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爱你, 多么动听的三个字。
靳戎静静看着狐久。
小狐狸趴在那里,眼睛红肿, 声音嘶哑,惨兮兮的。
小狐狸这几天被自己折腾的确实不轻。
靳戎过去把他抱起来给他穿衣服。
狐久皮肤白,此时上面的那些痕迹用“触目惊心惨不忍睹”来形容都不为过。
狐久扭过头去不理人。
他这几天饱受折磨,这辈子都不想再进行这项运动。
狐久被靳戎抱着直接从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上了车后,狐久懒洋洋靠在那里,长腿搭在靳戎腿上, 让他给自己捏。
离开那间房, 这人穿上衣服仿佛套上了道貌岸然的壳子,看着儒雅又正直,让他捏腿他就捏腿,低眉顺眼的, 跟在床上抽他的靳戎那个简直不是一个人。
狐久盯着他瞧了一会儿, 哑着嗓子开口:“你刚刚还没回应我。”
“什么?”靳戎听到他的声音,皱了一下眉, 拧开水喂到他嘴边先让他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狐久翻了个白眼, 这三天他可没管自己哑没哑嗓子,呵, 狗男人。
“我说我爱你,你为什么不回应我?”
靳戎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那不是我逼着你说的嘛, 还需要回应什么?”
“哼。”狐久转头看着窗外,好一会儿后才慢吞吞说道, “我没骗你, 我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靳戎说。
“你知道?”狐久猛地转过头来,眨着迷茫的眼睛,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说你爱我是真的。”
“哈?”狐久惊呆了,“我自己原来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靳戎看着眼前这只单纯的小狐狸,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又叹了口气,在他红肿的唇上捏了捏:“小傻子。”
狐久瞪着他。
“有些事情不需要用嘴说,甚至于你自己可能也想不明白,但行动可以证明一切。”靳戎俯身过去抱住他,在他耳朵上轻轻亲了亲,“你或许不知道爱不爱我,但你的行为却在告诉我,狐久,你很爱很爱我。”
一直以来,靳戎其实都没怎么纠结过这件事情。
刚开始胡硕跑了,靳戎找人,想着把人找回来要好好“折磨”他一番,没成想找回来的是一大一小,别说折磨了,两只小狐狸但凡红一下眼睛他都要自责死了。
后来,一切都显而易见,那是一只贪财的小狐狸,别说爱不爱了,他连心都没有。
只是,后来,小狐狸似乎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慢慢长出了一颗心。
而现如今,这颗心带着炽热的心跳全然摊在了自己面前。
“你回仙山的第一年,我突然想起来,你当初给我下了毒,但我却并没有毒发。”靳戎轻轻笑了笑,“当初吓唬我呢?”
“不然呢?还能真给你下毒?”
“为什么不呢?”靳戎靠回去,握住他的手慢慢摩挲着,“那时候我知道了你的身份,你害怕我,却也不肯真给我下毒,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狐久瘪嘴,“本来就是为了吓唬你。”
靳戎笑了笑:“我以前总怕你跑了,事实上你也跑了很多次,但每次你都回来找我了。”哪怕隔了十年,哪怕自己成了个他嘴巴里嫌弃的大叔,他还是找了回来。
“你嘴上说的跟你做的要分开来看。”就像明明是一只很厉害的小狐仙,嘴里嚷嚷着不行不要不可以,却还是任由他把他困在酒店的房间困了三天。
“所以……”靳戎侧身蹲在他面前,“我知道你不懂爱,所以你只需要记住你很爱我,就可以了。”
“我不懂?”狐久气笑了,“我有什么不懂的?”以前不懂,但十年光阴,日日夜夜的思念,不懂也懂了。
以前不懂不知道珍惜,失去后才懂才更痛苦。
好在最后他没有错过。
狐久有些委屈:“我都……算了,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有多爱你的。”漫漫时间长河,总归是要有一些小惊吓的,日子才不会烦闷。
到时吓死你。
狐久又开心了,捧着靳戎的脸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
小儿子打电话说要带对象回来吃饭,给靳川林和项毓文吓一跳。
老光棍哪儿来的对象?
