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又赌输了 这话说得好
里正询问于四又是何人。
谢大郎解释是谢景在坊间卖猪头肉认识的。他家房屋怪气派的,看着是个大户人家。
“五郎,后来又见过他啊?”
谢景:“何止见过,我还答应他过去卖猪头肉。但愿他不跟我计较。大哥,去推车,我去牵驴。”
里正跟进去:“农忙啊,他可以理解。”
“那也得跟人说一声。”谢景道,“他要是个讲义气的,肯定担心我这么久不出现是不是出啥事了。”
里正代入自己也会担心,“我的猪——”
“你的猪没事。蛋没了,没有别的念想,又吃得好,一天不长六七两,对得起你把它当祖宗一样伺候?”谢景指着他,“留步!”
里正向隔壁院看去,“你又种了啥?”
谢景:“种的菜,只有一条小路,跟过来会踩到我的菜。”
里正不信,趴在小门边往里瞅,地窖周边绿油油的,“吃得了吗?”
“喂猪喂驴。”谢景进去把驴牵出来。
这些日子他也没去过长安,因为可以去县里买羊肉补身子。若非如此,谢景也不至于时至今日才想起尉迟敬德。
谢景叹气:“但愿他别同我计较。”
里正听不下去:“多大点事?”
谢大郎:“里正,你不知道,他们家人多,上回买了四盆!我和五郎一人一副猪下水,他们家能全买下来。不说五郎答应人家,凭这一点咱也不能把人给得罪。”
里正真不知道,闻言也有些担心,“五郎,我看你院里的菠菜挺好,是不是挖一篮子给他送去?”
谢景就在方才想到一个法子,“不用。他要同我计较,这点菜哄不好。不同我计较,也不必送菜。你有没有要买的?”
里正摇摇头。
谢景回屋拿钱,谢大郎这些日子也攒点钱,叫谢景等等他去拿五十文。
“拿一百,多买点。”谢景高声提醒。
谢大郎脚步一顿,便往家跑。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俩人来到西市。
肉行同米行、食店等铺子在一处,胡商聚集处在肉行北边偏东的方向,谢景仗着晌午街上人少,他把四副猪头猪脚猪下水放车上,就把车停在路口,叫谢大郎看着。
谢大郎好奇:“你干啥去?”
谢景指着偶尔从北边出来长相各异的胡商,“听说番邦有一种棉种在地里,穿在身上暖和得同丝绸不差上下,我问问胡商有没有。还有一种草料,养马养牛的,种下去五六年不用操心,每年可以——像长安的天儿,可以割两茬。”
谢大郎听得稀奇:“还有这种好事?”
谢景不好解释,索性反问:“突厥人的马为啥比咱们的壮?”
谢大郎懂了,“快去,快去!”
有了番薯,再有这两样,张杨里定能恢复以往的强大。
原身不懂番邦语,谢景会的在此用不到,好在前来大唐经商的胡商听得懂汉话。谢景随便找个有胡商的铺子进去比划一下,胡商就指着自己的裤子。
谢景不明所以。
胡商扯开一点裤头,里面是白花花的棉花。谢景连连点头表示是这种,他只要种子,比照稻米的市价给他。
稻米来自南方,长途跋涉,价钱很高,胡商寻思着棉花这玩意在他们那旮旯四处可见,他不卖有人卖,稍作思索就答应谢景。
谢景这才说他家有牲口,还要买点牧草种子种出来喂牲口。胡商比划着比照稻谷的价钱,谢景微笑着拒绝,点出草原上遍地都是。
胡商看出他是真懂,也不希望他去找旁人,便承诺年后给他寻来,比照粟的市价。
谢景同他人前击掌应下此事。
在路口翘首以盼的谢大郎一看他从北边出来就急忙迎上去:“没买到?”
谢景还不知道胡商何时找到,以防谢大郎隔两天问一次,“答应帮我找来。可是这么冷的天,北边大雪封路,他也回不去啊。我觉得这事挺悬。”
谢大郎:“胡商肯定要回家。今年没有明年还能没有?”
