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煽风点火 你是个大骗
李承乾自然不蠢。
以秦王和秦王妃的才学,李承乾真是块朽木,二人反而能令朽木开出花儿来。
谢景也知过犹不及。
这个时期李世民也不该为儿子的事分心。毕竟离“玄武门之变”近了,他应当全力防范太子。
谢景便说:“实则蠢的是你的文学先生啊。他只知道教你书中知识,书中会写到民不聊生,不会写到百姓一顿饭需要多少粮。他会教你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忘记教你如何分辨小人。”
小人?李承乾看向谢景。
谢景气笑了!
混小子竟然认为他是小人,那他不做点什么岂不是令他大失所望。
谢景摩拳擦掌上前,皮笑肉不笑,小孩嗷嗷叫:“你不是小人,你是君子,谢兄是君子!”
谢景停下,“大丈夫能屈能伸,识时务者为俊杰。便是如此。我想你明年也不会忘记。是不是比你的先生屡次重复有用?”
李承乾深以为然。
秦琼看不下去:“你还敢信他?”
李承乾试探地问:“不对吗?”
“你的样子是胆小怕事!”尉迟恭恨铁不成钢——这小孩怎能是秦王殿下的嫡长子!
那谁还记得他才七岁,还是个孩子啊?李承乾愈发觉得心酸委屈,“我也打不过他啊。”
尉迟恭没好气地问:“我们死了吗?”
李承乾恍然大悟。
程咬金摇头叹气无奈地说:“他也没说不可以找人求救啊。”
李承乾浑身是胆,挣扎着下来,指着谢景叫嚣:“再敢骗我,我叫伯伯们把你杀掉!”
谢景轻笑出声。
李承乾被他笑蒙了,本能躲到秦琼身后。
谢景:“真当朝廷大门是你家开的?”
程咬金心里咯噔一下,秦琼正要捂住李承乾的嘴巴,谢景的声音传过来,“即便当官的是你家亲戚,他就没有政敌了吗?你的伯伯们把我抓起来,我的亲戚可以找他们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友人。为你开蒙的先生提到过吗?”
李承乾晕乎乎摇摇脑袋,满眼尽是崇拜,他懂得好多啊。
“骗子是要什么都懂吗?”
李承乾问出口意识到说了什么慌忙捂住嘴巴。
谢景没有不快,“骗子啥也不懂如何骗你?”
言之有理啊。李承乾:“你懂这么多,咋还这么穷啊?”
秦琼后悔没把他的嘴巴捂住。
谢景不在意地笑笑:“方才我说过,天下有一半人饿不死吃不饱。我吃得饱穿得暖,家里有车有驴,八十亩地和五头大肥猪,我还穷啊?我已超越八成百姓。”虚点点他,“啥也不懂的小蠢蛋。快别说话了。”
李承乾一直把谢景的那番言辞当戏言,闻言扯一下秦琼,请秦琼帮他反击。
秦琼低声说,“这次没有骗你。如今天下约莫三百万户,吃不饱饭的兴许多达两百万户。”
李承乾满眼震惊,心灵受到极大冲击,像是从锦衣玉食的秦王府瞬间掉进乞丐窝中,神色恍惚,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一切。
谢景管杀不管埋,点了火就走人,去院里看看猪怎么还没抬出来。
李承乾小心翼翼地看向父亲,想要找他再次确定。
李世民抬抬手,李承乾的屁股很疼,不敢靠近。
秦琼拉着他过去,李世民蹲下问:“疼不疼?”
