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折叠
女孩的表情, 看得季理心里难受。
他特意走远一点，给高岚留出空间，开导安慰女孩, 自己则走到陈总几人面前。
眼前一共五个人，除了之前见过的陈总、瘦猴和覃笑笑, 还有两个人。一个高个子女孩，和一个被她及瘦猴架起来的、戴眼镜的男人。
季理有些奇怪：“不是说你们有四个同伴被关起来了吗？”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滞，高个子女孩眼眶发红, 瘦猴和戴眼镜的男人低头不语, 最后还是陈总叹了口气，回答道：
“他…死了。他有心脏病，身体底子本来就弱……都怪我, 我应该多劝劝他。”
陈总满脸自责，季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只能拿出空间手环转移话题。
“节哀…呃，这些手环和里面的物资核心, 岚姐说给你们, 怎么分配你们自己决定。”
“这怎么行！”陈总瞬间脱离自怨自艾的情绪, 连忙推拒, “你们救了我们所有人, 这些理应归你们所有。”
“我们用不上这些, ”季理把手环硬塞给陈总，“而且外面很危险, 我和岚姐希望大家能合作, 这些也算是我们的诚意吧。”
陈总抱着手环，震惊地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熊…他们说的那些怪物, 是真的？”
季理严肃点头：“是真的，我和岚姐亲眼所见。”
陈总脸上瞬间没了血色，高个女孩和眼镜男一头雾水，前者问道：“外面到底有什么？”
“先找个地方。”高岚和女孩走过来，声音嘶哑地提醒众人，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
陈总反应过来，连忙道：“我来带路。”
一行十人，包括杨浩然和大腿还在流血的虞深，所有人转移到一间教室里坐下，陈总率先开口道：
“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陈建鑫，技能是在指定位置生成一面护盾，最大四平米，持续时间十分钟。”
说完，他指着瘦猴道：“他叫蒋兵，外号瘦猴，就是他给你们传的小纸条。他能指定一个意向目标，传送一张面积不超过18平方厘米的纸条。”
“意向目标？”季理好奇追问。
“就是划分一个范围。”瘦猴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比如男人，体重两百斤，穿花裤衩…这种。传送给你们的纸条，我就只限定了一个范围，技能会吸引丧尸的人。”
季理越听眼睛瞪得越大。
这…妥妥的概念系技能啊！
“你这个技能能升级吗？”季理迫不及待地问道。
瘦猴点点头：“能，但系统没有写明升级方式。”
……操，熟悉的感觉。
季理歇菜了，陈建鑫继续介绍其他人：“她叫陆子晗，技能是修复电子设备。这位是张璐瑶，技能是百发百中。”
张璐瑶补充道：“只要是我能举起的物体，且目标在视线范围内。”
季理微微挑眉，和高岚对视一眼。
视线范围，那可就远了。所谓望山跑死马，马都能跑死的距离，人却肉眼可见。
“他叫沈书彦，技能是穿刺，冒险刺杀陈志雄，却被刘金控制，导致陈志雄打断了他的腰椎……那个白眼狼！”陈建鑫恶狠狠骂了一句，视线瞟向覃笑笑。
女孩缩在椅子里，一直垂着脑袋，这样看过去，只能看见她咬得血迹斑斑的嘴唇。
陈建鑫叹口气：“那是……覃笑笑，技能你们也知道了。基本上视线范围内的建筑都能透视，但持续时间有限，看多了会眼花。杨浩然也一样，听多了耳鸣。虞深的话……”
陈建鑫看着因失血过多脸色苍白的虞深，神情严肃：“他的技能说是开地图，但我个人推断，应该是感知周围一定范围内的地形，具体范围得问他。”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虞深身上，他被看得打了个寒颤，怯弱低语：“五十公里，一天只能使用一次。”
“以你为中心？半径五十公里，还是直径五十公里？”季理追问。
虞深没料到季理会问这么细，看了他一眼：“……直径五十公里。”
季理点点头，示意高岚道：“她叫高岚，我叫季理。我和岚姐的技能你们都知道，我能拓展空间道具，她是声波攻击。不过她的技能对嗓子负担很大，副作用是会吸引丧尸，现在还不能确定对黑潮是不是同样起效。”
听到“黑潮”二字，陈建鑫连忙问道：“你说的黑潮就是那个怪物？”
季理嗯了一声，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这是我和岚姐拍的下家镇路口，我们不敢靠太近，你们看个大概吧。”
照片上，被封闭的高速公路尽头，灰色的公路已经完全被黑色填满，因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只能隐约看到那团黑色起伏不停的表面。
“具体形容一下，黑潮就是折叠丧尸组成的怪物，它们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紧密但松散的结构，一起行动，四处游荡。”
“折叠？”张璐瑶表情有些困惑。
“像这样。”没等季理回答，虞深做了个弯腰展臂的动作。
也许是为了弥补，也可能是想递交投名状，虞深将他知道的，关于黑潮的情况全说了出来。