谢景:“你说得对。那就等明年。先回家。”
未时左右,谢景载着谢大郎和四副猪头猪下水回来。
谢景下车便问他在何处收拾。
谢大郎想着拿回家,腊月天那么冷,在院里可以避避风。考虑到他家人多,谢景家人少,带着老老小小收拾,兴许要忙到天黑,“在这儿。我回家拿盆。”
谢景喊住他:“大哥,胡商那事——”
“我谁也不说。”谢大郎也担心家里人嘴漏,没等谢景买到他们就传出去。
谢景放心了:“吃点饭再收拾。不急,咱们明天才卖。”
谢家紧闭的房门从里头打开,露出一个小脑袋,“阿兄?我听声音就是你。买到了吗?”
谢景把缰绳扔给他,“在车里,饭后收拾。”
小孩把毛驴拽进院中,谢景把车拉到院门外侧,省得在路上碍事。
谢景跟到大伯院中,谢小六拽着见菜走不动道的贪吃驴累得小脸通红,“阿兄,快来!”
谢景接过缰绳,抬手朝驴背上一巴掌,驴痛的松口,谢景趁机把驴牵屋里。
小六把被驴啃的菜拔掉扔进食槽中,谢景又去拿几把红薯藤扔进去,问小孩有没有喂猪。
谢小六:“阿婆说等你回来做饭,饭后喂猪。”
谢景拉着他到隔壁厨房,翻出筛去麦麸的白面,“汤饼还是小葱煎饼啊?”
小孩自出生到谢景穿越而来没吃过几顿饱饭,如影随形的饥饿感导致他啥都想吃,以至于左右为难,“阿兄吃啥我吃啥。”
谢景轻笑一声,“那就用鏊子做几个煎饼,再用砂锅做点汤饼?”
“我去摘菜。”小孩往外跑去。
谢景提醒他掐葱叶,小孩回一句“知道”,他先和面,后洗菜切葱做面糊。
小孩坐在鏊子和砂锅前方,一边烧砂锅一边看着鏊子,菠菜汤饼煮熟,谢景把他和堂弟的饼——实则是面条,捞出后,最后一张鸡蛋饼也成了。
小孩又烧片刻把阿翁阿婆的面煮烂,谢景就去门外喊他们用饭。
——老两口在门外看着猪头猪脚猪下水。虽说如今村里没人敢动谢景的物品,但穷怕的人不亲眼盯着心里不踏实。
谢景给他们盛了汤饼,老两口又要出去。
“谁偷啊?”谢景叫他们坐下安心用饭,又给他们掰一块小葱煎饼。
老两口食量不大,抬抬手表示不需要。
谢景还不了解他们,就算吃不下去,像煎饼这种放了许多油的,他们也想尝尝味,“少用点。”
塞到老两口手中,老两口没再拒绝。
饭毕,依然是小六烧火,谢景洗洗刷刷,再用刷锅水烫豆渣、红薯叶以及菜叶子等物喂猪。
谢景也没有忘记给他的宝贝驴匀一碗。
牲口喂饱,谢景拎着砂锅出去。
门外对面路边有个柴垛,谢景拿些高粱杆点着把猪头和猪脚烤了。
谢小六蹲在一旁给他打下手,看到猪脚,吸吸口水,小声询问:“阿兄,我们可以留一个猪脚炖黄豆吗?”
谢景:“又馋了?”
小孩对上他打趣的眼神有点害羞,抱着膝盖,小脑袋埋进膝间。
谢景:“留两个。咱家还有很多黄豆高粱,没钱了可以用粮食换物什。不差几个猪脚钱。”
小孩愈发干劲十足。
就在这时谢大郎一家过来,看到谢景已经收拾,到跟前就说:“咋不等等我啊。还有多少?”
谢景嗤笑一声,“想啥呢?我自个的还没收拾完,给你烤猪毛?”
