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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艾保质期 第74章 我是哥哥的

林啸也 · 耽于纯美 · 400 KB · 2026-08-21 20:03:43

第74章 我是哥哥的

  可隋妄那时自以为是地什么都没回。

  没有回信,没有主动打电话,就连每次回复他的消息时都是冷冷的。

  隋妄不敢想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弟弟看着这样的哥哥会有多绝望,明明小时候被饭碗烫到手都要赶紧跑到他怀里撅着手指让“汪汪吹吹”呢。

  可那时经历了那么大的事,身边却一个能安慰他的亲人都没有。

  原来解开小鸟的桎梏,并没能让小鸟飞向远方,而是被放逐的小鸟自己叼着断掉的绳子,可怜巴巴地在他身后祈求落地。

  他那时哪怕多去弟弟身边看一眼呢?哪怕让保镖在夜里也传几张弟弟的照片回来呢?哪怕雪夜赴约那次没有闹脾气走掉呢?

  那么多次机会,他哪怕抓到一次,也能发现弟弟不对,也能知道他离开自己并没有过得很好。

  但隋妄那些日子,连自身都难保。

  手疼得他想把胳膊砍了,长期失眠导致他精神都不太正常。

  他根本不敢多看多听多打探弟弟的行踪,他真怕自己哪天发疯,直接坐直升机过去把人抓回来一辈子绑在身边。

  脑袋里每天都有两个小人来回交战。

  一个教唆他不管不顾:你养大的孩子你想做什么不行?凭什么放走?凭什么给别人看?凭什么让他自由自在地满世界乱蹿?就是真把他抓回来像那个塑胶娃娃一样锁在床上还有谁能管你吗?

  另一个就只是冷冷地问:到底还要看他流多少眼泪呢?哪个父亲会把自己的孩子交给你这样的人呢?你作为他的哥哥他的爸爸,到底是怎么有脸还继续纠缠他的?

  两个小人打得水深火热,他的思绪被搅成一团乱麻。

  最后理智的小人战胜了冲动的小人,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无望的锚点。

  可他自认为对弟弟好的放手,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一点一滴的悔恨滴水成河,化成汪洋大海将隋妄淹没。

  他从弟弟身上起来,轻手轻脚去了阳台,刚关上阳台的门就受不住地跪倒在地。

  痉挛的手臂鼓起一根根血管,跳动的肌肉像要撕裂似的,隋妄咬牙强忍着,好久才缓过来,扶着旁边的座椅扶手起身。

  坐在椅子上,望着天边压抑的乌云,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叼了根烟,打火机亮光晃过他潮湿的眼,火星明灭,烟被拿出来,捏在指尖。

  一根烟烧完,他也没有吸上一口,指头搓动着把烟给碾灭,他起身回了房间。

  怕弟弟离开他会睡不好。

  那天的日记,一大段乱码之后记录了陈在在的获救过程。

  就见前一秒还吓得六神无主的孩子,这会儿又乐得喜气洋洋。

  -天呐,我活了!

  -白毛风过去了!我得救了!

  -你猜怎么着?我根本没掉进坑里,就一个小小小土坡!我以为我已经被困一早上了!连断水断粮我要喝自己的尿我都想过了,结果我一看表,妈呀,我才被困二十分钟!

  -哈哈哈见笑见笑,我打字要是再慢点,没等写完呢风先停了【小猪叉腰】

  隋妄跟着笑出来,笑完仍旧心有余悸。

  二十分钟,他肯定每分每秒都在担惊受怕,才会怕到连时间都错乱了。

  轻轻翻到下一页,时间还是被困当天。

  -汪汪呀,我吓死了T T

  -我跑回车上把带给你们的牛肉干全吃了,假装是你们喂我吃,你们陪在我身边。

  这句之后又欲盖弥彰地空了好多行。

  -哥哥,我真的真的好想好想你,你什么时候理我呀?

