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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李世民称兄道弟那些年 第46章 蝗虫出没 玄奘申请西

元月月半 · 耽于纯美 · 981 KB · 2026-08-23 22:07:08

第46章 蝗虫出没 玄奘申请西

  李承乾无言以对,改请母亲尝尝炸鸡肉,他试过,谢景这次不曾骗他。

  话音落下,弟弟妹妹过来,进门就向父母告状有人在宫中养鸡。不经意间瞥到饭桌上的肉,李泰先是震惊养鸡人是太子,后又难以想象这么快被端上餐桌。

  李世民笑着说是谢景送的,之后又问俩儿子要不要去张杨里。

  哥俩半夜没睡好,哪有精力骑马啊。

  李世民今日也没过去,他叫尉迟敬德把布送过去,再把苜蓿草拉回来。前有房玄龄提点,尉迟敬德不敢大意,马车到谢景家院门外他就拎着几个破麻袋进去。

  出来注意到崭新的大门,尉迟敬德称赞这个门结实,可挡他一脚。

  谢景收了布,不好意思再叫禁卫做事,闻言改了主意,请他们先割半个时辰高粱,尉迟敬德帮忙拉高粱。

  尉迟敬德小声嘀咕:“难怪陛下不爱过来。”

  谢景只当没听见。

  有侍卫帮忙,又过两日,谢景家的高粱和黄豆都打上来,移到他伯院中晾晒。谢景开始打第二遍,他姐一个人在地里慢慢悠悠割苜蓿草,割下来就扔在原地晾晒。今年村里家家都种了,谢景不用担心被偷。

  高粱杆子和豆秸堆严实,盖上草席和茅草,荞麦灌浆了,再过半个月凑合可以收割。谢景担心到了冬月一天一变,以至于灌浆后二十天没雨长得不错就割下来,担心迟了突然降雪。

  荞麦收上来谢景就把棉花砍了堆在院门外。之后几日无雨,地面很干不可犁地,谢景一边教小六认识野菜,一边盯着地里的熊熊大火。

  张杨里的村民看到谢景放火,他们也拿着竹子捆成的扫帚和铁锨下地放火。铁锨和扫帚是控火用的,以防烧到堆在地头或路边的柴垛。

  张杨里的几千亩地陆续烧起来,莫说周边几个村子,五里外的人家也能看见。但周边村民先跑到张杨里询问为何放火。

  村里人回答烧死地里的虫子,地里有了草木灰,过些日子下雨犁地把草木灰翻到底下可以杀死许多虫子,草木灰也可肥田。

  村民又问铁锨和扫帚做什么用,张杨里的人提醒防止烧到房屋和柴垛。邻村村民恍然大悟也去放火。

  干了多日,火势过快,不过一个时辰就传到长安城外,守城兵将吓得魂不附体,忙不迭地向长史李靖禀报城外出事了。

  李靖看着坊间百姓没有一丝慌乱,同先前全城备战截然不同,估摸着同敌袭无关。来到城外拦下进城的百姓询问得知为了杀虫,李靖担心发生火灾,令随他出来的兵将通知各县注意防火!

  各县官吏也被大火吓得不轻。收到通知,一个两个都在屋子里待不住,来到田间地头亲自盯着火势。

  李世民在太极宫处理政务,闻到烧焦味询问左右哪里着火了。左右出来看到城外遮天的浓烟吓得连滚带爬跑进去禀报出事了。

  李世民连走带跑来到殿外,发现宫中一派祥和,他招来不远处的禁卫询问,禁卫回答一炷香前找人问过,城外百姓烧麦茬,一是草木灰可肥田,二是可以烧死地里的虫子。

  不知为何,李世民想到谢景。但是谁先放火不重要,重要的事不可烧到房屋。李世民令心腹太监告知民部官吏,令各地放火烧麦茬,但一定带上灭火的工具。

  民部唐俭正在犹豫要不要上报此事。要说大事,只是百姓烧麦秸,要说小事,草木灰都越过城墙飘入城内了。犹犹豫豫迟了几炷香,接到皇帝口谕,唐俭放心下来安排小吏快马加鞭通知关内各地。