谢大郎向板车看去,他的猪头猪脚猪下水都在车里放着。
习惯了他嘴巴跟淬了毒似的,谢大郎也没生气,笑呵呵叫家人们一人分一样。
谢家阿翁阿婆不舍得谢景太辛苦,虽然没啥力气,还是在一旁收拾猪大肠。
谢景才把猪脚猪头的毛烤干净,里正一家过来。
上午谢景说出他的猪一天长六七两,里正心里想的是“难怪一天一个样”。谢景和谢大郎走后,他回到家中把这句话告诉妻儿。方阿婆不敢相信,其子目瞪口呆,里正不明所以,问他俩咋了。
方阿婆问他是不是听错了,亦或者谢景又拿他逗趣。里正掐指一算,养到他先前杀的那头猪那么大,最多五个月?先前那头猪他养了七八个月?
里正震惊。
里正回想一下谢景的语气,仿佛每日六两是最少的,要是长到八两——里正吓得倒吸一口气。
一家老小的午饭都没用踏实。
哪怕丧尽天良之人,此时也很难无动于衷啊。
里正估摸着谢景该回来了,走出家门往东看去,谢大郎拎着猪头在路边烧烤。里正就把家人都喊出来过去搭把手。
谢景家东边邻居看到里正献殷勤,也出来搭把手,叫谢家阿婆和阿翁一旁歇着去。
人多做事快,太阳将将落山,猪头猪脚猪下水就收拾干净。谢景提醒大堂兄拿回家泡到晚上,葱姜水焯过再炖。
谢大郎希望能跟他一块把猪下水卖掉,自然是听他的。
天黑下来,谢景关上院门,同祖父母和小六在厨房一边喝着猪脚黄豆汤一边烧火。谢景吃饱喝足洗漱后,厨房里弥漫着卤肉香。
锅底下没了明火,谢景才和小六回屋。
摸摸榻上的麦秸垫,谢景心说,等我把棉花种出来就统统扔掉。
不过话说回来,麦秸垫在身下是暖和啊。
谢景一觉到天亮,用了早饭,留下半块切成片的肝和切成段的大肠,他就和谢大郎直奔长安布政坊。
谢景此时不应该知道“于四”是尉迟,是以,这次也是先找坊正。
坊正拿着户籍从家中出来,谢景正好把车停下,他脚步一顿,确定没有眼花,急忙忙上前:“小谢?真是你啊?怎么这么久没过来?我以为你遇到什么事了。”
谢景:“收庄稼犁地晒粮食交税啊。”
坊正恍然大悟:“老糊涂了。以为你靠卖猪杂过活。都有什么?我看看。”
谢景打开锅盖顺嘴问:“您不会一直等着我的猪杂吧?”
“不瞒你说,我买一副猪下水叫家人试过,用的也是酱油黄豆酱和糖,香料也没少放,但是不如你做的。”
坊正还去西市买过羊肉酱烧,可是腥味淡的羊肉贵啊。坊正一家老小人人都吃几口,最少要三斤。
算上各种调料,一顿就要百文。
坊正心疼的恨不得当天去张杨里找谢景。可惜他这个坊正大事没有,小事不断,等他有时间,他忘记了,等他想起来又有事找上门。
坊正指着几个猪耳朵:“还是十文一斤吧?我全买了。”
忽然想起身上没带钱就向院里喊儿子。坊正的儿子出来,坊正看向谢景,“买一百文,咱们吃两天。小谢,我还有点事,过了秤给他。”
走出去几步想起一件事,上个月尉迟将军问他有没有见过“谢五”,答应过来卖猪头肉,那小子怎能说话跟放屁似的。
坊正回头想叫谢景去前面,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谢景还不知道“于四”就是尉迟将军啊。
犹豫片刻,坊正绕路到前面提个醒才去衙署。
谢景把坊正的十斤猪下水选出来过秤,收了钱准备去前面,打西边路口出现几人。
谢大郎很是激动,碍于坊正的儿子在跟前不好明说,他轻轻碰一下谢景的手臂。谢景余光留意到了,“看见了。”
坊正的儿子向西看去,邻居从家里出来,八成也要买猪下水:“小谢,你先忙。”说完就回屋,不再打扰。
坊正的邻居来到跟前,路口几人随后赶到,没等站稳就抱怨:“谢五,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久才来?”
