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乔成功没有给罗雯琪下蛊,但他找过大师给自己驱邪,想驱除乔宁对他的克制关系。
哪有儿子克老子的,法制社会,他又不能把乔宁给杀了,这么一直被克怎么能行。
乔宁从季柏青那里知道的时候,震惊到好笑的程度,因为过于离谱,连愤怒这种情绪都所剩无几。
但季柏青小心眼的很,他面无表情地说:“我让人给他介绍了个假大师。”
假大师?骗子啊!
乔宁幸灾乐祸:“怎么不长记性呢。”
才被骗过一个大的,结婚二十多年分到的那点儿产业,全都被骗了个一干二净,人到中年被迫干起小白脸的本行,竟然不知道再防备着点骗子。
后来乔成功还是发现他请的大师是个骗子了,方法很简单,再试一试他找乔宁,会不会倒霉就行了。
会的,包会的。
一旦他起念,开始联系乔宁或者怎么样,就会厄运缠身,甚至比之前更倒霉,以前他只是当天或者第二天倒霉,现在是一倒霉要倒霉三四天。
季柏青是这么跟乔宁解释道:“之前担心他脑子太笨,不能清晰联系起二者关系,现在他已经知道霉运缠身是因为什么了,明知故犯,加重情节。”
那惩罚自然也应该加重了。
乔成功还挺犟,坚持又试了几次,因为太“倒霉”躺进医院,才遗憾放弃这个想法。
算了,本来就是个冷心冷肺的玩意儿,不联系就不联系吧,他倒是要看看,没有家庭扶持没有父亲指点,他一个年轻人能在社会上走多远。
后来罗雯琪又被乔成功打动,跟他复婚了。
在夫妻俩复婚的消息,被乔睿用不屑的口吻告知病床上的罗老爷子后,床边的监护仪发出急促的警报声,老爷子两眼翻白身体抽搐,没过多久便去世了。
罗老太太经此一事,也大病一场,元气大伤,她死死攥着自己手里那份遗产和自己名下的产业,不愿意再给乔睿一毛钱,她恨他。
但她又心疼女儿,怨她不争气,又没办法彻底撒手不管她。
乔成功终究是如愿搞到了罗家的一部分产业,但罗雯琪离过一次婚,总算把脑子里的水倒了一点出去,她爸留给她的遗产,没有再放心地全部交给乔成功。
于是整个罗家的产业四分五裂,罗老太太手里握着一部分,罗雯琪手里有一部分,乔成功手里一部分,就连乔睿也有。
罗老爷子到底是没能狠下心,在最新的遗嘱里还是给乔睿这个大外孙留了几间铺面,他哪怕光靠吃租金,这辈子也衣食无忧了。
但老爷子没想到,没过多久他就被好大孙活活气死,而他留给乔睿的店铺,也很快被乔睿卖掉,或者说,被骗走,那个出售价格,只能说打骨折。
破碎的产业链,互相防备的管理层,罗家的汽修连锁店开始走下坡路,简直是不用预想的未来。
但乔成功不服气,他恨罗老爷子,被压制了二十来年,最大的怨气就是不服气。
你凭什么瞧不起我,如果我有这份产业,我会做得比你更好!
于是老头子一死,他就大刀阔斧的改革,之前的规章制度全部更新,员工反对?一朝天子一朝臣,老员工换掉招新人。
在乔成功努力的“升级”下,罗家的汽修店生意更差了。
在河溪村这边,度假山庄项目竣工的时候,罗家曾经开遍整个市,已经在当地做出品牌的汽修连锁店,纷纷倒闭关门,只剩下总店生意凄凄惨惨的顽强存活着。
要不是因为总店的铺面是他们自己的,收入已经覆盖不了房租和人工的支出。
贫贱夫妻百事哀,还有产业,有车有房,罗雯琪跟乔成功远算不上贫贱夫妻。
但罗雯琪也不是真的傻子,生活水平骤降,降到了她接受不了的程度,在她眼中已经算阶级跌落,曾经打牌时候要讨好她的牌友,现在已经懒得搭理奉承她了。
罗雯琪终于意识到,乔成功给她的家庭带来了什么。
但她不敢细想,更不敢承认这一切错误的源头,是她看上了个不靠谱的男人,并在父母的坚决反对下跟他结了婚。
她的父亲过世了,母亲也跟着病倒了,唯一的儿子屡次违法犯罪去坐牢了,她拼尽全力留下的这个男人,抱着他的私生子当着慈父,甚至都不愿意去探视她的儿子。
虽然她儿子蠢笨无用,但在罗雯琪心里,孩子跟母亲是深度绑定的。
比如她虐待乔宁,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借着乔宁,在“报复”乔宁的生母,她不许乔成功对乔宁好,是因为觉得乔成功对乔宁好,就是还忘不了乔宁的母亲。
同样的道理,乔成功对私生子好,是因为“爱”他们的母亲,无视乔睿,也就是无视她这个当妈的。
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是季柏青找人打听之后才知道的,乔成功又一次应酬完,醉醺醺地回到家后,罗雯琪突然暴起,双手举起提前准备好的斩骨刀砍向乔成功下肢。
她想,乔成功要是腿坏了,就再也不能去找他的情人和私生子了。
她为了他付出这么多,他怎么能背叛他们的爱情呢?