  大火过后两日,霜降把草木灰打湿,谢景拎着小小的布口袋,同小六来到河边撒野菜。实则多是今年夏收的苜蓿种子。那个时候谢景一家忙着庄稼,村里小孩下地摘下来,一半自留一半归谢景。

  河对岸钓鱼的村民问谢景做什么。谢景高声回答,长安传来消息又有地方受灾,他担心明年再次轮到鄠县,多种野菜以防万一。

  那人今年种了三亩番薯——找亲戚买的番薯藤,听张杨里别的村民抱怨不如去年亩产多也不甜,他怀疑过被谢景骗了。连绵阴雨下来,他对谢景心服口服,回家找出蚕豆和豌豆种子,在属于自家的河岸地里种下这两样。

  亲戚邻居提醒他种多了吃不完。他回答吃不完喂猪。张杨里用杂粮养的猪一头一千多文啊。假使明年跟今年一样粮食被淹死还可以救命,左右不亏。

  亲戚邻居觉得有道理跟着种,旁人不甘其后也跟着种,一传十十传百,短短半个月传到城郊正好同皇家粮庄的异常对上。

  谢景在河边地头撒了野菜的第三日就下雨了,雨势不大,雨过之后也没有降温,晌午甚至无需穿棉衣。

  这一次不用谢景提醒暗示,村里人也意识到天气反常。

  谢景把泡好的蚕豆和近日攒下的草木灰搬到南边种高粱的地里。高粱地也烧过,但草木灰很少,他担心蚕豆今日种下去明日被虫子吃得一干二净,准备一把灰两粒蚕豆种下去,谁知里正过来帮他放蚕豆。

  “有事说事啊。”谢景瞥他一眼继续干活,谢早在前面挖坑,周仲朴和小六在不远处犁豆茬地。谢家阿翁阿婆在村子东边原先种番薯的地里撒油菜。

  里正跟上去,谢景放草木灰,他放种子,“老天反常啊。”

  谢景:“二月底便可收上来,明年反常也不怕。”

  里正:“这一块十亩只种蚕豆啊?”

  谢景点头:“隔壁十亩豆地犁好先种四亩小麦,来年开春五亩番薯和一亩棉花。我家东边的四十亩地一半油菜一半豌豆。今年太累,担心我姐和姐夫生病,河岸那块地靠近河边种两排果树,再在原先种高粱的地里撒两亩胡麻,剩下的地用来晒番薯。”

  里正顺嘴说:“那你也得种很久。”

  谢景:“我把耧车调一下过几日试种豌豆。”

  过几日方能把豆茬地犁出来啊。里正疑惑:“你意思种豌豆的地不犁了?”

  谢景:“不犁!今年种的粮食足够我家人和牲口用两年,明年收多少看天命。”

  话音落下,身后传来脚步声,谢景回头,来了五人,正是谢家阿婆的侄孙和侄孙女。

  谢景问他们怎么来了。几人说过来搭把手,谢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几人听说他是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就有点怕他,老老实实坦白,里正叫他们过来问问今年咋种。

  谢景把同里正的那番言辞重复一遍,也没叫几人效仿,直言他是这样决定的,信不信随意。

  午饭后几人看到放在院里的工具很是新奇,忍不住询问谢景做什么用的。谢景给小六使个眼色,小六拿起工具演示一番。下午几人又帮谢景忙一个时辰才问能不能借给他们用几天。

  谢景交给他们,第二日来了两个人帮他继续种蚕豆。下午谢景感觉要下雨,叫俩人提前回去。但到了晚上没下雨,憋了三日才下下来,淅沥沥跟猫尿似的。

  田地晾半日,周仲朴继续犁地,之后谢景和他把豌豆、小麦种下去。但豌豆和小麦种得稀。周仲朴想用今年收上来的饱满的麦种,但被谢景拦下,用周仲朴去年准备的小麦种子。

  谢早撒了胡麻种子。往年她不敢,因为天冷会冻坏。今年着实温暖,她就试一下,种得也很稀,她怀疑一亩地能不能收十斤。谢景提醒她,明年再跟今年似的连阴雨,胡麻密密麻麻也会绝收。

