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虽然是跟杨二嬷临时找了个借口,但乔宁跟季柏青确实有近期去一趟县城的计划,只是没确定具体哪天。
约好了周六,两人商量着家里缺哪些日用品,列了个购物清单,商超里可以一次买齐。
趁着还没下雨,笋干又晒了两天,终于晒得干透,用封口袋装起来,放进与厨房相连的小储藏室的柜子里。
这个小储藏室本来是个杂物间,以前堆的是柴火、粮食之类的,现在的功能也主要是用来存放食材,不过厨房重新改造的时候,这个小房间也好好休整过,做了连排的储藏柜,增加储藏空间。
但说实话,季柏青没回来之前,这个小储藏间的利用率非常低,很多收纳柜里都是空的。
一是因为乔宁搬回来没多久,家里的各种物资还没积累起来;二是因为他一个人住,吃的用的都有限,连冰箱都塞不满。
现在家里冰箱里有各种食材,有些东西放在哪儿,乔宁得问季柏青才知道。
晒好的笋干有二十来斤,笋干不压秤,二十多斤份量很不少了,季柏青留了一点,准备拿来做菜。
乔宁一直惦记着笋干的美味,现在笋晒好了,虽然家里还有没吃完的鲜笋,季柏青还是很愿意满足他的一些小期待。
笋干吃油,用来做菜最好是用荤肉做搭,季柏青浅试身手,准备先做个简单的笋干焖肉。
新鲜的五花肉连肥带痩,加入各种佐料炒香过后,放入泡发好的笋干,继续小火焖煮。
笋干泡发很费时间,晒的时候希望晒干晒透,吃的时候又因为太干,需要长时间的耐心慢泡。
第二天想吃,前一天就得用冷水泡上,每隔几个小时,要注意换水。
泡到第二天,泡好的笋干也不能直接下锅,还得再用清水煮上半个钟头,才能让被时间和温度催化出风味韧性的春鲜,重新获得柔软适嚼的口感。
这样反复处理过的笋干,跟鲜笋的滋味,已经大相径庭,笋香变得低调而醇厚,更突出的是脆韧的口感。
经过长时间的小火慢煮,笋干吃透了同一锅里五花肉的油水,在油脂的滋润下,被阳光晒得干巴的笋干,从内到外被浸润出一股肉香,搭配原有的笋香,简直比肉还好吃。
乔宁很喜欢笋干的口感,脆韧相间,没有鲜笋那么细嫩,却更耐嚼,笋香释放得缓慢却持久,吸足了肉味,有点儿像吃某种特殊口感的肉,但又比肉多了素菜独有的清爽。
“太好吃了。”乔宁给季柏青也夹了一筷子,“哥你多吃点儿。”
季柏青慢慢吃着乔宁给他夹的菜,顺口问道:“承包竹林的事谈得怎么样了?”
乔宁对这事也很上心,笋干这么好吃,鲜笋也好吃,以后最好能每年都吃到。
他问过何嘉铭,何嘉铭跟他说了大概情况,想承包竹林村委自然是欢迎的,甚至巴不得乔宁多承包一些山林土地。
本村地理位置不太好,临山,交通不发达,附近也没有什么比较稀罕的可开发资源,整个村都穷,从村民到村委,都没钱。
乔宁想承包的是他家屋后的竹林,这片竹林村委档案文件上记录的面积是3.2亩,不算很大,村里还有面积更大的几片竹林。
但乔宁觉得已经够了,而且这片竹林离他家近,来的人少,他浇灵泉水也方便。
竹笋更是够了,今年他浇灌的那片竹林,还没一亩呢,自家吃吃不了多少,剩下的笋到时候拿去卖了,可能卖笋的钱,都够他和季柏青花好几年。
“何嘉铭说要走一下程序。”乔宁说:“开会,公示什么的。”
流程何嘉铭能告诉乔宁,但没办法拍板,村委内部要讨论决策。
不过像竹林这种属于村集体的土地资源,放在那里产生不了任何收益,有村民愿意承包,基本上不会有人反对,就跟何嘉铭说的一样,走个程序就行了。
季柏青:“承包费用呢?”