“丧尸，包括被黑潮抓住的人，都会从腰部强制折叠，折叠方向不确定。折叠后，所有人腰部相互碰触，聚集在一起，有点像抱团的蚂蚁。”
“黑潮共同行动时，这些手脚会协同合作，遇到狭窄的地方，它们会拆分成个体，四脚爬行进入。一旦被它们抓住，咬破皮肤，就会开始折叠，折叠时人会一直保持清醒。”
陈建鑫蹭地站起身：“玩家也一样吗？”
虞深紧张地舔舔嘴唇：“玩家…也一样。”
陈建鑫颓然落座，喃喃道：“玩家居然也会……难怪…难怪周仁会说，死在他们手里至少能死得干净利落……”
“除了这些还有吗？你们探明黑潮感知猎物的方法了吗？”
见季理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玩家折叠时意识清醒这件事的，虞深悄悄松了口气，连忙回答：“主要是靠听力，其次是地面振动和热量。”
季理皱眉：“热量？这是怎么试出来的？”
虞深视线飘忽，又舔了舔唇：“就……在和安市时我们被黑潮围堵，为了引走它们，我…熊哥自制□□……烧了其他玩家的据点……”
“畜生！”
“你们还是人吗！”
虞深缩着脑袋不说话，张璐瑶则在愤怒中恍然大悟：“难怪周仁老说什么欣赏我！原来是想利用我的技能，点火吸引黑潮！”
“没那么简单吧？”季理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虞深，“如果光靠热量就能引走黑潮，你们为什么不点别的楼？”
虞深头埋得更低了。
人性的残忍，在此时此刻表现得淋漓尽致，一时间没人说话，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高岚拿出手机打了一段话，放在虞深面前。
[也就是说，热量加声音比振动加声音更能吸引黑潮，是吗？]
虞深看完字，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蝇：“仅靠热量和声音不行，得三管齐下……”
“也就是说，黑潮探查猎物的方式，还是以声音和振动为主，热量只是起到一个景上添花的作用？”
见虞深点头，季理思忖着说：“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找到音响、炸|弹和电瓶这三种物资，就能避免被黑潮围堵的局面。”
“对啊！电瓶给音响供能，音响制造声音，炸|弹释放热量引起坍塌！”陈建鑫一抚掌，眼睛都亮了几分。
“音响刚才那个礼堂里就有！”瘦猴举手道。
“电瓶可以拆车上的，就是不知道好不好拆……”陈璐瑶说着说着，声音有些犹豫。
人人都知道车里有电瓶，但能不能拆出来，那就另说了。
这时，杨浩然忽然开口道：“我是汽修工……”
见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瑟缩了一下，磕磕绊绊地说：“我会拆电瓶……也会接电路……”
“那现在就剩炸|弹了，我知道白糖能做火|药，但不知道具体制作方式，你们有人知道吗？”
季理满怀希冀地环视一圈，见没人回答，倒也不意外，喃喃道：“系统倒是有卖，只是价格有点贵……”
“我会做。”
一个略显嘶哑的声音传来，季理抬头一看，发现说话的人是沈书彦。
他腰椎断裂，没办法保持坐姿，只能用衣服绑在椅子上，导致他整个人矮了一大截。
这种毫无形象的姿态，让他神情阴郁，此时被所有人注视着，脸色更是不好看，好一会才缓缓道：
“……做这个需要硝酸钾、硫磺和木炭，硝酸钾和硫磺在学校实验室应该能找到，木炭可以自制。”
“太好了，那我们明天就开始筹备！提前做好准备，就不用担心黑潮什么时候过来了。”季理拍板道。
没人有异议，大家又商量了一下明天集合的时间地点，哪些人去清丧尸，哪些人寻找实验室制作木炭。
之后季理和高岚率先离开，留下陈建鑫等人分配手环和物资。
陈建鑫先每人发了十颗核心，让他们完成每日任务，然后将所有物资和剩下的核心取出，对覃笑笑、杨浩然和虞深三人道：
“鉴于你们的前科，这些物资包括手环就不分给你们了。从明天开始，还是老规矩，物资核心平均分配，高岚和季理多得一份，没有意见吧？”
其他人齐齐摇头，杨浩然跟着摇头摆手，覃笑笑低头不语，只有虞深心有不甘，却不敢表现出来。
将九个手环升级成五个大小差不多的空间分给其他人，又将物资和核心分好，陆子晗拿着手环收取物资核心，忽地轻笑一声。
“折腾了一圈，空间变大两倍有余，真是讽刺。”
张璐瑶揽着她的肩膀，没有说话，沈书彦却是皱眉看向陈建鑫：“陈总，我们俩换一下吧，我一个废人，用不到这么大的空间。”
“说什么呢！”陈建鑫瞪他一眼，把手环推回去，“你忘了主线任务的奖励了吗？能治疗所有机械性损伤的初级医疗卡！只要有了那个，你就能康复！”
沈书彦嘴唇一颤，抓着手环的指关节都开始泛白：“真的？”
“真真的！卖一万积分的卡还有假！”
“就是，小沈打起精神来！只要有哥在，扛也要把你扛着走！”
“得了吧猴哥，就你那身板，别把骨头折了。”
“好了，别贫了，各自的安全屋都还在吧？回去看看情况就休息吧，这段时间大家都受苦了。至于你们……”
陈建鑫转身看着杨浩然三人，思忖片刻道：“跟我来吧。”
杨浩然连忙站起身，虞深慢吞吞地跟上，覃笑笑看着张璐瑶和瘦猴架起沈书彦，陆子晗在一旁帮忙，她咬了咬下嘴唇，等所有人都走出教室后，才拖着步子走在最后。
而此时，季理和高岚正在快乐地分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