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狐久看着自己被靳戎牵住的手, 犹豫了几秒后,将手抽了出去。
靳戎看他一眼, 狐久目视前方:“我还没承认我是胡硕,你也不许把我当胡硕。”
靳戎理解,如果那么容易接受,也就不算什么失忆了。
但到底是一个人,脑回路非常之可怕,跑路的事情有一有二就有三。
狐久已经和薛秘书一起进了电梯,靳戎抱着崽儿跟进去, 与他并排站着, 微微侧身在狐久耳边低声道:“你想不想要我的财产?”
“财产?”狐久诧异地转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异样的神采,“什么意思,你要把你的财产给我吗?”
“可以。”靳戎点头, 引他入套, “只要你想要。”
“你有多少财产啊?”狐久好奇。
“没算过,但几十亿总归是有的。”
“几十亿?”哇塞, 靳戎真的好有钱。
贪财小狐狸最容易被钱引诱, 狐久主动往他身前凑了凑:“几十亿的财产都给我?你骗我的吧。”
“骗?”靳戎挑眉,意味深长地啧了好几声。
“……”狐久岂会听不出他在戏弄他, 嘁了他一声,还附送一个白眼, “我不稀罕,哼。”
“不骗你。”靳戎逗完了, 继续套路, “但是这些财产有些复杂,动产不动产还有股份基金之类的, 要是转到你名下需要很多时间,得慢慢来,要不我先把不动产过到你名下?”只要别跑,一切都是你的。
狐久偏头打量着他,靳戎神情认真地看着他:“不骗你。”
白得几十亿?
即便他生了个有靳戎血脉的崽儿,他还是怕过不了天雷那一关,会被劈。
狐久转转眼珠,想到一个主意,于是踮脚在他耳边小声说:“要不然咱俩签一个协议,我让你日一次,你给我一个亿,好不好?”也不知道天雷认不认这种合同。
薛秘书被唾沫呛住,捂着嘴拼命压制咳嗽。
电梯就这么大,他想听不见都不行。
电梯到了,靳戎抱着小崽儿沉着一张脸大步走了出去。
狐久歪歪头,问薛秘书:“他好像生气了,为什么?”白让他日,他还不乐意了。
薛秘书:“……可能天生不爱笑吧。”
……
薛秘书说的很对,靳戎天生不爱笑,所以他回去的路上一路都没有过笑模样,但狐久和崽儿就不一样了,父子俩天生就爱笑。
父子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说笑笑,因为亲子鉴定的事情兴奋不已。
狐久一抬头就看到天生不爱笑的他的人正盯着他看,被发现后,才转开了眼。
狐久挑了一下眉,岂会放过这个机会,故意问:“你总看我干嘛?”
被直白的挑明,靳戎无奈:“怎么,不能看?”
“能啊。”狐久勾唇笑,“那你光明正大看呗,偷偷摸摸干嘛?我又不是不让你看,你看呀。”
“对哦,靳戎,小爸爸让你看呀,你看呀看呀。”小崽儿不明就里,只一味当他小爸爸的应声虫。
父子俩在靳戎的防线上蹦来蹦去。
薛秘书从后视镜里偷偷往后飞快瞥了一眼。
以前的老板在工作上一丝不苟,看着严肃板正又毒舌,但被胆大直白不害臊的胡硕一逗,就会满脸通红,跟平常判若两人,薛秘书挺爱看这种戏码的。
此时他爱看的戏又开演了。
但时隔大半年,老板却面无表情撩起眼皮转过头看着胡硕:“好啊,那我就好好看看。”
“……”老板已经不是以前的老板了。
狐久被靳戎毫不掩饰的视线紧迫盯着,心跳又开始莫名加快,耳朵尖泛热,这不会是要变狐狸脑袋的前奏吧?
狐久忙将外套上的帽子罩在脑袋上,口罩戴好,整个人背过身去头贴在了车窗上。
“小爸爸,你咋了?”小崽儿眨着大眼睛,“你咋不让靳戎看了?”
狐久伸手捂住了小崽儿的嘴。
不爱笑的人终于低低笑出了声。
狐久小声骂了一句,不要脸。
车子在家门口停下,狐久下了车,伸手去抱小崽儿时,小崽儿已经自己爬了下来,还小小声说:“小爸爸,宝宝尾巴又出来了。”
恐龙尾巴里的绒绒都被狐久早就拆了出去,里面没有东西时恐龙尾巴是耷拉在小崽儿屁股后面的,而此时的恐龙尾巴明显填充了起来,还在轻微地晃动着。
不等狐久说话,不远处传来一个童稚的声音:“哈哈哈哈,妈妈,你看,他那么大了还穿恐龙衣服,真丢人,哈哈哈哈。”
狐久抬眼,只见隔壁别墅门口停着一辆劳斯莱斯,一个打扮时尚的女人领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也刚刚下车。
那小男孩正掐着腰大笑,被他妈一巴掌甩在后脑勺上:“顾元宝,你再给我胡说一个试试。”
小男孩的笑声戛然而止,捂着脑袋看着他妈,跺脚:“他就是很可笑啊。”
“你才可笑呢。”小崽儿如小炮弹一样弹出去来到比他高了一个头的小男孩面前,一尾巴甩在了他脸上,“你最最可笑。”
顾元宝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小崽儿挑衅地仰着小脑袋,“谁让你说我丢人了?”