“很便宜!”乔宁略有些激动地说。
在询问何嘉铭之前,他就猜到应该承包价应该不会太高,因为他们村太偏了,竹林也不是罕见资源,承包费太高的话,说不过去。
“何嘉铭跟我说,之前村里有人承包竹林,五十一亩,不过承包年限是五年,如果我承包时间长,还能降一点儿。”
乔宁边想边说:“我打算直接承包七十年。”
国家规定的土地承包流传期限,最长不能超过七十年,虽然乔宁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到九十岁多,但他不差那点儿承包费。
三亩多的竹林,就算按照一亩五十块钱每年的承包费用,七十年也才一万一千二百块钱。
这笔钱对于普通村民来说,价格太高不划算,但乔宁卖一波笋,赚的都不止这些。
正说着,乔宁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笑道:“人真经不起念叨。”
是何嘉铭的消息,跟他说村委表决通过了,让他有时间带上证件去村委签合同办手续。
乔宁回他说下午就去。
这会儿已经是午饭时间了,没想到何嘉铭还没下班,不过想想重生前,他还不是经常加班错过饭点儿。
美滋滋吃了口笋干焖肉,还是躺平的日子更舒服。
饱餐一顿,乔宁自觉收拾碗筷,把脏碗盘往洗碗机里放,乔宁忽然想起:“憨头最近好像没来过。”
季柏青比他记得准:“七八天没来了,上周在村里遇到过一回。”
乔宁也记起来了,当时憨头背着一些柴火,看到他非要把他砍的柴火送给乔宁。
皱了皱眉,乔宁心里有些不放心。
季柏青道:“下午我烤面包,你带些给他。”
有时候乔宁也馋西点,季柏青摸索着做过几次,简单的面包、蛋糕、饼干、蛋挞都比较成功,乔宁还挺喜欢吃的,季柏青就三五不时做一次。
乔宁:“好,我先去村委签合同。”
过了午休时间,乔宁拿上需要的证件资料,去村委签竹林承包合同。
村委巴不得有村民愿意承包,乔宁有钱有意愿,听说他愿意承包七十年,村委的干部们喜出望外,主动提出,承包年限长,承包单价可以适当降低,从每亩五十,降到每亩四十五。
最后算下来,总承包费是一万零八十,乔宁当场付清。
书记说了几句勉励的话,鼓励他这样的有为年轻人回乡创业,乔宁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他就是一条咸鱼,创业创不动一点儿。
从村委出来,乔宁本来准备先回家拿面包,想想还是绕去了憨头家。
憨头家之前乔宁也来过,房子挺大的,是他爷奶还活着的时候盖的。
乔宁听杨二嬷讲古,说过憨头家里的往事,憨头爷奶生了好几个孩子,就活下来憨头他爸一个,所以对这唯一活下来的独苗,多有娇惯。
老话讲,惯子如杀子,憨头他爸就是个典型的例子,父母娇生惯养长大,养出个孽障。气死亲爹,眼睁睁看着亲妈病死,把老婆打跑,又害得儿子烧成个傻子。
可以说,一家人都是被憨头他爸给祸害了,最后把自己喝死了,反倒算是件好事。
本村民风尚算淳朴,憨头虽然是个傻子,也有人欺负他骗他,但他家的房子他的地,村委和老村长,还有村里一些村老,盯着不会让旁人给他占了。
憨头家房子已经有些年头了,大是大,老旧得很,他一个人住,用到的房间不多,剩下的房间只能空着,少了人气,渐渐也就破败了。
憨头是个勤快人,他只会做一些重复的简单的活儿,他知道要扫地,家里的地面每天都清扫。
他会自己做饭,会烧火,论烧柴火灶,乔宁不如他,他烧了二十多年,自己做了二十年的饭。
他也会砍柴、会劈柴,知道要存柴火。
他知道冷热,但不知道要添衣减衣,非得让人提醒,说憨头天冷了,你要换棉鞋,才知道回家翻棉鞋出来穿。
他会自己洗澡,但他不记得,他分不清什么时候需要洗澡。
他每天有大把的时间,在家里把他记得的活儿都做一遍,有时候想不起来,就在村里转悠。
天黑了,他就回家,幸好,他一直记得回家的路。
乔宁来之前也想过,如果憨头不在家,去哪找他。
运气不错,他到的时候,正好看见憨头关门往外走。
“憨头哥。”乔宁跑上前叫他。
憨头一看到乔宁,立刻露出笑容:“闹闹。”
乔宁问他:“憨头哥,你要去哪儿?有什么事吗?”
憨头笨拙地摆手:“没、没事……”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慢吞吞地说:“我、我我出去……出去……”
乔宁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他好像不知道怎么说,肩膀耷拉着,沮丧地重复:“闹闹,我没事。”
“没事就好。”乔宁毫无芥蒂地冲他笑,“要不要去我家?我哥在家烤面包,可好吃了,比店里卖的还好吃。”
憨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要……不要……”
乔宁:“嗯?你不想去吗?”
