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猜出身份 你好他好全
谢景笑了:“某选的人肯定个顶个的好啊。”
李世民无语又想笑。
苏二的神色有些焦急,这俩人不会没听懂吧。
“东家,李郎,小的意思——”
李世民笑道:“我们懂你的意思。”
苏二的神色有些错愕,懂?那还不知收敛?苏二左右一看,都是自家人,不怪两人不怕。苏二压低声音:“李郎,隔墙有耳啊。”
李世民点点头:“好的,我们小点声。”
苏二张张口,他的本意不是小声,“您可以和东家聊别的。”
李世民有些意外,苏二竟然如此惧怕他父亲?可是据他所知,长安甚少有人害怕啊。究其缘由,还是因为以前他几次用人不当,导致朝廷损失惨重。
比如武德二年他重用李元吉,节节溃败,被刘武周打到晋阳。大唐最初便是在晋阳起兵,晋阳算是李唐的根。李渊后来不得不令李世民出面。尉迟敬德就是那次归唐。
李世民故意说:“五郎说的是太上皇,又不是当今陛下。”
苏二低声说:“太上皇也是皇帝。虽说太上皇是被陛下撵下去的,可是他们才是父子。就算有天大的仇恨,也是父子俩的事。咋会容忍外人说三道四。李官人,小的求您,别再提这事。你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人盯着我们东家。要是被外人听到上报,咱们都难逃一死。”
谢景皱眉,这小子怎么越说越夸张。
“陛下不是那种人!”
苏二:“陛下不是,可是太上皇是啊。他连李靖将军都容不下,要知道咱们议论他,肯定叫他的人出面。跟着太上皇的那些人,随便拎出来一个咱们都招惹不起。”
李世民点头:“你说得对。”
苏二不禁放松下来。
“五郎,你的酒楼真叫谢五楼啊?”
诧异声突兀地响起。
谢景和李世民向窗外看去,身材高大,五十岁左右的男子仰头打量匾额。此人并非旁人,正是秦叔宝。
谢景不禁看向李世民:没一起啊。
李世民低声说:“今日休沐。”
谢景一时间忘记。君臣从各自家中出来,不可能凑到一起,除非头一天约好。
谢景朗声回道:“‘谢五楼’简单好记啊。”
秦叔宝不禁点点头,大步过来,“前几日就听说你的酒楼开门了,我一直——”走到窗前,他猛然停下,张口结舌,“李,李兄?”
李世民笑道:“秦兄都听说了,某肯定也听说了啊。五郎第一次进城,某忙得脚不沾地也该登门道贺。”
秦叔宝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早饭后就同家丁出来。考虑到西市人多不便策马,在路口便下马,令家丁把马送到车马寄存处。
秦叔宝左右看看,只有他一人,“也没带个家丁?”说出口就不禁皱眉,显然不赞同他跟以前一样艺高人大胆!
六名禁卫从室内出来,一脸无奈地看向秦叔宝。
秦叔宝突然想起方才刚过西市大门,好像看到酒楼门外有几人,等他到跟前人没了,他以为是驻足打量酒楼的路人。合着之前就认出他,之后躲到室内了啊。
秦叔宝好笑:“五郎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相识多年。躲什么啊。”
谢景:“秦兄,进来歇息。青雀,给你秦叔搬个椅子。”
禁卫之一道:“青雀在后院,我去吧。”
秦琼随他来到酒楼里边,看到放在门后的椅子,抬抬手道:“我来吧。”随便拎一把来到铺子里头。
谢景的一间铺子足够宽敞,李世民起身往后退一点,秦琼在他身侧坐下,正好面对北边敞开的侧门,也正好看到苏二满眼疑惑。
秦琼向苏二看一眼就转向谢景:“你的伙计?”
谢景点头,“秦兄看看喜欢什么,我送你。”
秦琼故意说:“都喜欢呢?”
谢景:“那就一样来一点。反正我这里也没有几样。七八斤我还是送得起的。”
秦琼笑着摇头:“我也不知道缺什么。回头问问你嫂嫂,叫她置办。”
被谢景环住的小雉奴睁大眼睛好奇地问:“买不买棉花啊?”