  隋妄低头,拨开弟弟睡潮了的头发,用嘴唇亲他的额头和眼皮。

  “唔……”陈在在正做着被哥哥亲吻的梦,然后就感觉到好像有真实的亲吻落在脸上,他美得在做梦里笑出来,咕哝着说:“怎么突然亲我……”

  隋妄亲亲他的唇珠,“理你一下。”

  那天的被困经历之后,肉眼可见陈在在的状态好了起来。

  人愈加自信,不再挣扎拧巴。

  日记里的眼泪少了很多,小猪app重新变得温暖干燥。

  2024.1.1

  -路遇两根比我还高的法棍!拍给你看!

  -照片

  2024.1.9

  -赶路途中偶遇彩虹!许愿全世界所有哥哥都身体健康!

  2024.1.12

  -又偷偷哭啦,好想好想你。

  2024.1.17

  -夸我!我今天救助了两条小生命哦!附赠两条小生命的照片,超级超级可爱!

  什么小生命可爱成这样?隋妄翻到照片那页。

  哦,是那两条丑狗。

  瘦不拉几,黑白花,长得乱七八糟,还满身斑点。

  隋妄没看出半点可爱,冷漠地继续往后翻。

  翻到第二页,陈在在在说救助小狗的过程。

  第三页,还在说。

  第四页,还在说。

  隋妄一连翻了十多页,陈在在可算说完了,结尾处兴致上来了还文采斐然地抒情一把:小狗真可爱啊,我想汪汪了T T

  他们养的那条杜宾吗?

  隋妄在旁边批注:它也想你了。

  可是往后翻,却看到一条高亮加粗的:不是小狗汪汪,是我的汪汪。

  -我后悔给它起名叫汪汪了,那是哥哥的小名。

  -那天我叫了一声汪汪,你和小狗同时回头看我,小狗兴高采烈地扑进我怀里,你却只能落寞地站在原地,我心里好难过啊,我觉得它把我对你的关注给分走了,哪怕只是分走一点点,也是分走了,你肯定也很难过,你只是不说。

  -回去后我要给小狗改个名字。

  -就叫小王吧!怎么样?

  不怎么样,但隋妄很高兴。

  他几不可察的落寞,弟弟都有感觉到。

  窗外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的雨滴拍打着窗棂,伴随着冰岛早晨特有的海鸟叫声、远处公路上零星的汽车引擎,还有呜呜咽咽的风,组成一场静谧而悠扬的白噪音。

  隋妄在这声音中看完了所有日记,取消了下午的航班,给安小满打去视频,让他们看弟弟安安稳稳地睡在他怀里,并嘱咐梁城:我们晚上回,给他做点好吃的。

  有哥哥陪在身边,陈在在这一觉睡得超级好。

  醒来时天都黑了。

  房间里暗得只能看到床上起伏的被褥。

  压在身上的哥没了,他十分不满,拱拱肚子发现哥一条手臂还压在他身上,十分变成一分,顺着哥哥的手臂摸过去,滑溜溜一片胸膛!一分顿时变零分!

  只见他一个鲤鱼打挺把自己拱进哥哥怀里,叼住一边胸肌,牙尖嘴利,上来就给隋妄咬破了。

  “嘶……”隋妄吃痛,无奈轻笑,躺平身体同时搂住他的后脑,让他撒了欢地咬。

  陈在在尝到嘴里的血味,有种莫名的兴奋,问他疼吗?

  隋妄说不疼,“够了吗?没够换另一边。”

  陈在在哼哼两声,“疼你也忍着,你把我全身都咬破了我也没说什么啊!”

  谁教出来的孩子最像谁。

  陈在在以前还不懂哥哥每次咬他到底有什么趣味?现在自己上了嘴,尝到那一点血味,才明白原来啃咬是最近吃掉对方的前奏。

  把哥哥的东西咽进肚子里,好像就拥有了哥哥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他顿时觉得口干舌燥,转转眼珠,掀开被子一点点往下滑。

  “乖乖。”隋妄拉住他,把人拽上来,两人裹在被子里看着对方。

  隋妄:“对不起。”

  “嗯?”陈在在心里一紧,“你看完日记了?”

