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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 第23章 各显神通

花近溪 · 耽于纯美 · 752 KB · 2026-08-21 19:45:21

第23章 各显神通

  成顺的名字一出口,嬴曦瞬间想到,正是那个给他换灯,陪他游戏还有点毛躁的小宦官。

  正是成顺方才向他提议筹备花囊。

  嬴曦想,如果成顺本人尚在,意外受伤指头断了,被侍女们误装进花囊里,这还能解释得通。

  然而成顺本人不现身。

  即使嬴曦派去更多侍卫寻找,仍不见成顺踪迹。

  失踪了太监,只留下根断指。

  霎时间更多未知的谜团使事情迈向更加复杂。

  想象力会助长恐惧,在宜春宫范围内,群臣开始臆想出许多神神鬼鬼的猜测,表情讳莫如深。

  嬴曦感知敏锐地捕捉到这些想法。

  如今他查到此处,更加不能收手。

  否则一旦被误传为,是皇帝恐惧才中止了事件调查,什么天罚之说,谶纬之言,哪个都不会少。

  怎么查,他心里不太有数。

  尽管他平时关注过查案部门,作为帝王,该懂的都要懂一点。

  但是他以帝王的身份亲自查案,不是说不可以,不合适。对他来说善于用人,远远强过事必躬亲,当然这些也都是他今生才得到的感悟。

  嬴曦道:“朕常听闻刑部有明察秋毫之才,刑部尚书应在现场,能否从这根断指,找到断指的主人?”

  嬴曦话毕,按说刑部尚书应当出列,底下并无回应。

  嬴曦忽然想到,正是自己最近推行的廉政行动,在全朝堂范围内打击贪墨官员,刑部尚书成为了被调查的那个。

  也不仅刑部尚书,刑部侍郎两个去了一个,近来受这道风暴席卷的贪官不在少数。

  硕果仅存的那位刑部侍郎,主抓得却不是业务。

  孙侍郎虽然最后也得底气不足地站出来,然而毕竟储备不够,说不出来什么,甚至都没有接近那根断指,就在原地磕磕巴巴分析:

  “微臣以为,断指出现在花囊,负责装花囊的侍女,是最后接触过断指之人,应当会有线索。”

  孙侍郎话毕,竭力为自己的推断寻找佐证:“太监……太监和侍女是同一类人,交往甚密,平时也总有风言风语传出,也许正是她们其中的某个,与成顺有何不清不楚的关系,导致剑走偏锋、为情伤人,剁了这个成顺的指头也不为过……”

  孙侍郎话毕,全场侍女全部跪下,嗓音凄楚哀求道:“请皇帝明察,婢子们不敢!”

  秽乱宫闱对她们来说已是重罪。

  更何况还敢为情害人?

  再说就算割掉那成顺的指头,又怎还敢胆大泼天,把断指装进皇帝御赐给众朝臣的花囊里,故意败坏皇帝的兴致,这是不想活了吗!

  众宫女保持了高度团结。

  孙侍郎面色发窘。

  嬴曦有自己的判断,断指装进花囊,只可能是宫女当时手抓一大把花,根本没感觉出来异物,是无意识而为,这孙侍郎说得不对。

  果然许多朝臣,同样持怀疑意见。

  苏雪仪再度听不下去了。

  他是尚书台的第一把手,尚书六部哪个丢人,他也得跟着一损俱损。

  长安通才眼高于顶,怎么可能允许自己接收到来自同僚的嘲笑眼神?

  苏雪仪直接打断道:“谬误百出,简直胡说八道!”

  苏雪仪一言既出,没看见是谁发话时,孙侍郎面色涨红,还打算反驳几句。

  但瞧见是苏雪仪,到嘴边的辩解也不必说了,因为但凡自己说一句,等待他的就是更刻薄的十句百句。

  苏雪仪从坐席出来,走过去,仪态得当地蹲身,再从袖子里掏出块雪白的丝绢。

  他俊美的眉头微皱,低头垫着丝帕,扒拉扒拉地面上的断指,找到个染血不多的地方,将断指拿起来端详,尤其反复打量断指的切面。

  甜统:“他怎么能看得下去啊?”

