥佥事和两位千户,皇上派给他的五百千机营中有两百三千营,两百五军营和一百神机营。
领兵的是一位正四品指挥佥事,还有两位正五品千户,以及五位正六品百户,因京营府有百人一大队的传统,百户也被称为大队长。
贾政命松烟把甄应嘉请到后花园的水榭,再送些茶点过去,回到里屋换上子爵常服,才去前面衙门见他。
今天外面热得跟下火似的,扬州城又大得很,从甄府来到御史府,马车里的冰盆都化成水了。
甄应嘉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从御史府大门走到客居差点没热死,品了半盏茶又被请到了后花园,重新上了冰盆,还有人摇风扇,这才感觉舒服些了。
贾政撑了把黑色双面油纸伞遮阳,走到水榭还是微微见汗了,甄应嘉敞着领口坐在外廊上,一只脚耷拉到廊下的水面,捧着冰酸奶拌水果丁,吃得一脸享受。
贾政轻笑,也来到外廊上,学他的样子坐下,松烟从絮了棉花的藤编篮里,又端出一碗只拌了芒果丁的冰酸奶送上来。
贾政抿了口浸出来的汁水,又挖了勺酸奶送入口中,叹道,“夏天就要吃这种酸甜又冰凉的东西才对味。”
甄应嘉笑道,“还是你小子会享受,这个酸奶我母亲昨儿在酒庄吃过,回家就闹着还要吃,我只得亲自跑一趟,找你讨了方子好回去交差。”
贾政哎哟一声,“我也是跟酒庄新雇的厨子学的,一时大意竟忘记孝敬叔祖母了,酸奶好做得很,就是耗时有点长,甄叔带一桶回去,叔祖母的吃食和酸奶引子就都有了。”
甄应嘉笑着点头,又想起件事,“我听说,左林那家伙仗着是老贾旧部,带家眷来威胁你了?”
贾政也不管甄应嘉来御史府的目的是什么,他问他就接着,轻呵了声道,“可不是么,要不怎么说人走茶凉呢,我老爷在江南时,哪个人在我面前敢出大气,如今我也算自己立起来了,爵位官职一样不缺,反倒被人欺上门了,你说可不可气。”
甄应嘉轻笑,“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你年纪小呢,纵有千般手段,在某些人眼中也是能拿捏几句的晚辈,还能认真跟他们讲道理不成。”
贾政嗤了声,“是啊,哪里都有那不开眼的东西,所以我也没跟他客气,直接把人挤兑走就完了。”
甄应嘉摇头,叹道,“接到你要来扬州上任的消息,我就担心你年轻气盛,容易得罪人,结果可倒好,你来扬州才几天啊,就大刀阔斧的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贾政哈哈大笑,“我又不打算在江南久待,得罪了又怎样,他们还敢拿我如何不成。”
甄应嘉好气又好笑,“你这孩子,你老爷年轻时就性如烈火,你一向温文有礼,我还当你是个好脾气的,没想到竟比你老爷还像混世魔王。”
贾政嘿嘿笑道,“真不怨我啊,谁让那些家伙上杆子找抽呢,皇上命我整顿盐政,还把爵位提到了一等子,我哪敢懈怠啊。要是皇上不满意,把爵位给抹了,以后我还拿什么脸见人。”
甄应嘉笑着拿手点贾政,心中的酸涩却差点顶到嗓子眼儿。
同样是被皇上派来江南,他连官职都没升一品,贾政却直接提到了子爵,就因为出身不同,在皇上心中的差距竟有天壤之别。
他摇头道,“整顿盐政便罢了,你弄那个酒庄又是何意?我看到那里头有很多皇上的隐卫,想当初隐卫还是皇上派身边的掌事大内监组建起来的,自从皇上登基,也搁置许多年了。”
贾政佯装惊诧道,“隐卫又是什么?皇上有密探和暗卫还不够么,弄那么多名堂,他就不怕记不住么?”
甄应嘉也很惊讶,“你不知道隐卫的事?”
贾政摇头,“那个酒庄是御史府的产业,我自己经营浪费时间,租出去又舍不得,刚巧离京时听说教坊司和宫里都要往外放人,我就写信给皇上,请他派几个要放出宫的教习御厨和管事来经营酒庄,我再命盐商多去摆宴,一年也有万把银子的进项呢。”
甄应嘉哭笑不得,“你怎么想的啊,皇上还能差你这点银子不成。”
贾政叹道,“皇上手头也不宽裕,朝廷收入虽多,可都在户部手里攥着呢,三位堂官哪个是好相与的,从他们手上抠一百两银子都得磨半天牙,何苦来的。”
甄应嘉好笑道,“所以,你就想到用盐商帮皇上赚银子了?”
贾政不好意思的干笑,“我这不是拐了人家儿子,心虚么,就当女婿讨好老丈人了。”
甄应嘉无奈抚额,“可真有你的,那些隐卫都是些刁钻的东西,以后酒庄你要少去,省得他们在皇上面前告你刁状。还有江南那些豪族,你也要小心,目前他们还处于观望状态,但凡你哪里疏忽了,说不定就要跳出来咬你一口。”
贾政啊了声,“甄叔不提,我都忘了。松烟,你去二堂装信的抽屉里,把左林夫人留下的信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