罗雯琪那一刀是朝着乔成功大腿去的,但她没用过这种刀,菜刀都没拿过几回,斩骨刀又重又沉,再加上巧不巧的,乔成功偏偏在那个时候动了一下,蜷缩了一下身体背对着罗雯琪。
罗雯琪这一刀砍歪了,砍在了乔成 功脊椎上,或者说刀子重重地砸在了脊椎上。
乔成功瘫了,剧痛让他彻底醒了酒,他看到面目狰狞的妻子和那把巨大的斩骨刀,想挣扎想逃跑,然后他发现他的下半身没有知觉了。
他发出剧烈的惨嚎,他喊“救命”,但之前夫妻俩还没复婚的时候,动不动就吵吵闹闹弄得惊天动地,等邻居来劝架,发现这对老情侣已经抱着啃起嘴巴子了,辣眼睛得不行。
邻居吃亏上当多了,再也不愿管他们夫妻俩的破事,听见叫喊声,以为这俩不知羞的又在搞什么夫妻情趣。
直到乔成功趁着罗雯琪洗澡的时候,爬到邻居家门口敲门,邻居开门看见扭曲爬行的乔成功,差点儿吓晕过去,才赶紧报了警。
罗雯琪去牢里跟儿子团聚去了,乔成功脊椎神经严重受损,瘫痪了。
他倒是想过让警察联系乔宁,亲爹瘫痪了,当儿子的怎么也有赡养义务吧,还有他三个私生子,孩子都还没成年呢,乔宁这个已经工作的哥哥,不得照看弟弟。
他终于想起来,大学本科只用读四年了。
办案民警也是本地人,对罗家这个本地大户家的事有所了解,典型的富家独女眼瞎看上蚂蝗男,吸干了一家的血。
记性好的老警察,还记得接到过别人举报他们家家暴虐待的案子,当年虐待乔宁的时候,有看不过眼的邻居报过警,只不过最后也没立案,不了了之了。
现在自己瘫痪了,知道找大儿子了?而且还没安好心,让大儿子帮他养私生子。
警察心中不屑,“好心”告知乔成功,他名下有不止一处房产,还有大额存款,虽然因为瘫痪已经缺乏劳动能力,但不符合“生活困难”的标准,没办法强制让他大儿子支付赡养费。
至于帮他养小儿子,更不合法合理了,私生子只是乔宁同父异母的兄弟,如果想让乔宁对他们负抚养义务,除了私生子是未成年,乔宁自己有钱有抚养能力外,还要求父母已经死亡或者父母无力抚养。
简单点说,不考虑私生子亲妈那边,光乔成功这边,要么他去死,要么他彻底破产清空积蓄,不然怎么都轮不到乔宁帮他养儿子。
乔成功:“……”
这破法律,事儿真多。
光顾着拉乔宁下坑,乔成功忘了乔宁“克他”,前脚找警察试图联系乔宁,后脚护工推他出去晒太阳的时候,一个来看病拿药的精神病患者,冲过来把乔成功踹倒在地一顿暴打。
护工吓得躲在一边,等乔成功挨完打才敢上前,她收的是照顾病人的钱,可不是挨打的钱!
打人的是个精神病,还是来医院拿药的,好啦,白挨一顿。
乔成功绝望痛苦的,像个快两百斤的孩子。
这还没完,第二天去做康复训练,回病房的时候,一个小孩子撞翻了他的轮椅,乔成功跟个翻不了身的王八一样,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轮椅也砸在了他自己身上。
乔成功:痛,太痛了!
