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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BE大师 第156章

危火 · 耽于纯美 · 1017 KB · 2026-09-03 20:18:39

第156章

  谢久白和喻连做过夫妻。

  短暂的惊愣之后,他迅速明白了喻连此时此刻的需求。

  他怕喻连赤裸着涂妊娠油没有安全感,所以脱掉了喻连薄衫内衬后,又把外衫给他罩上了。

  外衫是半敞着的,露着微鼓的腹部,下半身是单薄的亵裤。

  喻连双腿架在他肩膀上,这个姿势,很方便他看见一点异样。修仙之人五感敏锐,刚才他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喻连小腹上,现在垂眼看去——

  即便隔着一层衣料,但夫妻一场,他能猜出衣料下此时的情状。

  谢久白重新抬眼,喻连歪了歪头,神态间毫无羞涩之意。

  他有点恍然了。

  眼前闪过的是曾经和喻连相处之时的一帧帧画面。

  年少时的喻连什么都不懂,看个粗略版的春宫图都能面红耳赤个半天,长大了之后也依旧懵懵懂懂,在孜云州的梦境里,轻易被他糊弄了过去,以为那般便是行了夫妻之礼。

  后来……

  后来他们成婚。

  喻连初尝情事,少年心性,食髓知味,每次想了便缠过来。

  谢久白记得喻连那时的情状,是青涩的、害羞的,红着耳尖靠过来,跟他说:“师父,我们那个那个吧。”

  他便回头去看喻连,少年趴在他肩头,一双清澈干净的黑瞳亮极了。

  见谢久白没有任何动静,喻连便扭了扭腰,催促似的:“嗯……”

  他微红的面颊和轻张的唇再次映入谢久白眼中。

  喻连眼睛里只有迷茫和小动物本能的渴求。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和求欢无异,他根本不懂自己在干什么。

  谢久白先是感觉心尖一点疼,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痛苦朝他淹了过来。

  喻连现在的表现更像是一种习惯。

  他习惯于有人在给他涂妊娠油的时候,顺势对他做别的事。

  或者说,不只是在涂妊娠油的时候,喻连才有这种习惯。

  谁给他养成的?

  这是疑问,但谢久白心里已经有答案了。除了那个畜生,也没有谁会给妻子养成这种习惯。

  谢久白没有动喻连,他这个时候真的对喻连做了什么,和冥主那个畜生有什么区别?

  他给喻连涂完妊娠油,洗了个帕子过来,脱下喻连的亵裤。

  擦拭的时候他顿了顿。

  那是和喻连少年时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情态,像一朵被催熟的花。

  当年谢久白和喻连成婚后很久,准备的时候,还需要香膏。

  现在完全不需要了。

  是另一个男人把他变成这样的。

  在他把喻连带回小院之后的这大半日时间里,谢久白处处都能发现喻连身上属于另一个男人的痕迹。

  犹如一只只的蚂蚁,在他心上爬,时不时蜇他一口。

  谢久白擦拭完毕,给喻连换了身寝衣,抱着他换了个姿势,让他平躺在床上。

  天黑了,喻连该休息了。

  喻连显然还不想休息,他也不知道是不怕谢久白了,还是又不认识人了,呆了好一会儿后,再次对着谢久白轻嗯了几下。

  见谢久白自始至终都不让他舒服,他便默默的转过了身,蜷起来不理人了。

  谢久白低声哄他:“你腹中有宝宝,那样的行为不安全。”

  过了会儿,喻连慢吞吞翻了过来。

  谢久白摸摸他的头,“今日如此折腾,累了吧?师父看着你睡。”

  喻连听懂了睡字。

  他抓了抓手指,掌心空空如也。

  谢久白挑了件小崽子的衣服塞到他掌心里,喻连抓着宝宝的小衣服,合眼睡去。

  不过不知道是刚才体内燥热没有缓解,还是骤然换了个地方不适应,他闭上眼好一会儿都没睡着,给自己睡急了。

  昏睡决倒是很好使,但是祝不死在《喻连护养细则》里面写了,若非必要的紧急情况,尽量不要强制喻连入睡。

  本来就疯了,强制入睡多了,他醒来会更疯。

  谢久白拢起喻连的头发,让他躺在自己腿上,五指做梳,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喻连的长发。

  “不要急,慢慢睡。”