  谢早年前种胡麻也是担心三月再种正好赶上夏季干旱绝收。闻言便没了顾虑。

  胡麻种下去家里啥事没有,离过年还有二十来天,谢景闲着无事进城给小六买一沓纸,又买一块墨和一支毛笔,瞅见买小鸡小鸭的又买二十只,半道上拿出百斤挂面用破麻袋盖上。

  翌日上午,谢家阿婆的侄孙把弹棉花和取棉籽的工具送回来,还给二老送来十个鹅蛋。

  谢景见他们这么懂事,送他们两斤苜蓿种子,又提醒他们把房门加固,孩子看紧,多备油盐,尽可能少出村,年后八成有流民。

  几人把此事带回去,整个村的人暂时放下新仇旧恨,互相帮忙修墙修门。兴许谢景家的大门过于显眼,张杨里的众人也换了门加固墙壁。

  两日后又飘出一点小雨,气温转凉,村里人忍不住怀疑风调雨顺。但太阳出来的第三日上午,谢景闲着无事窝在屋里跟小六学识字——繁体字,里正着急忙慌跑来。

  谢景心底不快:“今儿腊八,我不挑你理,但是最后一次!”

  里正:“你就别挑了!出事了!”

  谢景:“天塌了?”

  “不可胡说!”里正看着他淡定的样子,反倒不那么慌,“河边地头全是一点点的小蚂蚱。先前你说过,蝗虫小时候乍一看跟蚂蚱一样。”

  谢景慌了,起身穿鞋:“这是寒冬腊月吧?”

  里正连连点头:“谁说不是。原本来年开春才会出来。这样下去不等咱们的蚕豆变硬收上来就得出现蝗灾!”

  “那还等什么?”谢景把小六按回去,“村里那么多大人用不着你。”

  谢景给自家鸡系上两道麻绳,鸭子也是如此,用拴上布条的小棍撵出去,“地里有没有?”

  里正:“地里不多。八成是你先前放火烧死了。可是要不了多久地头上的就会跑到地里。”

  谢景:“告诉所有人,鸭子放河里沟里,小鸡放到地头上!”

  里正一看出事就来找谢景,以至于把这一点忘得一干二净,他出去逢人就吆喝把鸡鸭撵出来!

  张杨里家家户户至少十只鸭子和二十只公鸡母鸡。几百只鸭子放到河里,近千只小鸡出现在地头上很是壮观。这等盛况也把周边几个村子吓到。

  村里人下地一看,密密麻麻跟蚂蚁搬家似的,二话不说把鸡鸭请出来。人传人的事传了几次,离张杨里二三十里的百姓已懒得询问,跟着做就对了!

  李世民陪长孙皇后来到花园发现几个小飞虫,仔细看去像蚂蚱,联想到谢景的打算瞬间意识到是蝗虫,他把唐俭找来把有可能发生蝗灾一事吩咐下去,谁知皇庄的农户们已经把鸡鸭撵至河边地头。

  原先皇庄的农户被要求养小鸭孵小鸡很是心烦,认为秦王初登基不知如何当皇帝,三天两头一个主意。可是秦王有兵,在战场上威名赫赫,突厥陈兵几十万都没能打到长安,以至于农户心里不服也不得不照做。

  如今看到地头上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小鸡吃了两炷香就饱了,农户们服了。

  李世民担心不止长安一地有蝗虫,传旨关中各地官吏下地查探蝗虫。

  半个月后长安地界的幼虫减少,但关中旁的地方传来急奏,当地蝗虫多到瘆人。虽对庄稼啃食不大,可是庄稼苗嫩,鸡到田间定会边吃虫子边吃庄稼。用鸡消耗蝗虫,堪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早朝议政李世民征求民部诸人意见,皆无可行之策。

  李世民算着时间谢景该杀猪了,腊月二十七来到张杨里。秦岭脚下终于有点冬天的清冷,路边草丛里的小蝗虫被冻得不敢露头,但乡间百姓依然在河边地头放鸡鸭。

  说来也是因为今年着实不冷。往年最冷的几日河面会有一层薄冰,如今有人在河里浆洗衣物,可见气温多么反常。

  李世民下马,传入耳中的是“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李承乾紧随其后下马也听见了,他转向父亲:谢五在教小六读书啊。

  李世民瞪一眼儿子,提醒他不可对谢景无礼。

  谢景在护村河边坐着,余光看到父子二人下来他便起身,小六小心把书收起。李世民叫儿子同小六玩儿去。

  小六眼中一亮。

  李世民见此情形笑了,“是不是又遇到不认识的字?”