  隋妄说:“那天在酒店外面,我不是故意走掉的。”

  “我知道,你看到燕妮了嘛。”

  “不是因为她,我没误会你和她有什么。”

  “那是……”

  隋妄看着弟弟的眼睛,昏暗中一双纯真坦荡的瞳仁,想说的话闷在喉间千回百转,他艰难又窘迫地把它们硬挤出来:“我以为我在你的世界里不重要了。”

  我以为我从你的森林里的唯一一棵参天大树,变成了随处可见的蘑菇,并且有越来越多的蘑菇排到了我的前面。

  让年长者撬开自己的嘴说出这番话可真是不容易,他这辈子都没有这样示弱的时刻。

  好像一个委屈又幼稚的小朋友,捧着另一个小朋友的脸说:你以前就只和我玩,现在你和好多人玩,和他们玩够了才来找我,可我只有你一个啊,我永远永远都在等着你啊。

  陈在在心疼极了。

  霸道地把隋妄的脸捧起来,和自己的贴在一起。

  “你想这么多,你又不说!”

  “我七岁那年就讲过,你是我的全世界,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还要我叫多少遍啊?哥哥、爸爸、老公……嗯……妈妈?这个有点变态了。”他害羞地挠挠脸蛋。

  “你扮演了我生命中的所有角色,把我的心、我的眼睛,还有我的胃、我的躯体都填得满满当当,你如果不重要了,那意味着我的生命也消逝了。”

  人一旦对某样东西珍爱到了无法容忍旁人触碰甚至窥探的地步,自然就会变得偏执又疯狂。

  “哥,你到底明不明白啊?”陈在在咬着他的手指,无可奈何又羞赧至极地宣告:“我是个没有你的爱就会死掉的废物,我这辈子都活在你身上了!”

  隋妄那一瞬间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被抽离出去,变态的满足感被灌注进四肢百骸,脊背上起了层闷而刺痒的薄汗,沸腾的热从颅顶拼命往下冲击。

  他翻身将弟弟压在怀里,手上一下没控制住力道,掐着弟弟脖子的手摁出了几枚红指印。

  那样脆弱的位置,那么狠的力道,陈在在肯定会疼的,但他只是皱了下眉,连躲都没躲。

  隋妄问他:“不疼吗?”

  他说疼啊。

  “疼怎么不躲呢?”

  陈在在不明白:“为什么要躲?”

  隋妄一怔,按开夜灯。

  暖黄的灯光亮起,照亮陈在在的脸。

  巴掌大的小脸布满了咬痕,皮肤薄到轻轻一按都会留下红印,嘴唇肿得像两片蓄满糖汁的嫣红果子,圆润的鼻头,纤柔的眼睑,眼睑周围泅着一圈被掐疼了流出来的泪珠。

  好乖,好可怜,好漂亮……好像不管被怎么欺负都不会反抗。

  隋妄心底恶劣的念头根本就管不住,什么坏毛病都能改就这条改不了。

  他单手捧着弟弟的脸,拇指和中指合拢,将软绵绵的脸肉挤到一团,陈在在被迫撅起嘴唇,像只要吐泡泡的金鱼,圆眼睛还懵懵地盯着他看。

  要干什么呀?

