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金山
时间拉回到天文研究所警报响起的那一刻。
在警报唤醒切罗尼时, 还有两方前后脚得到了这个消息，一个是当地政府高层，一个是潜伏在网络里的伊诺。
前者同步得到信息, 后者慢了几分钟，通过切罗尼的通讯器才得到所有资料。
就在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差里, 政府已经决定立刻撤离，并且是秘密撤离，只有少数和政府高官来往密切，或者保密等级极高的人, 才能得到暗示或通知。
“到底在磨蹭什么？！”
一栋超高楼层的中层, 男人面色焦躁地来回踱着步，冲着走廊大吼：“别拿东西！立刻就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知道了知道了！到底在催什么啊？”衣着华丽的女人牵着一双儿女，面露不满地出现在走廊尽头。
她一边帮女儿整理着衣领, 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着：“既然着急，为什么还要仆从立刻出门采买？连机器人的能源电池都拔了, 我看你是真疯了。”
男人狠狠拧眉，大步走过去, 一把拉住女儿的胳膊就往车库走：“还整理什么！命都要没了！”
“爸爸, 我疼！”
“忍着！”
“什么叫命都要没了？！到底出什么事了？”女人听到这句话心头一跳, 连忙抱起儿子跟了上去。
“灭顶之灾！”男人脸色铁青地撂下这句话, 打开车库门, 带着妻子孩子们走到尽头, 站在一辆超豪华的房车面前。
“哇！大车车！”孩子们兴奋地大叫着，女人却惊愕地捂住了嘴。
“你这是……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
“快上车, 我们时间不多。”
男人话音刚落, 地板忽然猛地一震，女人差点摔倒在地, 连忙抓着丈夫的手臂稳住身体，惊魂未定地张望着。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男人咬咬牙：“上车！”
一家四口匆忙上车，还没启动，又一股震动传来，房车旁边的豪华悬浮飞车甚至因此偏移了车位，直直撞上了墙。
“我的XI09！”
在女人的尖叫声中，男人启动悬浮房车，在一次比一次猛烈的震动里，驶出了车库。
直到离开车库，夫妻俩才知道震动是怎么回事——
不知为何，好几辆悬浮飞车偏离了原本的轨道，直直撞上高楼，一辆接一辆，在玻璃幕墙上砸出一朵朵火花。
女人看呆了：“怎么会这样……”
“通讯和定位失效了，没有定位，悬浮飞车的路线就有可能发生交汇……”
男人话都没说完，侧方一辆悬浮飞车直直撞了过来。
女人失声尖叫：“老公小心！”
男人脸颊一抖，连忙拉起方向盘，巨大的房车向上一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辆悬浮飞车。
两人刚松了口气，就看到上方两辆车撞在一起，变成两团火球直直朝他们掉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所有人口和悬浮飞车密集的新城区。
随着消息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无数升空的悬浮飞车，就像是冲进了正在比赛的F1赛车场，车辆相撞、撞上大楼的事件比比皆是。
艾科科技公司大楼顶层，总裁艾科三世和家人仆从们都坐在客厅里，地板每震动一下，艾科三世的脸就随之抖动一下，嘴里碎碎念着：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原型机没事，我们就没事……席勒还没回话吗！原型机运走了没！”
他的大儿子满脸无奈：“父亲，通讯中断了，我们联系不上席勒。”
二儿子接话道：“但是您不用担心，有军队护送，席勒一定能平安带走原型机。”
艾科三世闻言松了口气，摸了摸胸口：“只要有原型机，我们艾科科技在末世时代，也能坐稳头一把交椅！”