长这么大第一次挨打的小孩鼻头发酸,委屈的泪水涌出眼眶,可怜兮兮地叫着疼。
李世民给他擦擦泪,“今日你令我很失望。”
李承乾哽咽道:“谢五说了,不怪我蠢。阿耶,不气好不好?阿耶再给我寻个先生?不要谢五。谢五爱骗人。”
谢景的招儿邪性,为人做派过于不拘小节,李世民也不敢令谢景为师,担心长子被他带到另一个极端。
李世民:“我们不要谢景,谢景更擅长养猪种地。”
“阿耶,何时回长安?”李承乾不敢在此待下去。
谢景懂得那么多,算计他张口就来,他不想又因说错话屁股肿起来。
秦琼出面答应他杀了猪就走。
李承乾窝在李世民怀里,看着几头猪被抬出来,万分好奇也不敢上前。
谁叫谢景在猪身边啊。
尉迟敬德蹲在灶前烧火,发现只有四头,提醒谢景把坊正的那头也杀了。无需开膛破肚。
谢景:“于兄同他说过多少钱?”
尉迟恭先解释这么大的骚猪五百,他帮谢景谈到一贯。
谢景摇头:“一贯少了。不过你给的多,总的不亏。”
尉迟恭的脸绿了。
李世民趁机宽慰儿子,低声说:“你看,尉迟伯伯也被他骗了。”
李承乾终于止住泪水,“我不要陆先生!”
陆先生是指当世儒学大家陆德明。去年被李世民请来教导李承乾。李承乾虽然也学骑射书画,但同陆德明在一起的时间最久。
谢景方才提到的是“文学先生”,李承乾认为他指的是陆德明。
李世民认为李承乾如今这样是身为人父的他不够尽责,不该怪罪陆德明,“陆先生教你识字读书书中道理,我教你书中没有的。”
李承乾满眼期待地问是不是教他分辨像谢五一样的骗子。
李世民哭笑不得。
秦琼:“谢景喜欢逗人,并非骗子。恶人不会提醒你错在何处。”
谢景又在逗人了。
坊正的那头猪被里正带着几人抬出来,谢景看向立于案板前等着杀猪的程咬金,“程兄,我卖给于兄的猪两贯一头啊。”
程咬金听出他言外之意,很想送他一记白眼,“分明是于兄打赌输给你。我不可能给你这么贵!”
谢景:“你给我四贯,告诉你一件事,与你有关。”
尉迟敬德同程咬金比起来有些憨直,但他不傻,瞬间猜到谢景想要作甚,“程兄,且莫信他!”
谢景乐了:“于兄怎么还急了啊?”
程咬金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定是憨货在意先前打赌输给他,在谢景面前做过什么。他程知节有钱,不差多给谢景一贯。
程咬金离谢景有四五步,恐他听不见,高声说出可以!
尉迟恭扔下烧火棍向谢景跳去。谢景赶在他到达之前说出,“昨日于兄说十贯买我四头猪。程兄,您说他是何意啊?”
尉迟恭停在谢景跟前,伸手便可给他一拳头,但这样做显得小家子气,毕竟他说的是事实。何况为了两头牲畜也犯不上啊。
程咬金看向尉迟恭,“好你个——”余光看到满脸笑意等着看热闹的村民们,陡然清醒,把“尉迟敬德”四个字咽回去,“好你个大黑炭!”
尉迟恭正因不好出手有些尴尬,闻言可算找到台阶,“你才是大黑炭!”
程咬金:“你全家都是大黑炭!”
尉迟恭上前,远离谢景,“你全家才是大黑炭!”
程咬金:“不服是不是?”
尉迟恭:“我看你不服!”
程咬金顺嘴问:“敢不敢比比?”
尉迟恭一直不服程咬金:“比就比!”
两人不约而同转向西边人少的地方。
看呆了的李承乾终于回过神,“阿耶,他俩要打架吗?”
“切磋。”李世民并不担心极有分寸的两人。
李承乾看了看准备相扑的两人,又看看抄着手满眼笑意不嫌事大的谢景,“他好会煽风点火啊。”
李世民收起笑容,提醒他重点不在挑拨是非。
秦琼同小孩解释谢景的一头猪在一千三左右,程咬金打算给他一贯五。两头猪三贯。谢景三言两语这么一说,多了一贯。一贯钱可以买许多粮,足够谢家四口用到来年开春。
李承乾恍然大悟,喃喃道:“难怪他说他不穷啊。好会赚钱。”
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李承乾小声问:“阿耶,谢景不怕程伯伯没有钱吗?”
