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放假休息 谢景走出怀
端午节晌午,家家户户庆贺之际,谢景家中的饭菜也好了。
老老少少齐聚厨房对面东偏房,两大盆加一小盆粽子,两盆鸡和两盆鱼汤,还有两盆炒肉片以及几样蔬菜。
谢景和小六以及谢早等人一桌,苏二和甲乙丙丁戊等人一桌。小六发现他们人多,给他们拿一张桌拼过去,又把他这边的菜和粽子拨过去一半,两张饭桌摆得满满的,看起来很是丰盛。
苏二不由得想起去年端午节还在流浪,一时间百感交集。
后来的范牛和曹家兄妹一个九岁一个七岁,最小的才五岁,年幼心思简单,反而还庆幸从家里出来自卖给谢景。
谢家阿翁和阿婆也很高兴。
谢景给老两口剥俩粽子,趁机问人多不多。
老两口下意识点头。
谢早听懂谢景言外之意,“阿翁还担心咱家人少,村里人欺负咱们吗?”
老两口笑着摇头表示不担心,再也不用担心谢家人丁单薄,双拳难敌四手。
苏二险些被粽子噎到,咽下去就问谢早谁欺负他们。
谢早:“没人欺负我们。阿翁是担心小六长大,我和五郎上了岁数,村里张姓的和杨姓人欺负我们。”
苏二不禁说:“以后不用担心,有我们!”
甲乙丙丁戊一致点头。
谢景看向几个小的:“我姐和姐夫无论教你们做什么都要用心学。阿翁的草鞋草席,你们也要学过来。再遇到荒年或战乱,我们躲到山上也不必担心饿死。”
苏二心说,凭你和陛下的关系,谁敢动你啊。
冷不丁想起几年前突厥屯兵黄河,苏二紧接着又想起如今大唐边关并不安定,好像上个月还用兵了。
李世民正月二十来过一次就没影了。苏二因此格外留意朝廷大事,听食客聊过什么薛部叛乱。所以谢景的提点并非杞人忧天或胡言乱语。
苏二:“阿翁,阿婆,往后我们回来也跟你们学学。”
老两口愈发高兴,一个劲说好。
谢景给他们盛两碗鱼汤,又给他们夹几块鸡肉里头炖的木耳。老两口没了牙,不爱吃猪肉和鸡肉,谢景就给他们挑鱼肉。
谢阿翁的手颤颤巍巍,也不敢逞强,看着碗里不少了,就叫谢景也吃。谢家阿婆的筷子用得好,就要自个夹。
谢景也知道老人的饭量不如他,也就没有苦劝。
饭后,小六等人在家帮忙收拾厨房以及喂牲口,谢景和谢早以及周仲朴分别带着苏二、彭安和马员下地。
今日也分两个场打小麦,谢景拉着石磙几圈,苏二和彭安把麦秸翻过来。晾晒半个时辰,谢景又压一次,之后把麦秸堆到一旁,小麦扫到麦场另一端,因为没有风,无法扬场,谢景再次把麦秸摊平,再来两次,明日就不用打第二次。
苏二看向昨儿打的麦秸,忍不住问:“东家,不一块吗?”
谢景摇头:“不可。那个里头还能打出几十斤小麦,正好当种子。那个麦粒比这个大一圈。”
苏二想起来了,昨儿李世民问过全拉走了谢景用什么,谢景就说麦秸里头还没打干净,一块场地打出个四五十斤就够自家用的。
苏二:“东家也没给谢大伯他们留点麦种,他们不会怪你吧?”
谢景摇头:“即便地里多收一千斤,也就卖一千文。我大哥多做几斤纸,这个钱就出来了。我大哥也以为酒楼有李兄一半。他想想用酒楼卖纸赚得钱,哪好意思同李兄计较。我三哥心眼活,可能会抱怨我胳膊肘子往外拐。不过只要他敢说出来,我大哥就得削他。到不了我这里,不必担心。”
苏二放心了,“我们明儿下午回去吗?”