  脱离了小城嘈杂的环境,喻连眼里的呆傻好像也淡去了几分。

  他半睁着眼睛,从他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谢久白的下颌和半张脸。

  浅淡的、冷清的气息包裹住了他,熟悉又陌生。

  喻连有点茫然。

  似乎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觉得熟悉,又为什么觉得陌生。

  在这静谧的夜色里,只有指尖梳理发丝的细微声响。

  他眨了下眼睛:“夫…君。”

  谢久白一顿。

  随后应道:“嗯。”

  他不知道喻连在叫谁,可不管在叫谁,都只能是在叫他。

  谢久白:“床褥是你习惯睡的,被子和枕头也是。阿连,你在我们的家里,不要怕。”

  喻连:“宝…宝。”

  “睡着也没关系的,不要怕有人会伤害宝宝。”

  谢久白语气温和平缓,抚摸了下喻连的小腹,“这是我们的宝宝,是我和你的孩子。我是孩子的父亲,你睡着了,我会保护你和孩子的。”

  喻连像是听进去了,眨眼的频率越来越慢,闭上眼很久才会睁开。

  “哄…睡。”青年眼睛沉沉阖上了,嘴里梦呓般呢喃出几个字,“…歌。”

  窗户半支着,浅白色的月光碎银一样,洒在他们床前。

  换了冥主,自然不懂这几个字的意思。

  谢久白掌心轻拍着喻连,轻轻哼道:

  “月光光,照地堂,虾仔跳,禾苗长。”

  “萤火虫,当灯笼,挂床头,阿娘摇扇唱童谣,篱笆下,蝈蝈悄声叫……”

  在这首好似从遥远过去传来的童谣中,喻连眉宇间残余的不安散去了。

  他恬然侧伏在谢久白膝上,依稀宛如年少时。

  -

  喻连的状态难得稳定了几日。

  他熟悉了谢久白,也熟悉了新的卧房。他对自己从大大寝宫搬到小小竹屋里这件事,并未有任何落差。

  只是竹屋的院子让他不太舒服,所以他不太敢出门。

  不过今天,他倒是慢吞吞的摸了出来,蹲在后院一个角落里,认认真真地听蝈蝈叫。

  兰泊风来了之后,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身后还跟着裴山越。

  裴山越实打实地找了喻连好几年,此时一看见他,眼睛瞬间就红了,眼泪险些兜不住,立刻就要过去:“喻——”

  喻连吓了一大跳,呆呆回头。

  没看见人。

  但他还是害怕,蝈蝈也不听了,四下搜寻着谢久白的身影:“怕。”

  谢久白出现在他身侧,“阿连。”

  喻连抓住了他的袖子。

  他并不经常给谢久白指向性明显的反应,所以谢久白基本靠直觉猜,但他直觉一般很准。

  谢久白笑了笑:“想回去了是不是?”

  喻连这才点头。

  谢久白:“是想我牵着你回去,还是抱着?”

  喻连抓他袖子的手紧了紧,于是谢久白牵住了喻连的手,带着他朝着竹屋二楼走。

  他自己走路的时候总是慢慢的,有时候走着走着还会出神、发呆,眼神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呆滞木楞的。

  谢久白将他送回了屋,半个时辰之后,才从里面出来。

  院中氛围一片滞涩沉重。

  兰泊风本来是有一丝高兴的,他第一次看见喻连长大后的模样。

  可现在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前几日传音,谢久白久久没有透露喻连的情况,兰泊风便已经猜到喻连情况不是很好了。

  可纵然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喻连。他从小看到大的那个活泼单纯的孩子去哪儿了?

  “仙门和落冥教交手了,丹峰长老正在从前线赶来,来到这里还得两日时间。”兰泊风说,“现在可以说说阿连的情况了吧。”

  他只知道喻连失忆,其他的一概不知。

  谢久白把祝不死整理在储物袋里的喻连的医案给了兰泊风。

  兰泊风打开,看见医案第一张的时候就怔住了,“……识海完全溃散,现存之法,无修复可能。”

  “……”

  “什么意思。”兰泊风不可能不懂,可他还是问了,“谢久白,医案是什么意思?”

  “阿连疯了。”谢久白说:“他识不得人,记不得太多事,浑浑噩噩。很容易被吓到,也很怕陌生人。”

  兰泊风耳边嗡的一下。

  可很快,他视线就扫见了紧跟着的下一行:“妊娠…五个月。”

  重击一个接一个,兰泊风额角突突直跳,眼前一阵又一阵的发黑。

  “小喻连怀孕了?”