十多年没动静,崽儿才回家,他就有对象了?
项毓文若有所思,这也太巧了吧?
“我爸爸哦,是宝宝的爸爸呀。”狐绥指着自己的鼻子。
“宝宝的爸爸?”靳川林不解,“宝宝的爸爸不是靳戎吗?”
“不是,爷爷。”狐绥坐到他身边,抱着他的胳膊,“靳戎是宝宝的老爸,小爸爸,小爸爸是……”狐绥歪着脑袋想了想,“就是宝宝的小爸爸呀。”
“果然人还是要年轻。”狐绥美滋滋,觉得是自己让靳戎染头发才挽回了小爸爸的心。
等靳川林和项毓文见到靳戎带回来的人,看着那张与小崽儿异常相像的脸,彻底惊呆了。
“胡硕?”项毓文喃喃,虽然只十多年前见过一面,但那一面跟这一面似乎没有任何区别,岁月不曾在他脸上留下丝毫痕迹。
当初她和老靳去看他时,他也是这样笑眯眯看着他们的。
“叔叔阿姨好,又见面了。”狐久有礼貌的打招呼。
“好好好……”项毓文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很好,非常好,从始至终都是胡硕。
“来来来,快进来,快进来……”项毓文拉着狐久的手往屋里进,小崽儿冲出来像个小炮.弹一样扑到狐久怀里,“小爸爸……”
身体非常虚弱,双腿酸软无力的狐久直接被撞了个趔趄,父子俩差点儿当场摔个屁股蹲,好在靳戎在一旁给他托住了。
狐久忍不住瞪了一眼这个罪魁祸首。
靳戎在他腰上轻轻揉了揉。
“小爸爸,你不嫌靳戎老了吧?”崽儿说话特别直接。
此言一出,靳川林和项毓文同时看向家里的这个“老光棍”,再看看年轻的仿佛只有十八岁的狐久,两口子齐齐沉默。
“给两块叉烧办张美容卡吧。”靳川林摸了摸自己的脸,“一个都不随我。”
项毓文:“……”
项毓文看着坐在沙发上亲亲热热的一家三口,看着靳戎脸上隐约的笑意和眼里眉梢的幸福,突然觉得她儿子有了魂。
过去十年,靳戎虽说跟以前没什么差别,但仿佛变成了一个赚钱的机器,少了许多生气。
她儿子遇到胡硕的那一刻,胡硕就成了他喜怒哀乐的开关,他们可得好好把胡硕留住。
项毓文立刻下楼去保险柜拎了一袋子珠宝和一盒子黄金出来,她儿子这些年赚点儿钱都买了珠宝和黄金,想来是胡硕喜欢。
项毓文将东西往桌上一放,笑看着胡硕:“这是叔叔阿姨给你的见面礼。”
“谢谢叔叔阿姨。”狐久眉开眼笑,“对了,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们,我的东西呢?”狐久朝崽儿伸手。
“哦哦哦。”狐绥跑上楼把自己的书包拿下来,“给,爸爸。”
狐久从崽儿书包的内袋里掏出一个藕色的小荷包,又从里面掏出两根手指粗的小木棍,一根给靳川林,一根给项毓文。
夫妻俩看着手里似是平平无奇的木棍,有些茫然。
“好香啊。”项毓文突然吸了一下鼻子,然后将木棍放到鼻间深深嗅了嗅,“哎呦喂,这味道真好闻啊。”
“这个放在身上,能防蚊虫鼠蚁,助眠安睡,对身体特别好。”还能延年益寿。
“这可奇了。”靳川林仔细瞧着,他收集的奇珍异宝也不少,什么黄花梨紫檀沉香他都见过,这是个什么他还真没见过,但闻一闻便提神醒脑,眼睛都清明了很多,显然是个好东西。
“叔叔阿姨,我有件事情想要跟你们商量。”狐久送完礼物,便笑眯眯提出自己从下山那天起就打着的主意。
“说说说,只要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我们什么都答应。”靳川林把拿小木棍仔细收起来,也笑眯眯看着狐久。
狐久眉眼笑的更开了,直接开门见山:“叔叔阿姨,我想娶靳戎。”
室内一阵安静。
靳川林的笑容僵在脸上,项毓文惊得睁大了眼睛,靳戎眉头微扬。
靳戎啧了一声:“你想娶我?”