“只看你程伯伯的衣着和坐骑便可猜到他有钱。但谢景此人不贪。”李世民看向在案板上等着水开的肥猪,“他的猪在长安独一份,卖给酒肆可以卖更多。”
李承乾:“好奇怪啊。”
秦琼:“这些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辨别一个人品性,要看大是大非。谢景在大事上当得起‘君子’。”
李承乾满眼好奇,对相扑结果都没了兴趣。
肥猪惨叫一声,李承乾吓一跳,李世民搂着他,李承乾循声看去,鲜血流入盆中,他吓得转过身去。
李世民抱起他安慰。
窝在父亲怀里,李承乾又有了勇气,扭头看到余下四头猪只来得及哼唧一声就没气了。
谢景挽起衣袖拎着半桶热水上前,拿着工具的村民等着刮猪毛。众人分工合作,转眼间猪身上的黑毛刮得一干二净,谢小六拎着小篮子捡猪毛。
李承乾又不懂了,“阿耶,猪毛也可以做美食吗?”
秦琼开口,“谢景要做刷子。”
李承乾:“刷鞋吗?”
秦琼看着小六挑的仔细,“应当不是。”转向李世民,李世民微微摇头表示他也想不出谢景要做什么。
没能分出高下的程咬金和尉迟恭看到谢景几人忙起来便过去搭把手。
到跟前险些踩到小六的手,程咬金便问蹲在地上做什么。小六心说,原来城里人都是这么笨啊。
小六比划一下:“牙刷啊。”
程咬金也有牙刷,但没有毛,以至于忍不住好奇问他怎么做。
谢小六想送他一记白眼,程兄是个大蠢蛋吗?也不看看他才几岁,哪里知道这些啊。但既然问到他这里,他岂能同高明一样无知。
“做个小棍加几个孔把毛塞进去,就可以刷牙了啊。”
程咬金又问为何还要挑拣。
谢景直起身来歇息,“猪鬃毛。猪背或猪颈的硬毛。”忽然心中一动,“程兄,五百文一支。”
程咬金:“抢钱呢?不买!”
里正笑道:“五郎逗你呢。”
谢景摇摇头,认真说道:“没有。牙刷极小,做起来很费功夫,一支牙刷我要忙上三五日。程兄,友情价呐?真不要啊?”
程咬金断然拒绝:“不要!”
尉迟恭得意洋洋地说:“我们知道怎么做。下次少说几句!”
谢景看向两人笑眯眯地问:“不如打个赌?倘若你们的牙刷做好,算上辛苦钱和各种费用,每一支的价钱都在五百文或以上,二位一人给我一贯?”
程咬金气笑了,“欠你的?”
谢景:“不敢赌直说便是。”
尉迟恭:“又用激将法,是不是只会这一招?”
“好用就成。”谢景才不中计,“这一招能让我吃到老,我还省心了呢。您两位看着可不差钱,不会真不敢赌吧?”
尉迟恭就要松口,程咬金伸手扯出他,“即便我们自个做每一支也需五百文又如何?我们的钱想给谁给谁。”
谢景一脸可惜地说:“难怪常人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呢。”
这小子真会大言不惭!程咬金白了他一眼,“你是谁师傅?快点开膛破肚,我们要回去。过两日便是除夕。这些猪肉要拉回去收拾。”
谢景实则不会做牙刷,如今还在学习阶段,二人真要同他赌,谢景年三十都别想歇息。是以,听闻此话也没有揪着不放。
李承乾小声问:“阿耶,谢景这次没得逞啊?”
李世民:“快过年了,你程伯伯真答应下来,他大年初一都要忙着做牙刷。”
秦琼附和道他想要好好过年,所以这次并不在意输赢。
李承乾想起休沐日他只想着玩,“那他还要赌啊?”
