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众人围观 谢景乐了
九月初二上午巳时左右,谢景叫两个女孩照看铺子,因为曹家妹妹在乡间读几年书,会算账也会记账。苏二等人准备午饭,谢景带着马员和鲍大来到东边空荡荡的铺子门外。
同行的还有酒楼这条街上的街坊邻居——每家一人。
谢景打开铺子等了不到半炷香,一车车石炭和蜂窝炭送过来。鲍大过秤,马员记下来。
马员和苏二、彭安、苗十一以及范牛一样,日日晚上识字学算盘。遇到不会的,第二日请教谢景,或者休沐日请教小六。
鲍大看着马员用着歪歪扭扭的字把石炭的重量写下来,心说,人呐,还是得识字。虽然写得不好,可他要是会写,今日何必劳烦马员。
正因识字不多,又没脑子记下所有石炭重量和蜂窝炭的数量,鲍大也不敢偷偷埋怨谢景言而无信。
谢景发现李泰没把用蜂窝炭的炉子拿过来,就叫鲍大去酒楼拿个炉子。
鲍大低声询问:“要不要火镰和锅?”
谢景摇头:“不必。且慢!再把石炭机子和夹炭的铁剪子拿过来。”
夹炭的剪子同谢景前世看到的煤球夹子大差不差,所以他就没有特意定做此物。
来回一炷香,鲍大把炉子和剪子拿来,谢景把一块块圆形蜂窝炭放入炉中。邻居之一忍不住询问:“谢掌柜,这种石炭也可以煮饭?”
“是的。加了一点黏土,用石炭机子做的。”谢景说话间拿起做蜂窝炭的铁具比划一下,街坊们就知道怎么用。毕竟一个两个都会和面,也用模子挤过麦粉团,同做蜂窝炭的手法大差不差。
又有邻居问:“一顿饭需要几块?”
谢景:“一块足矣。炭燃尽前加入新的蜂窝炭,把炉口封上,炉子上放一锅水,翌日清晨便可得到一锅温水。可以用来洗漱,也可以用来煮粥和面。”
禁卫忍不住了:“五郎,夜里不会熄火?”
谢景:“封严实了不耽误第二日清晨做早饭。倘若足下家中人多,又是煮粥又是蒸饼做菜,一天也就三块左右。”
禁卫仔细算算,远不如用木柴便宜。可是比用木炭便宜多了。
长安的雨水不少,像清明前后,亦或者秋天,断断续续地下半个月不足为奇。他家厨娘年年都要提前备柴。禁卫看着一屋子柴就忍不住担心火星子溅入柴中夜间走水。
要是有了蜂窝炭,往后用热水也便宜。冬日里轮到他当值,他起迟了也无需因为节省时间而用冷水洗漱。
木炭做不到一夜不灭!
多名禁卫越想越觉得蜂窝炭用着方便。
经谢景这么一说,随他过来的街坊四邻也觉得应当在家中备上几十块蜂窝炭以防万一。
酒楼北边的邻居就问是不是可以卖了。
谢景笑道:“不急,不急。”
巳时三刻,西市铺子几乎都开门了,马员和鲍大拿出昨天下午放在铺子里头的爆竹。
李泰有点好奇,谢景注意到这一点叫他过去点火。
噼里啪啦一通响,禁卫拿出加急制作的牌匾,“五郎,挂上?”
谢景点头。
两名禁卫踩着袋装石炭把写着“谢五杂货店”的匾额挂起来。
路人停下来随意一瞥:“——谢五?哪个谢五?”
马员已经在心里预演过多次,脱口道:“卖棉花开酒楼的谢五!”
路人对杂货铺提不起兴趣,但“谢五”二字令他毫不犹豫地向杂货铺走去。
勾头打量的街坊四邻闻言二话不说从家中出来。
这一幕幕被李泰看得清清楚楚,突然有种感觉,谢景倘若姓李,且是他亲叔,他和高明争太子之位都比他胜算大。
李泰再想想棉花和番薯的影响力,心说,这两样要是他种出来的,无需他亲自动手,阿耶也会改立太子!
可惜不是!
李泰心里的不甘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青雀!”
李泰下意识应一声,回头看到谢景冲他招招手,他三两步过去,谢景看向路人,“同这位郎君讲讲石炭怎么用,需要注意什么。”
李泰心说,又使唤我!转念一想,未尝不是给他机会。倘若日日窝在深宫之中,他日到了封地刁奴定敢指鹿为马。
李泰上前一步同路人解释。
谢景询问酒楼那边的邻居们买多少。
邻居们决定先买二十块蜂窝炭和二十斤石炭。倘若石炭比柴合算,往后他们改用石炭。
邻居突然想起家中没有小炉子,就问谢景的炉子在哪里买的。
谢景不再放任一家独大,炉子找了三家,便把三个铺子地址告诉邻居们。
随着鲍大过称,马员收钱,这条街上的街坊围观。没过多久就把行人吸引过来。行人得知东家是后街的谢五,直接询问石炭的价钱以及如何使用。
没等李泰重复讲解,先前那位路人就说同木炭一样用,但烧火做饭比木炭好用。
李泰赶忙补一句,“不可以用来烤饼烤肉。石炭埋在地下几千年,里头很脏,只可隔着锅使用。”
路人点头:“也会跟木炭一样能把人给熏死过去。”
这条街的街坊们就叫李泰点着一块蜂窝炭给他们看看。
李泰向谢景求救。谢景上前两步,笑道:“这里没有锅,也没有引火的木屑。”
杂货铺对面的邻居立即说:“我去拿。”话音落下就转回对面。
谢景把木屑点着,用剪子夹着蜂窝炭放在木屑上方,很快就点着。邻居把盛了半锅水的砂锅放上去,过了半炷香火才上来。
此时两间杂货铺门外的路上也已被行人和附近商户堵得水泄不通。然而无人抱怨人挤人,只有人嫌着得慢。
谢景不急不躁地说:“可以烧一锅水,再煮一锅汤饼。”
邻居惊叹:“烧这么久?”
