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小崽儿每周都要去大宅见爷爷奶奶, 上一周没去,这一周又没来, 给他的电话手表打电话也打不通。
靳川林的电话打到了靳戎这里,靳戎说他晚上回趟家,跟大家交代些事情,要项琛也回去。
靳川林和项毓文以为是带小崽儿回来,开开心心做了一大桌饭,靳川林还在最显眼的地方摆了一对耀眼的缅甸天然蓝宝石镶钻耳环,这是他前几天好不容易找来的。
最近的拍卖会上也不知道怎么了, 几乎见不到什么宝石, 而他们家这个崽儿不能吃这个不能喝那个,最大的爱好就是宝石。
所以他和项毓文就留意着给崽儿也攒点家当。
靳川林笑眯眯等着迎接小崽儿的拥抱,然后在他脸上啪叽亲一口,搂着他的脖子奶呼呼地喊:“谢谢爷爷, 爷爷你真好, 爷爷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爷爷,宝宝最爱你了。”
靳川林没有等来小崽儿的拥抱, 等来了一个重磅炸.弹。
“宝宝跟胡硕的家里人离开了, 以后不跟我生活了。”
“什么意思?”家里三人被炸蒙了。
项毓文率先反应过来:“是宝宝的妈妈带他走了吗?”
项毓文的思绪还停留在姐姐给靳戎生了个孩子,然后弟弟来复仇的故事里。
靳戎不想解释也无法解释, 只点了点头:“是。”
“那也没关系呀,我们可以跟她商量, 只要让我们时不时见见宝宝就好呀。”项毓文说,“我们给抚养费。”
“见不到了, 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 以后应该都见不到了。”靳戎不想再多说,起身朝靳川林还有项毓文鞠了一躬, “对不起,爸妈,让你们空欢喜一场。”
小儿子从来没有这么郑重其事过。
室内陷入安静,久久没有人言语,只有餐桌上的蓝宝石闪着耀眼的光。
靳川林和项毓文病了一场,靳川林是高血压犯了,项毓文一觉醒来嗓子哑了,好几天说不出话来,应该是上了火。
两口子食欲不振,郁郁寡欢,好久没缓过神来。
当初他们住在靳戎那里时跟崽儿日夜相处,以为这样的日子以后会经常出现,没想到只有那半个月的时间。
对于这件事情,项琛是不信的,他弟最近搞事搞得太多了,崽儿那么可爱,他弟怎么可能让人把他带走。
项琛去了别墅一探究竟,发现胡硕和崽儿都不见了。
藏起来了。
一定是藏起来了。
他弟不一定憋着什么坏呢。
但项琛再也没在别墅里见过眨着一双跟他长得一样的大眼睛喊他大爷的崽儿,他攒了那么多礼物还没来得及送给他呢。
“胡硕跟崽儿去哪儿了?”项琛去找薛秘书。
“不知道。”薛秘书也很迷茫。
他私心里觉得老板肯定还是舍不得的,所以也许大概没多久两人就能和好,但他去过胡硕的出租房,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胡硕不见了。
靳戎又消瘦了不少,每天都去上班,再次变成了以前的工作狂魔。
一切好像回到了最初,仿佛一切又都变了。
“我有胡硕的消息了。”任骁喊着这句话闯进靳戎办公室时,薛秘书恍惚间回到了一年前。
靳戎抬头看着他。
任骁一脸兴奋:“我就跟你说了,胡硕没死,前几天有人在这里看到他了,还拍了照片,我有证据。”
任骁自从那天被小崽儿吓到后就开始全城搜捕胡硕的消息,胡硕死了?不可能。
他那天看到的一定就是胡硕。
但靳戎不相信,所以他一定要找出证据来证明。
这不,给他拍到证据了。
任骁举着手机给靳戎看:“你看,这是不是胡硕?”
薛秘书瞥了一眼,是胡硕在艾斯me门口的照片,能清晰的看到脸。
任骁哼了一声:“小样儿,还不让我找到你,我让人去查了,连他住在哪儿都找到了,但那天有个人上去找他后,他就不见了,后来我查到那辆车去了花城,还带着那个跟胡硕长得一样的崽儿。”
“我上一次怎么跟你说的来着,胡硕的老窝就在花城,走,去逮他。”
薛秘书:“……”
“跟我没关系。”靳戎低头。
“哈?”任骁震惊,“又没关系了?不找?”
“不找。”靳戎面无表情,“你以后也别费功夫了。”
任骁:“???”
任骁恍恍惚惚离开后,靳戎再次抬头看向薛秘书:“订去花城的机票。”
薛秘书:“???”