谢景:“种地!”
几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是这么朴实的理由。
这几人虽为尉迟敬德的亲兵,但不是生来富贵。入伍前也是农夫之子。很清楚地里的庄稼耽搁不得,以至于不好意思抱怨。
一个两个尴尬地笑笑就问有没有猪肉。
谢景:“快过年了,我担心家家户户早已备齐年货。要是几位需要,回头我从肉行买点,明日这个时辰还在这里?”
几个小子连连点头。
坊正的邻居问:“是不是上次那种肉?”
谢景:“只有那种骚猪肉。”
“那你多做点,给我五斤。上次我用你给的肉汤炖菘菜,我儿子竟然说菜叶比肉好吃。以前他看都不看。”邻居至今想起来仍觉得不可思议。
谢景:“今儿也有肉汤。您去拿碗,我给您盛一碗?同上次的大差不差。”
邻居自然不会拒绝,买了两斤猪脸肉和一斤猪蹄就回家拿个盆。
谢大郎瞪大眼。谢景抬起胳膊给他一手肘。邻居也有点不好意思,“两勺。”
谢景给他盛半盆。
邻居走后,尉迟府的几个小子还在挑挑拣拣。谢景叹气:“一口锅炖出来的,味道一样。
同他年龄相仿的小子摇头:“猪肝和猪大肠不一样。”
另一人又说猪脸肉和猪肺也不一样。
谢景:“我这些都是十文一斤,你们样样来一碗不就成了?”
几人愣住。
谢景好笑:“忘了?”
忘了!
所以他们纠结半天白纠结了?
三人把盆递出去叫谢景每样盛一点。
谢景尝过谢大郎的猪下水,跟他做的一个味。先前卖自家的,谢景这次盛他的。
过了称付了钱,三人忍不住捏一块解解馋。
谢景好奇地问,“够吃吗?”
三人摇头:“回去再加点菜。”
谢景给三人浇几勺卤汤,“灌灌缝。”
三人笑着道谢。
谢大郎看着他们走远就说:“五郎,两百文!本钱出来了!”
“也不是第一次卖这些啊?”谢景无法理解他激动个啥。
谢大郎把锅盖盖上,“第一次是帮你侄女,再多钱也不是咱的。”
谢景点头:“这倒也是。”
“等一下!”
谢景拽着驴正要掉头,急切的脚步声传入耳中。谢景回头看去,是坊正邻居的邻居,跑到跟前扶着车就问,“是谢五吧?”
谢景点头:“这意思还有旁人啊?”
邻居的邻居缓口气就说:“前些日子也有个推车卖猪杂的。我尝一块,那猪大肠熏得我险些把隔夜饭吐出来。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西市也有几个学你卖猪下水的。”
谢景解释近日忙着收庄稼晒粮食耕地种小麦,累得直不起腰就没进城。
“难怪呢。我们也觉得你是被什么事绊住。”此人缓过来,掀开锅盖,“我看看都有什么。”
谢景用筷子给他夹一段大肠。
此人咽下去迫不及待地说:“是这个味!给我来一斤。有没有猪耳朵?我妻子爱吃。”
谢景看一下对面的房屋。
此人瞬间反应过来:“全被坊正买走了?这个老翁也不怕吃多了累掉牙。”
谢景提醒他还有猪脸肉,还有猪肝。
此人摇头:“猪肝噎得慌。”
谢景:“听说猪肝是供血的,吃了也补血。”
“那就来半斤。再给我称半斤猪脸肉。”此人最想买的是五花肉,放一些菘菜笋干,一斤可以吃两顿。
谢景把称好的猪下水放他盆中,给他四勺汤。
此人心底大喜,问谢景年前还来不来。
确定谢景明日过来,他找谢景定五斤五花肉。
谢景收了钱准备驾车走人,到路口又被拦下来,卖得一干二净才出布政坊。
谢大郎看着车上装钱的布袋鼓鼓的,不禁感叹:“这里住的人真有钱啊。”
“要不我选这里呢,”谢景问,“我打算买两条鱼。你买啥?”
