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公司彻底步入稳定正轨,各项事务理顺,向安宁收到K大发来的讲座邀请,需要回校待上一整天。
陆怀斟原本要跟着他一同过去,没想到公司有个部门出了点问题。
等他处理完相关事宜,讲座那边都快结束了,向安宁索性让他别来回折腾。
陆怀斟只好作罢。
闲来没事,许久不打球的他揣着篮球,晃去街边野球场随便凑了路人局。
场上都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临时拼凑两队开打,没有章法规矩,打球全靠一身蛮力冲撞。
场上几个大叔看着个个松松垮垮,肚腩鼓起,看着毫无威慑力,真跑起来冲撞力道却重得离谱,跟失控的牛车似的,横冲直撞。
开局没几分钟,陆怀斟就被撞得东倒西歪的。
“小伙子让让!”
身后一声粗吼,一名大叔侧身单刀直入,肩膀扎扎实实的顶过来。
陆怀斟来不及躲,重心一晃差点栽出去。
旁边队友看得都乐:“帅哥,你怎么全程在躲啊?拿球打啊!”
“操!怎么全冲着我来?”陆怀斟喘着气:“我倒是想拿球,你们这队友卡位不行,对手撞人又不讲理。”
野球场本来就没什么规则,大叔们打得起劲,根本不收力。
整场球下来,陆怀斟没摸到几次球,大半时间都在疲于躲闪四面八方的冲撞。
更离谱的是,场上这么多人,这群大叔仿佛眼里就他一个目标,别人不撞,专挑他撞。
下场的时候,他扶着膝盖喘气,看着场上热火朝天的人群,心里只剩一个离谱的念头:
真希望自己现在是个透明人。
最好透明得谁都看不见,彻底从这群大叔的冲撞范围里消失。
谁也撞不到,谁也看不见,清静自在。
他拖着一身酸软回到家,沾床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直到闹钟响起,陆怀斟被惊醒。
他半睁不睁,微眯着眼胡乱伸手往床头摸闹钟。
抬手将闹钟举到眼前,眯着眼辨认数字。
哦,八点二十九分。
安宁马上就到家了。得起来做饭......?
他的视线迷迷糊糊的从闹钟盘面移开,表情一滞。
等等?
是他看错了吗?
为什么闹钟在空气中飘着?
陆怀斟脑子当场一片空白,冒出一连串大大的问号。
残存的困意烟消云散,双眼睁得浑圆。
一股寒意顺着后脊往上冒,他慌里慌张松开手指,闹钟砸落在枕头上。
紧跟着陆怀斟飞快翻转整条胳膊,来回屈伸,握拳张开。
骨肉相连的控制感还在,可视线里手腕往下一片空荡。
视线毫无阻碍的穿透本该是手掌的地方,不见半点皮肉骨的轮廓和阴影。
有触感,肉身却看不见?
“我操......我是死了吗?”巨大的恐慌袭来,陆怀斟猛地掀开身上的被子。
床上空空荡荡的。
他的身体消失得一干二净。
出大事了!
他的心一下沉到谷底,鼻尖发酸。
眼下这副透明模样,肯定是魂魄离体了!
太倒霉了,竟然眼睛一闭一睁死得不明不白的。
他的第一反应是想到自己再也见不到向安宁,心口堵得发疼,难过到胃抽搐。
他踉跄着赤脚冲出卧室,跌跌撞撞扑进卫生间,一把拧开镜前灯。
光洁的镜面干干净净,只映出瓷砖和灯光,半点属于他的人影都没有。
陆怀斟盯着空镜子,脸色彻底惨白,声音都带上颤音:“完了,真死了......”
就在这时,出差结束的向安宁拎着行李箱推开家门。
屋内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陆怀斟?”他换鞋扫视一圈。
客厅和厨房都空荡荡的。
走进卧室,视线落在床上时,他人当场愣住。
整套睡衣被规规矩矩摊开,上衣平铺,裤子对齐摆放,硬生生摆出一个人形轮廓,空落落衬在床单上,看着格外诡异。
搞什么抽象行为艺术?
向安宁站在床边,眉头紧紧拧起,满心费解,低声自语:“搞什么名堂,人去哪了?”
一旁的陆怀斟急得原地来回打转,不停在他身边绕圈,扯着嗓子一遍遍的喊:“安宁!完了我死掉了,我在这啊,宝宝看看我!”
可无论他怎么嘶吼,向安宁半点动静都没听见,身边只有一片寂静无声空气。
向安宁拿出手机想打给陆怀斟,屏幕亮起才发现对方的手机静静的放在床头柜上,对方压根没带出去。
“到底什么情况,死哪里去了。”向安宁嘟囔一句,弯腰拿起床上那套睡衣,打算先冲个澡卸下一身疲惫,转身走向卫生间。
“我不知道死哪里去了。”陆怀斟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一路碎碎念,整个人委屈得不行:“尸体不知道在哪里,你别乱走,待会吓到了。”
“我想好了,等黑白无常要是找上门,我会拼死抵抗绝不跟他们走,就留在家里默默守着你。”陆怀斟边说边给自己打气,“你可千万别叫大师来驱魔。”
总觉得后背有气流的向安宁:?