  李承乾不爱当先生,但他爱给小六当先生,无论他说什么,只要小六不懂的都会耐心听讲。不像他三弟四弟,他说一句两人有十句等着他。

  李承乾高兴地拉着小六的手臂:“我们去你家。这里好冷啊。”

  谢景点头:“比城里冷。李兄,诸位,到村里吧。水边路边风大。”

  李世民顺嘴问:“那你和小六还在此处?”

  谢景向河里看一眼:“鸭子在这边,顺道教小六认识蕨菜。”

  李世民越过种在柳树与柳树之间的枸杞、花椒、艾草等野菜,看到离水很近的地方多了一片野菜。

  “先前没有吧?”

  谢景点头:“前几日我姐和姐夫闲着无事,推着我家板车跟村里人去南边秦岭脚下捡木柴发现一片野菜,连土一块挖出来放到这边。”

  李世民故意问:“看样子不曾遭到小蝗虫啃食?”

  谢景:“那些蝗虫小,一片叶子就能喂饱很多只。天一冷也没了。但肯定没死。”

  李世民明白为何地头上仍有人放小鸡。

  来到谢家门外,小六送来许多坐垫。谢景接过去看向李世民:“只能坐在树下。我家院里和院门两边都被我姐种满了各种菜。”

  李世民已经看到用草木灰盖上的粪坑旁都没放过。李世民问粪坑到路边的一小条空地上三尺高的菜是何物。

  谢景:“冬葵,又名冬寒菜,但一直被我姐摘下喂鸡喂鸭。”

  李世民听说过这种菜,有的高至七尺。李世民又转向另一侧,正对着谢家大伯房屋的那一段路边,“这些是果树苗吧?”

  “有桃树苗、石榴树苗和枣树苗。”谢景指着大伯家院墙边柴垛旁的枝条,“那个葡萄树。前几日某进城买的。我姐说开春到秦岭脚下砍几根竹子,挨着柴垛搭个葡萄架。”

  李世民的亲兵之一忍不住问:“五郎兄弟不怕葡萄还没变红就被摘掉?”

  谢景左右看看,村里人兴许时常见到李世民一行对他失去兴趣,出来看一眼不是生面孔就回屋。

  饶是十丈之内没有旁人,谢景也担心隔墙有耳节外生枝,便压低声音说:“亲戚邻居都爱跟我学。他们这两年卖了番薯手头宽裕,得知我进城买乡下不常见的果苗,他们也跟着买几棵。”

  李世民指着路边的树苗问是不是在长安买的。

  谢景摇摇头:“这些枣树、石榴树、柿子树是找我兄长挖的。他们家的石榴树今年出了很多小的。我还挖了许多种在河岸边靠近河水的地方。”

  亲兵不由得地问:“遇到涨水不会淹吗?”

  谢景:“河里的水比一个月前下去很多。这一个月看着风调雨顺,其实雨水很少。三次没有去年一次多。年后也是如此,蝗虫还会出来。”

  李世民今日过来只有一件事,如何消灭地里的幼虫。

  谢景提到蝗虫,堪称正打瞌睡来了个枕头,便问他年后地里有蝗虫,但豌豆苗和油菜苗嫩,不能把鸡放过去,如何捕捉。

  谢景以为李世民担忧年后,便实话实说没有好的法子。

  李世民:“笨法子?”