李世民:“逗他二人呢。”
李承乾:“程伯伯要是跟他赌呢?”
秦琼低声说:“先前他俩跟他赌输了,暂时不会再跟他赌。钱是小事,面子挂不住。”
李承乾惊叹:“他料到了?”
秦琼点头。
李承乾忽然觉得谢景好可怕啊。
秦琼见状便提醒他谢景不是坏人。
李世民:“可知里正等人为何帮他杀猪?”
李承乾理所当然地说:“他们是好友,像阿耶秦伯伯这样。”
秦琼告诉他,谢景教村里人养猪,也教村里人做卤肉。虽然谢景不曾特意提起这些事,但他炖肉时没有避开任何人,来到他家的村民都能学到。
李世民指一下谢大郎,说谢景没有亲兄弟,只有一个堂弟。那人应当只是同他关系较好。前些日子谢景帮他卖猪肉。可见谢景并非恶人。
李承乾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谢景这样的人,不由得盯着谢景打量。
谢景用斧头砍掉猪头便问,“程兄,要吗?”
程咬金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说:“赏你了。”
谢景笑嘻嘻地说:“多谢程兄。”转头扔到先前盛热水的盆中。
里正把猪内脏拽出来,尉迟恭开口说出家里无人收拾。里正闻言便把猪内脏放入谢景的桶中。
猪脚也被谢景剁掉,因为上面都是毛。
看看天色尚早,烧水的锅底下还有明火,谢景就把猪毛烤了,黑乎乎的猪脚分一半给程咬金等人,教他们用黄豆炖猪蹄补身子。
程咬金想说他不需要,忽然感觉身边少一人,左右看去,视线停在秦琼身上,秦琼的面色白中泛黄。这几年在战场上留下的伤一直反反复复。程咬金转向尉迟恭,“你不用补吧?”
尉迟恭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又见他看向秦琼,还有什么不明白,“我的身体好着呢。”故意说,“不服是不是?再比比?”
程咬金把猪脚收起来,“比你个头!”
谢景回屋拿两个盆,一个盆放两个猪肝,一个盆放几块煮熟的猪血。
程咬金把这两样接过去,同猪脚放到一处。
随从们往车上搬猪肉,程咬金叫他们停一下,拿起大刀切下几斤猪排骨和五花肉。
里正脱口道:“又叫五郎做啊?”
谢景笑着接过去:“多谢程兄赏赐。”转手递给小六,“这是程兄给咱们过节的肉。”
谢小六眼中一喜,“谢谢程兄,程兄过年好!”
程咬金被他人小鬼大的样子逗笑了,“小六也过年好。”
里正哑然,心说,难怪谢景能和他称兄道弟呢。
谢大郎等村民也没想到程咬金是这个意思。想起先前他在此吃肉,也以为叫谢景给他做点尝尝。
随从把钱送来,程咬金接过去,确定是四贯,没好气地说:“你上辈子定是个赌徒!”
谢景心说,可惜我上辈子没碰过赌。否则等不到我穿越,就被我老子给打死了。
“多谢程兄。”谢景转向尉迟恭。
尉迟敬德没好气地说:“少不了你的。”
回到自个车上同样拎来一个粗布口袋扔给他,不多不少,整整五贯。
这么一会儿功夫,四头猪肉和一头整猪被送上车。谢景看着他们要走,把钱放到阿翁和阿婆身边过去送他们。
李承乾恶狠狠瞪一眼他。
谢景逗他:“高明,过两日我去你家探望你啊。”
李承乾慌了,“你又要干什么?”
谢景不慌不忙地说:“给李兄拜年啊。你和李兄不是一家的吗?顺道探望你。”
“不要!”李承乾急忙拒绝。
谢景故作苦恼,“那可就难办了。李兄看着比我年长。过年期间不出现,外人会认为我不懂礼数啊。我的名声受损,往后谁还敢买我的猪肉呢?猪肉卖不掉,没钱买油盐,你是希望我饿死吗?”摇头叹气,“高明啊,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好狠的心啊。”
李承乾瞬间感觉自个好像十恶不赦,但又不想过年还要见到谢景,因为见到他自个就有可能挨打,“那你,我要怎么做,你才不去我家?”