秦琼愣了一下,没想过小孩突然开口:“雉奴问我?”
李世民:“前几日天天过来帮五郎卖棉花。这几日下雪天冷,不叫他出来,他还同我置气。”
雉奴听懂了,但他当没听见,又问:“买不买糖啊?”
秦琼笑道:“买,都买。家丁把钱带来我就买。”
小孩满意了就转向谢景,谢景称赞他两句,小孩高兴了,扶着谢景的手臂转过身面向窗外。
秦琼看到这一幕很是意外。
如今秦琼官拜左武卫大将军,是执掌宫禁宿卫的十二卫之一。后世说他是李世民的门神倒也有些依据。
因为这层关系,秦琼时常进宫,不止一次碰到小不点。在秦琼看来这孩子是个闲不住的。秦琼忍不住说:“雉奴今日这么乖啊。”
李世民:“雉奴等着招呼客人呢。”
小不点点头,证明父亲说对了,雉奴很忙的。
同样一动不动的苏二越发困惑。
“秦兄”看起来得比李家郎君年长二十岁啊。“秦兄”怎么称呼李家郎君为“李兄”啊。李家郎君听到“李兄”的称呼没有一丝不适,是不是有些奇怪啊。
秦兄身着圆领袍,虽是灰白颜色,但料子同东家身上的有一比,显然不是穷人。其身板神态看着同东家一样上过战场。
秦——苏二猛然张大嘴巴。
不不会是秦琼吧?
他是山东秦叔宝,那李——苏二转向“李兄”,倘若是那个人,就可以解释为啥东家不怕李渊,“李兄”也不怕隔墙有耳。也可以解释秦兄为何要称呼他李兄。在尊卑面前长幼自然要往后排!
要是这样,那高明、小雀岂不是?苏二倒吸一口气,身体不由得往后踉跄一下。
李世民听到动静扭脸,苏二对上他的视线又不禁后退一步,满脸的震惊。李世民眉头一挑,故意问:“小伙计,怎么了?”
苏二下意识摇头。
李世民:“来人了。”
苏二没懂。
李世民抬抬下巴向窗外看一下。苏二本能转头,来了一对男女,他下意识找棉花,又想找秤,手忙脚乱,自己也不知道忙什么。
要说李世民方才还有疑惑,此刻可以确定苏二猜到他的真实身份。李世民不禁转向秦叔宝,因为他的到来吗。
秦这个姓不算稀少,但也不如李姓常见,毕竟朝中姓李的多了,比如李靖,李世勣等等。姓“秦”的高官只有秦琼一人。
秦琼名声显赫,寻常人姓“秦”,恐怕都会被问同秦叔宝什么关系。不怪苏二能猜到啊。
李世民看向一无所知、给他看孩子的谢景,“五郎,苏小伙计机灵啊。”
咣当一声,秤砣掉在储物柜上。
分棉花的彭安忍不住问他咋了。马员也忍不住问:“你一脸震惊的干啥呢?”
当着客人的面,苏二没法坦白。再想想谢景不曾同他提过,在他面前一直把太子等人当寻常子侄,就以为谢景不希望他知道。
苏二可是在城中大酒楼混过的人,不缺眼力见儿。再说东家有个这么大的靠山,往后有人欺负他们,他们也能讨回来,他何必纠结东家有没有告诉他呢。
苏二摇头胡扯:“没啥,没啥,就是刚才想起以前的事。”
彭安和马员以为他指的是逃荒路上碰到有人吃人,他吓得连夜出逃,一口气走到长安,进了长安城整个人瘫在地上,被金吾卫以为死掉。
也幸好金吾卫出手清理尸体发现他没死,只是饿的,好心给他买几个饼,又给他几文钱,他才活下来。
彭安:“以前的事有啥好想的。”
马员把棉花系起来递给他:“过称。”
苏二冷静下来。
秦叔宝终于意识到自他坐下苏二就变得有些奇怪,他便转向李世民,眼神询问,认出我了?
李世民笑着点头。
秦叔宝又眨眨眼睛,也认出您了?
李世民又笑了。
谢景奇怪:“你俩眉来眼去干啥呢?”