谢大郎:“先把肉买齐。”
忽然想起五花肉的买卖是谢景谈的,就问自个可以做几斤。
谢景:“咱俩各三十斤五花肉和两副猪下水,一个猪头以及几个猪蹄。猪头收拾起来麻烦,有的人还不敢吃,我们多做点猪下水。”
谢大郎不懂,就听他的。
谢景买了鱼又买一斤羊肉。
两人到家,张杨里上空弥漫着炊烟,显然家家户户忙着做饭。谢景没有打扰家里人,他把驴牵进院。谢大郎把车推进来就回家用饭。
谢景在隔壁给驴放几把豆秸,趁着四下无人拿出一把挂面拆了包装纸,用先前他扔在空间里、这个时代的纸包起来。
拎着鱼和肉、抱着面到厨房,三人吓一跳。
小六反应过来就跳起来接过鱼就放入水盆中。
老两口照旧抱怨一句:“又买这么多啊。”看到白如雪的挂面也没多问,潜意识认为这是贵人吃的贵面。
谢景看到饭菜好了,便对小堂弟说:“晚上吃羊肉煮面。”
小六还没吃过那么白的面,美得跟开了屏的孔雀似的。
饭后同往常一样喂牲口收拾猪下水。
晚上也跟昨日一样先做饭再炖肉炖猪下水。
翌日上午,谢景来到坊正家门口受到十二分惊吓——尉迟恭跟个门神似得站在路边。
谢景:“尉——于兄?”
尉迟恭一脸幽怨,“谢郎还记得某啊?”
谢景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
这话说得好像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渣男。
“于兄又不差钱,还缺这口吃的啊?”
谢景心说,不明真相的还以为我的猪头肉是山珍海味。
尉迟恭:“你日日吃粟不想尝尝麦?”
谢景无法反驳,“某不是故意言而无信。这些日先是收庄稼种庄稼,因为忙起来家里的几头猪疏忽了。等猪长胖,某才腾出空闲进城。”
谢大郎在一旁连连点头,他可以证明。
尉迟敬德心说,难怪能跟程咬金那厮称兄道弟!
同他一样擅长睁眼说瞎话。
尉迟敬德故意问:“这么说来五郎答应帮我养的猪长大了?”
谢景点头,前几日就打算用猪哄他。
尉迟恭气笑了。
谢景:“不信啊?要不咱俩赌一把?要是我的猪不比程兄拉走的两头小很多,你以——某也不说羊肉,以活羊的市价买下来?”
尉迟敬德心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养猪!
“赌!”
谢景转向谢大郎:“大哥给我们做个见证?”
尉迟敬德急了:“谢五,你可以怀疑我兵法谋略,甚至可以怀疑我的骑术,但不能怀疑我的人品!”
谢景:“那明日——”
“不,今日!”尉迟敬德心说,你小子同程咬金臭味相投,心眼比藕眼还要多,回去找旁人借两头,我也不知道。
谢景:“可是我的猪肉还没卖。”
尉迟敬德转身上前几步把坊正家的大门拍的碰碰响,“等着。我去牵马!”
同尉迟敬德一块过来的还有昨日买猪下水的几个小子。
坊正的左右邻居听到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出来看到谢景,赶忙回家拿盆。
人多热闹,好奇心盛和爱凑热闹的街坊走近,听闻油汪汪做熟的五花肉十五文一斤,顿时觉得合算,又想着过年用得着,也回去拿盆。
约莫两炷香,谢景和谢大郎的猪肉猪下水卖得一干二净。
尉迟敬德的随从把肉送回家,又牵着马过来。
“我去去就回。”尉迟敬德叫他们回去。
谢景想着秦王和太子如今称得上剑拔弩张,你不死我怎么活!若是太子的人看到尉迟敬德落单,极有可能下黑手,“这两位兄弟肯定也想看看某的大肥猪。”
两人感激地笑笑就使劲点头证明他们迫切的心情。
尉迟敬德瞪一眼两人,便任由他们跟上。
出城后,尉迟敬德嫌谢景的车慢。
谢景:“您的马送给我?”