话音刚落，一辆悬浮飞车擦着落地窗飞了过去，激起一片尖叫声，他的妻子更是崩溃大叫：
“你确定我们还要在这等军队来接吗！万一飞车把楼撞塌了怎么办！”
艾科三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坚定了意志：“那可是最顶级专家给出的意见！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镇定，无头苍蝇一样乱跑反而容易出事！”
“要是消息没泄露的话，我们可以立刻启程，但现在消息已经泄露并且引起了全民恐慌，我们这个时候出门，就是冲进混乱的战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女人不说话了，只是抱着小女儿，心里惶惶不安。
这时，尚且年幼的女孩，忽然指着窗外喊道：“妈妈，你看！好漂亮啊！”
所有人闻言望去，映入眼帘的，正是铺满整个天空，如梦似幻的极光。
因靠近极地高压带，交汇带的居民对极光其实并不陌生，只是由于地轴倾角为零磁场稳定，这里的极光形态固定，有点像悬挂于极地上空的环形霓虹管。
从交汇带看过去，就是一道弧线，如同星环一样横亘在北方天空下端。
但是现在，极光不但出现在交汇带，甚至布满了整个天空，而且一反常态地不断扭曲着变换形态，将所有人的脸映照得光怪陆离。
“这是…什么？”
艾科三世不由自主走到窗边，他的两个儿子紧随其后，几个仆从也好奇地站起身，看着这如梦似幻的一幕。
许久，大儿子忽然笑道：“父亲，能出现这么漂亮的天文现象，也许恒星风暴没我们想得那么糟糕呢？”
小儿子附和道：“是啊，而且以前恒星风暴也曾导致通讯中断，但过了几个小时，不都恢复吗？”
“你们懂个屁！”艾科三世骂道，“全世界的专家共同得出的结论，是给你开玩笑呢？恒星风暴是不可怕，问题是现在的赤道上面悬着那玩意！”
艾科三世的手指重重按在落地窗上，正好点在悬在南方天空的钢铁巨兽上。
不同于在地面仰望时看到的模糊、明亮，从在平流层的超高楼层看出去，星环虽然依然是一道弯曲的弧形，但能清晰地分辨出哪里是金属外壳，哪里是玻璃幕墙。
“可是，不是说星环使用的材料，能抵抗X10级的恒星风暴……”小儿子话还没说完，眼睛忽地睁大，嘴唇停留在最后一个发音的唇形上，脸色惨白。
艾科三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惊骇地倒退好几步。
那座他们全家亲眼看着修建起来，花费了足足两年时间建成的庞然大物，就在他们眼前，裂开了。
“完了……完了完了……”艾科三世嘴唇颤抖着退到沙发一屁股坐下，脸色惨白，“星环碎了，要不了多久这些碎片就会掉下来……到时候……”
地动山摇，楼塌地陷。
大儿子再也没有之前的从容，扑到沙发前：“父亲！你快联系军队啊！这样下去，我们不是摔死就是被砸死！”
“父亲怎么办！那个星环要掉下来了！”
“老公你说话啊！我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哇——！妈妈妈妈！你弄疼我了！”
“好了别吵了！”艾科三世一声怒吼，震住了所有人，他指着窗外不时爆出火光的摩天巨楼，脸上毫无血色，但逻辑清晰。
“你们看看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子？！这个时候出去就是个死字！星环是裂了，但一时半会掉不下来！专家组说了，至少有三到五天的窗口期！等军队运送完所有设备，就会来接我们！都安静等着！”
慑于艾科三世，所有人都坐回沙发，唯有小女儿的啜泣声连绵不绝。
大儿子听得心烦，正要叫妹妹住口，小姑娘自己停了下来，举起手，指着窗外：“妈妈，车车……”
话没说完，一辆悬浮飞车直直撞来，用极高的速度和冲击力，撞碎落地窗，闯进客厅，吓得所有人尖叫连连，起身就跑。
直到一道枪声响起，跑得最快的大儿子应声倒地，众人逃跑的脚步才因惊吓停了下来。
“别动，谁动，我打谁。”
低沉的男声从悬浮飞车里传出，随后哐当一声响，车门掉落，从车后座走出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