秦叔宝瞪他:“咋说话?我俩有我俩的事。货柜上放的什么?”
谢景:“番薯糖、花生糖、胡麻香油、番薯粉条,只有这么多。”
秦叔宝:“你的面呢?”
“天冷面发的不好,没有做。”谢景摇头,“何况有了面我的粉条就不好卖了。”
秦叔宝指着纸包的粉条:“就这些?”
谢景抬脚踢一下储物柜,秦琼起身打开柜子,里头全是一包包的糖和番薯粉条。
付了棉花和棉籽钱的男女准备离开,听到几人的话语,移到谢景这边,询问糖多少钱一斤。
谢景使唤秦琼给他拿一包。
苏二挤进来:“我来!”弯腰从储物柜里拿出一包就拆开。
谢景等人吓一跳。
李世民笑道:“苏二,我们忙得过来。”
苏二听出他言外之意,不要多事!苏二放下糖,同手同脚转向隔壁。谢景看出他很奇怪,心说,苏二平日里不是这样啊。
谢景忽然有个大胆猜测。
苏二和张杨里的人可不一样。距城几十里的秦岭“野人”可不在意谁当皇帝。谁叫他的日子过不下去,就干他娘的!
苏二在酒楼呆过,被教过尊卑礼数。也比张杨里的人消息灵通,懂得多听得多。张杨里的人看到个姓秦的不会多想,苏二可能瞬间想到朝中有个秦叔宝。
要是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了。
所以俩人方才挤眉弄眼就是因为苏二啊。
谢景心里腹诽,面色不变,递出去两块番薯糖,道:“一百五一斤。番薯粉条三十文一斤。”顺嘴说一下粉条的做法。
这对男女拿出荷包里的钱问能不能给他们一斤糖和两斤番薯粉条。谢景看过去,一串一百,有两串。
谢景点头,给他们拿一包糖和四把粉条。
那对男女收下后便道谢。
谢景笑道:“喜欢吃再来啊。”
两人离开后,谢景就把钱放到小不点跟前:“雉奴,两百个,帮五叔数数对不对。”
秦琼想说他会吗,但没等他说出来就看到小不点把拆开的两串钱推到一起,开始挨个数钱。
秦琼有点不敢相信,他转向李世民:雉奴会啊?
李世民很想给小儿子一巴掌。
两日前皇后还问他是不是别再叫雉奴出去,小不点玩野了心,不读书也不识数。李世民觉得孩子还小,身子骨不是很壮实,就劝皇后放宽心,明年再教也无妨。
李世民心累叹气:“他会的多了!”
小不点为了不出错,心无旁骛。但他越是这样,李世民就越气,“五郎,明日我叫人给你送几本书。”说完看一眼儿子。
谢景摇头拒绝:“还是我多看看,当成故事讲给他听吧。过两年开蒙,先生讲的文章似曾相识,而不是晦涩难懂,他肯定能听进去。”
李世民的事不少,没心思照看他,又不希望皇后费心,也不敢把他交给奴婢,“听你的。”
苏二又险些咬到舌头。
“听你的”对吗?
车轮声传入耳中,苏二下意识扭头,前几日来过的几名禁卫送来三车棉花。苏二本能找谢景:“东家——”人到门边看到李世民和秦琼,他又不敢上前。
谢景笑道:“过去过称,再把钱给了。”
几名禁卫把车上的棉花移到廊檐下就来到窗前,抬眼一看,惊得失态。苏二翻过窗台,看到这一幕毫不意外。
好在几人出自秦王府,算是同李世民一块长大的,瞬间就回过神来。其中一人道:“郎君也在啊?”
李世民点头:“你们怎么把棉花送到这里?”
谢景:“卖给我啊。我赚个辛苦钱。他们卖给旁人,三百文一斤。到我这里三百六,棉籽还可以再卖二十文。我赚了钱,他们也赚了,我给客人高高的秤,通常一斤多一两,客人也赚了。”
前几日下雪,无人进宫,李世民趁机检查太子的课业,听太子提过,西市里头的商人心黑,以前竟然把棉花卖到六百文,种棉花的农户还不如谢景卖四百文赚得多。
李世民笑了:“你好他好全都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