尉迟敬德不舍得他的宝马,不敢再嫌弃。
谢大郎用衣袖遮面偷笑。
谢景并没有因为迁就尉迟敬德而把他的小毛驴往死里使唤。
同来时一样慢慢悠悠到村里。
尉迟敬德早已在村口等得不耐烦,“谢五,你怎么跟个慢郎中似的?秦——秦兄都能当你爹,也没你这么磨蹭。”
谢景心说,跟秦琼比,您真看得起我。
“那你送我两匹宝马。”谢景下车,“我肯定飞起来!”
尉迟敬德张口结舌:“你——先前还说一匹,这才多久就涨到两匹?你响马投胎啊?”
“您看,您又说没多久。”谢景慢慢悠悠把毛驴系在路边枣树上,“没多久着什么急啊?”
谢景拎着钱袋子,“大哥,往后几日我不再进城。你想去毛驴借你用。”
推开院门,谢景吓一跳,出来个小不点。
谢景抓住谢小六:“慌慌张张干啥去?”
小孩也被他吓一跳:“听到阿兄的声音想开门啊。”
“倒是我误会你了。”谢景拉着小六侧身请尉迟恭和他的两个亲兵进来,“小六,这位是我在城里认识的于兄。”
小孩乖乖喊一声:“于兄。”
谢小六同尉迟恭的小儿子年龄相仿,这黑脸将军不由得露出笑意,很是和善地说:“小六郎,叨扰了。”
小六下意识回答:“不叨扰,不叨扰。”伸出另一只小手,“于兄,请!”
尉迟敬德三人被他小大人的做派逗笑了。
谢景无语又好笑,“于兄,这边请。”指着墙上的小门。
尉迟敬德拉开门进去,吓得哆嗦一下。
谢景心下奇怪,跟着随从挤进去,两个随从明显哆嗦一下。
“咋了?”谢景好奇。
三人不约而同地指向地面凸起的三个“坟头”。
谢景看过去,小六忍不住说:“阿兄,我说像爹娘的坟墓,你还不许我说。你看,吓到于兄了吧?”
尉迟敬德闻言确定不是坟墓,“这是挖的地窖?可我怎么记得地窖是在地底下?”
谢景:“那种地窖能传家。某的几个地窖来年开春就填埋了。一次性的挖的不是很好,凑合用一下。”
尉迟敬德:“那我看看猪吧。”
谢景拉着小六转向厢房,因为门被他拆了换成半个,无需开门、站在门外就可以看清五头大肥猪。
尉迟敬德向左右看看,泥土路上没有猪进出的痕迹,不像是借旁人的猪。猪圈虽干净,但墙壁上锃亮的痕迹明显可以看出不是一朝一夕蹭的。
尉迟敬德心底大为震撼,若是没记错,离他同谢景谈养猪,仅仅四个月!
四个月长大?
猪是谢景吹起来的吗?
尉迟敬德上阵杀敌眼都不眨,此刻险些失态,“谢五,你的猪啥时候养的?”
小六:“秋天啊。”
尉迟敬德心里咯噔一下,仍然不愿意接受现实,问小孩:“八月还是七月?”
小六记不清了,“中秋前。”
尉迟敬德又问是不是很热的时候。
小六分得清冷热,“不是啊。枣子都熟了。阿兄还给我买大桃子。”
亲兵之一不忍心打碎他的希望,但也看不下去,“小孩不会撒谎,肯定是您找小谢的时候他才抓小猪仔。”
谢景笑看着尉迟敬德:“于兄,大丈夫言而有信啊。”
又赌输了?
尉迟敬德转向两位亲兵,我是在做梦吧?
作者有话说:
中午十二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