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西市炖肉 谢景心说
谢景失笑,提醒他被里正看见,里正也不会说出去。
小六:“但他会数落你。也会三天两头来咱家看看我们有没有偷吃。他来得勤快,一定可以发现咱家有贵面啊。”
谢景冷不丁想到牙刷牙膏等物。
自家老弱妇孺加缺心眼容易糊弄,里正可不好糊弄。
谢景:“多谢小六提醒。”
小六美了,“阿兄,我是不是有用?”
“有用。没用我会把钱交给你收着吗?”谢景把菠菜捞出,又把自家最贵重的厨具鏊子找出来,放在两块土坯上方就叫小六点火。
小六把高粱杆放在鏊子下方,好奇地问,“阿兄,炒菜啊?”
谢景:“是的啊。”
“咱家的油是不是要吃没了啊?”
小六又操心起这事,谢景无语又想笑,是他该操心的吗。
“一罐用了一半,还有一罐没用,足够用到端午节。”
小六惊奇:“这么多啊?”
“四头猪呢。”
年前李世民等人只是把肉拉走,内脏和猪网油都留下,谢景炼了几十斤,两个罐子满满的,又零一碗。
谢景:“足够用到端午节。”
小六:“这次咋用这么久啊?”
“以前肥肉不好,我买的少,你就觉得过几天没油了,过几天没油了。咱家不炒菜,煮面放一点,不煮面就不放啊。”谢景看着鏊子热了,戳一块猪油放上去。
鏊子做菜远不如铁锅,可他不是没有吗。
菠菜多,谢景分两次才炒好。可惜两次才做一碟。谢景递给小六,“送去堂屋。我把粥端过去。”
菠菜被谢景薅没了,谢早在收拾菜地,打算今日就把黄瓜豆角种下去。过些日子再种几垄,可以从初夏吃到深秋。
谢景喊她洗手,谢早扔下锄头去喊周仲朴。周仲朴抱着一捆高粱杆进院就解释,他看到厨房的柴不多,顺手拿进来。
谢早很满意:“你这么有眼力见,五郎肯定不会骂你。”
周仲朴高兴地到厨房就往灶前一扔,灰尘满天飞,谢景呛得打个喷嚏,骂他没脑子!
同样被呛了一下的周仲朴一声不敢吭。
谢早进来把他拉出去洗手,提醒他往后不能跟在周家似的做事没轻没重。周仲朴小声问:“五郎很生气,会不会不许我用饭?”
“不会的。五郎不是周家那些狠心人。”谢早把擦手的布递给他。
周仲朴来到堂屋坐下就瞄谢景,见谢景跟没看到他一样,他放松下来。谢早注意到桌上只有四碗粥,便意识到她被丈夫连累了。
谢早反倒觉得谢景孩子气。
生气就不给盛饭,这一点和小六有何不同啊。
谢早盛两碗粥,提醒周仲朴吃慢点。周仲朴听出她言外之意,紧着五郎和小六,他俩吃饱,剩下多少都是他的。
周仲朴这些日子也看出来了,谢景并未因为他吃得多而减少饭菜。他初到那几日谢景做多少饭菜,如今还是多少。
周仲朴不用担心最后一粒不剩,也就没有跟以前似的狼吞虎咽。
果然,锅中还剩两三碗。
周仲朴吃干喝净就把碗筷放入锅中,他去烧火,谢早洗刷。
饭毕,谢景端着一盆草木灰来到大伯院门前划线。
左右邻居走近看到他画的长方形,就问谢景是不是要挖育苗坑。
谢景:“前些日子我在西域商人手中又买了一种种子,不是番薯苗的坑。”
张杨里的村民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
跟着谢景混,谢景吃肉,他们喝汤,一定不会叫他们饿着。
西边邻居张百千笑呵呵道:“我本想用你家的驴和犁犁几亩地。这几日不得闲,我也就没啥活。”
东边邻居附和,闲着也是闲着。不待谢景拒绝就回家拿锄头等物。
周仲朴把猪喂了也扛着锄头出来问谢景挖啥。
谢景先前在门外种过番薯。
自家地里的番薯收下来,谢景才收门外的。门外被翻过,因此很好挖开。
七八个人齐动手,不到半个时辰就挖出三个坑。
谢家阿翁在一旁扶着墙问:“五郎,用得了这么多吗?”
“我也不清楚啊。西域商人跟我说先做泥碗,一个碗放两个种子。我没数有多少种子,也不知道一个育苗坑能放多少泥碗,先这样吧。用不着就放番薯。”
谢景并非撒谎。左右邻居很少看到他迟疑不定也不敢乱出主意,担心心里没底的谢景脑子乱了。
里正也来了,“你挖的这些土太硬,不能做泥碗。”
周仲朴:“去地里!”
里正建议去河边挖土育苗。
谢景白了他一眼:“河边落了那么多草种子,我是种粮食还是种草?”
方阿婆瞪一眼说话不长脑子的里正。
里正一时忘记河边尽是荒草。
张百千忍不住开口:“里正,不是一次了。要不是咱们了解你,都得怀疑你故意的。”
谢景:“他就是心慌。这么大岁数,竟然不懂,事缓则成,人缓则安,语缓则贵!”
