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准你所愿。
楼玥几乎抓不住萧让尘。
指甲深深陷入他肩颈处的肉里, 可依旧没能慢下来。
她从未想过,当清冽的霜雪漫天席卷时,会这样地禁锢所有, 无法躲避。
她本能挣动,从雪层的覆盖下探出,带着湿凉的水汽,堪堪露出生机, 却又被卷来的霜雪重新不留一丝缝隙地罩下。
她被困在霜雪之中, 每每快要窒息时, 那雪层就会松一松,让她能呼吸。
楼玥不甘心, 可内心又舍不得真的挣脱。
她喜欢这股清冽的霜雪气息,喜欢到已无法与它割舍。
她从没这么沉迷一种味道。
理智告诉她不该完全沉溺其中,可沸腾的血液,燥动的心神, 她从内到外每一处都因这股气息而愉悦, 而颤抖。
理智被抛却脑后, 她遵循内心渴望, 拥抱漫天的雪势,在霜雪中沉沦,释放。
萧让尘松开楼玥的唇,听她喉间溢出的细碎声响在耳畔缠绕不散。
他绷起脊背克制住,抱着楼玥坐到春华树下的躺椅上, 让她趴在自己怀里。
楼玥还在轻颤的腿触到冰凉的椅面, 瑟缩了下。
萧让尘抚过去,滚烫的掌心没一会就将她接触的地方暖热,随即又将她往前带了带。
“唔……”
萧让尘唇角微微勾了下, 他一手按在楼玥腰后,将她牢牢贴近,一手摩挲着她柔软的发顶,感受她胸腔下急促的心跳。
月华轻柔地洒落在枝叶间,碎成点点星光,四下静谧,只有他们两人相绕的呼吸声。
楼玥渐渐平缓下来,她将脸颊抵在萧让尘肩头,目光落在他夜色中泛着淡淡银辉的白发上。
她指尖勾起一缕白,轻声问:“没法变回去了吗。”
离开乱渊后,她才从青霖那得知,萧让尘头发变白是给生命力流失的她续命,用了命印的缘故。
“你若不喜,我可以变幻。”
低沉磁性的嗓音自他胸腔震出落在她耳畔。
楼玥微微摇了摇头,她只是心口隐隐有点揪疼。
萧让尘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轻吻,又轻柔落在她鎏金额饰之上。
楼玥将脸颊埋进他松散的领口,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声音闷闷的:“下次别再做这种事还一声不吭了,至少要让我知道。”
萧让尘“嗯”了一声。
楼玥心里不畅快想发泄出来,她望着近在咫尺,嶙峋的喉结,扭头一口咬了上去。
萧让尘一滞,低哑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别处也被牵动。
楼玥轻颤,但仍是咬着他喉结不放。
萧让尘没有阻止,任由她啃咬。
喉间滚动,呼吸渐沉。忍了片刻,见她似恢复了体力,双手掐上她腰侧。
夜风中,枝头的白色花瓣簌簌飘落下来,颤颤巍巍落在他们身上。
躺椅不堪力道,发出吱呀声响,在寂静院中格外清晰,一声重过一声,像是快要撑不住散架。
萧让尘倏地托起楼玥,大步朝屋内走。
楼玥松了咬在他喉结的牙关,双腿收紧,用力抱住他肩膀,继而又受不了咬在他肩颈处。
萧让尘直接和她一起压进柔软的床榻。
楼玥腰间悬着的冰晶珠串霎时崩断,莹透的冰晶珠在雪白的狐毛垫上铺陈开,几颗落到地上,不断碰撞出闷沉的急音。
有的仍留在楼玥身上,可没一会就和紫蓝的衣裙一起滑落地面,跟着被墨色的长衣彻底罩住。
那些原本稳稳铺陈在床上的冰晶珠,也开始来回晃荡,没多久就在嘤咛婉转的音调里滚落地面。
明亮银色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
屋中的宫灯早在入夜之时就都已散出暖光,和月光将屋里的人每一寸都映照得无比清晰。
月色渐渐沉落,晨曦漫过窗棂,又在漫长白昼过后,迎来新的夜幕。
凌乱的青丝垂落床沿,鎏金的额饰早已不知去了哪。
萧让尘俯身,在楼玥仰起的脖颈、锁骨上碾转流连,手穿过她后肩箍住她。
楼玥眼未睁开,只红肿的唇瓣启合,漏出沙哑虚浮的嗓音:“萧让尘……你不知道……开源节流、过犹不及吗……”
萧让尘没应声,只在那纤细柔腻的脖颈上留下一道道痕迹,将先前留下的一一覆去。
“你其实……醉了,是不是……”
起初萧让尘还会低声应和几句,后来则像是彻底丢了克制,怎么着怎么来。
开始她还能跟上他步调,甚至故意挑衅逗弄,跟着就付出直到现在还没偿还完的代价。
与她的疲软不同,他眸底却愈发深沉幽亮。
楼玥再说不出话来。
良久,萧让尘结束,她拼尽全力,一巴掌将人拍开。
“你要再来、以后不准进遗迹!”她狠狠道。
萧让尘在她身侧躺下,将她捞到怀里,阖眼鼻尖轻嗅那已彻底染上他气息的甜花暖香。
楼玥在他锁骨处不轻不重地咬了口:“你节制点、行不行。”
“以后不准喝这么多酒。”
“没醉。”萧让尘磁性裹着意欲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只是后来,确实控制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累吗?抱你去泡会温泉。”
楼玥懒懒用鼻音“嗯”了声。
萧让尘起身随意披了件外衣,然后取了件自己干净的里衣盖在她身上,打横将人抱起。
当楼玥坐在萧让尘怀里泡在舒适的温泉池里时,她忽地抬起头,后知后觉瞪他:
“你当初说屋后弄个温泉池乏了泡泡,难不成指的就是现在??”
