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郁绮揽着她肩膀, 掌心在她手臂上怜爱地摩挲着,侧头勾唇道:“那以后你就这么坐。”
舒画平时精致到了头发丝,随时随地要保持优雅, 走路迈出去的每一步都是相同的距离, 郁绮都替她累。
舒画额角抵着郁绮脸颊, 闻言笑了笑:“我试试。”
淑女姿态已经保持了十多年,乍一让她放松, 舒服的同时还有些不习惯。
轿厢慢慢上升,俯瞰四周都是华丽的灯火, 像是能把整个南海市收入眼底。江边不知道在办什么活动,远远炸开了无数烟花。
郁绮提醒舒画看烟花,自己却没看,只是转头看舒画。
摩天轮升到了最高处,她微微低下头去, 温柔地吻上舒画嘴唇。
烟花闪烁在舒画眼里。
有一个古老的城市传说——据说,恋人在摩天轮最高处接吻,就会永远在一起。
郁绮一直觉得这传说很土,但此刻她还是忍不住迷信起来。
希望这个传说是真的。
就让她们永远在一起吧。
五月正是凤凰花开的季节,凤凰花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但当它盛开时,却会让人感觉空气都热烈了几分,很有初夏气息。
郁绮穿着薄而贴身的T恤,牛仔五分裤,骑车从凤凰花树旁飞驰而过。
宿舍卫生间水管坏了,周妍和张梦禾都束手无策, 等她回去修。
杨玥已经回家待产去了,周妍和张梦禾去市中心买衣服, 也不在宿舍,郁绮顺手从外面的店买了管子,回到宿舍不出五分钟就换好了。
地板上积了水要拖干净,宿舍里空气流通很差,她忙完已经是一身汗,用冷水洗了把脸,把衣摆撩到了腹部上面,叉着腰吐气。
不知不觉间已经在“丽港城”那边住了这么久,回到宿舍才意识到,这两个地方的条件差距真是天上地下。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打开一看是舒画发来的消息:“姐姐,你直播完了吗?想带你去吃一家很好吃的冰淇淋。[猫猫亲吻]”
郁绮正热得不行,勾了勾唇回复道:“好。我在宿舍修水管,马上回家。”
宝贝:“你室友们都在吗?”
郁绮回复:“不在。”
宝贝:“那她们会很快回来吗?”
郁绮:“好像去了世纪百货那边,蛮远的,应该不会。怎么了?”
宝贝:“那我去你宿舍找你。你别下来哦,就在宿舍里等我。”
郁绮微微皱眉。舒画好像对她宿舍特别感兴趣,之前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就借着送花盆的理由上来过。
郁绮真不知道她这狭窄简陋的宿舍有什么好看的。
但她还是回复道:“好。小心点。[猫猫亲吻]”
她把手机放一边,在宿舍里环顾一圈,都没找到可以坐的地方,除了她的床板——张梦禾还是没用她的床板放东西,而是把她之前用的收纳格占了,所以她床板上只放着卷起来的被褥,上面被张梦禾仔仔细细盖了塑料和桌布,挺干净的。
椅子上堆满了周妍的衣服,舒画有洁癖,就算把衣服拿开她也不一定愿意坐,郁绮干脆把自己被褥展开铺上了,还把地扫了下。
也许舒画只来待几分钟,但她还是想对方待得舒服点。
刚把床板擦干净、被褥放下来,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郁绮拍了拍手心去开门,穿一身淡蓝色无袖收腰连衣裙的舒画出现在门口,手背在身后,对她眨着眼睛:“姐姐。”
郁绮侧开身子,无奈地说道:“进来吧,里面很热哦?”
“我不怕热。”舒画在她唇角亲了下,从身后拿出一个保温袋来,“但是你怕。我直接把冰淇淋买过来了。”
郁绮看着她,用手背抹了下额头汗水,不禁笑了:“我去洗手。”
舒画把冰淇淋袋子放在桌子仅剩的位置上,站在窗口悠然地往外看了看。
和她上次来差不多。不过那天比今天还热,郁绮凑近她为她别胸针,热浪瞬间就席卷了她。
那一刻她好想郁绮再靠近一点,或者她要是不那么理智就好了,她只需要低下头就能亲在郁绮唇上。
“看什么呢?”郁绮洗了手和脸过来,眉毛上还有水珠,走到她身边问道。
“看我们学校。”舒画回头扬起唇角,“姐姐,快吃吧,等下要化了。”
这家冰淇淋是一个学妹推荐给她的,那学妹是资深冰淇淋爱好者,和郁绮口味差不多,舒画便留了心,想让郁绮尝尝。
花型的盒子里,七种口味的冰淇淋整整齐齐排成花形,郁绮先拿起黄色的那一盒,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冰爽的菠萝味混合奶香,瞬间击中了她嗜甜的味蕾。
正热得满头大汗,这个时候吃冰淇淋真的很幸福。
看到她一言不发挖了第二勺,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舒画就知道她很喜欢。
“你不吃吗?”郁绮挖出一勺要喂她。
舒画常年控糖,不怎么吃这东西。
郁绮只好一个人吃完。这冰淇淋很贵,量不大,只是看着多,没一会儿她就都吃完了。
她收拾盒子的时候,舒画去洗了手,从她身后环住她纤细紧致的腰身,声音比冰淇淋还甜:“姐姐,凉快点了没?”