里正:“平日里你的嘴巴比我快!”
“我能圆回来。你能吗?”谢景反问。
里正不敢承诺他帮谢景锄草,自然就没话了。
方阿婆发话,别理他,问谢景啥时候拉土。
谢景:“这事不急。外壳太硬,需要温水泡上两日。”
周仲朴连连点头。方阿婆眼角余光瞥到这一幕,就问他干啥呢。周仲朴张口就说:“五郎教我种庄稼,我要记下啊。”
众人一脸懊恼,慌忙回想谢景说过什么。
谢景实则只是顺嘴说出来,没有旁的意思,但看到众人这样倒也很高兴,省得过两日再重复一次。
“那就再记一点,用上草木灰。但不用过多。”谢景道,“种子在土里容易生虫子,草木灰可防虫。谁家地里虫多,可以撒草木灰,也可放入水中洒在虫多的庄稼上面。”
周仲朴心说,五郎懂得好多啊。
难怪五郎有钱买贵面!
往后他也要像五郎一样什么都懂!
东边邻居嫂子问:“五郎,对啥样的虫子都有用吗?”
谢景:“我不会种地啊,嫂子,您又忘了?”
里正提醒众人五郎是知道草药能杀虫。不是因为在庄稼地里试过。改日多找几种草药挨个试。
谢景点头:“里正这次说对了。”
“要你称赞我?”里正把先前收到的白眼还给他。
小六大吼一声:“不许说话!”
众人吓一跳,谢景转身就要揪他的耳朵,小六抬手指着村口。谢景转身看去,来了两辆驴车,驾车的人正是张屠夫和王屠夫。
谢景迎上去问他俩咋来这么早。
张屠夫解释天黑得早,张杨里离城太远,他们担心迟了被关在门外。
谢景叫两人把车放他家门外,就问里正谁要卖猪。
里正指着两家,其中一家正是谢大郎。谢大郎早先从谢景这里学了养猪技术就买了小猪。
谢景:“这次不过秤啊。我们都不知道城里人买不买,倘若定十五一斤卖不掉,张、王两位老兄只能降价。他们给我面子,我不能叫他们亏本。但也不能叫乡亲们赔钱。”
谢大郎叫他直接说,咋样他都接受。
谢景:“卖了多少钱都归你们。但下次按照市价。两位老兄不会故意压价,我们也得叫人赚点辛苦钱。要是同意,往后咱们村的猪都卖给两位。”
张杨里的人去一趟长安要累断腿,原先日子过不下去都不想背着猪杂猪肉进城。如今卖掉猪,手头宽裕,愈发不想进城。
是以,不提番薯这些事,村民也同意一事不烦二主。
话又说回来,谢景的面子可比一头猪值钱。他们是眼皮子浅,也不能在看到番薯的亩产之后继续装瞎。
谢景:“既然没有异议,那就捆猪。半道上跑了不赔!”
众人觉得谢景说笑,结果抬上车谢大郎的猪险些跑了,众人吓出一身冷汗。
好在后来真捆结实了。
翌日上午,谢景抵达城里,张、王二人不但把猪杀了,猪杂也收拾干净。王妻和张妻准备了两个炉子和许多调料,只等谢景过来。
谢景当众把肉切块放到砂锅中煸出油脂,在远处观望的一人上前。
此人前几日用谢景教的法子做了猪肉,是比以前的味道好。但是不如谢景做的。那人就来请教王屠夫。王屠夫告诉他今日谢景会当众教做肉。
这人到跟前,看到锅里只有肉,且是不曾焯水的肉,“谢公子,这个肉难不成是阉割的猪肉?”
谢景:“不止阉割,也是不曾吃过屎尿馊食的猪。不是我自卖自夸,比我前几年吃得还要好。”
“这样的肉炖出来得比之前的香啊?”那人问。
谢景:“两炷香后你就知道了。”
另一个炉子上烧着水,谢景把热水倒进去就放香料和糖。
一炷香后香味出来,两炷香后香味浓郁,半个时辰后,半条街的人口齿生津。
赶着上午许多人出来买菜,而这条街上也不止猪肉,还有牛肉——如今大唐律令尚未完善,杀牛不被定罪,是以,市井之中有牛肉。
牛肉贵,买牛肉的多是富贵人家的厨娘,厨娘闻到香味决定买猪肉,哪怕需要十五文一斤,只比羊肉便宜一点,她也买了十斤。
厨娘回到府上找到管家,道:“西市有个卖猪肉的,同郎君年前带来的猪肉一样。”
管家拿起肉来闻闻:“腥味很淡,是一样。这事我要告诉郎君。八成是郎君在外结识的谢公子。”
就在这时,西市的猪肉摊前来了一名男子,听到众人议论猪肉很香,忍不住说:“猪肉久食,令人少精啊。”
王、张二人怒了,谢景拦住两人,向年近不惑的男子走去,隐隐闻到其身上好像有草药香,再看看他的年岁好像和某神医对得上。
谢景心说,不会这么巧吧。
作者有话说:
意外吗?惊喜吗?有营养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