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李靖北上 不怕突厥来
父子二人回到宫中,小胖子跑着去找皇后,向皇后诉苦,他累了一日才得十斤番薯粉条。
李世民跟在后头,无奈地问:“五斤花生糖呢?”
小胖子只当没听见,番薯粉条放在母后身侧的茶几上,他就回宫换衣裳。
李世民屏退左右,说出他的担忧——两子相争!
长孙皇后:“五郎怎么说?”
李世民:“五郎提议这几年不要叫青雀接触账簿。言外之意,议政听政只可带上高明。久而久之青雀便会明白。”
长孙皇后不由得想起前几年长子认为她偏心,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同青雀一较高下,“真的会明白吗?”
夫妻二人心有灵犀,李世民也想到这一点:“我不点明,青雀兴许不懂。可是点明了,对青雀很残忍。改日我同五郎提个醒,劳烦五郎留心吧。”
长孙皇后思索一番适合出面的朝臣,“兄长呢?”
李世民不由得哼笑一声。
长孙皇后慌了神:“他出什么事了?”
李世民赶忙揽着她宽慰:“他无事。只是由他出面,我担心变成火上浇油。”原先不想叫她操心,李世民就没提。此刻担心她忧虑,说出年前他令常平仓放粮打压粮价,长孙无忌被家奴算计,请他收回此令。
长孙皇后眉头微蹙:“不是他推给家奴?”
李世民:“他把此事堆到家奴身上,我反倒不担心。”
长孙皇后很是不解,兄长的脑子想什么呢。
“二郎,明日早朝留下兄长——”
李世民微微摇头:“自他被家奴算计,近日很是谨慎。”之后又告诉皇后他再放出去一批自愿离宫的宫女,但此事交给杨妃督办。
长孙皇后明白他的用意。
先前御医查出皇后身怀六甲,李世民的反应不是兴奋,而是难以置信。不止一次看着她的腹部欲言又止,令御医为她调养身子。
长孙皇后认为不必兴师动众,她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能不知道如何保养吗。可是为了李世民安心,也不想听到他唉声叹气,长孙皇后把“身体无碍”等言辞咽回去,改说一句“她受累了。”
宫女在殿外伸头缩脑。
长孙皇后面向殿门,见状微微蹙眉:“成何体统!”
李世民回头令宫女进来。
宫女拎进来一个竹篮询问放在何处。
李世民:“险些忘记。这个是费菜,可止蚊虫叮咬。给我和皇后留两棵种下去,余下的送到各处。”
宫女退出去,长孙皇后想笑:“五郎家中怎么什么都有啊。”
李世民:“他还同我说此物可延年益寿。但我问小六他可曾用过,小六说不曾。八成不如高明为你做的鱼胶补身子。”
“就当止痒药吧。”长孙皇后提醒他换下累了一天的长袍。
李世民上午下午都没下地,但他一身尘土,便回到室内换下脏衣裳脏鞋。
出来看到长子来了,李世民怀疑青雀同他显摆过。果然,走到跟前,李世民看着儿子盯着红薯粉条向皇后请示可否揍弟弟。
李世民:“青雀累了一日,你让让他吧。”
李承乾:“当真?”
“不信我还不信五郎?”李世民反问。
李承乾:“我信!上次就把他累得汗如雨下。过些日子收庄稼也把他送去。”
李世民无奈地问:“那么热的天,他又那么胖,中暑了如何是好?不要有意同他计较,否则我把你送过去!”
李承乾乖乖告退。
李世民耳边可算清净了。
几日后,谢景种下去最后五亩荞麦,家里的田地就被他种满了。
谢景算算差了多少砖瓦,补齐之后就把梁木拉回来,木匠跟到张杨里组装。除了刚刚好的梁木,各种材料只多不少,泥瓦匠家里也忙完了,谢景叫他姐和姐夫盯着修房子,他进城看看酒楼。
五间酒楼已被青砖隔开,王屠夫找到走街串巷的山野人家买了几斤花椒,磨成粉刷在墙上。但花椒不多,闻不到椒香,王屠夫告诉谢景是为了防虫。
楼上的房屋规格没变,只需补齐用饭的方几和坐垫坐凳。谢景同王屠夫提过,楼上用胡人的饭桌,比长安百姓平日里用的饭桌腿高,坐垫改成坐凳,楼下不变。
王屠夫谨记这一点,楼上楼下都齐了。谢景来到后院,粮仓也用了几斤花椒防虫。库房多了几排木架。
谢景走到厨房,厨房也有崭新的橱柜和几个案板,灶台上只差锅碗瓢盆。
饶是如此,原先给的两贯也不够。谢景关上后院房门,请王屠夫来到铺子里同他算账。
王屠夫笑着说:“没差多少。最贵的是花椒,但我找乡下人买的,乡下人家家户户都种这个,给点辛苦钱就卖了。”
花椒在长安地界上不是稀罕物。早在多年前的西汉便有花椒做的椒房殿。谢景笑道:“还有辛苦钱。王老兄了解我,您不算自个那份,往后哪敢再劳烦你。”
王屠夫不识字,但他卖猪肉多年,算账门清记性好,先说木料钱不算,这个钱谢景提过,他来结算。王屠夫就说两堵墙和库房用料,最后说起他找人看过房屋屋顶,又叫人刷了墙等等。
谢景家中在修房子,大抵清楚用料和人工费,王屠夫没有多说,反倒把零头给他抹去。谢景打开随身带的布口袋,给王屠夫拿了两贯钱。
王屠夫推开:“我只是下午闲着无事过来盯着,就算盯了二十日也不止这么多。况且我闲着也是闲着。”
谢景:“你往里贴钱了。算上老兄的辛苦钱,这些不多。我再看看还缺什么,改日老兄帮我补齐。”
王屠夫这才把钱收下。
二人起身后,王屠夫同谢景上楼,谢景发现两扇窗是新的,王屠夫解释原先的有些晃动,家具铺的木匠拆了换成新的。谢景把这点记下,又回到楼下,柜台酒架一应俱全,他再次来到厨房,确定只差粮食调料和厨具。
王屠夫询问他何时开门。
谢景:“过些日子天热了,出来用饭的不多——秋后吧。”
王屠夫点头:“你家还有那么多地,这个时候开门忙不过来。”想起什么,他低声问,“老弟有没有想过去人市看看?”