憨头难过地说:“我没有帮闹闹,干活。”
乔宁愣了一下,这才明白憨头为什么最近不去他家了,他刚搬回来的时候家里很多事要做,憨头每天都来帮忙,他觉得自己干活了,所以乔宁喊他吃饭,他大大方方敞开了吃。
季柏青家老房改造的时候,憨头也来帮忙,但现在没什么事可以给他做了,憨头就不好意思再去他家吃饭了。
“没关系,我请你。”乔宁热情邀请:“你还没吃过我哥做的面包吧,尝尝好不好吃嘛。”
憨头也好哄,乔宁劝了几句,他就重新露出笑容,高高兴兴跟在他身后。
他甚至还会说夸奖的话:“阿青,厉害。”
“对,我哥就是很厉害。”乔宁骄傲得跟自己被夸了一样。
两人有说有笑往乔宁家走,走到一半,忽然一阵响亮的腹鸣声响起。
“憨头哥,你饿了吗?”乔宁问:“你什么时候吃的饭?”
憨头停下想了一会儿,抬手指着太阳比划了:“太阳在那,吃的饭。”
乔宁抬头看了一眼,半上午吃的?
憨头一个人生活,日常活动完全固定,早上起来先洗漱,然后吃早饭,太阳正中吃饭,太阳落山吃饭。
就算没太阳,邻居家做饭了,他也做饭。
“你中午没吃吗?”乔宁问。
憨头老老实实回答:“米、米少。”
乔宁试着理解:“你家米不多了吗?不够吃?”
憨头点头:“不能、不能吃完,饿肚子。”
他不会买东西,家里的米面都是村委干部买了送去的,但也不可能每次都掐准了他恰好吃完送,有时候早,有时候晚几天,都正常。
憨头家里的米粮不够了,他也不会主动找人说,非常被动的性格。
乔宁抿了抿唇,没再继续问。
刚走到家门口,还在院子外面,乔宁已经闻到了烤面包香甜的气息,憨头更是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哥,我回来了!”乔宁推开门,带着憨头进去。
季柏青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他穿着白衬衣,袖口挽起,腰间还系着围裙,唇角翘起,笑意宛然。
“回来的正好,面包刚烤好,快来尝尝。”
他也看到了乔宁身边的憨头,笑着打招呼:“憨头哥,来吃面包。”
乔宁带憨头去洗了手,季柏青把烤好的面包取出来,他今天烤的是吐司,做了好几种口味,除了原味,还有椰蓉、肉松和巧克力的。
知道乔宁爱吃个新鲜,季柏青每样都切了几片让他尝尝,刚烤出来的面包蓬松柔软,再配上一杯解腻薄荷水,完美的下午茶。
憨头不知道什么口味不口味,他只知道好吃,都好吃,一口接一口,吃得腮帮子鼓起来。
季柏青本来就准备让乔宁给他拿一些,特意做的有多的,烤箱里也还正烤着一炉,倒不怕不够吃。
“憨头哥,你慢慢吃。”乔宁把水杯往他面前推了推,“别噎着,吃两口就喝水。”
这样细致的叮嘱,憨头听到就会照做,咬两口面包,就喝一口水,很听话了。
“哥……”乔宁把季柏青拉到厨房,“我刚听憨头哥说,他家里快没米了。”
季柏青立即道:“家里还有两包没拆的米,十斤装,一会儿给他送去。”
乔宁回家的路上就在想这件事,想了想去,只有季柏青才能商量,“我想给憨头哥安排个活儿干。”
季柏青微微挑眉:“什么活?”
乔宁把跟憨头的谈话简单复述了一遍,憨头被教得很好,知道要用自己的劳动力换取食物,但他能做的事太有限了。
乔宁是可以养着他,那能多花多少钱呢?他又不是养不起。
但事情不能这么做,那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一个人,他养着他,就要负担他的人生,他从来不是谁的救世主。
回归最初的想法,他只是想给憨头,一碗饭吃。
“我想让憨头哥帮我养猪。”乔宁说着他的想法,“猪崽我买,饲料我负责,憨头负责养,每天给猪喂食,他会自己煮饭,那就能学会煮猪食。”
他给憨头算工资,钱换成粮食、肉,还能换成衣服、日用品,看憨头缺什么,给他买什么。
季柏青很少否决乔宁的想法,这次也不例外,他建议道:“确定要做的话,找两个见证人,把事说清楚。”
“嗯!我知道!”乔宁扬起笑脸:“哥,你真好!”
季柏青失笑:“怎么又觉得我好了。”
他可什么都没做。
乔宁笑着不讲话,要怎么说呢,他喜欢这种,不管做什么事做什么决定,都有人可以商量有人支持他的感觉。
说干就干,乔宁跑出去找憨头,问他要不要帮他养猪。
憨头都没听他后面的话,脑袋已经点下去了,有些激动地说:“我行,我养过,我养猪。”
乔宁眨眨眼,养过猪?什么时候养过?那为什么又没养了?