看着瑟瑟发抖的众人，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鲨鱼牙：“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艾蒙德，谁是艾科三世？我有事想和他聊聊。”
***
得到内部消息的富豪，和晚睡早起冲浪的普通人，把新城区搅了个天翻地覆，旧城区却仍处于清晨的寂静中。
直到靠近新城区的人亲眼目睹混乱，才后知后觉地上网查阅，然后恐慌才开始一点点蔓延。
而此时，雷克一家四口已经收拾完所有东西，坐上了那辆悬浮飞车。
“老公，我们真的现在就要走吗？不是说还有三天时间吗？我想再去买点东西……”
“先离开这里，”雷克打断妻子，因熬夜他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精神却极度亢奋紧绷，“马上要乱起来了，这里的帮派都认识我，万一被他们抓住，我们就走不了了。”
他说着启动悬浮飞车，控制着车从废弃门面飞出，在邻居的惊叫声中，向着城外飞去。
苏拉抓着门上的扶手，满脸疑惑：“什么意思？他们为什么要来抓你？”
“越是这种时候，具有专业知识的人越重要。”哈蒙克解释道，“尤其是雷克会修车，在乱世，这门手艺能救命。”
苏拉微微睁大了眼睛：“您的意思是，他们会把雷克……”
“抓起来，控制住，把我们当成人质，让雷克为他们服务。”哈蒙克擦着眼镜，声音里有种看透人性的锋利。
“如果只是这样也没什么，至少有人好吃好喝地供着。但是，我们距离新城区太近了，一座混乱的金山，会蒙蔽人的双眼，如果被扣在城里，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听到这，苏拉终于明白了丈夫公公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走，脸一下子白了。到了此时此刻她才终于意识到，末日，不仅仅意味着灾难，还有秩序的坍塌和人性的泯灭。
雷克瞄了妻子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心，只要离开旧城区就安全了。等到了下个城市，我们就去采购，到时候多买点保暖的东西，极地会很冷。”
苏拉反手握住丈夫的手，低低地应了声：“好。”
雷克一家离开不过十几分钟，闪耀帮五颜六色的车便停在了修车店门口。
几个小弟凶神恶煞地扑到门前，使劲砸门，大喊着雷克的名字，却无人应答。
小弟们回头看了眼老大纳什的车，车窗缓缓降下，一只手伸出车窗，做了个手势。小弟们得到命令，立刻拿出工具，生生撬起了门闸。
刚撬起可供人爬进去的一条窄缝，一个小弟就钻了进去，过了几分钟又钻了出来，跑到纳什的车旁。
“老大！里面全空了，工具都不见了！楼上也没人！”
“什么？！”纳什没想到会扑个空，拧眉略一沉思，“去问问邻居！看他们是被别的帮派带走了，还是自己跑了，自己跑的话往哪个方向去了？！”
小弟领命离去，不一会就跑了回来：“老大！雷克一家是开悬浮飞车走的！”
“悬浮飞车？！他哪来的悬浮飞车？”
“这……”
“……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进城！”纳什一挥手，所有小弟眼睛都亮了，连忙上车跟着黑车向着新城区驶去。
车上，开车的小弟有些不安地问纳什：“老大…我们真的不跑吗？”
纳什冷笑一声：“怎么怕了？怕了你可以走啊！”
“我没…没……我就是担心老大你的安危……网上说的那么严重，好像现在不跑以后就跑不掉了……”小弟越说声音越小，壮硕的身躯在驾驶座上缩成一团。
许久，后座传来一声嗤笑：“网上说什么你信什么，叫你去死你去不去？哪有那么严重，而且那消息不也说了吗，三到五天后星环才会落下来，有的是时间。”
说完纳什顿了顿，脸上露出鬣狗一样贪婪的笑。
