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水声哗哗, 郁绮动作微顿了下,才把水龙头关掉。
她抬头,安全帽下一张俊俏的脸上全是汗珠, 看向镜子的舒画, 微微皱眉:“你……怎么认出我的?”
她前脚来上卫生间, 舒画后脚就来,巧合当然是无法解释的。但是她都穿这样了, 舒画怎么做到的?
舒画搂着她的腰,下巴搭在她瘦削的肩膀上, 脸上略有得色,轻声说道:“你穿成什么样,我都认得出。”
郁绮不由得挑起了唇角,嘴上却说道:“别抱我,身上脏。”
“要抱。”舒画歪头笑道。
郁绮转身环住她, 看着她涂了一点点口红的唇瓣,咽了下口水:“我……我来这里做事的。”
舒画笑了:“嗯。”
“不是故意不告诉你。”郁绮拧起眉毛,别扭地解释道,“就是……就是来做事的。”
舒画刚要说什么,外面的走廊就隐约传来嬉闹的声音,她拉住郁绮的手,跑出卫生间,来到了最里面的那条走廊。
学生们都去参加运动会了,平时来训练的也没来训练,这条走廊主要是老师办公室、器材室,舒画随便打开一扇器材室的门, 拉着郁绮进去,然后把门反锁住。
她背靠着门, 伸手把郁绮拉到自己面前,仰头亲她。
郁绮躲了一下——她脸上都是汗水,刚才还没来得及洗脸,就被舒画拉走了。
见她躲开,舒画微皱了下眉,双手搂住她脖颈,用力吻住她的唇。
粗硬的工装衣硌着舒画娇嫩的皮肤,但她不管,她看到郁绮突然出现,第一反应就是想这样,冲上来亲她。
明明这几天一直黏在一起,明明不到两个小时前,才在丽港城门口分手。
郁绮无奈,一边和她接吻一边摘了安全帽,闭上眼搂住她的腰,滚烫微糙的掌心在她纤细的腰线上摩挲。
舒画涂了睫毛膏的长睫微颤,深深地吮吻她的唇瓣,双手慢慢向下,一颗一颗解着她工装衣的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紧身T恤。
舒画一边亲她,一边伸手进去。
郁绮闭着眼,微微皱眉,不是不喜的皱眉,而是动情却又要忍耐的皱眉。
舒画认出她,她第一反应就是窘迫——她只是想来看看舒画,看看舒画在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但她并不想被舒画看到。
就像此时的动情也不想被舒画发现一样。
她以为这里面拉了窗帘光线昏暗,她以为舒画在激吻中闭了眼睛。
却不知道,舒画一直微张着眼,看着近在眼前的她,目光一寸一寸吻过她脸上情动的痕迹。
她喜欢郁绮的忍耐,也不喜欢郁绮的忍耐。
这种忍耐只会让她更想做坏事。
郁绮穿的是运动内衣,白色紧身T也绷得很紧,很不方便,舒画手往下移动,把她T恤下摆从长裤里面扯了出来。
郁绮只觉得腰侧一凉,大脑顿时清醒了几分,按住她的手,喘息急促,低声说道:“干嘛呢……有人看到怎么办?”
“不会有人。”舒画手指勾着她内衣边缘,和她鼻尖对着鼻尖,眸中闪烁着诱人的光泽,“监控也没有。”
“……不行。”郁绮按着她的手,恼怒道,“你不要上台了?”
“还早。”舒画亲昵地蹭去她鼻尖上的汗珠,“谁叫你来偷看我。”
“没有!”郁绮顿时涨红了脸,“谁偷看你了?我来做事的!”
“做什么事?”舒画指腹在她肌肤上徘徊。
郁绮咬了咬牙:“……你说呢,你不是看到了么?”
舒画解开了搭扣,覆上她,勾着红唇轻声说道:“来做坏事的么?”
郁绮大脑一片空白,不明显的喉结微动了下。
舒画擦过她鼻尖,轻啄着她的唇,手心温柔收拢。
外面奏响着《迎宾进行曲》,操场上的学生乱糟糟一团,在这样嘈杂的伴奏中,和操场只有一墙之隔的器材室里,光线昏暗,喘息低沉。
《迎宾进行曲》又响了两遍,舒画才抬起头,把郁绮的T恤拉下来,搭扣扣好。她唇瓣晕红,口红也几乎全掉了。
郁绮脸上发烫,快速把衣摆塞进去,系上工装衣的扣子。
跟舒画的大胆放肆相比,她倒很提心吊胆——她不属于这里,这整洁宽敞、富有学院气息的房间让她有些局促。
舒画完美的妆容发型、精致毫无皱褶的衬衣,也让她不忍破坏。
她一直记着舒画等下要上台。
但舒画却好像忘了这件事,搂着她的腰,在她唇上轻吻着,说道:“我怎么会认不出你,你穿这样,和我第一次见你一模一样。”
那天是毕业晚会彩排,舒画被郑明朗纠缠,郑明朗的主持词又总是出错,她心情很不好,一下台阶,偏又撞到郁绮把用过的纱布丢在她腿上。
她皱眉,对那个女工看过去,对方安全帽下野性明艳的五官和不耐烦的表情便撞入她视线。
同时落进她眼里的,还有对方被紧身T恤和工装裤包裹的好身材。
可惜那天她心情太差。
郁绮突然笑了一声:“那天不是我们第一次见。”
“什么?”舒画抬头,眼中闪过迷茫之色。
郁绮看着她。她今天应该是戴了隐形眼镜,瞳仁是浅褐色的,睫毛长长的,看上去更显得无辜清纯。
“算了。”被她这样看着,郁绮根本不想计较了,无奈道,“你是近视眼,原谅你了。”
“你说是什么时候嘛。我肯定可以记起来。”舒画抱着她撒娇。
郁绮低头亲了她一下,说道:“你现在点外卖还会那样么?就是点了之后自己跑去其他地方,再让外卖员送过去?”
