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郁绮此时不着寸缕, 神情懊丧,小心翼翼到令人心疼。
她坦诚着自己的脆弱,把最柔软的部分展露出来, 只在舒画面前, 仅舒画可见。
“姐姐, 我会一直爱你的。”舒画枕在她手臂上,嗓音轻柔, 明明是被保护的姿态,却能给她最安定的力量。
“别怕。”
舒画环住她的腰, 柔软指腹轻轻抚过她脊背上每一个骨节,充满爱意。
“……嗯。”郁绮低声应道。
抱了一会儿,舒画才拿过手机来,回复母亲的消息。
甜甜:“妈妈,之前我和您吵架了, 我很难过,也很愧疚,以为您不会再管我了,但现在我知道您永远是我妈妈,我很开心还能这样跟您说话。”
“我的确辜负了您的期望,请原谅我仍然是相同的回答。我不能按照您希望的,去过那样的生活。也许以后我会有麻烦,但什么样的生活会没有麻烦呢?当我遇到麻烦的时候,我会知道我还有妈妈,还有我喜欢的人在身边,那我就还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好好生活。”
“我知道您很担心我,但您应该也很了解我, 我不会轻易受伤,如果我受伤了,那一定是因为值得。”
“所以请您不要再伤害她了,可以吗?我会很难过的。”
黎芸等了好一会儿,才等来了女儿的回复,看到这洋洋洒洒的一大段话,她愣了下,随即摇头苦笑了起来。
女儿说了这么多,长篇大论,无非是想请求她一件事——以后不要再动郁绮了。
看来两个人不仅和好了,还已经说开了许多话,以后……感情大概只会更加如胶似漆吧。
为了那个女混混,她真不知道女儿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但现在,她纵然有再多的不满,也已经没什么办法了。
更何况,她现在这种境况,想做什么也是有心无力。
“芸姐,我找人问了一下,这条街的几个位置都不错。”童雨拿着平板,戴着眼镜,坐过来跟她一本正经地说着。
舒画给的那张卡有四百多万,的确是够开一家小店了,童雨只听她提了一句,便立刻开始帮她找人打听,但黎芸还有些犹豫。
这四百万是女儿辛辛苦苦帮她存的,她可不想一不留神打了水漂,要是舒画在国外有什么需要,她手上没钱,那可怎么办。
童雨说了半天,似乎也看出了她的顾虑,说道:“芸姐,这样吧,我也和你一起,咱们俩一人出一半钱,这样风险也是一人一半。”
她熬了这么多年,现在坐到了技术总监的位置上,也买了大房子,有了一笔不小的积蓄。其实这些钱就算是都给黎芸,她也没二话,但那样实在太明显了,芸姐也不会接受的。
“小雨。”黎芸叫了她一声,神情复杂,“你这样太吃亏了。”
“这哪儿吃亏了?”童雨笑了笑,“云姐,我就想和你一块做生意,你带带我,行吗?”
在她淳厚的目光注视下,黎芸低下头:“我以前从来没正儿八经地做过生意,你也太信任我了。”
童雨仍然是笑,只是因为黎芸没有在看她,这笑容带上了几分苦涩:“芸姐,当年我说我是学生,你也信任了我,给了我钱让我有饭吃,你和舒阿姨的恩情我永远记着。你就别跟我见外了,我现在也差不多存了这些钱,咱们俩一人出一半,风险也开半,开个小的茶餐厅,选址调研什么的前期工作我来负责,后面的装修经营什么的你做主,行吗?我相信你的能力。”
女儿也是这么说的。被人在这方面相信的感觉很好,也久违了,心里暖暖的,好像一切都还会好起来似的。
黎芸叹了口气,抬头看向童雨,半晌才说道:“过几天吧。过几天等我那边收拾好了,我搬回去,我们一起去看店,再好好商量一下。”
“好。”童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
黎芸晦暗的心情,因为有了几分期待,而稍微晴朗了些。
她给舒画回复了句“好了,妈妈知道了”,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你可别总是被她欺负。”
那女混混不仅人高马大,举止还粗鲁,跟男保镖都能打起来,不是什么善茬,和舒画根本不是一路人,舒画怎么拿捏得住她?