没过两天,护工提出辞职,她悄摸跟同事讲,这个雇主太邪门了,出奇得倒霉。
她们干这一行照顾的人多,什么样的人都见过,真有些人倒霉得没话说,有的甚至会牵连身边人。
护工就是害怕自己也被牵连,这个雇主不是个好性的,她要是被牵连受了伤什么的多吃亏。
后来乔成功再找护工,怎么都找不到合适的,加了钱才解决问题。
他纳闷不已,怎么这次乔宁“克”他的时间这么长,如果乔宁知道,恐怕要大喊一声冤枉,这跟他真没关系。
不过乔成功确实吃到教训了,再也不敢打乔宁的主意,主要是他现在这个半瘫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了,他还是惜命的,他还想活,他怕下次倒霉,就要进ICU了。
乔成功有多倒霉,乔宁只当个笑话听听就完了,他的生活多姿多彩,每天都有尝不尽的美食享受不完的乐趣,哪怕躺在躺椅上发呆,都比想乔成功来得轻松愉快。
而且他现在确实有事在忙,临近年底,又到了开始准备年货的时候。
九十月份他卖橙子卖秋梨那会儿就去看过,度假山庄的项目已经在收尾了,赶在年底,这个历时二十多个月的大项目终于竣工验收。
几个股东开过碰头会,度假山庄预计在三月份开始试营业,今年过年是在一月底,差不多年后就要开始紧急筹备,试营业一个月,春暖花开的季节正好开始正式营业,尤其是要赶在夏天到来前,让度假山庄的经营走上正轨。
村里夏天虽然也热,但不像城市里那般燥热,夏天避暑也算是个好卖点。
林承璋从项目验收开始,就驻扎在了村里,领着他的高薪助理和免费助理(林承轩)来回奔波,事事亲力亲为。
这两年林家老爷子也给过林承璋台阶,毕竟林承璋那些叔伯兄弟们,确实不如他,甚至差得远。
林老爷子只是年纪大了还想弄权,不是真的想把自家偌大产业整废掉。
林承璋是那种,能带着家族更上一层楼的继承人、领导者,而林家的其他子孙,能守成就不错了。
在整个集团乱象频生,股价也受到影响后,其他股东都坐不住了,接连联系林老爷子,让他管管自家儿孙。
也有关系好的直白一些,直说让林承璋回来,好好的一个大孙儿,继承人,从出身到长相再到能力,没得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要是他们家孩子这么有出息,做梦都能笑醒。
林老爷子有苦说不出,他能怎么说呢?说就是因为大孙子太有本事,太有想法了,他才想压一压他。
可是以前也是这么干的,林承璋都承受了下来,林老爷子还颇为自得,觉得这是对林承璋的一种锻炼,如果连亲爷爷的压力都扛不住,那以后真接手集团,外部的压力只会更大。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林承璋会直接放弃,放弃他努力了二十多年得到的林家继承人身份,不管不顾的离开。
一开始觉得他是拿乔,后来连人都看不到了,再后来,发现他折腾了个小公司,去搞什么度假山庄的项目,偏远到想给他做点儿手脚都不容易。
林家的人脉在江城及周边商圈,河溪村太偏了,偏到就算在他们事业版图里,也会被剔除出去,纯属浪费资源。
他们想通过官方的人脉给林承璋上点难度,然而还是那句话,天高皇帝远,你大城市的领导,凭什么管我们偏远乡镇的投资项目。
那可是几个亿的大投资,在江城那样的大城市不罕见,在河溪村所属的乡镇乃至县城,那是重点项目中的重点项目,上上下下都恨不得大开方便之门,就盼着这个项目能早点做起来,要是能带动当地经济发展,哪怕是一点点,都是政绩,从下到上的政绩。
你那什么领导嘴一张,还不是明示,是暗示,让我们砸我们自家的金饭碗,脸咋那么厚呢。
有所求的人好拿捏,但像林承璋这样的,反而拿他没办法了。
林老爷子只能捏着鼻子,主动给林承璋台阶,想让他顺着台阶下,回来低个头认个错,继续当他的林家大公子,正昌集团继承人。
可惜,林承璋跟没看到那台阶一样,直接跨过去了。
他这两年也没闲着,度假山庄这边建设不用他亲自跟进,他另外开了个公司,做了一些别的项目,公司经营内容有和正昌集团旗下企业重合的部分,毕竟做生不如做熟,林承璋这么多年不是白干的,有资金有人脉,公司经营得很不错。
当然,跟正昌集团没法比,那是一个庞然大物,但他一个人单打独斗,不过两年时间能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让人侧目。
“还有想招我大哥当女婿的。”林承轩偷偷跟乔宁讲他大哥的八卦,“那些老总们可看好我大哥了。”
乔宁抱着杯子窝在圆椅上,暖烘烘的炉火烤得他昏昏欲睡,他好喜欢冬天,尤其是冬天烤着火喝着热饮,吃着烤红薯烤板栗等等零嘴,一家人围着火笼闲聊,那种闲适温暖的氛围,太适合睡觉了。
当然,他也喜欢家乡的春天、夏天、秋天,每个季节都有每个季节的妙处,探索不尽,也不会厌倦。
他喝了口杯子里的甜酒,好喝到眯了眯眼,声音也懒洋洋的:“你哥那种事业狂,不会同意吧。”
林承轩:“你也说他是事业狂啦,给的够多的话,我哥也不介意卖身的。”
乔宁:“?”