  隋妄突然掰开他的嘴巴,三根手指并拢,猛地到底。

  “咳……唔……!”陈在在顿时被噎得呕吐,呛得直咳嗽,喉管处的肌肉下意识收缩,可隋妄却变本加厉,给予更多。

  嘴巴被打开到最大,眼泪一下子就流了满脸,陈在在喘不过气,哭得看不清人,好不容易被放开,氧气大口大口地灌进来。

  他边咳嗽边喘气,口水眼泪滴滴答答,连成一片,可还没等他喘息恢复,就被一只大手从后握住脑袋,混乱中只听到金属搭扣碰撞的声音,紧接着嘴巴被强硬地撬开。

  “唔——”

  一个字都没说出口,就被凶狠的东西堵住。

  隋妄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把着他,上来就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攻势。

  原本安静的房间响起很多声音,干呕声,滑动声,哭声,喟叹声,那些声音交织在一些,好像在进行某种酷刑。隋妄冷着脸不管不顾地发泄,阴沉着一双眼像只喂不饱的兽死死盯着猎物,恐怖的力道,仿佛在使用某种器具。

  某一个瞬间陈在在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这样死去一定很爽。

  他以为这场无休止的酷刑他已经挨了好久,其实根本连十分钟都没有,隋妄再疯也会控制着时间,注意弟弟的状态,再长一会会儿陈在在真的会受不了。

  最后的时刻他掐着弟弟的脖子,把人按在枕头上,粗声命令:“闭眼。”

  陈在在不想闭。

  他见过哥哥这时候有多性感,他想拿眼睛牢牢记下来。

  一记小巴掌甩在脸上,“让你闭眼。”

  身体猛地痉挛一下,陈在在不甘心地闭上眼睛。

  几乎是刚闭上的那一刻,舒爽的闷哼声在头顶炸开。

  贫瘠的小草被灌溉了一场温热的甘泉。

  陈在在痴傻了一般瘫在那里张着嘴巴喘气,眼睛对不上焦,喉咙也忘了咽。

  隋妄俯身趴下,从他下巴吻到眼睛,把溢出的哺给他。

  看着他的目光那样珍爱,那样宝贝,可说出口的命令却野蛮又粗鄙:“咽下去。”

  陈在在还没回过神,但听从哥哥的指令已经刻进骨髓。

  机械又乖巧地滑动喉结,嘴巴红得要滴血。

  隋妄在他神志不清时审问:“你是谁的啊?”

  陈在在涣散的目光慢慢聚拢,瞳孔滑向身上对他随意生杀予夺的兄长。

  “哥哥的……”他说不太清话,“我是哥哥的……”

  “再说。”隋妄不满意。

  “老公的。”

  “再说。”

  “daddy的……隋妄的……”

  “隋妄一个人的吗?”

  “对呀。”陈在在痴迷地亲吻他的指尖,睁开眼睛,一颗流星跌入隋妄眼中,“要疯了,操我吧,求你了……”

  隋妄轻笑出声,带着男人做完那种事后的慵懒和哑,笑得陈在在全身麻。

  “想要啊?”他贴着人耳尖一字一句碾磨,“你受得了吗?”

  “我喜欢的,就是刚才那样的。”

  “第一次那晚我根本就没吃饱,十分之一的力都不到,你都觉得我在谢yu。”

  他要是敞开了做,真怕陈在在哭坏了。

  陈在在眨动着湿红的眼睛,似被蛊惑般,手指抬起来按压他的喉结。

  “那你就泄啊,随便你,委屈我哥压抑了这么久,乖乖让你吃饱,好不好?”

  冷水入油锅,倏地炸起山呼海啸。

  一大一小两头压抑到极点的兽撞在一起,都恨不得把对方撕咬得皮开肉绽,拆吃入腹。

  隋妄停在最后一步,手握着他的脚踝,让他踩在自己大腿上。

  冷不丁又像早有预谋般问:“在在,现在还觉得哥哥的爱会过期吗?”

  陈在在迷乱的眼睛清明一瞬,撇撇嘴巴:“好扫兴,我不想聊。”

  “不聊我就不进去。”

  隋妄拿这点事胁迫他,也是真管用,陈在在顿时被气成个河豚。

  “干嘛呀,气氛正好呢!”

  “以后气氛会更好,今晚必须把所有疙瘩都聊透。”

  把他的脚放下,隋妄捧住他脸蛋逼他和自己对视:“答案是‘是’,对吗?”