看到母亲发过来的这句话,舒画思索了一下,然后忍不住把脸埋进郁绮胸口,笑得喘不过气来。
母亲说话委婉,她却能听得懂。
“怎么了?”郁绮有些纳闷,“笑成这样。”
“没怎么。”舒画眼眸微弯,抬头看着她,“我妈妈让我多欺负你。”
“……啊?”郁绮愣了一下,看到舒画唇边那狡黠的笑意,顿时便反应了过来,脸颊不禁发烫——不会吧,黎芸怎么会说这样的话?这也太……那个了。
而且黎芸不是恨死她了吗?怎么会这么说……
舒画直接把手机拿给她看。
看到舒画跟她妈妈说的那些话,郁绮怔了一下,沉默了几秒钟,随即转身抱住舒画,闷声说道:“……以后随你欺负。”
“真的吗?”舒画手滑进被子,轻轻捏着她饱满的臀部,“这可是你说的。”
“说什么说,你手不酸吗?”郁绮毫不客气地把她手捞出来,给她揉着手腕。
舒画确实手酸了。但她又真的真的很想“欺负”郁绮。
她舔了舔唇瓣,把发绳拿过来,慢条斯理地扎好头发,掀开被子一角,埋头进去。
郁绮修长的脖颈仰起,张着唇用力呼吸着,深邃眼眸雾气弥漫,手指难以自制地揉进舒画发丝里。
汗液淋漓,她颤抖着融化在舒画口中。她想就这样化进舒画的血液里,最好完全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南海市的冬夜潮湿又漫长,雨滴淅沥,连绵不绝。
郁绮第二天才去宿舍拿东西。
一晚上没回宿舍,回来就要拿东西离开,谁都能看出来,这是又和好了。
周妍在台灯下扎着她的羊毛毡玩具,忙成这样了也不忘调侃郁绮:“和好了,就又不要娘家了?”
面对这样的打趣,郁绮只能当做听不到,只是把舒画让她带来的零食分了分,这才堵住周妍的嘴。
张梦禾从上铺探出头来,结结巴巴地说道:“郁绮,你帮……帮我谢谢舒画。她给我的那几本书我都看……看完了。”
周妍吃着郁绮给她的牛肉干,笑道:“梦禾可努力了,回来就学习。她说想和你一样,去考个中专学历,然后考会计证。”
“加油。”郁绮又扔给张梦禾一盒巧克力,简短地鼓励了一句。
“嗯,我会……会加油的!”张梦禾接住,笑呵呵地说道,“你也加油!”
“好。”郁绮点头,拿上自己的直播设备,转头看了她们一眼,“拜拜。”
“拜拜,有空一起吃饭啊!”周妍探头出来笑道。
张梦禾也对她挥挥手:“厂里……见。”
东西都搬回了“丽港城”,一切似乎回到了从前,但又似乎和从前完全不一样。
跟从前相比,郁绮心里安稳了许多。
幸福就在眼前,她只需要伸手去触碰。这一步的距离,她曾经多么踌躇,如今却已经有了足够的勇气。
爱与被爱的勇气,都是舒画给她的。只是她太笨,花了好长时间才学会。
这是舒画毕业前最后一个寒假了,除了要等考试结果、准备毕业论文之外,舒画回白城看了一趟黎芸,回来之后又参与了另一家证券公司的实习,着实有些忙碌。
郁绮车开得越来越熟练了,倒真成了舒画的司机,每次舒画出差回来,她只要有空就都开车去接。
看着副驾驶上侧头熟睡的舒画,郁绮有些心疼。
她能为舒画做些什么呢?
此刻,她只能把准备好的厚外套拿出来,仔细地给舒画盖好,在她额角上落下一个吻,然后认认真真开车,带舒画回家。
这次出差三天,舒画累坏了,喝了点郁绮提前炖好的鸡汤,和郁绮腻了一会儿,便沉沉睡去了。
郁绮凝视了她片刻,把胳膊抽出来,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坐在了画架前,挽起头发,打开了壁灯。
参赛的油画早就准备好了,但她现在突然想换一幅。
那副画是她画过的,虽然当时技巧很生涩,但那是她第一次产生那么强烈的灵感,所以印象深刻。
几乎不需要打小稿,这幅画已经在她脑海里完成了。
连续几天,她都画到深夜,去上班时手指上还有颜料,舒画想看她又不给看,用遮布盖得严严实实。
“姐姐,你不会画了我的……裸/体吧?”舒画虚掩住嘴唇,故作惊讶地逗她。
“乱讲。”郁绮手搭在方向盘上,神情有些别扭,“只是还没画完,不太好看,不想让你看到。”
草,舒画怎么想的,她怎么可能把舒画的裸体给别人看!
而且,她还有一个很隐秘的期望——如果可以,她希望舒画能在画展上看到这幅画。
今天是周六,郁绮轮休,来参加南海美院组织的校内写生,舒画也放假了,便陪她一起过来。
难得两个人一起出来,舒画自然是给郁绮打扮了一番。
此时的郁绮穿着飞行服外套,半长的头发扎起,侧脸轮廓分明,干净利落又飒爽。直筒长裤勾勒出紧致的腰线,以及修长的双腿,看上去又多了几分女性特有的性感。下车的时候,舒画分明看到几个学生朝她看了过来。
舒画因为怕冷穿上了羽绒服,又戴了毛线帽和口罩,相对来说没郁绮那么打眼。
郁绮没注意到那些,牵住舒画冰凉的手,和她一起走进凉亭,一边帮她搓手一边低声说道:“我就说今天很冷吧?你要不要回去?”
还没等舒画回答,一道低沉的男声便从旁边传过来:“哎?郁绮?你今天来得这么早啊。”
郁绮瞥过去,并没有放开舒画的手,淡淡地应道:“嗯,你也挺早。”
舒画微微皱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高大的男生站在旁边,提着一个画板,笑眯眯地看着郁绮,那眼神要多热络就有多热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