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黎芸对“女同”也不是完全没了解, 她毕竟在名利场里混了这么久,什么没听过,什么没见过?根据她的经验, 她女儿一定是被欺负的那个。
她越想, 胸口就越是气闷, 也十万分地不理解,想不通。
舒画从小娇生惯养, 吃穿住行都极度讲究,可那女混混呢?一副无赖样, 身上那身加起来也超不过两百块,车都没有,做电工的肯定天天都是一身臭汗,舒画难道不会嫌弃吗?
舒画明明是有洁癖的,被陌生人碰过的东西轻则消毒, 重则直接扔掉,之前给她介绍的钢琴家,就因为擅自弹了她的钢琴,被她判了死刑。
面对这个穷酸的厂妹,舒画的洁癖就消失了吗?这还是她女儿吗?
黎芸面色越来越阴沉,蹙着眉头,捂住了胃部。
“芸姐,你别气了……”童雨原本还想再跟她仔细讨论下,一看她被气成这样,顿时慌了手脚,帮她拍着胸口, 口不择言道,“咱们甜甜懂事, 却也不会任人欺负,说不定她早就欺负回去了!”
话音一落,两个人都同时沉默了几秒钟。
黎芸背对她躺了下来,无力地对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话了。
童雨暗暗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她可真不会说话。
隔了一会儿,她才又小心开口道:“芸姐……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就真的不管甜甜了吗?”
黎芸叹了口气说道:“我那只是气话,怎么可能真的不管她?是她不想被我管着,哪里是我不想管她了?”
“那你们……”童雨挠了挠头发,“那要不我再劝劝她……”
“不用。”黎芸的声音平静了些,“现在怎么劝她都只能适得其反。不过我记得,下周,陈总会带甜甜和陈璟去一个酒会,两周前就约好了的,林家、付家都会去。”
童雨点了点头,“啊”了一声,仍是一脸迷茫:“酒会怎么了?”
黎芸侧过身来,顺直的长发随着动作披散在蚕丝被上。她打量着童雨,突然笑了,伸手在童雨头上摸了下,怜爱地说道:“小雨啊,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童雨的脸顿时红透了,神情拘谨:“羡慕?羡慕我什么……”
在她眼里,芸姐很完美,哪儿哪儿都好,就算有什么不好的,她也会帮黎芸自动补全,总之她看黎芸有无限的滤镜。
黎芸竟然羡慕她?
她有什么好被羡慕的呢……
“没什么。”黎芸笑了笑,温柔地说道,“小雨,你帮我做件事吧。”
“在做什么?”郁绮下班把空运专送的牛奶拿了进来,一进门就发现客厅里全是衣服,数不清的衣服,忍不住问那个悠然走在衣服堆里的人。
舒画从衣服堆里抬起头,一边走过来一边笑道:“我在整理衣服呀。”
“怎么不在衣帽间整理。”郁绮换了鞋,一手提着牛奶,一手环住她的腰,任由她的手臂蛇一样挂住自己脖颈。
“太多了。”舒画一点都不嫌弃地贴在她身上,软声说道,“衣帽间太小,不好整理。”
“哦。”郁绮单手抱着她,把牛奶放进了冰箱里,进卫生间洗脸洗手时,却又被她从背后缠住,柔软的手指解开劳保服扣子,溜进T恤里。
郁绮呼吸有些紊乱,还没来得及擦干,就转身和舒画接吻,脸上的水珠滴落下来,浸湿了这个吻。
舒画富有技巧地挑逗着她,撩得她心火都烧了起来,条件反射一样产生了种种难言的反应。
舒画熟门熟路地拨开了她的腰带扣,她微仰起头,双手撑在冰凉的洗手台边上,后腰也硌着那里,一下一下撞得红成一片。
每次想说“不”,想喊停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快乐都会挤占她大脑空间,把理智挤得一干二净,强健的身体会猝然失去反抗能力,臣服于舒画四两拨千斤的控制,只能随着舒画喜欢,在这个本不太合适的时间、地点,做着不合适的事情。
舒画轻拨着她汗湿的鬓发,在她色泽诱人、健康有力的肩膀上亲了下,柔声说道:“洗澡吧。”
“等下。”郁绮捡起地上的劳保服和T恤扔进洗衣机,一手拉住舒画,紧盯着她,声音低哑地问道,“突然收拾衣服干嘛?”
舒画几乎每周都会买衣服,衣帽间虽然不大,却也被她细致打理得极为规整,有必要这样都拿出来吗?
自从郁绮知道她跟家里吵架了之后,就一直在担心。
也不知道在担心什么,就是担心。
从舒画的只言片语里,郁绮能感觉得到,舒画妈妈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想想也该知道,舒画心眼子都这么多了,她妈妈肯定只多不少。
即便素未谋面,郁绮心里的警报也随时拉着。
看见舒画收拾衣服,她第一反应就是舒画要跟着妈妈走,下意识便有些慌乱。
“嗯……”舒画犹豫了一下,才低垂着眉眼,小声说道,“很多衣服我都不喜欢,想整理出来卖掉。”
“卖掉?”郁绮皱了皱眉。她没听错的话,舒画是要把这些名牌衣服,卖钱?
