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花船相遇
恋爱系统刚才帮他出头,那一道炸雷打得,威力远胜过当初在洛山匪寨那回。
甜统一旦释放过度氛围推手,就会陷入很长时间的沉寂。
如今战事紧张,正值用人之际。
嬴曦必须保持它正常运转,谁也不知晓如果恋爱系统停运,他会不会死?任务不做不行。
系统提示:警报,警报,请及时充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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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统声若游丝:“陛……下……”
“放下弓箭。”嬴曦道。
众军士大惊,谁也不知什么情况。
不过皇帝纵容永王,长安人尽皆知,永王行事乖张声名狼藉,也是不争的事实。
清官难断家务事,军士只能停手。大船放下绳索,嬴曦登船。
嬴曦刚站到甲板,画舫里,酒气比他想象中更为浓郁,永王醉眼迷离地踉跄了几步!
越过栏杆就是水。
水流湍急,嬴曦只好挡住了醉鬼。可却被醉鬼整个人抵在栏杆上!后背到后腰都硌得不行!
他身体两侧支撑着嬴荡的双臂。酒气呛得他咳嗽。
“咳,咳,咳咳。”
嬴曦抬眸迎上永王一双迷离的凤眼,永王瞳孔透出种,比江水还能让人溺毙的危险情愫。
嬴曦心弦瞬间紧了几分。
船下的龙武军心思单纯,只当永王喝醉了,越发担心皇帝的安危想陆续登船。
永王却将嬴曦死死抵进了栏杆,挤压感仿佛两具骨肉即将就此融合。
就着这个姿势,永王拔出那把锋利的短刀,嬴曦眉心微蹙,那刀尖儿却绕过了他身体,嬴荡将麻绳割断。
粗重麻绳落进小船,军士们面面相觑大惊。
嬴曦痛得无法呼吸,脑海艰难运转,唯恐永王再说出什么悖逆伦常的话,他无法替他收场,况且还要顾及皇帝的颜面。
趁着龙武军没发现异常,嬴曦命令道:“尔等先回营地,朕与永王片刻后再回……”
众军士道:“陛下!!!”
皇命难违。嬴曦加重了语气,毕竟他无法控制,嬴荡会不会当众做出些什么:“快走!”
“是……遵旨。”
那小船纷纷离去,水面荡起若干道波纹。
船影尚未消失于视野。
嬴荡俯看嬴曦,就见浩荡江水为底色,残灯给嬴曦面容铺了层绯红。
兄长因为担心被下属看见,而显现出一丝慌乱,淡化了惯有的疏离孤绝。双方只稍比从前拉近一点点距离,就已足够将永王打动。
嬴荡压下去,将嬴曦搂在怀里!
“兄长真好看。现在这个角度,你比荡儿见过的每一次都好看……”
“我时常在花楼找你的替身,那些倌人怕我,兄长不怕。”
“我让他们做出你的姿态,可谁也不敢,床笫之时,他们就只会哀求发颤。”
痴惘让嬴荡语气变得非常缓慢,浪荡言语尽管有江水江风的掩盖,依然清晰可闻。
嬴曦不忍卒听,耳廓被酒意热息轮番拨弄,嬴曦席卷起一股灭顶的羞愤。
嬴曦用力仰起脑袋,距离并没有拉开,他们身体紧紧贴合,而自己的半身已经探出船外!
“你……放手……”
纵使嬴曦现在知晓,是多年的保护,一朝毫无缘由的冷落,让嬴荡蓄积失望,最终发展出了对自己偏执的感情。
可他无法回应这种感情,荡儿却在其中迷途深陷。
嬴曦被嬴荡的双臂紧紧箍着,嘴唇相互擦过,他狠狠咬下去嬴荡,浓烈的血腥味忽而沿着唇边漫开。
永王骤然被刺痛一瞬,他怔了怔,唇畔间冒出点儿血迹,在船边红灯映照下,嬴荡面容显出种古怪的妖异,可是他却酒意未醒。
那低沉富有质感的嗓音,因为兄长充满攻击性的回应变得疯狂。
他试图再度印上嬴曦的软唇。
可每次碰上的都是兄长的犬齿,这让他人泛起本能的失望懊丧,直到他唇片鲜血淋漓!