  他企图从谢久白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可惜,没有。

  兰泊风深吸一口气,压制不住的杀意从他那张素来清雅和善的面孔上渗出来,“他怀的孩子是……”

  谁都知道,喻连是从幽冥裂隙出来的。而且冥主很重视他,不然当年不会强闯帝川,掳走祝不死。

  谢久白淡淡说:“是我的。阿连怀的是我的孩子。”

  他语气笃定而平静,可兰泊风知道这不可能。

  五个月前,阿连还在幽冥裂隙没出来。

  谢久白看向他,笑了下:“师兄,我和阿连的孩子,你也得帮忙取名字。”

  看着他脸上温和的笑意,兰泊风一瞬间竟然有些发寒,可很快,便化作了深深的悲哀和无力。

  疯了的何止喻连一个。

  谢久白痴情花解开的那一刻,大概就已经疯了。

  兰泊风沉默的走到了石桌前,把医案放上去。

  他没有再继续翻着看了,坐在石凳上,半晌,那撑起整个宗门数百年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喻连疯了和喻连怀孕了,不管哪一件,都是需要消化很久的事情。

  现在撞在了一起,不要说能不能消化了,能从这冲击里缓过神来已经很好了。

  小院里静了很久很久,久到日暮夕阳,兰泊风才哑声说了一句:“这孩子,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啊……”

  谢久白别开脸,手指握紧。

  裴山越蹲在了地上,从方才开始,他就一直在流泪,眼泪哗啦啦的不要钱一样掉出来。

  就算他捂着眼睛,眼泪也会从指缝里溢出来,怎么挡都挡不住。

  “要是我能早点找到小喻连,他是不是就不会被抓到幽冥裂隙去了?”裴山越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袖子擦来擦去,哽咽到让人听不出来他说的什么。

  “我还想…我还想告诉他,咱们宗门里的师兄弟师姐妹们都可想他了。”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个大包袱来,包袱松了一角,露出里面一沓一沓的信封。

  “我这……这是带着任务来的。师伯不让来那么多人,他们就托我带了很多信。我都……我都偷偷看过的,小喻连,他们、他……他们真的……可想可想你了。”

  那都是在比武台看着喻连长大的同门们,虽然叫喻连一声大师兄,小师叔,但其实都是把自己当成喻连的哥哥姐姐。

  连到喻连手里的禁书都是粗陋版的,不让他看乱七八糟的东西。后来又愁他连骂人都不会,眼巴巴翻找来骂人宝典,让裴山越送去。

  自打喻连失踪后,宗门里不少人都默默背上了包袱,和裴山越一样,不再尊谢久白为仙尊,而是踏入九州,寻觅喻连的消息。

  如今的信件里也都写满了他们的想念:

  [大师兄!仙宗新收的小弟子们竟然想抢你鲜花榜第一的位置,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他们不知道这个位置永远都只能有一个人吗?

  大师兄,什么时候回来,让那群小弟子们拜倒在你的仙宗宗服之下?]

  [在幽冥裂隙里还能传信息出来,小师叔不愧是小师叔,九州大陆第一年轻灼阳仙尊!小师叔我找你找了好久哦,都饿瘦了,什么时候回来呀。]

  [大师兄是不是受伤了?不急着回来,一定要好好养伤!我要去上战场了,希望打赢回来后能收到大师兄已经回宗的消息。]

  [大师兄大师兄……]

  信其实都不是很长,他们担心喻连从幽冥裂隙出来后身体状况不好,可能会受伤什么的,所以不想写长信让他费神。

  也不想写得很苦情,读起来就酸酸的,不符合他们仙宗弟子风范。

  这些信裴山越读过,怕万一有些不合适的话,好在最后也没有。

  他其实还有个任务,就是用留影珠记录下来喻连看信时候的反应,那群没安好心的很想看看他们大师兄会不会感动的掉眼泪。

  “他们可想你了,我也…我也很想你。”裴山越嗓音沙哑,“我还想听你叫我一声师兄呢。”

  可是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了呢?

  明明五六年前,他们还在期盼着喻连从九州台得胜归来。

  风卷起地而起,胡乱翻开石桌上的医案,哗啦啦的,兰泊风伸手按住,轻轻一叹。

  窗户没有关严实,喻连愣愣地从窗户缝隙里看向小院中的人。

  那絮絮叨叨的声音飘过他的耳畔。

  过了会儿,他歪了歪脑袋,两行泪从那双无神呆傻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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