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三更合一(3/4)
于他而言,居然和肌肤相亲一般,都不禁脸红耳热。
他快速搓两下耳朵,随即见常霄终于肯伸出手,而掌心上托了个黑咕隆咚的圆东西。
曾如意凑近看清后睁大眼睛,抬头看常霄。
【是王八】
常霄失笑。
“不是王八,是乌龟,王八是尖脑袋,壳子也是软的。”
他让曾如意伸手摸摸龟壳。
“龟列四灵,寓意健康长寿,今日捡了它,定是个好兆头,我想咱们不如养着。”
曾如意以前没见过活乌龟,好奇地摸了半天,听闻常霄想养着,他高兴点头。
【要喂什么】
常霄想了想,“左不过河里有的小鱼虾米之类,看看怎么去摸一些回来。”
为了它,常霄在村里挨家挨户打听,用杂货换来一只破了口的瓦盆和一只旧虾笼,好给它安排住处和吃食。
本想起个名,但两人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名字,最后便小龟小龟这样顺嘴叫着。
于是家里除了小鸡仔,又多了一只乌龟,也不知是公是母,就这么和他们一起在茅草屋住了下来。
——
白树村,程家。
程三一大早就起了床,在院子里收拾他的货。
五十个虫儿笼,二十个小灯笼,全数挂在长木杆上方便拿走,数目点了又点。
程三夫郎看他隔一会儿就要站在门口往村道上看看,不禁道:“你这个沉不住气的性子,急个什么呢,人家常货郎连定钱都给了,又不会不来。”
程三搓搓手道:“这不是想着早点来,就能早点拿了钱,赶明儿我去草市集,买上一匹新布,你和孩子都该制冬衣了。”
他感慨道:“一下子几百个钱,从以前哪敢想呢!要是往后能多来几回就好了。”
程三夫郎笑了笑,“第一回的钱还没到手呢,倒惦记起第二回去了。”
说罢索性也停了手中活计,上手帮他整理东西,没过多久,就听得有人在院外喊人。
院门一开,常霄就见程三夫夫一并迎了上来,热情极了。
而他定好的货也都分类齐整,任他查验。
对于常霄来说五百文同样是一笔大钱,不能疏忽,他讨了个杌子来坐下,挨个仔细检查,像虫儿笼本身就有机括在,不检查仔细,一旦出了门,即便坏了也不好说是谁的责任。
“常货郎,喝口水。”
程三夫郎用陶碗给他接了碗水,常霄赶忙站起来接过,“多谢。”
程三夫郎笑道:“快坐下,何必这么客气。”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问道:“其实上回我就想说,观你口音与做派,着实不太像是村户人家,原先可是在城里待过?”
看来程三一门心思钻研手艺,但他夫郎绝对是个心思活络的。
记得上次谈价钱时,程三也是特地去跟夫郎商量过,才回来给了答复。
常霄没隐瞒,点头道:“原先是在城里的,后来家里出了些变故,便带着夫郎回了老家。”
“怪不得,就说你举止谈吐不一般。”
程三夫郎听到这里也有了些猜测,“常货郎,你是不是想拿着这些小玩意儿去县城卖?”
常霄浅笑了笑,不动声色道:“确是在城里有些门路,老本行罢了。”
其实哪有什么门路,无非是和在草市摆摊一样,去赶庙会叫卖,但他有意在说辞上加工一番。
“要不是为了多赚几个子儿,谁乐意跑那么远,实在是家里揭不开锅。”
程三闻言道:“还是你有本事,要我去县城,不说来回船费就要一把铜子儿,也没那胆子嘞。县城那是什么地方,要是不小心开罪了贵人,怕是赚的还不够赔的。”
程三夫郎也说了几句差不多的话。
他心知常霄既愿意跑这么远的路去卖虫儿笼,价钱肯定比程三平日叫的价高不少,但又能如何。
他同样了解程三的性子,让程三去县城卖货,怕是能要了命。
不如盼着常霄生意兴隆,卖过这回,下回还能来进货。
喝完水,常霄继续验货,确定全都没问题后,他取出在家里就串好的四百五十个钱交给程三。
程三直接交给自己的夫郎,仔细数过后,程三夫郎点头,“没问题,一文不少。”
“程大哥的东西也做得好,以后咱们常来常往。”
做惯生意的人哪个不会察言观色,他多少能猜出程三夫夫想从自己这里听到什么。
果然这句话说完,面前两人的表情瞬间轻松舒展了几分。
供货的想做回头生意,常霄也想有个稳定的进货渠道。
目前来看,程三是个挺不错的合作伙伴。
“对了程大哥,乌龟能不能编?”
常霄瞥见程三的孩子揪着个草编的小鸟在耍,鸟尾巴留的很长,都有点像现代的逗猫棒了。
“乌龟?能是能,不过不能动的。”
程三大小钻研这门草编手艺,自信得很。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我都能编,只不过有的好卖,有的不好卖,不好卖的我试过以后便做得少了,除非有人特意点名要。”
“不用能动,我也是送人的,能不能做个手掌心这么大的?”