“不过，也幸亏发布消息的人引起恐慌，不然哪有我们的机会？只要抢够这一次，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几乎所有旧城区的帮派，都抱着和纳什同样的想法，他们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新城区发生的乱子，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于是，一辆辆改装车向着新城区驶去，其中大部分是帮派，但也有少部分是动了心思的旧城区居民。
“妈妈，你们真的要去吗？”亚伦担忧地看着父母，想阻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放心，爸爸妈妈只是去看看能不能搞到一辆悬浮飞车。网上不是说了吗，会地震，还有海啸和火山爆发，要是有悬浮飞车，逃跑路上会更安全。”
碧琳达说着摸了摸儿子的脸：“你乖乖守家，谁来都不要搭理，无论楼下店铺有任何动静，都不要理，知道吗？”
亚伦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乖乖点头，站在窗边目送父母开着那辆拼装小货车，前往新城区。
直到小货车消失在道路尽头，亚伦才忐忑不安地收回视线，却在抬眼的瞬间，愣在原地。
大批悬浮飞车正朝着旧城区飞来，乌泱泱一片，如同蝗虫过境，正是荒漠匪帮。
***
全员文盲，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员都不识字，上网只会刷各种视频的荒漠匪帮，原本应该对新城区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但既然能以劫掠为生，他们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妈的！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连阿库亚都都来了！”蝎帮老大啐了一口，开始提速。
“工厂区和养植区动静那么大，想瞒也瞒不住吧？”副驾驶座的男人笑道，“没事，新城区大得很，容得下我们所有人。”
另一辆悬浮飞车上，绿洲老大问副手：“飞车兄弟会真的没来？”
副手握着方向盘，点了下头：“嗯。”
“奇怪了，就算通讯断了，但军队进入工厂区和养殖区的动静这么大，他们不至于看不到吧？”
副手又点了下头：“嗯。”
“是吧！那既然看到了，猜也能猜出来新城区出事了，怎么不来凑热闹呢？”
绿洲老大百思不得其解，飞车兄弟会老大杜兰也满脸困惑。
“就算那个里恩说的是真的，不是还有时间吗？你看蝎帮、绿洲都去新城区了，我们不去多亏啊！”
“沙龙叔说了，一旦火流星掉下来，就不能开车，不然车会坏掉！以后再也开不了！我们要是不趁着这段时间跑远点，真等到火流星掉下来，再想跑就跑不掉了！”
拉奇亚急得上火，指着悬浮飞车冲杜兰怒吼：“现在，你他妈立刻马上给我滚上车！去火岩接人！我带人去沙龙！”
杜兰怂怂地上了车，系安全带时忽然想起什么，从车窗探出脑袋：“妹啊，要是他们不跟我走怎么办？”
“孩子抢走，别的爱走不走！接到人就去老坐标集合，别他妈磨叽！”拉奇亚吼完，转身上了车。
杜兰缩回脑袋，叹着气启动悬浮飞车，嘴里念叨着“这么好的机会”，身体却老实地飞向火岩聚居地。
而此时，沙龙聚居地中央站满了人，各个大包小包，带着粮食和水，表情惴惴不安。
“族长说的是真的吗？天真的会塌吗？”
“族长说是里恩说的，肯定是真的，他不会害我们。”
“唉，日子好不容易好过些了，怎么又出事了，还要不要人活。”
“飞车兄弟会真的会来吗？他们要是不来，我们怎么办？”
“妈妈，我们要是走了，里恩再来找不到人怎么办？我还给他做了礼物呢……”
“上次阿库亚都路过，我听到他们说他们老大的男宠想吃咔咔果……妈妈，男宠是什么？”
“爸爸，以后还能见到里恩吗？”
大人们没有回答，只是摸摸他们的头发，焦急地等待着。
至于被孩子们惦记的季理，此时正躲在巨岩上，远远看着身穿制服的军人们在养植区忙碌。
之前一直在旧城区外的荒漠里活动，没出过这片区域，因此季理一直不知道，原来从新旧城区往北走，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农田和畜牧区。