谢景点头:“同李兄一道。”
翌日晌午,谢景和周仲朴把小麦打第二遍,午后戴着草帽把麦秸堆结实,谢景就和李家父子一块回去。
因为谢早给谢景准备了半车吃的用的,周仲朴就送他们进城。
如今昼长夜短,周仲朴到城里估摸着天黑前能赶回去又立即出城。担心累着他的驴,周仲朴慢慢悠悠,天空变得昏暗,他正好到张杨里。
谢早见着他就唠叨:“在城里住一晚啊。”
周仲朴:“家里那么多粮食,我心里不踏实。”
谢早心里也不踏实。只因她担心被谢景一脚踹懵的那人报复。虽然谢景提醒过他,胆敢动谢家人就灭其满门。倘若他以为谢景只是吓唬吓唬他,那他一定敢报复。
殊不知此人以为谢景吓唬他,这两日就在想法子给谢家人添堵。
然而不是每个人都在意那点麦种。
如今谢景在城里,他们把粉条送过去,月底就能收到钱,省心又省力,且一个月的粉条钱足够一家人吃用,可以说地里收获的粮食是净赚的。
要是把谢景得罪了,明年后年,往后每一年都得自己辛苦进城吆喝。张杨里距西市可是有四十五里。
往年吃不饱穿不暖都不想跑这么远,何况如今丰衣足食。是以,他邻居隔墙听出他的打算就趁着夜色告诉里正。
五月初七晚上,里正把杨家众人叫到他家,警告远房侄子,胆敢给谢家添堵,无需谢景出面,他会把其送到官府,至于他的家人,爱去哪儿去哪儿。
要知道唐初的农村一个村子就是一个大家族,外人很难进去,也不会收留外人,尤其是被族人赶出来的外人。
到那时他们只有一个选择,进城租房。他们会做粉条,到城里也能赚够房租。可是税收和吃用从哪里出呢。
谢家不会放过他的田地!他们今日搬出去,明日地里的庄稼就会被铲得一干二净。
报官又如何,张杨里无人承认,官府还能为了一家人把整个张杨里的男女老少全抓起来不成。县衙也没有这么多牢房。即便有这么多牢房,也没有这么多狱卒看管他们。
最好的法子便是不了了之。
那人一听里正不念亲情,顿时吓得面色煞白,他母亲上手锤他,大骂他糊涂。
里正不客气地说:“我看是你糊涂!你儿子咋想的你不知道?你咋不来告诉我?攒了几个铜板不知道自个姓啥。真以为五郎吓唬你们?”
那人依然认为谢景吓唬他,“太平世道,杀人偿命!”
里正明白过来:“这话是我说的不假,但是为了劝谢景冷静。他想杀你还用自个动手?谢景去年帮村里卖了多少棉花?他只能分一半,也有几百贯钱。城里多的是吃不上饭的人,谢景拿出十贯就有人抢着帮他杀了你!他拿出一百贯能找二十个人。那些人把钱留给家人,杀了我们往山里一躲,县里还能为了我们这几条小命放火烧山?”
里正的儿子忍不住开口:“你给五郎添堵,不用五郎出面,他李兄第一个饶不了你。”
里正点头:“谢景帮他赚了那么多钱,你给谢景添堵就是为难他。他的那些家丁是寻常人吗?”
里正的儿子又说:“不说他李兄,王屠夫和张屠夫卖的猪杂是五郎教的,西市最大的农具铺子的周掌柜也跟五郎称兄道弟,他们能放过咱们?我都没说五郎在战场上的同袍。五郎家没钱,他们都不嫌弃五郎。如今五郎那么有本事,他们得比以前还要在意五郎。还有那个程兄和秦兄,看五郎的眼神跟亲侄子有啥不一样?”
里正的亲侄子惊呼:“五郎认识这么多人?”看向里正,“那您还敢跟他大呼小叫?”
里正在张杨里说一不二惯了,谢景平日里看着又没什么脾气,时间一长他就忘了谢景有这么多异父异母的兄弟。
里正:“谁叫他嘴欠手欠哪里都欠!”
里正的妻子方阿婆:“他啥也不欠咱们。”
里正的侄媳想起娘家人十分羡慕张杨里出个“谢景”,她姐她哥都想搬到张杨里,“是咱们欠他。”
里正看向远房侄子:“你觉得我也是吓唬你就试试!”
这家人看得分明,他早上给谢家添堵,晌午就会被赶出张杨里。
“我也没有真想做啥。”
里正:“我不管你想做啥。谢家和张家不会给五郎添堵。他家要是有啥事,我就找你们!”
住在谢景南边的杨姓村民此时也在,“我也不会。不要找我。没啥事了吧?我们走!”同兄弟长辈使个眼色,这几家起身告辞。
里正看着没出五服的侄子就心烦,便叫他也回去考虑清楚。
这件事没过几天就从张家传到谢大郎耳中,只因有个张家人碰到了谢景南边邻居,张姓村民问他这么晚干啥去,那人停下就骂里正家出个蠢东西。
五月初八,谢大郎和周仲朴进城把此事告诉谢景,又问谢景是不是真能找到杀手。
谢景笑道:“你和姐夫留意一下就知道了。”
午后,二人带着生活用品回去,走出西市不到一里路遇到几个乞讨者,谢大郎怀疑无需十贯,一顿饱饭就能叫他为谢景拼命。
从此以后,谢大郎再也不怕旁姓人。
约莫过了二十天,谢景走出怀远坊就能闻到茅坑的味道。
饶是以前就知道城里臭,但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曾留意。如今慢悠悠走到酒楼,简直像是从粪坑里穿过。
当天上午,谢景问清楚小六何时放假,便在门外贴出一张纸,六月初十闭店,七月二十开门!
晌午,客人见到谢景就问他家出什么事了。
谢景摇头:“无事。”
翌日休沐日,李世民陪几个儿子出来,看到这张通知无语又想笑,“就你这么做生意,还想成为大唐首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