  嬴曦不答。

  但苏雪仪明显是有想法的。

  苏雪仪睫毛微垂思忖了片刻,然后他裹着丝绢,将那断指放下,右手挡在额头前,做出个格挡的姿势,略微点头,抿嘴深呼吸了口长气。

  无人能否认苏雪仪的才华。

  哪怕许多人不喜欢他傲慢的脾气。

  苏雪仪终于起身。

  他环顾四周,向皇帝回禀之前,率先询问拣花的太监:“你们之中有人捡到过花篮?”

  众内官迟疑,彼此对视。

  目光暗中交流,然后有名内官大着胆子开口:“回禀苏相,我等确实有一人捡到过篮子。”

  苏雪仪:“为什么?”

  他语气略显急促,内官向后倾身,拿不准右丞相的意思,声音变得更加微弱:“奴才……在浮岛拣花时,见花树下有个无主的篮子。”

  “成顺公公说,我们办差要快,捡得多赏钱多,奴才就匆匆捡了回来。”

  “哪座浮岛?”

  上林苑中的部分建筑,参照古神话中仙山岛屿。

  传闻当中,蓬莱有仙岛三座,分别名为蓬莱、方丈和瀛洲。

  这三座浮岛上林苑都有。并且围绕宜春宫,呈品字形排开,岛上花木都相当茂盛,距离宜春宫也不远。

  内官回答:“是瀛洲岛。”

  嬴曦眉梢微蹙,记起方才那道奇怪的光亮出现的方向,也是瀛洲岛。

  内官道:“我们分散安排好方向,瀛洲岛上面花木繁多,落花也多,小的缺钱,于是转够了自己那边,就想到岛上看看。”

  内官回禀完毕声泪俱下道:“小的没在岛上见成顺公公,小的只见到那篮花。”

  “况且成顺公公现在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小的怎会去冒犯他……”

  那小太监哭泣不止。

  可是苏雪仪摆手,其他内官将此人带下去。

  苏雪仪这才对皇帝道:“陛下,针对花囊断指一事,臣有此猜想。”

  “你说。”

  苏雪仪利落道:“臣听说陛下赏赐花囊是临时起兴,先前无人知晓,所以臣暂时排除这是预谋寻仇。”

  “如果不是预谋,那就是偶然。”

  “成顺撞见了不应该看见的场面,让人灭了口。”

  灭口一词道出,身为成顺的师父,玉镜撑不住捂住心口,锁眉半晌长长叹了口气。

  但,苏雪仪的猜测仍被质疑,有人道:“被人灭口为何留下断指?”

  “难不成故意还给人留线索吗!”

  这就体现出苏雪仪人缘欠佳。

  畏惧他的同僚,也许对他不敢吭。

  但如果对他本身就有厌恶,部门之间还少有交集,必定不会给苏雪仪留颜面。

  苏雪仪冷笑道:“那不是故意留下的。”

  对方不信。

  苏雪仪:“你过来。”

  那人当然不落苏雪仪下风,是个武官,甩着膀子到苏雪仪跟前:“干甚么!”

  他气势汹汹。

  苏雪仪毫不客气:“蹲下,转过去。”

  那武官还以为苏雪仪戏耍自己,刚要发怒,又忌惮于皇帝就在现场。

  武官望向皇帝,皇帝点头,意思是照他说得办。

  武官臊了个红脸,不明所以,又因为圣旨在前不得不干。

  等到那武官大马金刀地蹲下,苏雪仪站在他背后,手里提着花篮。

  那武官还在蹲着。

  苏雪仪则是亦步亦趋,小心接近。

  等到距离那武官最近时,苏雪仪猝不及防大声喊话道:“你是何人!你在那里做什么!”

  那武官蹲下背对苏雪仪,本来就显得鬼鬼祟祟,这会儿突然听到苏雪仪质问,立时起身转过来,从背对变成与苏雪仪面对着面。

  武官抬手攻击!

  与此同时,苏雪仪手中花篮掉落。

  苏雪仪右手挡在身前做格挡姿态,但为避免对同僚误伤,另一只手将武官挡住,卸去对方拳上的力气。

  双方各自向后退了半步!

  花篮就在两人之间。

  嬴曦豁然开朗:“他的手指是抵挡时被斩断,然后掉进花篮里的!”

  然后花篮在花树下放着,落下更多花瓣。盖住了手指流出的血迹。

  乍一看看不见,便顺理成章被另一名小内官捡走了。

  “也不止如此。”苏雪仪道,能与皇帝合拍,本身更助长了苏雪仪对此事件的兴致,“臣猜想第一击未中以后,对方必定追击,第二招致使成顺死亡,成顺死不见尸,会被丢在哪里?”