……
四个半小时的飞机无法直达花城,只能到了市区后再打车前往。
“听你的口音是外地人吧,也是来仙山求子的?”出租车司机开始打量靳戎。
薛秘书:“……”
“是。”靳戎点头,“也不知道能不能求得到。”
“能,当然能,我跟你说,仙山很灵的。”
“我知道。”靳戎望着茫茫夜色,“仙山确实很灵。”
薛秘书:“……”
他老板到底在干嘛?
当初去跪一跪就能跪回来,现在去仙山求什么?
想再捡一个崽儿回去吗?
仙山后面有条上山的小径,只有山下的村里人才知道。
从这里走路上山需要四个钟头,山路崎岖难行。
薛秘书看着老板三步一跪,大脑宕机。
老板终于还是跪了。
只是,老板在求什么呢?
*
“他求什么?”狐大仙站在山巅负手而立。
“不知道。”胡八道盘腿坐在地上,托着腮,“除非赤诚到能打动天道,不然谁知道他求什么呢。”
“但也不难猜,不就是求小九嘛。”
那不用求,求是求不到的,只能等。
但小九这次没个百年怕是出不来。
“其实我有个邪修的法子,亲爱的师父和师弟要不要听一听?”
地底下传来一道好听的声音。
狐大仙:“闭嘴。”
胡八道:“滚。”
狐七:“……”
几秒后,狐大仙和胡八道出现在地牢外。
被铁链锁在地底深处的狐七披头散发躺在那里,上一次被天雷劈的焦黑印记还没消去,整个人看着跟街上的的流浪汉没什么区别。
“你说的法子是什么?”胡八道问。
狐七拖着铁链笑眯眯凑过来:“我研究过天道,对天道的运行机制了解的那叫一个透彻,所以我们不能只看高度,还要看广度。”
“什么意思?”胡八道看着这个祸害,“你特么别卖关子。”
“蠢货不可教也。”狐七嫌弃地挥手。
胡八道睨他:“你是不是想挨揍?”当初狐七被雷连劈十八道,他和师父还有小九都帮着他挨过劈,不然狐七早特么被劈死了。
这就纯纯是个祸害。
一天不揍他都手痒。
“不想。”狐七往后缩了一下,“虽然我不知道小九的男人求得是什么,但肯定跟小九有关,但无论他多赤诚,都不可能求得到。”
求子,可以怀孕。
求爱情,可以红鸾星动。
求金钱,可以中彩票。
但小九是个有思想的狐狸,不是物品,不是虚无的东西,你想要,难道天道就把他送给你?
这在人类世界叫拐卖,违法的。
但,可以钻空子啊。
狐七竖起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不可说,不可说,天机不可泄露。”
“只要他真心想要,那我就能送他和小九一份大礼。”
狐大仙闻言眯了眯眼,思索半晌后似是想到了些什么,但只一瞬后便摇了摇头。
“你这份大礼怕是送不出去了。”
胡八道偏头,一脸纳闷:“师父你知道是什么法子?”凭什么师父和狐七都知道,他却想不到?
“师父你是不是藏私了?有些东西私下传给了狐七,没有教我?”
“靠,你是不是偏心?我就说你为什么把我赶下山。”胡八道闹了起来,“你重七轻八,我不服。”
狐大仙懒得看他,转身从地牢离去。
那三步一跪的人一个小时也没能走出多远,真能到山顶,怕是需要八九个小时。
能坚持多久?
一天,两天,一个月,还是一年?
时间可以让一件物品留下深刻的痕迹,但也可以让人类的真心越来越淡,越来越淡……直至平静无波。
狐七想赌人性,简直异想天开。
*
薛秘书跟在老板后面再一次爬到了山顶,仙山山顶处依旧烟雾迷蒙,远处的桃花林若隐若现。
靳戎站在仙人庙前焚香祷告。
薛秘书四下环顾,想着会不会有一个像是山中精灵一样的小崽儿举着一片荷叶拖着篮子自云雾中慢悠悠走出来,站到老板面前仰头看着他:“咦,靳戎?”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老板平静地上完香后便在山上的酒店里住了一夜,第二天下山,坐飞机离开。
薛秘书又开始了他的出差生涯。
只不过相较于以前吃麻辣烫吃到一半时被老板一个电话紧急叫走的突发情况,现如今的出差很有规律。
老板每一个月的一号和十五号会去一趟仙山,然后三步一跪跪上山,再然后在山上留宿一晚,第二天离开。
一个月两次,一年十二个月。
两年……
三年……
四年……
五年……
六年……
七年……
八年……
九年……
十年……
风雨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