不等顾元宝再说话,小崽儿转头就看着漂亮女人,奶声奶气告状:“漂亮姨姨好,他上一次说宝宝是土包子,乡巴佬,把宝宝都气哭了呢。”
“你就是土包子,乡巴佬。”顾元宝自投罗网。
漂亮女人对着顾元宝的脑袋又是一巴掌,然后弯腰摸摸小崽儿的脑袋,温柔道:“阿姨替他跟你道歉好不好?”
“不好,道歉得自己道,不能让人代替,不然不真诚。”
“顾元宝,道歉。”女人兜手对着顾元宝又来一巴掌,顾元宝顿了顿,嚎啕大哭,“呜哇呜哇呜哇,妈妈你不爱我了,我再也不跟你好了……”
越哭越大声,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蹬腿。
小崽儿没见过这种阵仗,有些茫然地往后退了一步。
靳戎正要走上前去把小崽儿抱回来,就见小崽儿伸手握住女人的手:“姨姨,不能打小孩儿,打小孩儿不好,你以后别打他了,好不好?”
小崽儿长得好看,穿着一身恐龙服,白白嫩嫩的,跟坐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皮猴子形成鲜明对比,女人蹲下身稀罕地摸摸他的小脑袋:“好,阿姨以后不打他了。”
小崽儿松开女人的手,走到顾元宝面前,低头看着他:“好了,别哭了,你妈说以后不打你了。”
“呜哇呜哇呜哇……”
顾元宝好像没听到,小崽儿皱皱小眉头,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凑到顾元宝耳边大喊一声:“别—哭—了—,你吵到宝宝的耳朵啦……”
顾元宝被他这一嗓子吓得抽噎一下,消了声,圆乎乎的脸惊恐地看着小崽儿。
靳戎忙上前抱起小崽儿,冲那女人点头:“不好意思。”
“没事儿,是我儿子淘气在先,你儿子真可爱。”女人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小崽儿。
“宝宝是最可爱的宝宝哦。”小崽儿立刻接话,“姨姨你也漂亮。”
小崽儿把女人哄得欢欢喜喜,眼中的喜爱都快溢出来了。
“好了,跟阿姨说再见,咱们回家了。”靳戎说。
“漂亮姨姨再见,宝宝要回家吃饭了,改天去找你玩哦。”
“好好好,有空你就过来,阿姨等你哦。”
“好的呀,姨姨。”小崽儿在靳戎怀里扭动挣扎着滑下去,弯腰对还在抽噎的顾元宝小声说了句话,然后才一溜烟地晃着恐龙尾巴跑回了家。
顾元宝坐在原地愣了愣,突然间又开始嚎啕大哭,指着小崽儿的背影:“你土,你全家都土……你土死了……”
“顾元宝,你没完了是吧?”女人厉声呵斥。
“呜哇呜哇呜哇……啊啊啊啊……”
靳戎踩着顾元宝的哭声走进院里,就看到小崽儿晃着他的尾巴兴奋地绕着狐久转:“小爸爸,宝宝厉害不厉害?”
“厉害。”狐久笑眯眯给他点赞,“对付欺负自己的人就应该这样,宝宝这叫……”
狐久想了想,想出一个词:“两面三刀,很好,宝宝很厉害。”
“他吵架从来吵不过宝宝的。”小崽儿拍拍胸脯,得意洋洋,“他还没有大爷,他才土。”
“……”靳戎扶额,刚刚只有站在一旁的他听到了小崽儿在顾元宝耳朵边上说了什么。
他说:“你叫顾元宝啊,元宝这个名字可真土啊,是这个世界上最土的名字,哼。”
靳戎看着欢欢喜喜似是都在晃着尾巴的父子俩,真真切切有了实感,这是两只不谙世事的小狐狸。
靳戎摇摇头,然后又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狐久敏感地转头看他。
靳戎走上前:“崽儿需要上学,你也需要上。”
“上什么?”狐久下意识问。
“幼儿园。”
“我和小爸爸一起上幼儿园吗?”小崽儿的尾巴飞快地晃了起来,非常兴奋,“好诶,我要跟小爸爸一起上幼儿园。”
“我怎么可能上幼儿园。”狐久眯眼,“靳戎,你在骂我。”骂他文盲。
“我怎么舍得骂你。”靳戎伸手摸摸他的脸,狐久一个人生下孩子,一个人把孩子养这么大,他怎么教育孩子都是对的,他无权置喙。
靳戎蹲下身,摸摸小崽儿的脑袋:“宝宝去幼儿园学知识,回来教小爸爸好不好?”
“好诶。”小崽儿兴奋,“宝宝一定好好学习,然后回来教小爸爸。”
“哼。”狐久对着靳戎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又觉不出气,回头在他脚上狠狠踩了一脚。
臭男人。
祝你一辈子一夜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