“我……”舒画想说自己没有那样,但刚说出一个字,就想起来了。
是付兴尧约她去楼下那次?
也许是冥冥之中注定,郁绮总是在她心情不太好的时候出现。
“那天……是付兴尧让我去凉亭那边的。”舒画咬了咬唇,只说了一句,没再解释什么。
她已经不记得那天那个外卖员什么样子,只记得自己应付付兴尧有点烦,有点累,那个外卖员似乎也脾气不太好,舒画知道付兴尧素来是什么样子,如果真的和外卖员打起来,她也会卷入其中,便转移了话题,委婉提示付兴尧不该跟外卖员计较。
她觉得自己委屈,可那天,郁绮又受了怎么样的委屈?
“对不起。我……”舒画咬着唇,“我当时……”
“你当时还不认识我。”郁绮语气很轻松,“没关系。”
对她来说,这的确算不上一件大事。为难过她的顾客很多,那个蛮横的富二代算哪根葱?但这件事仍然深深刻在了她记忆中,因为那天,她第一次见到舒画。
都说人与人之间的第一印象很重要,舒画给她的第一印象可真不怎么样。
不光是不怎么样,她讨厌死舒画这个傲慢虚伪的女人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一直不自觉地关注到对方,一边讨厌一边关注着。
“我们在画室也碰见过,你还记得么?”郁绮见她一副思索的样子,又提示了一下。
舒画抬眼看她,神情茫然。她真的不记得了。
郁绮笑了笑,说了声“算了”,低头去亲她,表示自己不在意,舒画却伸手掩住了她的唇,认真地说道:“是哪一天?我可以想起来的。”
见她这么严肃,郁绮也回忆了一下。那天……是哪天来着?只记得很热来着。她载着张梦禾去精品店买东西,她等在外面,舒画刚好从里面出来。
“你穿了件白色裙子,拿着蓝色的包……”郁绮回忆道。
还没等她想起来是哪天,舒画已经从朋友圈里翻到了。她只有那阵子去过画室。
那天她去画室自习,店长问她要不要办卡学习,跟她寒暄了一阵,舒画便下楼来了。她拍了几张不错的照片,准备回去装点一下自己的文艺人设。
出门的时候,她瞥见有人在门口抽烟,是一个女孩,身材很好,侧脸很好看,穿着很朴素,抽烟的姿势很老练。
匆匆一瞥的剪影从回忆里涌现出来。
可惜,她当时并没有多加注意,如果不是天台上的那次冲突,也许她们就会像所有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一样,失落在人海中。
想到这个,舒画默默地抱住了郁绮,把脸贴在她颈侧。
“怎么了?惭愧了么?”郁绮笑着揶揄她。
“不是……”舒画闭上眼,长睫在下眼睑投下阴影,“是想到,我差点错过你。”
郁绮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轻抚着舒画的后背。
“不会的。”她突然说道,“我那么讨厌你,怎么也不会错过你的。”
舒画不禁勾起了唇:“嗯。那现在还讨厌我么?”
“讨厌。”郁绮说道。
舒画侧头看她,嘟着唇,眉眼微垂:“为什么?”
“骗你的。”郁绮扬起唇角,亲了她一下,“喜欢。”
她看了眼舒画的手机,微微皱眉,“出来十几分钟了,我该回去了。”
舒画拿出湿巾把唇上残留的口红擦去,又拿出润唇膏和口红补妆,最后看似随意地拨弄了几下衬衣和头发,瞬间一切就恢复了原状,谁也不会看出她刚才做了什么。
把门拉开之前,她又凑近郁绮轻吻了下,小声说道:“你几点下班?我晚上没课,要不要一起吃饭?”
郁绮戴上安全帽,扣上扣子说道:“应该七点多能完吧。”
“那我在家等你。”舒画笑道。
郁绮点头,见她面色红润眼眸似水,忍不住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下:“好。”
舒画先出去,郁绮在后面落后了几步,好像两个无关的人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一样。
明明是做贼般的一件事,舒画却表现得优雅自然,泰然自若。郁绮瞥了一眼她的背影,踏入黄线内的施工区。
“郁绮。”言歆牵着一个短发女生的手,在走廊边跟她打招呼。
郁绮瞬间便从舒画背影上收回目光,对言歆点点头:“谢谢你的奶茶。”
“不用谢。”言歆笑眯眯地说道,“你快去工作吧,不打扰你啦。”
郁绮点点头,戴上手套,重新爬上了脚手架。
言歆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舒画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