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普度众生 今年要旱上
翌日上午,小胖子青雀随李世民来到张杨里。
李世民没有提起儿子名“李泰”,只对在路口乘凉的众人说出他乳名青雀。这个名很像农夫为自家孩子取的,张杨里的人愈发认为李世民是奴仆成群的大商人。
小胖子下马看到路边村头起身的男子身材高大,相貌很好,像极了禁卫口中的谢景,他就没等父亲,跑到跟前仰头问:“足下是谢五叔吗?”
谢景有些意外这小子不像李承乾张嘴闭嘴“谢五”,“我是谢景。”
“我叫青雀,五叔可以唤我青雀。”胖乎乎的少年眼珠转了一下,“五叔,我最喜欢你做的炸鸡肉。兄长带回来的做法我吃了,很香很香。我猜五叔亲自做的一定比兄长的还要香。”
谢景眉头一挑,心下好奇,这小子此话何意啊。
不妨先应下,以不变应万变!
谢景:“晌午不回去啊?那我和我姐说一声。家里就是小鸡多。今日准备五只!”
李世民把缰绳扔给禁卫,走到二人跟前:“不必!五郎,三只足矣。他们晌午回去。”看向身后跟着唐俭过来的皇家匠人和小吏,“五郎,另外两个水车还没安?”
谢景点头。
李世民随手点出两个心腹禁卫,“可还记得五郎家的另外两块地?”
两人帮忙收过高粱,自然不会这么快忘记。何况他们家同样需要龙骨水车,希望匠人们尽早学会传遍关中各地。
二人二话不说各带两名禁卫和几名官吏以及匠人下地。
小六在村口乘凉,看着众人远去,忍不住说:“李兄,你家好多人啊。”
李世民身边只剩几名禁卫,无需顾忌,他神色淡定地胡扯:“我家上千亩地,只有几十人可忙不过来。”
“我忘记了。”小六说完打量起谢景对面的青雀,怎么和高明长得不像啊。
高明大眼浓眉同他父亲一样好看,他弟弟的眼睛要变成一条线了。小六有些怀疑他是李兄捡的,“你是高明的弟弟吗?”
小胖子点头:“你是小六吧?”三两步到他跟前,“我可以喊你六哥吗?”
谢家一辈最小的小六高兴极了,“可以的,青雀弟弟。”
谢景心里乐了,不怪李世民喜欢这个儿子啊。这小嘴叭叭的,只怕小六要把所有珍藏贡献出来。
谢景:“青雀,你的马渴不渴饿不饿啊?我家门外有苜蓿草。”
青雀回头看一眼出汗的坐骑,想要禁卫喂马的言语在瞥到父亲的那一瞬间咽回去,问他家门外在何处。谢景叫禁卫同他一块,小六转身跟上去,谢景揪住他的衣领。
小六迟了一步,谢景在他耳边低语:“不许把家里的物什往外拿。想要拿出来先问问我。”
小六点点头跟上青雀。
李世民好奇地问:“五郎说什么呢?”
谢景:“李兄的这个儿子嘴巴甜,某担心小六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李世民不信是这事,但他还是觉得好笑:“不至于啊。”又忍不住问,“五郎以前没有见过青雀,知他品行如何?”