郁绮舔了舔唇,耳朵有些发热。本来是凉快了,舒画这么一搞,身上又一阵燥热。
和舒画在一起这么久了,她不可能到这时候还猜不到舒画想干什么。
“……回家吧。”她侧头看着舒画,气息有些不稳。
回答她的却是舒画凉润的唇瓣。
刚吃过冰淇淋,郁绮嘴唇也出奇地凉,舒画浅浅地挑逗着她,尝到了水蜜桃冰淇淋的味道。
“好甜。”舒画舔了舔唇,轻声说道。
郁绮喘了口气,伸手拉上了窗帘。
好热。
热得汗珠不断滑落,麦色的肌肤泛红,身体里水分沸腾,喉咙痉挛着发出不成声的呻/吟,健康有力的手指紧扣着床头,小臂绷紧,像是在和什么殊死搏斗。
舒画俯身时,海蓝宝项链便从她领口滑落出来,不时轻碰着郁绮胸口,或是后颈,项链划过的位置,会很快被吻痕覆盖。
在某个时刻,热度像火山喷发一样释放,然后慢慢冷却,只留下温热晶莹的汗液滴落。
扔在一边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不知道是谁的。
舒画完全没力气了,趴在郁绮背上,手臂酸软。郁绮伸手捞过手机,看了一眼。
宿舍群里,张梦禾艾特郁绮:“郁绮,你还在宿舍吗?我们在楼下买冰,你要吃吗?”
被快/感连续冲击到有些迟钝的大脑,瞬间清醒。
郁绮顿时弹起来,差点把舒画掀翻:“她们回来了!”
现在明明才七点多,郁绮以为她们起码要九点多才回来……
她快速把衣服穿上,舒画总是比她动作慢些,加上没力气,连衣裙的带子怎么都系不上。
郁绮弯腰帮她系好,三两下把狼藉的床单扯下来,被褥卷上去盖好,随便拿了个垃圾袋,把床单塞里面,然后拉着舒画开门出去了。
走之前还没忘记把窗户开大点,让外面热烘烘的风吹进来,吹散那种特别的味道。
舒画走路不紧不慢,都是郁绮在拖着她跑,两个人做贼似的跑到巷子口,郁绮才拿出手机给张梦禾回复:“不用了,我刚走。”
张梦禾就在距离她不到二十米远的地方,回复道:“哦哦,那就辛苦你了。”
郁绮把手机塞进口袋,松了口气,抬腿就看到舒画看着自己,唇角微微勾着,好像她很好笑似的。
郁绮顿了一下,也被自己气笑了——草,她刚才在和舒画干什么啊?竟然忍不住在宿舍……
她一笑,舒画脸上的笑意也更浓,两个人就这么相对笑了起来。
“回家。”笑完郁绮还是有些别扭,拎着垃圾袋去拿电动车。
她明天还要上班,不能把车放这里。
舒画看着她的背影,勾了勾唇,也去开自己的车。
晚上车多,反而是郁绮先到。她在一楼凉爽宜人的空调吹拂下等舒画,想到刚才在宿舍里自己难以自制的样子,不禁脸颊发烫。
舒画对她宿舍感兴趣,她确实觉得奇怪,但她也很高兴。
是一种微妙的高兴——舒画愿意接纳她的一切,这让她觉得安心,还有说不出的感动。
那是她住了将近两年的宿舍,到处都有她生活的痕迹,那是属于她的地方,闷热狭窄的感觉很不好,但却很熟悉,可能是因为熟悉,她才会那么……放得开。
等了一阵,舒画才从车库上来,两个人一起上楼,舒画一直在回消息。
“徐泽对你还挺好奇的。”开门进去时,舒画随意说了句。
下周Annola回国,徐泽邀请她和陈璟小聚,一直在怂恿她带家属去玩玩,大家认识一下。
但舒画知道郁绮不想见她们,就直接拒绝掉了。
舒画去洗澡了,郁绮坐在客厅新买的书桌前,翻开《艺术概论》,却怎么都看不进去。
她现在对徐泽的情绪很微妙。
之前她一直吃徐泽的醋,可现在舒画是徐泽的合伙人兼好友,处理郁荣辉那事时,徐泽还帮忙找了不错的律师。
其实对郁荣辉那事,郁绮心里谈不上痛快。
她十七岁逃出老家,之后的几年一直怕杨金花和郁荣辉找过来,辗转换了几次工作、几次号码,但他们还是像她担心的那样阴魂不散,她好不容易得到了一点幸福,却还是要笼罩在他们的阴影下。
她活了二十多年,拼了命地打工挣钱,拼了命地反抗,就是想离他们远点,可总是做不到。
然而这件事到了舒画、徐泽手上,却那么简单就解决了,她眼中的吸血蚂蟥,也许在徐泽看来,不过是一只蚂蚁。
舒画出来就发现,她书都没翻一页,坐在那里似乎一直在发呆。
“姐姐,累了就睡吧。”舒画俯身亲她的耳尖,柔声说道。
郁绮回过神来,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你想的话,下次聚会,我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