他走进卫生间,打开花洒,从瓶子里挤了一大坨沐浴露抹在肩头后背。
陆怀斟无意识的伸手,贴在他背上帮他揉搓起泡,惨兮兮的:“宝宝回来得太及时了,正好帮我收尸。”
向安宁感觉自己后背有奇怪的触感?
他扭头看了一眼,自言自语:“什么东西?”
陆怀斟回过神,连忙把手收了回去。
向安宁:?
他没再追究,转回去继续冲洗。
热水的蒸汽弥漫了整个浴室,水珠冲过他的皮肤上,后背如同一块被水洗过的白玉,温润美丽。向安宁抬手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捋了一把,露出光洁的额头。
睫毛上挂着水珠,轻轻一眨就往下落。
好一副美人出浴图。
陆怀斟站在旁边,咽了口口水,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痛苦的闭上眼。
他把枪压下去:“我们已经死了,别这样。”
枪压得住,视线压不住。
向安宁仰着头冲洗脖颈,水流从他的锁骨上溢出来,分成好几道细流,各有各的流法。
看过很多次的陆怀斟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死了都不老实,算什么好鬼。
向安宁关了花洒,跨进浴缸里闭眼泡着热水,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陆怀斟坐在浴缸边缘,天人交战了好几个来回。
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的握着柄身,用头蹭起了对方头。
显示左右拨,没一会胆子大起来,狠狠地由下至上的刮了几下。
没一会向安宁的就皱起眉。
半梦半醒间他以为是水流,抬手拂了一下胸口的水珠,头歪到一边继续假寐。
陆怀斟心想反正都这样了,死前再爽一次。
被人抱回到床上后,向安宁醒了,他微睁着眼,迷迷糊糊的在床上翻了个身,嘀咕了一句:“为什么人还没回来。”
屋内依旧静悄悄,没人应答,向安宁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床上睡衣回到了床上,他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怎么还没回来。”
待对方又睡过去,陆怀斟拿过毛巾替向安宁擦拭湿漉漉的发顶。
这可怎么办,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变成这副样子?
一想到自己连尸体都不不见了,陆怀斟急忙在屋里四处翻找。衣柜门挨个拉开扒拉,弯腰钻到床底仔细查看,阳台犄角旮旯也来回搜了好几遍,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属于自己肉身的痕迹。
难道真死外面了?
他只能悻悻折回床边。
床上,向安宁泡了浴浑身松快,难得睡得沉。
睫毛一根一根贴在眼下,呼吸声轻软得跟刚出生的小狗一样。
陆怀斟看着看着就开始闲不住了。
伸出自己那只看不见的手,轻轻碰了一下向安宁的手背,向安宁皱了鼻子,但人没醒。
“累坏吧。”陆怀斟手指沿着对方指节的凹槽往上划,划到指缝中间最嫩的那块皮肤时,向安宁的眉头轻皱,哼了一声。
陆怀斟无声的勾唇嘴笑了下,可爱。
他胆子大了,把手掌整个覆在向安宁手背上,慢悠悠地往上滑,把对方的腕骨和小臂内侧摸了个遍。
“早知道会这样,今天的讲座,我爬也要爬过去。”陆怀斟碎碎念。
然后他俯下身,嘴唇悬在向安宁的嘴角上方,迟疑了许久,最后没有亲下去。
算了,他不想让向安宁亲到死人。
他一路往下移,最终选择了对方的面包。
这向安宁的面包做得比他想象中更干噎。
不过好在入口后几秒内就蓬松起来,撑满了他的口腔,包体在他舌面上跳动。陆怀斟怕对方有意见,不敢太大动作,只用舌尖抵着面包圈咬,幅度极小的上下滑动。
他的口水润得面包周身都湿透,每一下进食都带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他一边吃一边在心里骂自己。
陆怀斟你到底在干什么。
死了都要做这种事,你是变态吗!你他妈的就是死变态!
话虽如此,可他舍不得吐出来,每吃一下就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口了。
嘬完这口就不吃了。
碾一下就不吃了。
再绕一圈就不吃了。
循环反复。
他的愧疚和难过搅在一起,在极致的饱腹欲面前撞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越转越脏,越转越上瘾。
向安宁的身体开始绷紧。
他的似乎在睡梦中发现自己的面包丢失了,气得肌肉抽了抽,一股怒意打在陆怀斟脸上。
陆怀斟一点不慌,没有停嘴还在啃咬,临死前要也把最后一口也吃到嘴里。
这些真的是最后一次!
陆怀斟和自己说。
他刚感受到对方的酵母开始发力,正当他抹了下嘴准备再来一次时,一只脚精准无误地踹在他的肩膀上,力道极重的把他从床边蹬到地上。
床头灯啪的一声亮了。
“陆怀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