  谢景点头:“用布做网兜,抓到扔进翻滚的锅中,不能埋在土里,太小了,有点空隙就可以钻出来。小鸡不爱吃蚕豆叶和小麦苗,这两块地里可以放小鸡仔。”

  李世民:“只怕很多人宁愿闲着晒太阳啊。”

  谢景:“那是因为吃饱了。”

  李世民决定无论来年何处发生天灾皆改为“以工代赈”。河面清理了,路修好了,桥也架起来,都给他去河边种树。

  桑树、榆树、柳树皆可。过几年长大了可以做家具养蚕,遇到灾荒榆树皮也可救命。

  早年行军途中李世民见过乡野百姓切树皮磨面。

  谢景:“李兄,再过两日便是除夕,如今早晚冷,猪肉炖熟可以放到除夕,今日把猪杀了,晌午吃了杀猪菜,你把猪拉走一半?”

  李世民微微摇头:“猪肉你留着吧。”

  谢景:“我的猪养了小一年,得有三百斤,就是便宜卖给我家亲戚四五十斤,余下的我也吃不完。明年指不定什么样,兴许你想念这一口又只剩骚猪肉。”

  李世民嘴角的淡笑消失。

  他听出来了,今年的水灾是开胃菜。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谢景为何对长安城没有一丝向往。余光看到路边的果树,明年吃到果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谢景没有阻止他姐种下去,难不成贞观三年还有灾荒。

  若是如此明年要从益州调粮啊。江南的粮去了山东、河南、陇右等地,长安新修的几个常平仓不足以应对两年天灾。

  考虑清楚,李世民重拾笑脸,“也罢。”转向亲兵们,“去帮五郎捆猪。”

  一半亲兵傻眼。

  好在今天跟出来十四人,其中五人干过这种糙活,跟着谢景来到院里,穿过开在院墙上的小门来到隔壁。

  隔壁院中除了一条行走的小路,所有空地都被谢早种上蔬菜。亲兵之一不禁问:“五郎,多了吧?”

  谢景:“吃不完可以喂牲畜。要是因为一时偷懒没吃的,我们会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殊不知在门外的亲兵也在小声嘀咕:“陛下,种这么多吃得完吗?方才臣向院中看一眼,两天炒一次菠菜,足够他吃到清明。除了菠菜还有菘菜,好像还有蒜,里头应当还有旁的。”

  要说先前认为后年有天灾是猜测,这一刻李世民无比确定今年的水灾是前菜。

  李世民不是第一次来到张杨里。前年和去年他也来过,谢家的小菜园只是如今的三成。

  以他对谢早和周仲朴的了解,不是谢景默许,夫妻俩不敢这样种。先前周仲朴要在他院门前种苜蓿草,谢景就不同意。

  弹棉花那次,李世民的亲兵掰苜蓿草喂马,周仲朴觉得李世民和善,趁机同李世民抱怨过,他想在院门外种苜蓿草被五郎嫌碍事。幸好他要种两排,否则只能去地里薅草喂马。

  李世民:“在农事这一块,五郎比我们懂得多。回去把家中花园拔了改种菜吧。”

  亲兵脸色微变:“难不成来年真有蝗灾?”

  “往年我在太原不曾遇到过蝗灾。对此一无所知。唯有做最坏的准备。”李世民不想把谢景暴露出来,“谢景想必也是这样认为。”

  就在这时,周仲朴和谢早拎着两个笼子回来,长大许多的小鸡安安分分窝在笼中,李世民问是不是吃饱了。

  谢早点头,忍不住问:“他李兄,留下用午饭吗?”

  李世民:“五郎在院里抓猪。”

  “那我去把锅拿出来。”谢早说完这句就叫周仲朴去打水。

  谢早把两口陶锅和火镰拿出来,就去拿堆在邻居后墙根下,老槐树西侧的高粱杆。周仲朴从村子里头挑两桶水回来,谢早就烧水。

  几个禁卫把猪抬出去,李世民看着比前几次大了两圈的猪,惊道:“真有三百斤啊?”