谢景:“青雀以往也没见过我啊。到跟前就喊‘五叔’,这个机灵劲儿,你家大郎和我家小六绑一起也不敌啊。”
李世民想要反驳,长子别别扭扭的样子浮现在眼前。小六的性子不错,但时常一惊一乍。先前不了解小孩,被他吓到好几次。
这俩孩子着实不如青雀稳重贴心。
李世民:“五郎看得分明啊。不过有我在,青雀不敢哄骗小六。”
谢景:“李兄此言差矣。小孩子的事应当叫他们自个解决。毕竟他们看来天大的事,在我们看来就是小事。无论李兄偏向谁,另一个都会气急败坏。”
李世民想说青雀不会,往常气急败坏的只有高明。但他看着谢景笃定的样子,好像很了解小孩。李世民冷不丁想到长子被谢景逗得毫无招架之力便趁机向他请教,倘若他不在张杨里,青雀和高明在谢景跟前打起来,他要如何处置。
离两人不远的几人,包括谢早和周仲朴,不约而同地看向谢景。
谢景笑道:“李兄啊,他们都喊我一声‘叔’,我一定要做到不偏不倚。换做是我,不理他们。他们非要我评理,抄起鞋底一人一下,打在屁股上,疼得直抽抽还敢叫我评理吗?兴许哥俩一致对外。”指着他这个“外人”。
李世民颇为无语:“哪有这样断案。”
谢景:“李兄指定没听说过,清官难断家务事。”
李世民不曾听说过。
谢景故意说:“下次高明和青雀闹起来,您不要说,高明不该同弟弟计较。青雀也不该对兄长无礼。不然肯定要说错不在他们。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你忙半天结果仍有人不满图什么?今日闹得不可开交,明日又一块玩,有必要当个案子一样审理吗?”
李世民想要反驳竟发现无言以对。
谢景又说:“不问缘由各打五十大板,最多三次,哥俩就不敢闹了。即便闹起来,也不会因为心有不满而有意闹大。”
李世民的次子夭折,长子李承乾和庶出的儿子李恪以及嫡次子李泰年龄相仿,骑马射箭都在一处,难免不小心碰到,几乎三两天闹一回。
往常这种事被李世民交给长孙皇后。如今长孙皇后要照看幼子,李世民也担心中年丧妻,不敢叫妻子费心,只能自个当判官。
最近两个月,不是长子找他抱怨弟弟不听话,就是李泰向他表示不满。李恪的话不多,但满脸委屈地默默地看着他也叫李世民头皮发麻。
李世民:“没骗我?”
谢景摇头:“李兄回去就用这一招,高明一定会跳脚。青雀也会认为你不讲道理。他俩无论说什么,您都别接茬,直接打。只怕您心疼不舍得。”
李世民不舍得。但辛苦三次可以清净几年,李世民舍得。
青雀和小六回来,李世民把他的决定咽回去。青雀来到谢景跟前就甜甜地说道:“谢谢五叔。”
谢景笑着说:“青雀无需多礼,只当这里是自个家。”
小少年又趁机表达对谢景的喜欢。
张杨里众人和李世民的禁卫们都忍不住同情他。
这孩子可能这辈子也不会想到他万分喜爱的“谢五叔”在手把手教他父亲如何处置他。
申时左右,谢景需要回到打麦场,李世民带着儿子和禁卫告辞。唐俭和小吏以及工匠们在研究龙骨水车。
城门关之前半个时辰,住在城中的官吏才向谢景告辞。
唐俭入城之际,李世民等人才到宫中。
——李泰骑术不佳,李世民为了照顾他行得缓慢。
李承乾算着时辰来到太极宫,等了两炷香才看到父亲和弟弟。李泰进门就向长兄炫耀谢五叔对他如沐春风。
李承乾看向父亲,李世民装没听见,李承乾认为父亲默认,气无语了,抿着唇起身就走。
李世民对此也当没看见。李泰点出兄长生气了,李世民问他累不累,李泰本能回答很累,李世民叫宫人送他回去。
长孙皇后看出李世民今日反常,待儿子离开才问出什么事了。李世民趁机提醒妻子,往后无论谁和谁闹到他面前,不要评理。
左右看看,没有找到戒尺,也没有趁手工具,李世民叫她等上一日。
翌日早朝,李世民问唐俭是不是还要前往张杨里。
唐俭回答要把完整的图纸画出来。李世民叫他捎两个鸡毛掸子。唐俭没听懂,但他知道谢景懂得。
谢景家有许多个鸡毛掸子——谢早用公鸡毛做的。
傍晚唐俭回来,李世民送给长孙皇后一个鸡毛掸子,提醒她往后用这个教训儿子。
四日后,李承乾、李恪和李泰的左手都被鸡毛掸子敲三下。三个少年不满,长孙皇后不敢打在同一个地方,担心肿起来留下痕迹,改向他们屁股上一下。
三个少年一致认为她不讲理,长孙皇后扬起鸡毛掸子,三人吓得跑出去找父亲评理。
没有谢景的馊主意,李世民也不会为了孩子指责长孙皇后,何况今时今日。李世民抄起挂在墙上的鸡毛掸子。
李承乾终于想起他不止一次见过这玩意,气得跳脚大吼:“谢五!一定是谢五的主意!我和谢五不共戴天!”