所谓“人市”就是人口交易的地方。朝廷不许私下买卖,无论是买还是卖都要经过官府文书。有人同东家签长契,有人卖身为奴。无论如何都不可伤人性命。实则人多官吏少,监管不到位。好在有些人家担心旁人发现了告官,比战乱年代收敛多了。
谢景:“我想找个识文断字的当掌柜的。但这种人应当到不了那边。”
“你可以教他啊。自己人比旁人用着省心。”王屠夫想起他日常卖的卤肉。
在谢景之前,西市也有人卖猪杂,尽可能收拾干净的,但腥臭腥臭。王屠夫怀疑猪吃屎的缘故。
如今有人卖阉割后的猪内脏,但是白水煮的,远不如王屠夫的味道好。整个西市只有他和张屠夫两家卖卤味,有点钱不舍得用羊肉的就选择光顾他二人。偏偏长安城中这样的人家占多数。二人这几年凭着腥臭味极淡的猪肉和猪内脏赚了许多钱。
王屠夫觉着谢景手里应当还有别的菜谱,因为当年教王屠夫做猪杂时他看起来不像生手。
王屠夫又提醒谢景,厨子要找自己人,否则可能拿着食谱跑掉。
谢景点头:“近日家里有点忙,开门前一个月我过来看看。”
王屠夫很高兴他听劝,“也不用着急。我找人打听过,酒楼还没收税。”
谢景:“有没有听说修改开门时间?若是不改,我要在厨房和库房旁边的空房间里加几张榻。”
王屠夫:“五郎兄弟听谁说西市改时间?”
“有个友人有点门路,听说朝中有人提议重农抑商,好在陛下并不鄙视咱们经商的。”这一点是谢景从李世民的语气中听出来的。
王屠夫答应他留意此事。谢景要请他用饭。王屠夫摇摇头,叫他先去家具铺子结账。谢景承诺开门那日给他留一桌。
王屠夫笑着应下就同他告辞。
谢景趁着人少从空间里拿出一块金币。家具铺子的东家看着不常见的金币,心说,他果真不是寻常人啊。
付了这个钱,谢景直接回家。
半道上,谢景拿出十斤挂面和十斤大米。不想节外生枝,谢景自己拆开放到厨房。之后他把小六喊进来,他煮面,小六烧火。
如此过了几日,县里的小吏前来提醒张杨里的人有劳役。但没等谢景等人询问何时,小吏又说可以用粮食抵劳役。
里正询问怎么这两年都要粮食啊。
小吏希望张杨里的人配合,便据实以告——听闻上个月陛下令长安北的人种树,没有给工钱,给的粮食。
里正:“又是那里?”
小吏解释,先前陛下叫那里的百姓冬天种蚕豆,下了雨就种荞麦,没几个人听他的,认为下了雨就不会再出现旱灾改种旁的。鄠县的蚕豆多到吃不完,那边颗粒无收,树皮都被他们剥秃了。
说到此,小吏压低声音:“我们怀疑陛下心里不高兴,不想直接赈灾就用这种法子。”
里正:“换成我我也生气。要是我们交了粮食,陛下叫旁人帮我们做事做什么?”
小吏:“不是铺桥修路就是清理河道。又不用修城,只有这几样。”
谢景看着小吏神色笃定,想到突厥人,他故意问:“不怕突厥来袭吗?”
小吏诧异:“你不知道啊?咱们同突厥在北边打起来了。”
谢景不知:“何时的事?”
小吏仔细想想:“听闻二月初陛下就叫李靖将军北上。算着日子,兴许已经分出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