他却故意用自己带血的唇蹭向嬴曦,给兄长玉色的面容,添上这一抹抹属于自己的血色。
嬴荡望着沾染血迹的嬴曦,自己的双眸也满含着血与灯的殷红。
“兄长,兄长啊……”
此番永王下江南求证,芳芷殿内,是否另有隐情。
可自从逃出长安,越接近广陵郡,越是想到父母之死,嬴荡饱受折磨。
另一方面则是隐有惭愧。如果真相是兄长确实有苦衷,那他多年在报复什么?
给兄长添堵,惹兄长生气……让他最在意的人难受。
于是他这一路边走边喝。
酒意彻底麻痹了嬴荡,也使他比平时还要癫狂混乱。
他的音调倏然拔高几度,指端收紧,几乎嵌入嬴曦的皮肤,痛感使双方都在满身颤抖。
嬴曦再次升起一种,对方想把两个人,用外力强行弥合成一体的想法,他说不出话,肺里的气息快要被挤干了。
“我偶尔怀疑自己不是亲生子。兄长,我与你长得不像,与父王母妃不像。”
“若我并非他们的孩子,不是永宁王府的种,我跟谁都没有关系,那我是不是……就不用像现在这样痛苦了?”
“爹死了,娘没了,哥背叛了爹娘,哥不要我了,世上只剩下我,天地浩大唯独一个我!!!”
那嬴荡似笑似哭,声音回荡江水,既凄厉且苦涩。
可他嘴角眼尾又始终都是上扬着的,形成难以形容的古怪表情。
此刻嬴曦已不仅仅是浑身痛。心也犹如刀割。
十年前来到长安,改变的何止是自己?
还有他的弟弟。
他两人脱离囚禁,却变成一个满腹算计,另一个误入歧途!
想到这儿,嬴曦如何能不对永王愧疚?
“可是兄长不要我,我也要哥哥,我做了那么多,只为你看看我,哥哥。”
“我要你,我永远要你,哥哥。”
永王突然发了狠!
他的面前仍然是嬴曦,可嬴曦就像是一种必须抓牢的执念,使永王的脑海反复萦回着两个词语,哥哥,抓住,抓住,哥哥……
他想与嬴曦永无休止地相融,抄起嬴曦与他紧贴。
滚烫的威胁,使嬴曦浑身立刻绷紧!
那样战栗的反应让嬴荡疯狂尤甚,想把接下来的事,当成一种确认归属权的仪式。
嬴曦预料到即将完全无法收场。
嬴曦一咬牙,角度刁钻地踹向嬴荡底下!
对方吃痛时分开距离。
而他堪堪站稳,此刻用尽全力,扇了嬴荡狠狠一耳光!
啪!
江水声都没有巴掌响亮。
直把嬴荡这习武之人打得头歪向一边,嘴角缓慢流出道鲜血。
皇帝揉着麻痛的手掌,厉声道:“早知道你今后如此长脸,小时候应该天天赏你吃巴掌!”
“不用胡思乱想,你就是永宁王府的嫡次子。”
“你是男子,我也是男子,永宁王府仅存的后人兄弟通奸,你做得出,朕死也不会就范,九泉下的爹娘更丢不起这个人!”
“把你不该有的念头收回去,要么拿刀捅朕,少拿你的玩意儿对准朕!”
系统任务:称赞并奖励永王(1/1)
系统功能现已部分恢复,当前为低能耗模式,请继续充能。
系统无法识别正反话,所以任务判定完成。甜统沉沉地睡下了。
这一巴掌打出了兄长的威严,嬴荡清醒了两三分。
嬴荡凝视嬴曦,像是要再看清这个人,像是也无法想到,嬴曦庄严端雅,方才的那番话,却满含着直白泼辣。
嬴荡抚着脸颊:“爹娘……你刚才说,刚才说咱们的爹娘……哥,你还认咱们的爹娘对吗?我们还是最亲密的家人对吗?”
永王痴惘地追问。
十年来,他没再在嬴曦口中,听到过这两个字。
如今元泰帝已死,影子离开长安,这个世上不会再有威胁兄弟俩性命的存在。
嬴曦坦然承认:“朕乃永宁郡王嫡长子。如果有机会,朕将认祖归宗,把父母抬进皇陵。”
“哈,哈哈,哈哈哈……”
话音方落,那嬴荡忽然大笑,笑声盈满江面,整座画舫都跟随他的动作不断摇曳。
帝王的承诺助长了嬴荡满心喜悦,暂时止住他的偏执。
仿佛突然找到失去的哥哥,嬴荡又重新拥有完整无缺的家庭。
他的双手重重按住嬴曦的肩膀,迫使嬴曦与他四目而对,眼睛映着灯光,神色极端亢奋!