乔宁困意被赶跑了,脑子清醒了一点,在椅子上坐直了:“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季柏青端着托盘出来,托盘上放着自酿的青梅酒、自家的乌龙茶、橙子片,还有一小瓶蜂蜜。
乔宁看到蜂蜜,思绪瞬间跑偏,鼓了鼓脸颊跟林承轩说:“你跟你哥说,不要再包圆采蜜人的蜂蜜了,好歹留一点吧,我家都不够吃了。”
这两年林承璋虽然忙着他别处的事业,但度假山庄的项目一直有安排他信任的人跟进管理,不光管工程进度和质量,还要招聘员工、提前进行培训。
后勤物资采购方面,虽然跟河溪村村民签订了长期的采购合同,但这种中高端的度假山庄,能提供的物资和食材必然是品类丰富多样的,光村里这些产出可不够。
他们还在周边乡镇打听,看有没有合适的产品可以加进采购清单。
乔宁家长期购买的野生蜂蜜,就这么被林承璋的人给订走了,连带着季柏青原本预定的几罐花蜜,那个采蜜人都转卖给了度假山庄的采购员。
林承轩讪笑,要他说,这是他哥的员工办错了事,怎么能跟学长抢呢,学长可是金大腿。
当然,那些人起初不知道是乔宁家预订的。
但他大哥说,事情已经发生,光补救,试图恢复原样是不够的。
“学长你别急。”林承轩说:“我哥已经让人划区域养蜂了,咱们村那么多花,开得又香又漂亮,产的蜜不见得比那什么野生蜜更差,说不定品质更好,到时候你们要多少有多少。”
村里的花确实多起来了,随着村民们日子越过越好,乔宁在村里的名气也越来越大,不知道谁传的,说他是河溪村的福星,别村甚至已经有了类似的传言,甚至比河溪村本村传得更广。
本村人还会喊他一声“小乔”或者“闹闹”,其他村的人直接就用“河溪村福星”这种代称来称呼他了。
福星嘛,听起来就很有福气,大家都乐意跟他学,别的学不了,乔宁家院子里种了许多花,还有整片整片的花墙,种的爬藤月季把围墙都盖住了。
村里人跟着学,也不嫌弃花没什么用了,反正自家院子的地,种点也没坏处。
之前县城里的人来村里买粮食买菜,只是单纯来买东西的,后来村里种的花多了,还有来旅游的,油菜花开的时候拍油菜花,荷花开的时候看荷花,村里各家各户都种着花,春天尤其美丽。
但不是所有游客都有素质,一开始村民们还很欢迎,后来发现这些人大部分还好,但极少部分无理之人的存在,就够让人恶心了。
摘一束两束油菜花影响还不算大,偷摘人家荷花结果掉进塘子里,倒打一耙让藕塘主人赔钱的,偷摘村民家的花,甚至跑到人家院子里拍花的。
村民们不堪其扰,村委讨论过后,干脆暂时不再接待游客,等度假山庄开始营业之后再说,想来玩自己花钱进去。
村委安排人手,把进村的路给挡了,本来那条主路就是通向两个方向,一个是度假山庄,一个是村里,保证村民的生活不受度假山庄客人的影响。
因为度假山庄还没开放,去往度假山庄的路是有道闸的,偷跑进去的游客也会被驱赶出来。
村委干脆给村民进村的路也按了道闸,虽然不能完全阻拦步行的游客,好歹把车子拦在了村外,河溪村偏远,想来短途游没车可不行,都是开车来的。
然而不接待游客之后,河溪村在本地的名气反而更大了,好的坏的评价都有,但总归不会影响村民们的生活了。
乔宁听说林承璋安排人养蜂,这倒是不错,他好歹是大股东呢,要点儿蜂蜜没毛病。
他这才回答季柏青的问题:“林二说有大老板想招他哥当女婿,他说他哥愿意卖身,我问他真的假的。”
季柏青正在往陶罐里放橙子,闻言动作一顿:“上门女婿?”
林承轩连忙解释:“不是不是,就是想跟我哥结亲……好吧,也有这么点儿意思,说是生两个小孩,一个随我哥姓,一个随女方姓。”
季柏青继续往陶罐里倒青梅酒、乌龙茶和蜂蜜,林承轩眼巴巴地伸长脖子:“季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看不出来吗?”乔宁挥动手掌,把那股清甜的青梅酒香气往鼻子前面扇,“青梅煮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