谢景:“正因着得慢才可以烧这么久。不瞒诸位,这是最好的石炭。换成木炭至少三文钱一斤!”
杂货铺对面的邻居指着油亮的石炭道:“看得出来。”
谢景点头:“这个在长安城中不算稀奇。但像这个品质的不多。”
围观的路人不禁说:“谢掌柜说不多肯定不多。”
西市谁没听说过谢五的名号啊。谁不知道他的酒楼多么赚钱。这个杂货铺忙上一个月也不一定有他一顿饭赚得多,他没必要扯这个谎。
谢景笑道:“那就买点?”
搭话的路人道:“我得回家推车拿钱。”指着炉子,“这个贵不贵?”
谢景:“有点贵,因为里头有铁条。但一个炉子可以用很久,冬日里不缺热水,比用木炭划算。”
坊间百姓都知道好木炭的价钱,倒也不怀疑谢景的这番说辞。不过买得不多,只因木柴更便宜。
午时左右看热闹的众人三三两两散去,李泰颇为失望:“蜂窝炭卖了一百八,石炭只卖两百斤?五叔,昨儿您可不是这样说的。”
谢景:“着什么急。鲍大,酒楼该来人了,你回去招呼客人。马员,你做菜,苏二收钱。”
马员:“那俩丫头不可以收钱?”
谢景:“酒楼人多,她俩有可能心慌出错。要是问我在何处,只管告诉客人我在此卖石炭。”
鲍大和马员估摸着晌午杂货店没有客人,他俩留下也是大眼瞪小眼,便一块回去。
此时炉子上的水烧开了,谢景向对面喊一声,对面邻居忙不迭过来端起砂锅,炉火旺盛,完全可以再煮一锅汤饼或者蒸一次炊饼。
邻居瞬间决定下午买个炉子,过些日天冷了就改用石炭。
谢景叫他连同炉子拎过去,蜂窝炭燃尽再送过来。邻居同谢景不熟,今日算是第一次打照面,不好意思,就说放在这里,他把笼屉送过来蒸饼。
然而一笼屉炊饼蒸熟,炉火仍然很旺,邻居又忍不住感慨比木炭经烧。
话音落下,自北边过来几人,个个推着木板车,走到正对着杂货铺的路上停下,盯着杂货铺打量一番就推着车拐进来。
打头的男子看起来四十岁的样子,长得五大三粗,看起来像是打铁的。其放下板车走近铺子,谢景闻到铁锈味。
谢景也认识几个铁匠,但没见过此人,怀疑是这两年才在西市落户的铁匠。谢景笑问:“买石炭?”
男子点点头,弯腰拿起一块石炭眼睛一亮,直接问是不是一文钱一斤。
谢景点头:“像蜂窝的那种一文钱一块!”
男子转向蜂窝炭,拿起来打量一番,不由得直点头。李泰正要问他要多少,男子就问:“这个两百斤,这个一百块!”说着话就转身拿钱。
随他一同过来的人闻言也要这么多,也是直接给钱。
李泰惊到,这么爽快吗?
换成别人会担心蜂窝炭的质量,也会担心麻袋里头的石炭是次品。可杂货铺的东家是“谢五”,谢五的脑子被门夹了也不至于在这上头弄鬼。
五人离去,铺子里的石炭和蜂窝炭少了一半!
李泰看着沉甸甸的铜钱跟做梦一样。
谢景:“烧陶器的人还没来呢。还有坊间大户人家。青雀,还担心石炭卖不出去吗?”
李泰摇头:“我感觉过几日这里得跟之前卖棉花一样忙。”
谢景:“可以叫李兄在东西市各开一个铺子了。”
李泰不禁说:“你在西市西南,我们开在西市东北方?”
谢景很是意外:“难得啊。”
李泰:“我都多大了,能连这一点也想不到?”
谢景点头:“是该懂事了。你家这些日子也改用石炭?”
李泰不曾靠近过厨房,他不清楚。
禁卫开口:“前几日我们确实给厨房送了几车石炭和蜂窝炭。”
另有一点禁卫没说,戍卫京师的军中皆改用石炭做饭。厨子们很是满意,日常不缺热汤热水,兵将也很满意。
李世民得知此事后当天令人给李靖送去两车和一个炉子。李靖近日在家养病,为此前日特意进宫谢恩,正好被当值的几位禁卫瞧见。
李泰忍不住问:“好用吗?”
“没听到他们抱怨,定是很好用。”禁卫忽然想到一点,左右一看,没有外人,“五郎,年年郎君都会送我们一些木炭。”实则是除了禄米以外的补贴。有的人还可以收到茶叶和布料。不过不多,还需要他们另外购买。
要是立了功,朝廷赏得就多了。好比李靖,一家老小常年无需买布。
李世民爱送谢景布料,也是因为宫里常备布料。
另一名禁卫闻言瞬间知道他要说什么,“五郎,你看木炭改成石炭如何?”
谢景乐了:“同我说有什么用?”
禁卫:“有用,有用。过几日休沐,我们家郎君定会过来。这等小事,你提一句,郎君回去便会顺嘴吩咐下去。如此这般,我们也不用自己花钱买石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