得宜于发达的科技，这两个地区是全自动化作业，无人机值守，平时根本没有人，因此一旦有人和悬浮飞车出现就十分明显。
季理自认为自己的反应速度很快，谁知道军队速度更快，安全屋还没靠近养殖区就被伊诺紧急叫停，一人一机一车只敢躲得远远的，鬼鬼祟祟观望事态发展。
“季理，为什么不绕过去，要在这等？”伊诺不理解地问。
“我就是好奇，这群军人来这里干什么，而且为什么他们速度这么快？”季理趴在方向盘上嘟囔道。
“就算军用器械速度比民用快的多，但我的安全屋升过级速度不慢，双方得到消息的时间应该也没差多少。加上人员集结、出发，怎么也不可能比我更快抵达才对。除非……他们早就在准备了。”
听到季理的话，伊诺连接的笔记本电脑快速切换着页面，片刻后他开口道：“我查到五年前星环计划刚提出时，一直有人强烈反对，主力就是军方。”
“但在几家大公司的牵头下，星环计划在两年前落地，反对派由此隐退幕后，直到我发布的消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伊诺在电脑显示屏上显示了几张聊天记录，以及政府内部文件。
“他们再次发起对星环安全性的质疑，内部会议开了许多轮，各领域的专家到场论证，最终商讨出一个紧急预案。派遣军队在灾难发生时，第一时间运送重要设备和资源前往北极，是预案第一条。”
“难怪！”季理恍然大悟，但很快又皱起了眉，“等等，既然有预案，为什么新城区还乱成那个样子？！”
新城区出现的骚乱，季理是通过伊诺从网上得知的，他并不意外却很惊讶事态会发展成那么混乱的模样。
科技发达到能制造悬浮飞车、零度化空间旋钮、星环太空站的国家，没有任何应对骚乱的措施，这可能吗？
但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预案只包括如何运送重要物资，撤离高精尖端人才，以及建立庇护所的内容，没有任何应对骚乱的措施。实际上，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起，警备和消防力量就已经全部抽调，配合军方行动了。”
季理：“……”
再次觉得，自己能生长在华国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
“……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玩家频道！”
季理呼出玩家频道，一看就发现了端倪，玩家人数从100人跌至92人了！
[雅格]怎么现在就死了八个人？灾难才开始啊兄弟们！
[阿奇]@赛西迪斯，死了？
[赛西迪斯]让你失望了，非但没死，还跑出来了。
[萨其马]监狱防守这么松散的吗？
[东帝斯]你也不看看城里都乱成什么样了。
[倍若尔达]死的这几个，该不是被原住民误伤的吧？
[姆姆果]不是，应该是趁乱想做任务，然后爆雷死掉了。
[迪蒂]@姆姆果，有内幕消息？
[姆姆果]不算内幕，死的这几个里，至少有三个人都是曼德勒的外围成员。
[阿德利拉]你怎么知道？
[姆姆果]我就是被曼德勒通缉才改的名。
[拉西亚]你是那个组织的人？
[西贝]哪个组织？
[爱诺达]那曼德勒这算是行动失败了？
“对，行动失败了。”艾蒙德坐在沙发上，用枪口挠了挠头皮，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说道。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艾蒙德看了一眼满地不成人形的死尸，耸耸肩。
“他没有设计图，我有什么办法？”
“……字面意思的没有。艾科三世说，零度化空间的技术是他们公司之前的首席科学家，拉马兰发明的。他父亲艾科二世为了抢夺专利，陷害了拉马兰及其实验室的所有研究员，拉马兰一气之下，抱着所有研究资料自焚而死。”
“他们公司现在全靠原型机才能完成关键技术，因不了解原理，也不敢拆开原型机研究。”
“原型机？早被军方拆走了，我倒是拿到了原型机的钥匙，要吗？好吧。”