他从手掌到胳膊都宛如不受控制。
在那种亢奋之余,又表现出一种,患得患失的凄凉。
嬴荡哀然道:“哥……”
——“哥!!!”
嬴曦被永王双手环抱住。
被他那声呼唤,同样彻底打开了情绪。
嬴曦想对多年饱受折磨的弟弟安抚,他主动伸出手,永王却已得寸进尺埋在他颈窝。
永王好容易稍显冷静,他那凑上去的鼻端,在嬴曦身体仔细嗅闻,可是没多久他就眉峰蹙起,因为闻见了嬴曦身上,有一股不属于他的苦涩味道。
那味道让永王充满了不适!
永王警惕地抬起眉眼,目光要把嬴曦盯穿。
仿佛刚才有多欣喜,所有防备几乎卸下,就被嬴曦兜头浇下一盆冷水。
被欺骗的感觉徐徐泛起。直到满心盘桓!
他咬牙切齿注视着,残灯映照下的披风表面,对这件衣物仔细打量,银线暗绣着麒麟纹。
麒麟威严,光感极亮,刺得人眼珠子发痛。
那件披风一直垂落到嬴曦的足踝,将嬴曦重重包裹,只舍得让嬴曦露出清瘦精致的脸庞,披风顶端的绦带,虽然在亲密时已被自己弄得松松散散,可当初扎得多牢固,依然可以想象。
衣服不是兄长的。
却如同宣誓主权般,完全覆盖在兄长身上,让兄长浸透属于他的气息——谢千里的衣服。
方才建立起来的信任,顷刻间土崩瓦解。
永王搭在嬴曦肩头的手,紧紧攥住那布料。
骨肉摩擦出的咯吱声令人牙酸。
忽想起芳芷殿,他扒上墙头偷窥兄长许多次,那个牵着兄长外出的人、跟兄长玩耍的人、能让兄长守在门口等候的人,都是这个人。
是兄长欺骗自己……
嬴荡爆发出满腔怨愤,占有欲让他歇斯底里。
那一刻他想与兄长全部都投水死了,他压抑住同归于尽的情绪。
那副华丽的嗓音,完全失去本来的音色:“同为男子,无法定情。兄弟乱.伦,违背天道。”
“兄长宁愿被刀捅死,也不愿被我触碰。”
“可那姓谢的是男人!是臣下!还是狗皇帝的外甥!兄长与仇家子欢好,甚至为他守节,痛打我这个至亲。”
“兄长到底跟他家近些,弟弟和爹娘算什么呢?”
嬴荡变成将刀子递给嬴曦。
刀尖抵住自己,永王握住嬴曦的手,幽幽刺进胸膛:“兄长厌我,捅死我吧,剖开我心口,吃掉我的血肉,让我成为兄长身体的一部分,刻进你的脑海里,从此跟兄长永远厮守……”
他来真的。
嬴曦心头震撼,指尖流淌下黏稠的热流。
嬴曦的手指挪不开!
到底没想到会因为身上这件披风,打破了刚缓和的局面,引发了嬴荡捕风捉影的误会。
这种醋意毫无根源。
但凡距离男子近些,驹儿都会起过度反应。
嬴曦用力向后撤刀:“你莫胡说,放下刀子,朕与谢卿清清白白,他从未有过这个意思。”
然而永王狂笑,像是浑然不觉得痛:“我看他从小到大,浑身上下,都怀揣着这个意思!一直都是这个意思!”
“陛下——”
“陛下……”
“我等奉英国公军令,再度迎接陛下,陛下——”
花船上,兄弟两人正在僵持。
暮夜里,方才消失的那些小船,竟然又扩大了规模,朝着画舫返回了。
船上龙武军遥遥呼喊。
洪亮的嗓音暂时分走嬴曦与永王的注意,使得嬴曦悬着的心,稍微落下一瞬:那必定是驹儿搜索影子未果,他联系船队,又听说自己被荡儿扣留,所以赶来再度救驾。
嬴曦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身体却骤然腾空!
原是永王听到“英国公”那三个字,面色变了几变,遂抄起自己肋下,纵身跳下了花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