  陈在在抿着嘴不说话。

  那就是默认。

  “为什么?”

  陈在在是真的不想说,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提这个事,稀里糊涂地过去就好了,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和哥哥过一辈子的。

  但隋妄不准。

  他不再急躁,耐心地哄着弟弟,央求他,让他把心里的疙瘩抛出来,两个人一起解,总好过一个人把疙瘩按进肉里忍着疼。

  陈在在转过脸来,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默默无言又好像说了千言万语。

  直到最后,陈在在软化开一道口子。

  他说:“你把小猪app卸载了。”

  隋妄一下子怔住。

  怔了很久,强压下眉眼间的不敢置信。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陈在在说。

  饶是隋妄有时候也搞不懂陈在在。

  “我不知道这件事在你心里这么严重。”

  严重到不管我付出再多你都固执地认为我的爱会过期的地步。

  陈在在也觉得自己矫情,但既然说了就说透。

  “在我心里,你卸载掉它和删掉我没有区别。”

  隋妄有些无措,字斟句酌后才开口:“怎么会没区别呢,那只是一个app,它对哥哥来说也意义重大,但不可能重要到能和你相提并论。”

  陈在在问他:“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把它给我的吗?”

  隋妄思忖两秒,然后就不说话了。

  陈在在帮他回答:“在你第一次说,我也是你的全世界的时候。”

  “我来到你身边时什么都没有,你给我的第一个宝贝,就是小猪app,你把它交给我,说我也是你的全世界,那一刻我就认定了你是我最重要最重要的人,在我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

  “我那时候就在心里发誓,我要永远守护你,不会因为任何理由伤害你。”

  隋妄看着他的眼睛,渐渐读懂了弟弟固执的心。

  “那你是什么时候把它卸载的呢?”陈在在的声音变小了。

  隋妄说:“你和我告白当晚。”

  “你是什么时候误会我是凶手的?”

  “爸妈的幻觉第一次出现时。”

  比告白那晚要迟好多天。

  “还要我继续说吗?”陈在在的目光看向别处,“在你不确定我是不是凶手的时候,就把小猪app卸载了,而我被我的全世界删掉时,甚至都没有一点知情权。”

  对于他来说,哥哥的爱在那一刻就过期了。

  但这不是哥哥的错,而是他判定一份爱有没有过期的标准太过严苛。

  他没有过很多爱,他只有哥哥的爱,他很怕爱变质,所以他对爱的要求很严格。

  他认为爱该是永恒不变的东西,不管发生任何事,它都不能减少分毫,一旦发生一点点变形,不论什么原因,这份爱就是被判了死刑。

  天光渐明,自然光渐渐压过夜灯暖光。

  房间里很静很静,两人谁都没说话,隋妄看着陈在在,陈在在看着虚空。

  就在他们以为这个疙瘩还是无法解开时,陈在在起身说不做了回家吧,一只手压到他胸口。

  隋妄的左手。

  摘掉皮质手套后,上面的疤像刀刃一样硌着人。

  陈在在当时就不动了。

  隋妄问:“如果我告诉你,那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能帮我稍微辩解一下吗?”

  这是隋妄最不愿做的事。

  听人解释和向人解释,他性格里就不爱干。

  对他来说错了就是错了,伤害既然已经造成,再解释原因没屁用。

  但是这次他想争取下。

  陈在在先是怔愣,而后猛地睁大眼,那些伤疤印在眼底,让他想起在南法时没有追根到底的问题:“你这只手到底是——”

  “是我自己砸的。”

  话音落定,陈在在呆呆地动了下唇。

  隋妄举起那只手给他看,告诉他:“那天晚上我做了我这辈子最蠢的一件事,我当时确实不确定你是不是凶手,但我已经完全慌了乱了,没有理智了,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如果真的是你我该怎么办?”