  “水中。”苏雪仪不等嬴曦猜想,而是自问自答。

  “陛下!臣请求派人沿瀛洲岛下水打捞。成顺应该就在水里。”

  “准奏。”

  嬴曦起身,旁边围着他的侍卫,跟着一并紧张起来。

  侍卫长与皇帝对视道:“陛下?”

  “摆驾瀛洲岛,尔等速去打捞。”

  侍卫长点头:“是!”

  保护皇帝的队伍在侧,皇帝上岛,瀛洲岛距离此地很近。

  皇帝还未到瀛洲岛,先头的侍卫下水,早已将差事分别安排妥当。

  继而皇帝登岛,一些朝廷中的重要成员,紧随皇帝左右。苏雪仪是引路者,他在最前头。

  瀛洲岛花树繁密,随风飘动,落花如雪。

  花瓣层层铺落,像地毯式的,竟有一定规模的厚度。

  那名捡到花篮的小太监,亦步亦趋紧随苏雪仪,在瀛洲岛中段忽然刹住脚步,指了指地面小声说:“禀奏陛下,禀奏苏相,奴才……奴才正是在这花丛附近,捡到成顺公公的花篮。”

  太监话音方出,所有人脚步骤止。

  嬴曦靴尖碾过土地,默了默。

  而后苏雪仪蹲身,五指抄起花瓣的底部,将花层反扣过来。

  苏雪仪仔细辨别,展示道:“里面有血珠。”

  这就是成顺遇害的现场!

  霎时间,许多跟随而来的官员不寒而栗,有的大着胆子蹲下,同样抄起把花瓣仔细辨认,也同样在花瓣底层瞧见了血。

  这时侍卫扬起声音禀道:“找到了——我等在水边,找到成顺公公的尸体。”

  果然不出苏雪仪所料,成顺是被杀后让人抛进水里的。

  此时成顺被一块白布盖着,安静地平躺于水畔。

  玉镜默然,想要赶紧走过去,又不能将皇帝甩开,红唇抿得死紧。

  嬴曦速度不比他慢,已到成顺跟前,让人掀开盖着成顺的白布。

  侍卫掀开。

  成顺已然毫无声息,人还尚未膨胀。

  一道位于右侧的刀伤,斜下割断他的喉管。刀口深得几乎将人斩首。

  成顺的眉心尚且虬结,像在无声诉说死前的强烈痛苦。

  甜统哼唧了声,但因成顺是熟人,它也不至于太害怕:“好可怜。”

  那么一个熟悉的、鲜活的生命。

  昨天还在给他换灯,方才还在陪自己说话。

  他毛毛躁躁,心地良善,有着罕见的童心。

  现在他死了,变成具冰冷的尸体。

  今生与前世不同的是,因为放下了许多朝政事务,他的心思无意识中转移到身边人身上。

  嬴曦的心脏格外沉重。

  手指在衣袖里收拢,逐渐暗中捏成个拳头,皇帝的面色渐沉。

  “查清楚他的死因。”嬴曦道。

  “究竟看见了什么,竟能使人下此毒手。”

  嬴曦下旨完毕,侍卫们还有其他发现,一名侍卫大声喊道:“陛下,水里捞上来其他东西!”

  侍卫的话音未落,嬴曦望过去。

  见水里的侍卫一个个在往岸上扔散碎的零件:丝线、木框、弦轴……几十寸长的现削的箭支,也许有些深入淤泥打捞不到,但能打捞上来的东西,已经非常足矣说明问题。

  凶手要做得是台弩机!

  从瀛洲岛瞄准,在隐蔽处狙杀。

  组装弩机时反射出的一缕流光,恰好映进嬴曦的眼睛。

  如果弩机的射程足够,他站在捡花篮的地方,正好能看见宜春宫前的凉棚。

  不是内官毙命,而是内官替死。

  成顺撞破了凶手即将弑君的战场,遂被凶手杀人抛尸,搅乱了凶手的狙杀计划!

  这个凶手的目标是……自己。

  嬴曦从头发丝寒到脚底心。

  场中突然有人喊道:“是谢千里!除了谢千里能如此精通军器,还有可能是谁!?”

  “英国公弑君谋反,罪大恶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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