李世民向他走去,李承乾吓得跑出去,李泰没动,他想问父亲此举是不是同谢五学的,但他刚一张口,李世民就问是不是也想挨揍。
机灵的小孩不吃眼前亏,李泰后退。
李恪没动。
虽然李恪的母亲杨妃是隋炀帝之女,但隋炀帝和李渊是亲表兄,李世民和杨妃是没出五服的表亲。
隋末不止李家一路反王,堪称遍地开花。隋炀帝也不是李世民杀死的。是以,改朝换代后杨妃对李世民没有怨言。李世民心胸开阔,长孙皇后贤惠,不在意杨妃的出身,对杨妃的儿子很是疼爱。
李恪便认为一向疼爱他的父亲不舍得打他。
李世民的鸡毛掸子转向他,李恪脸上露出害怕,李世民上前一步,这小子拔腿就跑。在门外看到长兄和弟弟,没等他开口,二人异口同声:“你被打了?”
李恪摇头:“差一点。谢五为何叫父皇母后打我们?”
李承乾:“他坏!”
李泰:“谢五叔不是这样的人。再诬陷谢五叔,我要告诉父皇。”
李承乾:“不怕挨打你就去!”
李泰不敢了,但他想不明白谢景为何这样做。李承乾决定下次休沐就去张杨里。
下次休沐他没能出去。
李世民没时间,他令官吏征调民夫挖沟引水,用番薯干作为工钱且晌午管饭。李世民此举正是担心春节前后几个月百姓断粮卖儿卖女。
虽说京郊百姓不缺粮,但离长安较远没有番薯、也没有听从朝廷的吩咐种蚕豆和豌豆的百姓缺粮。当地也要修沟引水,这些百姓踊跃参加。
也是因为李世民英名在外,百姓信他不会言而无信。
冬月底,工部拿出引水图纸,腊月初一,等候多时的十万民夫开始挖沟。
今年同样不冷,寒冬腊月土地也没上冻。但过了腊月二十,天气转冷,工事暂停,来年上元节后,正月十六继续。
腊月二十八,朝廷放假,清晨,李承乾来到太极宫向母亲问安,顺便提醒父亲谢景该杀年猪了。
李世民令皇后的婢女挑几匹布,饭后带过去。
李承乾说他要教谢小六识字,要给小六送几本字帖,绝口不提想要前往张杨里,但李世民看出他想出去玩儿,看在这两个月很是懂事的份上,李世民同意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李承乾来到谢家门外,发现谢景在院里晒什么物品,他不管不顾进门就指责他偏心。
谢景都蒙了。
“我偏心小六?”
李承乾噎了一下,“——不是!”
谢小六是谢景的亲弟弟,偏心他才是人之常情。李承乾还是懂的,“你偏心青雀。青雀和我说,你没有逗他,也没有数落他。你说你有没有偏心?”
李世民进来恰好听到这一句,但他没有出言阻止,谢景会收拾他。
谢景看着李世民只是一脸无奈,没有想要解释,也是服了。
——不是每个孩子都像年少成名的太原公子一样很多事可以无师自通!
谢景笑着问:“我可以回答你。但你先回答我,当真认为以前我是有意捉弄你,想要看你出糗啊?”
李承乾很是坦诚地摇摇头:“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你不可以同我好好说嘛?你可以同青雀好好说,为何对我就,就像换个人啊?”