萧让尘看着楼玥瞪圆的眼,眸底掠过淡淡的笑意。
他将楼玥压回怀里,掌心扣在她肩头:“不是累了?睡一会。”
“萧让尘,你心机好深。”楼玥仍是愤愤不平。
萧让尘手缓缓移到她背上的蝴蝶骨处轻按,动作和语调都带着暗示:“你要是不累……”
楼玥顿时眼尾一压:“累,很累。”
说罢,她直接阖上了眼,装作睡觉。
这一装,就真的睡着了。
萧让尘抱着睡沉的人又泡了近一个时辰,才轻手轻脚抱着她回了屋里,和楼玥一起面对面躺下,让她枕在自己臂弯,又取过被挤到床最里角的薄毯盖到她身上。
清浅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拂在他颈间。
他垂眸,目光缱绻绵长,掠过她安静垂落的眉眼、挺翘的鼻梁,还有小巧饱满的唇瓣。
指尖轻柔地拂开她脸上碎发后,不自觉地轻轻碰了碰她白里透红的脸颊。
下一瞬,手被抓住。
楼玥迷糊嘟囔:“别闹……你也睡……”
萧让尘任由她攥着自己的手,看她再次睡沉,目光始终定定地、长久地落在她脸上,一刻也不愿移开。
乱渊没有她的三年,难挨至极。
那只鬼魍死前的反扑,让他神魂染上它魂丝,足足耗了一年才拔除干净。
那一年,他无法静心打坐,无法提升修为,整个人因魂丝影响,焦灼暴戾。
他屠灭所有剩余的鬼魍,焚尽她待过石洞外的每一寸地方。
可当他孤身立在四下荒芜的天地间时,心底的苍凉几乎要吞没他。
他一遍遍叫她的名字,仿佛只要这样,她就还在他身旁。
第一年,是靠念她的名字,对着空气和她说话,一夜夜数着时辰硬熬过去的。
第二年,魂丝完全拔除,他迫不及待修炼,转瞬踏入化神期大圆满。
接下来便再无寸进。
修真界数千年来,数以千万的修士,却仅有两位天神境,那不是靠努力靠闷头修炼就能突破的门槛。
他开始怀疑自己。
他怕做不到。
怕自己出不去,再见不到她。
他似乎陷入了疯魔的状态,他不记得自己那段时间做了什么。
直到一个月前,他站在不知何时毁掉的石洞废墟之上,眼前飞舞着她送他的传讯蝶,听到她的声音。
‘萧让尘,恭喜你解锁隐藏福利。’
‘这段话是封在琉璃中的,只有当你将它日夜贴近你心口一遍遍唤我的名字,才会激活。’
‘原本我有点犹豫要不要告诉你,可一想,如果你能对我送的东西做到这种地步,大抵已经非常喜欢我了,告诉你也没关系。’
她似是顿了顿才继续道:‘萧让尘,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或许我死后能回去,又或者再也回不去。’
‘那里有关于这个地方的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你,故事里有个和我同名的人,我成了她。’
‘在原来的故事里,她和你处处作对,最后死在了你手里。但我想,我应该已经改变了这个结局。’
她轻笑一声:‘告诉你这件事,是想让你知道真实的我。’
‘而这个真实的楼玥,喜欢你。’
‘想和你共度每一天,想每天一睁开眼就能看见你,无论遇到什么样的艰难险阻,都想和你携手走下去。’
‘萧让尘,这个世界有风,有雨,有阳光,还有一个你,我很喜欢。’
‘往后余生,我们共赴朝夕,好不好?’
那一刻,他混沌的心神才真正清醒过来。
他要出去,他必须出去。
去找她。
他前往封印大阵的阵眼,在那静心苦修一月,突破天神境,天神境的雷劫无视结界,他借着雷劫的威势撕裂封印,离开了乱渊。
萧让尘望着此刻安稳蜷睡在他怀里的楼玥,忍不住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轻吻,又落在她卷翘的长睫上。
楼玥缓缓睁开眼,眼中尽是困意。
她不满地撇唇,嗓音软哑:“萧让尘,你都不给人休息的吗。”
萧让尘视线落在她唇瓣上,凑过去吻住,带着几分克制的贪恋在她唇上厮磨,齿尖蹭着她下唇轻咬。
楼玥被他缠得无奈,只敷衍地回应了两下,便伸手抵在他肩头把人推开,眼都懒得睁全:“现在给我安安静静的,不许再吵我。”
萧让尘依旧定定望着她,眸心深处只映得见她一人,他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缱绻而笃定地道:
“楼玥,往后余生,我想和你共赴朝夕。”
楼玥刚阖上的眼猛地掀开,眸里睡意瞬间散得无影无踪:“你……”
“我听到你留的话了。”萧让尘指腹摩挲她脸颊,目光认真,“楼玥,不论你来自哪里,我只认眼前的这个你。”
“你在哪,我在哪。”
他深深望进她眼底,近乎偏执地沉声:“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楼玥怔怔看着他,眸里的错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漾开的璀璨光亮,比星辰还要耀眼。
她眼尾轻挑,勾起面前人的下颌,用带着惯有张扬和恣意的语调,一字一顿:
“准你所愿。”
从此山海无阻,岁月无忧。
春有春华,冬有霜雪,朝朝是她,暮暮是他。
他们共赴朝夕,岁岁相依,再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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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有甜甜的后记,有还没交代完的剧情。
保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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