饶是舒画脸皮厚,此时也有些不自觉地羞赧——在喜欢的人面前,承认自己其实也会缺钱,这还是她的第一次。
她毕竟还是学生,虽然平日里精于理财,国外的两项投资回报也很高,但少了母亲的赞助,终究还是很难支撑原先的排场。这几天她已经进行过一番粗算,决定该减少的支出还是要减少,该存起来的钱要存起来,以后还有用处。
至于那张卡……她不打算动。
那里面的钱是她额外攒的,大多是母亲除了固定生活费外额外给的,还有章宏逢年过节给的红包、她帮忙后给的分红……
积累下来竟然也有三百多万。
这件事她从前年就开始做了,母亲额外给的钱她从不拒绝,拿到手就都打进这张卡里。
她隐隐感觉得到,这张卡迟早都会用上。
但不是现在。现在虽然没之前宽裕,却也不到动用这张卡的时候。
无非就是奢侈品不要买那么勤而已。
经过一番算计,她发现了一个可笑的事实——其实很多奢侈品她也谈不上多喜欢,以后就算不买也不会觉得难过,尤其是衣服和首饰,她一直按照母亲要求的标准来穿衣打扮,尽力营造“纯良温柔白富美”的氛围,但实际上,她并不是很喜欢穿那些衣服。
温柔的面具戴久了早就摘不下来,她已经习惯了温声细语地讲话,举手投足雅致有礼,但这并不代表她一定喜欢温良的衣着。
正好,这些拿来讨好别人的衣服,都可以处理掉了。
虽说这些衣服不讨她的喜欢,却都是货真价实的奢牌,有些还是限量款,加上几乎都没穿过几次,只要按照二手价格挂出去,很快就能处理掉。
郁绮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嗯”了一声:“我洗完出来帮你。”
她不是很会安慰人,只能用行动来证明。
因为她的存在,舒画和母亲关系破裂,她心里本就有些愧疚。
舒画没说,但她也猜得到,舒画妈妈除了嫌弃她的性别,肯定也嫌弃她的身份。
舒画对那天发生的事只是简略几句带过,只是委屈巴巴地跟郁绮求安慰,像一只曾被精心喂养、现在却惨遭遗弃的猫咪。她有多难过,郁绮感受得到。
冷情冷性的撒谎精,其实很爱妈妈。
想必她妈妈也对她倾注了同样的感情。
郁绮几乎没感受过父母关怀,难免觉得这种感情有些陌生,但这并不妨碍她心疼舒画。
她洗完澡出来,穿着无袖速干短衣短裤,身上还冒着热气,把手擦干,就过来帮舒画一起整理、拍照。
她审美并不比舒画差,只要舒画说出要求,她就能拍得很好,两个人一起做事总是快些,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把客厅里的这一批弄好了。
舒画先把这一批挂了出去,郁绮则立刻开始直播,示意舒画自己先吃饭。
舒画便把饭菜都端过来,一边吃一边喂她,然后乖乖地倚在她身边看书、写写算算,一点声音都没有,像只粘人又听话的猫。
两个多小时后,郁绮终于下播了,摘掉耳机,把身边粘人的猫咪揽进怀里,亲了又亲:“不开心?”
“嗯……”舒画蹙着秀眉,表情微苦,“没有。就是在算未来几年可能有的大额支出。”
难得看到大小姐为钱苦恼,郁绮真是又心疼又好笑。可嘴角刚扬起来,她就想到,她口袋里这点钱只够请舒画吃几顿饭、付一下房租,其他的消费她根本帮不上……
舒画和她在一起,代价也太大了。
她眉头拧了起来,苦恼的涟漪在心间荡开,挥之不散。
草……她是不是太没用了。
“姐姐。”她的脸被舒画捧住,随即柔软微凉的吻落在唇上,她听到舒画轻声说道,“想什么呢?你以为我钱不够花了呀?”
“不是吗?”郁绮看着她,沮丧地说道。
“当然不是。”舒画勾起唇笑道,“我只是在算,如何分配消费才更合理。我在国外有小额投资,每个月都能收到至少几千美金外汇,怎么会没钱花。”
“哦……”郁绮闷声应了一句。
她想,她也要尽力多赚一点钱。
“不过,最近的消费确实会有所降级。”舒画尽量轻松地说道,“你不会觉得我很狼狈吧?”
“我?”郁绮抱住她,认真地说道,“我怎么会觉得你狼狈。你不花家里的钱,靠自己能力养活自己,不是挺好的吗?”
“嗯。”舒画弯起眉眼,又在她唇上亲了下,“我也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