谢景:“首先我没有同你好好说是你无礼啊。你做初一,我为何不能做十五?其次,我不曾指点过青雀。”
李承乾脸上写满了不信。
谢景冲他招招手,少年来到谢景卧房门前,瞪着眼睛等着他胡编。谢景见状失笑:“你是李兄的长子,他日继承家业,样样都要懂一些才不会被恶奴当成傻子一样欺骗。你的弟弟青雀不用啊。他长大后夜夜笙歌,琴棋书画一窍不通也无妨啊。”
往常从没有人同他说过这些,李承乾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谢景又说:“青雀可以对我无礼,可以打骂家奴,身为未来的一家之主也可以蛮不讲理吗?如此怎能服众呢?莫说我偏心,你父亲母亲偏疼青雀,你也不该计较啊。你父亲把万贯家财留给你,青雀得到什么?看在家业的份上让让他又何妨?”
李承乾被问住。
小六听到动静从室内出来,谢景转向弟弟:“小六,倘若我还有个弟弟,比你小上两岁,我把这些年赚得钱给你,但平日里偏疼弟弟,你会不满吗?”
爱钱的小六使劲摇头。
谢景转向另一侧的李承乾:“李兄给你的不止钱吧?是不是还有铺面宅院和田地?”
李承乾张张口,想说大唐江山,余光看到父亲想起父亲的叮嘱,他咽回去,乖乖点头。
谢景:“往后还在意父母对你严苛,对弟弟宽厚,弟弟胖到不能骑马他们都不舍得说教吗?”
李承乾转向身侧的父亲想认错又张不开嘴。
李世民摸摸儿子的小脑袋,无声地告诉他父亲不曾怪罪他。
谢景又说:“如今家奴仆畏惧你父亲,你趁机多学学,往后他们就不敢仗着你无知把一文钱两个的鸡蛋说成百文钱一个。”
李承乾瞳孔地震,眼中明晃晃写着“你又骗我”!
谢景:“我没有骗你。你认真学,他们会担心往后不能贪你的钱,想方设法为你添堵,比如用男色和女色勾你玩闹。这一招没用就找个慢性毒丸告诉你是丹药,亦或者给你一匹烈马,告诉你很温顺,你上去摔下来一命呜呼。”
李承乾转向父亲:“会吗?”
李世民很想说不会,但他百年之后呢。李世民便告诉李承乾家奴因为怕他都把阴暗面隐藏的极好,他也不清楚谁恶。但日后他病重,那些人定会露出另一副面孔。
谢景:“我要是你被这么多奴仆盯着,定会把你父亲会的都学到手。你还有闲心同青雀计较啊?”
“可是青雀不知。”李承乾想到这一点,“他还会气我。”
谢景:“他没有看出这些。好比你之前也不知道。你要告诉他吗?我想他一定日日找你玩,扰得你无心读书,看着你因为什么都不懂而被恶奴欺负再嘲笑你。”
李承乾想要到李泰跟前显摆,闻言直摇头:“我不会告诉他。我要给他准备很多很多美食,吃得他走不动道。”
李世民赶忙阻止:“不可!弟弟已经很胖。”
李承乾想要开口,谢景先道:“李兄不舍得管控,无需高明出手,青雀也会越来越胖。”
李世民叹气,“青雀也没有旁的嗜好啊。”
谢景:“青雀是继承家业的长子,李兄会任由他胖下去吗?”
李世民没有回答,李承乾懂了父亲的意思,也应了谢景先前的说辞,李承乾拉住父亲的手,终于说出“我错了!”
李世民搂住他弱小的肩膀,“也是为父错了,没想到你不懂。”
李承乾满脸错愕,合着父亲不曾告诉他这一点是以为他懂!