  “拿你怎么办?拿我们怎么办?”

  陈在在:“你……”

  “小猪app一直响,你一直在给我发消息,你自己设置的消息提示音你也知道,汪汪我想你了,这句话你说了十几遍,我当时就想,如果真的是你,那我是不是再也听不到这句话了,你呢?你再想哥哥时还能找谁说?你又要变成自己一个人。”

  “我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所以我开车到爸妈的墓前,拿石头砸烂了这只手。”

  陈在在的泪无声地涌出眼眶。

  隋妄自嘲又气恨道:“我真他吗是个烂到底的不孝子,我以为你用这只手碰了方向盘,我就把这只手赔给他们。”

  “我跟他们说,子债父偿,这辈子我不可能放下你,等我死后下地狱给他们赔罪。”

  隋妄说完就低下了头,愧对他爸妈。

  他掐着弟弟的下巴,用轻到不能再轻的音量告诉他:“在在,我那晚做了一件大不孝的事,如果那晚真的有人从我的生命中被删除,也不是你,而是……是……”

  “别说了,我知道了!”

  陈在在捂住他的嘴,感觉到指缝间灼热的泪。

  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静。

  他更紧密地抱住哥哥,双手在哥哥后背勒住,像是恨不得把他藏起来。

  “别怕,没事的,别怕,叔叔阿姨不会怪你的,是我的错,我把你逼到那步的。”

  “你还叫叔叔阿姨?你是怨他们还是怨我?”隋妄声音沙哑。

  “……爸爸妈妈,对不起……不要怪我哥,下地狱我去下,不要找他。”

  爸爸妈妈怎么可能让他们下地狱,是他们心底的愧疚在作祟。

  两个好孩子被逼到这种地步,最后发现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所有问题只是一场错位。

  一个以为对方给自己的爱会过期会变质,所以排斥害怕,想要又不敢要。之后想明白不是爱的错,也不是对方的错,而是自己对爱的要求太严格,所以走出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扭正偏执狭隘的心,说服自己会过期的爱也是爱,不是100%的爱也是爱,对方给多少就要多少。

  但是从一开始,那爱就没过期,就是100%。

  另一个呢,以为对方开始了新的生活,从他的爱中走了出来,离开自己会活得更好,自己已经从他的全世界变成了一个偶尔落脚停驻的锚点,所以好好地扮演着那个锚点,不主动不强求,只在他飞累了回来时让他歇歇脚。

  可事实是,小鸟在外面飞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他,小鸟走完全世界后发现自己就是个离不开哥哥也离不开哥哥的爱的废物。

  隋妄从他颈间抬起头,“你去下,你自己去?”

  “不!”立刻意识到说错话,陈在在赶忙讨好地亲亲他,“我们一起,不管哪儿都一起去。”

  隋妄冷哼一声,不给亲,仰起头。

  陈在在追过去,他继续躲。

  一个躲一个追闹了好半天,最后陈在在生气了一口咬在他胸前。

  隋妄忍着疼,勾唇笑。

  “咬吧,使劲儿咬,最好咬死我不然今晚有你受的。”

  陈在在打了个寒颤,赶紧撒嘴。

  望着哥哥眼中喷薄而出要把他吞掉的欲望,陈在在后知后觉地有点打怵。

  久违地想起第一次时哥哥给他的特赦。

  “害怕了就叫哥哥,还管用吗?”

  “可以叫。”隋妄温柔地捋过他的发丝。

  陈在在放下心来。

  “——但有没有用我说了算。”

  “什么!”陈在在想都不想,翻身下床就要开溜。

  怎么可能溜得掉。

  隋妄掐着他的腰一把将他拖回来,随便拿过床头的领带绑住他双手。

  陈在在兴奋极了,但面上还要装:“你还凶,我好怕!”

  “你会怕就有鬼了。”隋妄膝行过去用手背拍拍他的脸。

  “宝宝,你今晚没有安全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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