艾蒙德把芯片钥匙往艾科三世尸体上一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我当然没事，只是死了几个外围成员。”
艾蒙德走到悬浮飞车旁，取下开车人手上的手环，然后一枪结果了他，再用手环收起爆出的物资。
“那我就走了哦。我说这个任务切鲁达怎么没完成，任务目标压根就不存在啊。游戏也真是的，也不调查清楚白白浪费我时间……”
艾蒙德一边吐槽，一边从手环里取出一个两头尖尖、看起来只能容纳一个人的梭形飞行器。
等他进入飞行器，随着舱门关闭，梭形飞行器缓缓消失，一阵风刮过，便再也没了踪迹。
又过了几个小时，一队全副武装的军人从落地窗进入客厅，看到眼前的场景，为首的人倒抽一口凉气，连忙低头操控手腕上的设备，投影出艾科三世的影像，以及一个方形芯片。
“所有人散开，找到人和钥匙！快！”
很快，有人认出了沙发前那坨烂肉就是艾科三世，连忙上报。
“报告队长！找到艾科三世了！”
队长眼睛一亮，却在看到尸体时瞬间黑了脸，脏话已到嘴边，又被尸体上沾满鲜血的项链堵了回去。
队长咳了一声，上前捡起那根项链，看到沾满血迹，却依然能看出方形芯片形状的吊坠，他长舒一口气。
擦干吊坠，反复和影像对比，队长大手一挥：“任务完成，下一个目标。”
军队忙着运送物资拯救富豪人才，平民忙着逃命顺便捞点好处，至于进入新城区的旧城区帮派和荒漠匪帮，更是如同进了粮仓的老鼠。
新城区乱成一锅粥，直到第二天通讯恢复，网上才渐渐出现不同的声音。
[星环真的会掉下来吗？它都碎成那样了，不还是好好呆在上面吗？太空电梯也都好好的……]
[我学的是天文学，其实我之前就想说，静止轨道上的东西，很难掉下来，轨道衰减是个漫长的过程，会持续几百上千年。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星环马上要掉下来了，我不理解。]
[可是如果星环不会掉下来，为什么连警视厅都跑了，还有政府官员和那些富豪们……他们总不至于被蒙骗吧？]
[那可不好说，越是有钱有势的人越惜命，说不定他们就是怕死才跑了。]
[那他们还会回来吗？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旧民和流民，我根本不敢出门……]
[会吧，只要他们确认安全，应该就会回来了，到时候这群流氓土匪，一个都跑不掉！]
网上新民们的讨论，旧民流民并不知情，但有一点他们意见一致。
那就是所谓的末日就是个屁。
“一群胆小鬼听到些传言就被吓破了胆，倒是便宜了我们。我啊，这辈子就没这么快活过！你知道现在坐的什么车吗？最新款的悬浮飞车，XI09！一台要上千万！”
绿洲老大举着通讯器，两脚放在操控台上，得意洋洋地说：“杜兰，你就是胆子太小了。但是没关系，你现在回来还来得及，哥们给你们飞车兄弟会留了栋楼，两千多层！里面的好东西都归你！”
杜兰看了眼开车的拉奇亚，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谢了斯宾奇，我们这几天其实也没闲着，路过一个地方就抢一把，不愁好东西……不过你真的不走吗？万一火流星来了……”
“来就来呗！”斯宾奇冷哼一声，“掉下来也砸不着我们！杜兰，你听我，你别放着金山不挖，非跟着你妹听信外人。你跑到北极去干嘛？做冰雕吗？兄弟，听我一句劝……”
“所有人立刻降落停车！”
通讯器里忽然传来拉奇亚的怒吼声，然后是剧烈的风声，斯宾奇心头一紧。
“怎么了杜兰？出什么事了？”
“火流星来了！想活命就立刻关闭所有电子设备！”拉奇亚的话音刚落下，通讯器就被挂断了。
“什么火流星？”
斯宾奇正要转头看窗外，手里的通讯器忽然冒出火花，一阵噼啪乱响，紧接着，一道明显的爆破声在耳边响起，悬浮飞车瞬间失去动力，旋转着向下坠去。
斯宾奇惊恐地瞪大眼睛，在天旋地转的视野里，他看到了如同落雨般纷纷掉落的悬浮飞车，几乎填满南方天空如瀑布般的火流星，以及再次出现在城市上空的五彩缎带。
第三阶段，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