李世民的脸热起来,难得在儿子面前窘迫。
莫说李承乾,跟进来的几个禁卫也以为皇帝同太子提起过,太子和李泰往日的争执只是因为孩子不懂事瞎闹。
一向英明的皇帝恨不得挖个坑把自个埋了,几个贴身禁卫不好意思看这种热闹,悄悄退到门外。
谢景唤住几人:“李兄来得巧,某正想杀年猪。”
李世民想起车上的布料以及禁卫在西市买的点心,令禁卫拿进来。谢景请他到门外等着,李世民巴不得出去透透气,拉着李承乾出去。
李承乾看向小六,李世民松手:“有我们杀猪烧火,你和小六在屋里读书。”
禁卫拎着麻袋和木盒进来,李承乾拿走木盒叫小六回屋。谢景把麻袋接过去交给从堂屋出来的姐姐。
周仲朴到厨房拿锅、火镰等物。
李世民这一次没有留下用杀猪菜。他们不缺吃的,但谢景的族人缺。他们走后,谢景在门外做两锅,谢家老老小小人人一碗。
年后,张杨里的壮劳力们继续挖沟。
十里八村的人也听说皇帝令人清理河道,联想到张杨里的人修堤坝,这些百姓认为今年仍有旱灾跟着做起来,同往常一样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个月长安地界上的乡野百姓皆认为今年仍有旱灾。
无论原先准备种糜子的还是高粱,今年都决定种生长周期极短的荞麦。
然而今年的荞麦不好种啊。
——年前谢景早早在不曾种荞麦的荒地上种下蚕豆和豌豆,村里人跟风,以至于三月初春暖花开,蚕豆已经变老。再过几日便可收上来。
蚕豆收之前,谢景埋了一个冬季的番薯藤种下去,这次是用小六踩车引水灌溉,比去年省力多了。
可惜谢景只有半亩地番薯藤。
番薯种下去,蚕豆和豌豆先后收上来,地里的庄稼只剩十亩苜蓿和半亩番薯,村里人问谢景何时种荞麦。
谢景直言下雨就种。
从三月清明一直到六月,整整三个月没有一滴雨。饶是长安地界的百姓不缺粮也忍不住恐慌。
三伏天室内闷热,张杨里的人白天在村口乘凉。谢景也不例外。张百千就问谢景,“今年要旱上一整年?”
谢景:“不至于吧。但肯定不够荞麦发芽长起来。”
张百千:“过几日咱们就引水把荞麦种下去?”
谢景看向河里的水,比开春少了两尺,“只怕再旱下去河里也没水啊。”
张百千发愁,“明年可怎么过啊。”
谢景:“算起来连着三年闹灾,我觉得够了。有句话叫水满则溢,月满则亏。比如十五过后,月亮一日比一少。天灾想必也是这样。”
张百千:“要是这样就好了。”
殊不知百官也在为此事唉声叹气。
李世民宽慰众臣,过几日他前往庙中求雨,令人选出最为灵验的庙安排下去。
众臣仿佛看到了希望。
杜如晦心情轻松不少,回到家中,看到白白的米饭,想起这是家奴前往益州买的粮。同去的还有房家等家奴。
杜如晦令家奴拿出一百斤送到张杨里。
夫人提醒张杨里不缺粮。杜如晦以前在家说过,高产作物来自谢景。谢景不可能叫自己饿着。
杜如晦:“我一直想要找机会向五郎道谢,如今正好。”
夫人觉得有道理,“但我担心被抢啊。”
杜如晦:“多安排几人。但从城里到张杨里的一路上应当不会有响马。”
夫人想起那些人都跟着谢景种番薯,家中不缺吃的,翌日就把此事安排下去。
无独有偶,杜家人半道上碰到赶上来的秦安,秦安也带着俩人给谢景送来百斤稻谷。一行七人可算不担心半道上出现变故。
谢景也没同他们客气。但也没有白白收下,而是给几人两筐鸡蛋。秦安听说了,乡野百姓这两年养了许多鸡,估摸着谢景吃不完便直接收下。
秦安等人返回长安的路上,李世民拜了佛,当众点出他昨夜做梦,佛祖劝他不必忧心,庙中仍有存粮,令天下三千多家庙宇开仓放粮接济受灾的万民。佛祖普度众生,明日也会降下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