  谢景拎着他定做的高案板出来,几人把猪放在案板上,谢景回屋端来温盐水。谢早把水烧好,谢景亲自杀猪,猪血流入温盐水中,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

  往常都是旁人杀猪。李世民第一次看到谢景杀猪,手法娴熟,同久经沙场的老兵一样。

  随李世民一同长大的禁卫在其身后低声道:“谢景上过战场啊。”

  “敬德查过,同五郎一起的人都同敌方拼杀过。”李世民看向不远处满眼笑意的谢景,感叹,“五郎的心性好啊。”

  李世民前些年南征北战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但没有一个像谢景这样,算出天灾但没有想过逃离,反而想方设法与天争命。

  这股不服输的劲儿令李世民很是欣赏。

  午后,谢景也说到做到,给天家父子一扇猪肉,又给他拿二十把扫帚。

  李世民一行不曾驾车,谢景就把他的板车借出去。李承乾看到车上满满的,拉着李世民的手示意他低头。李世民弯腰,李承乾踮起脚小声询问他给谢五多少钱。

  李世民失笑:“没给钱。”

  李承乾满眼震惊。

  李世民又给儿子一击,“五郎同我说谢谢你教小六识字。”

  李承乾倍感羞愧,“我,也没有教多少啊。阿耶,我想明日再来教小六。”

  李世民很是欣慰的捏捏他的手,“明日我有事,不能陪你过来。你可以给小六挑几本书,连同五郎家的板车一块送来。”

  李承乾连连点头。李世民叫他去牵马,禁卫用马拉车。

  天家父子一行走后,帮忙剔猪毛的谢大郎就问那扇猪肉卖了多少钱。

  谢景似真似假地说:“没要钱。前几日李兄送我几匹布。他夫人去年买的,再放下去兴许会被虫子糟蹋。他说不值几个钱,咱也不能占人便宜。”

  谢大郎看向他身上灰白色短衣,乍一看料子同他一样,但摸起来很软,“是你身上这个?”

  谢景看着身上棉睡衣改的,仗着谢大郎不知真相直接认下。

  谢大郎赞同谢景做得对。

  谢景:“要不要五花肉?十文钱一斤卖给你。”

  谢大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赶忙问:“你说的?”

  谢景点头,谢大郎立即叫他切十斤。但话说出口就被妻子瞪一眼,其妻问谢景猪排骨和猪腿的纯瘦肉多少钱一斤。

  谢景:“七文钱一斤!”

  此时谢景家门外不止谢大郎一家,因为李世民等人要离去,谢景往车上搬猪肉,许多人出来看热闹,闻言也要买猪肉。

  谢景直言先紧着谢家人,除了他家炼油的,有剩余再卖。

  要是一年前,定有人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他们的不满。但经过一年多相处,很清楚谢景只是语气和善,要是给脸不要,谢景下一句一定会叫他们颜面扫地,是以,无人敢阴阳怪气。

  里正也不敢仗着他是里正越过谢大郎选猪肉。

  今年不如往年冷,猪肉放在院中一晚上可以冻得邦邦硬,谢大郎妻子担心谢景的瘦肉放坏,选了五斤排骨和五斤瘦肉,又买十斤五花肉。

  谢景收下一百五。

  谢家老四见状选十斤五花肉,也拿出钱来叫谢景随便留,谢景收下一百文,一文不少。谢家老四眨了眨眼睛,谢景转向他三哥,问要几斤。

  谢家老四见谢景不再理他,只能把嘴边的话咽回去。

  约莫过了两炷香,谢景只剩几十斤五花肉和几十斤排骨,猪头猪脚猪杂猪血都被谢景晌午做熟吃掉了。

  谢景拎着肉回到厨房,谢早就把五花肉煸出油来浸在油罐子里头慢慢用。排骨炖熟放在热汤过中可以多放两日。

  就在谢早和周仲朴忙着炖肉之际,谢老四来到谢大郎家中询问,近日也不曾招惹过老五,为啥针对他。

  谢大郎的妻子白了他一眼,懒得同他解释。谢大郎好心告诉他,谢景抹掉的二十文不是五花肉的钱,而是排骨的骨头钱!

  谢老四恍然大悟。

  在长安城内太极宫中,李承乾在同弟弟妹妹们显摆他用辛苦赚来的肉。

  李世民正要调侃,内侍进来递来一份奏折。

  “不过年吗?”李世民打开一看,目光停留在早有耳闻的名上,“玄奘申请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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