“养猪?”被找来的杨二嬷一拍脑袋,“憨头记性可真不错,他——”
杨二嬷顿了顿,压低声音跟乔宁说:“他妈还在家的时候,憨头家养过猪,他妈可是个贤惠人,家里的活地里的活一把抓,还养了两头猪,勤快得很。”
乔宁听得心头一梗,憨头还记得他养过猪,那还记得他妈妈吗?
杨二嬷说:“小乔你这主意真行,憨头会煮饭,煮猪食他肯定也行,跟他说自己吃完饭,一定要喂猪,他能记住。”
“猪要是养死了呢?”来了之后就没怎么吭声的老村长突然问。
乔宁不在意道:“死就死了,两头猪崽又没多少钱,只要不是饿死的,都不关憨头哥的事。要是真被饿死了,那我再找别人养。”
这样的话,看起来就像是他为了养猪才找了憨头,而不是为了憨头,才专门养猪。
“不、不饿死猪。”憨头慢半拍地说:“我喂猪。”
“行,你喂。”杨二嬷说:“你可要好好喂,回头我教你咋煮猪食。”
憨头倔强地说:“我会,我喂猪。”
他顿了顿,又说:“妈,教我,我会。”
杨二嬷叹了口气,跟乔宁说:“小乔,我知道你是好心,你跟你爷,都是好心人。”
见不得这些可怜人,总想着帮一把,就是乔宁爷爷运气不好,帮的是个禽兽。
有老村长和杨二嬷做见证,憨头自己也愿意,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杨二嬷雷厉风行地去帮忙寻摸小猪仔,她去找胡春兰,胡春兰家年年养猪,知道谁家卖猪仔,谁家猪仔健康。
养猪地点也确定了,正好憨头家有现成的猪圈,只是很多年没使用,有些地方已经坍塌了。
这点活儿用不着董志勇这个大工,村里随便找个人就能干,五十块钱,就把猪圈重新修整了一遍,地面清理过,再换个门,已经很像样了。
杨二嬷那边也有了好消息,胡春兰买猪仔的那家,就还有小猪仔要卖,乔宁委托她帮忙选了两头小猪,都是两三个月大的猪仔,已经过了哺乳期,可以单独饲养了。
猪仔选好就带了回来,两头猪仔花了六百多,卖家送了几天的饲料。
猪仔买回来就关进猪圈,憨头站在猪圈外,盯着小猪看,一脸的笑。
杨二嬷喊他:“憨头,来煮猪食。”
虽然他说他会,大家还是不放心。
憨头跑回来,他家的柴火灶也是两孔,只有一孔用着,现在把另一孔也通了,乔宁买了口大铁锅,专门用来煮猪食。
憨头说他会,乔宁说让他试试,大家便先看着。
憨头站在灶台前停了会儿,往锅里添清水,烧火。
他没认错锅,是乔宁新买的那口,烧火很熟练,杨二嬷担心他不知道加多少饲料,但憨头确实知道,他加了两瓢就停了。
还知道跟乔宁解释一句:“猪小,吃少。”
乔宁竖起大拇指:“憨头哥说得对。”
憨头裂开嘴笑了一下,去洗了一根粗木棍子,乔宁没看懂他要干什么,结果憨头把那根棍子拿进来,搅和猪食,一边煮一边搅。
杨二嬷笑着感叹:“憨头真会!”
猪食煮好了,憨头去撤火,把猪食舀出来,现在还不能喂,太烫了,得凉凉。
这憨头也知道,他煮猪食的时候加水加得少,这会儿再添点儿凉水,兑一兑搅一搅,猪食凉得快。
其实养猪场养猪,都是直接喂猪饲料了,但村里不这样,不是大规模养殖,买猪饲料实在不划算,都是家里的剩饭剩菜、菜园子里的吃不掉的菜,切碎了加米糠、红薯糠之类的一锅煮熟,拿去喂猪。
等了一会儿,憨头摸了摸猪食,笑着说:“能吃。”
然后提着桶去喂猪,把煮好的猪食,倒进猪食槽里。
两只小猪仔闻到食物的味道,连滚带爬跑过来,埋头猛吃,胡春兰挑的小猪仔,确实健康又能吃。
憨头认认真真看着,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看见小猪仔吃得香,他说:“我,打猪草。”
杨二嬷打趣道:“哟,憨头还认识猪草呢?”
憨头猛猛点头:“认识,打过。”
他跑走了,很快抓了一把植物回来,给乔宁看:“闹闹,猪草。”
要不是前不久在菜园子里,被杨二嬷科普过,乔宁还真不认识。
杨二嬷拍着手笑:“小乔,真行,憨头他会。”
她也是看着憨头长大的,孩子成了这样,能不心疼嘛,但她也无能为力,顶多偶尔帮衬一下。
如今发现憨头竟然会喂猪,这等于他有了个技能,能养活自己了,她替憨头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