他比划一下道:“要是能做,劳烦大哥做一个,下回在草市上遇见时,给我就成。”
说完就要给定钱,程三摆手,“不值什么,这个不必给了,我送你都行。”
“那不行,想做长远生意,就得明算账。”
见说话间又成一门生意,程三夫郎趁常霄还没走,下到自家菜地摘了好些鲜菜,有茄子、萝卜、豆角、好些芋头,全都放在一草篮里。
因程三擅草编,这样的草篮子他家多的是,给常霄一个也不妨碍什么。
“家里自种的菜,拿回去吃。”
常霄一看属实不少,拿出去卖也得二三十文,“嫂夫郎,这不能要,我家就我和夫郎两人,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有什么吃不了的,这里面芋头耐放,茄子萝卜不过两三顿的,豆角吃不完晒干了存着。”
程三夫郎执意把草篮子塞进常霄手里,额外还有重新灌满水的葫芦。
这些菜才几个钱,自家种全然等于不花钱,可常霄进一次货,家里进账可是几百个钱。
直到把常霄送出门,他还在说着。
“以后路过这边,就当是走亲戚串门子,没水喝了就来家里添,累了就来歇个脚。”
相较之下,程三就笨嘴拙舌多了,一味让常霄路上小心,早些归家。
就算只是生意上的往来,常霄也觉得心里颇是熨帖。
毕竟回到一月前,他初来此地举目无亲,现今认识的人已不算少,家里有什么事人家也乐意帮把手。
最要紧的是有了曾如意,往后几十年不再是一人独行,何尝不是意外之喜。
取回了草编的小玩意儿,离着仲秋还有六七日光景。
曾如意的风寒差不多好全了,只还有些咳嗽,听人说萝卜梨水能止咳,常霄便在去小梨沟的时候买了几只大梨子来,正好和程家送的白萝卜一起熬煮。
白萝卜不比青萝卜,没什么味道,和梨子一起只些清甜味,竟也不难喝。
中间康誉领着孩子来串门,曾如意还给星哥儿与旺小子一人盛了些,都说爱喝,不过因这两样东西是性凉的,喝完闹着不够,也不能再给,最后只切了几块梨子让他们自己抓着吃。
屋里地方有限,星哥儿在地上跑,小一些的旺小子就坐在两人之间,蛄蛹两下就爬到了曾如意的腿上。
曾如意笑着把他抱在怀里,觉得软乎乎,暖洋洋的。
又去看他的小鞋子,还不是自己做的那双。
康誉注意到他的视线,笑着解释,“你的针线功夫比我强多了,做的鞋子好得和什么似,哪里舍得现下就给他穿,白白糟蹋!横竖当初鞋样子就是往大了比的,等过年再穿正好。”
同时也看得出曾如意确实喜欢孩子,不由道:“你和常霄成亲也有日子了,保不齐何时就有了,要是哪日觉得不舒坦,有什么类似害喜的症候,你可得上点心。”
曾如意成亲时年岁已不小了,清楚不圆房是绝对生不了孩子的,这话自然不能跟外人透露,好在还有守孝这个幌子。
他在掌心上写了几字,康誉抬手轻轻打一下自己的嘴。
“怪我,倒忘了这茬了,确实,不往远了说,作为孙辈,一年总要守足的。”
要真是一年里搞出来个孩子,那不知道多少人要在背地里笑话。
等两个孩子把梨子吃完,拉着洗洗手,擦干净,康誉就打算领他们回去了。
“家里事多,我出来久了,我那三嫂又要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瞅我。”
趁常霄不在,他忍不住跟曾如意说掏心窝的话。
“要我说,你这门亲是极好的,上没有公爹婆母,左没有大伯哥右没有小姑子的,常霄呢,个子高生得俊,识文断字还晓得经营算账做买卖,平日里关起门过日子,多舒坦!就算一时做不了那档子事,日日看着那张脸也不亏呐!”
曾如意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听明白后直接闹了个大红脸,康誉逗完了人,笑呵呵地走了,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常霄也回了家。
曾如意看见他,一下子又想起康誉说过的话,眼神开始到处乱飘。
他手上一会儿忙这个一会儿忙那个,常霄也就没能发现端倪,只问今天可还咳嗽得厉害。
曾如意摇摇头,说不怎么咳了。
“我看你白天见好,晚上就厉害。”
他正好还惦记着想带曾如意去县城医馆看看哑疾的事,咳嗽倒是个现成的由头。
“要是再过几日还不好,干脆仲秋那日你跟我一起去县城,在县城找个医馆看看,咳嗽这事可大可小,不小心落下病根了,以后一变天你就得咳。”
不用看小哥儿表情,他都知道肯定又不乐意,怕多花钱,这有哪里难得到他。
常霄轻按住他想写字的手,“其实就算在那之前好了,我也想带你一起去的,这可是你我同过的第一个仲秋节。”
见曾如意仍是抿唇,常霄想了想,试探着问:“还是因着前事,你不愿再回县城?要是这般,就不去了,省的想起旧人旧事,平白坏了过节的心情,你只管在家等我买了好吃好喝回来,咱们一道赏月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