李世民这一刻万分想要变成瞎子聋子——见过蠢的,没有见过同他儿子一样蠢的!
谢景可没有因为李世民面露无奈就停下,“我看你腰间的玉佩怪好的。拿去换粮,足够我们家用半年。”
高明身上唯一一件饰品,也是他最喜欢的玉佩,否则不至于跑来乡间还要戴着。为了过个幸福年,高明一脸肉疼地摘下来,闭上眼递过去,“送你!”
谢景伸手接过去,赶在他睁开眼之前塞到李世民手中。
李世民无语又想笑。
李承乾睁开眼看到谢景笑眯眯的样子,感到心在滴血,“不会再去我家了吧?”
谢景摇摇头。
李承乾长舒一口气,觉得心不那么痛了。
谢景漫不经心地说出,“我也不知道你家在哪儿啊。”
李承乾瞳孔地震。
秦琼等人这一刻突然忍不住同情小孩。
李世民赶在儿子嚎啕大哭之前抱着他上车。
到了车上,李承乾推开车窗指着谢景,“你是个大骗子!天下第一大骗子!”
李世民这个时候把手中玉佩摊开,李承乾神色愕然。
程咬金拍拍谢景的肩膀道:“他才七岁,手下留情啊五郎。”
尉迟敬德瞥向谢景:“你是真坏啊。”
谢景悠悠道:“打个赌?”
尉迟敬德脚步一顿,仓皇跳上车就叫亲兵驾车。
秦琼拱手道:“五郎,回见!”
今日谢景的所作所为值得他道谢,秦琼便承诺日后遇到难事可以去布政坊找于兄。
话说出口,秦琼心里咯噔一下。
布政坊没有“于兄”,谢景在布政坊卖过几次猪肉,当真不知道这一点吗。即便不知,谢景也没打听过“于兄”是哪位将军吗。
先前尉迟恭提过,有一回在城门边碰到谢景,他因为身着甲胄,险些被谢景认出来。尉迟敬德说此话时语气很酸,说谢景称赞李靖是最厉害的将军,先登夺旗唯有秦叔宝。
他和程知节只得个“听说过”,但不了解。
谢景点拨李承乾的那番言辞浮现在脑海中,秦琼感觉他别有深意。
秦琼面上不显,又说一声告辞,便上了李世民的马车。
李世民放下车窗便问:“何事?”
秦琼:“谢景已经认出我等?”
李世民:“——秦兄才发现啊?”
秦琼张口结舌,“他上次见到我和这次并无不同。某还是因为方才提到‘于兄’,感觉他不可能对于兄一无所知才觉得奇怪。”
李世民:“那是因为在你之前他就认出知节。你和知节来到此间,又自称‘秦三’,秦琼,字叔宝,行三,正是秦三啊。”
秦琼没指望一直瞒下去,但也没想到一打照面就被认出来,以至于他身体发虚,忍不住庆幸谢景没有坏心眼。
马车晃晃悠悠,李承乾没心思抱怨不舒服,他看看父亲又看看伯伯,好奇地问:“谢五知道秦伯伯是将军,父亲是秦王吗?”
二人双双点头。
李承乾伸出小手指着自个,“他也知道我是谁?”
李世民点头。
李承乾不禁惊叫:“那他还敢逗我?”忽然想到他问谢景,可知他父亲是何人,他脸色骤变,“我真是个蠢蛋?!”
李世民安慰他不是。
李承乾摇头:“我就是!我居然还问他知道不知道我是谁?好丢脸!阿耶,我再也不要见到谢五!这辈子都不要见到他!”
李世民看着重新挂回到儿子身上的玉佩,心说,怕是不成啊。
谢景半天教学抵得上他半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