“嗯啊。”狐久转头看向他,歪着头,“你不想嫁给我吗?”
靳戎以后是要生生世世跟着他的,他要了个这个男人自然要跟他的父母交代一下,虽然他是只狐狸,但也在很尽力的学习人类的嫁娶风俗了。
他说过,他爱靳戎,没有骗他。
不等靳戎说话,狐久转头看着靳川林和项毓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需要找媒婆上门吗?”
“……不用媒婆。”项毓文率先反应过来,“我们同意了。”
“谢谢妈妈。”狐久立刻改口,笑着又去看靳川林,“谢谢爸爸。”
靳川林第一次嫁儿子,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只要你们开心就好。”
狐久自然是很开心的,扭身问靳戎:“你开心吗?你现在算是有名分了哦。”
“……”靳戎愉悦地笑出了声,“开心,非常开心。”
他其实没想过跟狐久结婚什么的,他既希望自己是狐久漫长生命里最特殊的那一个,最忘不掉的那一个,但又希望狐久能够没心没肺走过年年岁岁,所以纠结之下,很多事情他并没有强求,只顺其自然。
但没想到不走寻常路的那个是狐久。
或许他也看轻了狐久的爱。
狐久从荷包里摸出两个小小的草环在靳戎眼前晃了一下:“我连戒指都准备好了呢。”
钻石金银之类的,靳戎实在是给了他太多,没什么新意了,所以狐久就编了两个草环的戒指。
“里面有我的狐狸毛哦。”狐久靠近靳戎的耳朵,小声说,“也有小崽儿的头发,我亲手编的。”
刚刚还开心笑着的靳戎此刻胸腔里全是无法言说的震动。
今天的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是,小狐狸总是嘴巴里一套,行为上又是另一套。
青碧色的草环,上面蓝白相间,还有一朵小小的粉白色花朵。
“我需要单膝下跪吗?”狐久眨着眼睛看着他。
“不用。”靳戎怕他真跪下,忙攥住他的胳膊,难得有些语无伦次,“是我应该给你一个婚礼的。”
狐久是只小狐狸,对人类的婚礼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但如果靳戎想要他也可以配合。
“婚礼以后再说呗,有的是时间,但承诺是要在父母面前做的。”狐久站起身抓着他的手转向靳川林和项毓文,一脸诚挚,“妈,爸,我跟你们承诺,我以后一定会对他好的。”
虽然他是个小骗子,总是满嘴谎言,但靳戎以后的人生都挂在了自己身上,他必然是要对他负责的。
这在他搞邪修的时候就想清楚了的。
项毓文和靳川林虽然被狐久突然的“娶亲”搞得有些被动,但此时此刻听到这话,还是百感交集。
他们的叉烧要是独身主义,那他们支持,可偏偏他不是独身主义还在那么爱一个人的情况下一个人走了这么多年。
项毓文忍不住掉下一行泪来:“好好好,妈妈也希望你们能够永远在一起,共同走过所有风雨,绝不放开彼此的手。”
狐久抓过靳戎的手给他戴上草环:“你也要对我好哦。”
“嗯。”靳戎有些说不出话来。
有些承诺他总是处于被动,总觉得那是在禁锢狐久。
他从来没想过狐久竟然会主动给他承诺。
他拿起另一个草环戴在了狐久的无名指上,然后执起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吻着:“我保证我会永远爱你。”
狐久笑开了眼睛。
永远哦。
狐久朝一旁托着腮只看热闹看不懂情爱的崽儿眨了眨眼。
崽儿凑过来,狐久在他耳边低声说:“我把你老爸娶回家,咱们一家三口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好诶。”狐绥蹦起来一只胳膊环着一个爸爸,“老爸爸和小爸爸还有宝宝永远在一起。”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