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徐暮蝉越发听不懂这些人的话,但是他能看出来这些人来者不善,见对方用脚抵着门不肯松开,徐暮蝉的脸色也冷下来:“私闯民宅是违法的。”
韦子祥冷笑一声,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拿出一枚形状奇怪的铃铛摇了摇:“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得先让你吃点苦头才知道老实。”
那铃铛的声音并不清脆,反而有些喑哑,韦子祥拿着摇个不停。
徐暮蝉也懒得理会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他直接拿起放在门边的扫把,用扫把柄抽在了对方抵着门的那条腿上。
那一下他自觉没有用多大的力道,只想着对方吃痛松开,他就能关上门了。
结果韦子祥却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腿以一种怪异的方式耷拉下来。
本来准备关门的徐暮蝉被他这样子惊得呆住,一时之间都忘了关门。
“我也没有很用力,你们不会是想碰瓷吧?”
黄伟和张铭见状已经觉得有些不对,扶着韦子祥小声说:“有点不对劲,不然我们先撤吧?”
但韦子祥折了两只精心喂养的蛊虫,眼下又被对方敲断了一条腿,哪里甘心就这么铩羽而归,他加快了摇铃的动作,伴随着铃声一阵阵扩散出去,他的眼神也越发阴冷:“不用,一个毛头小子而已,很快就能解决。”
黄伟和张铭对视一眼,有点犹豫不决。
韦子祥这人有点牛脾气,平时话不多本事也不小,但就是非常容易钻牛角尖,只要他犟起来,两人就绝对不可能劝得动他。
“行吧。”
两人叹了口气,也纷纷拿出了看家本事。
三人里韦子祥是蛊师,张铭和黄伟则算是半个老乡,一个萨满一个出马弟子。
黄伟掐了诀,脸上逐渐长出灰色的毛发,声音也变得尖细怪异:“请仙家助我!”
张铭见两人都出了手,看了看门口的少年,觉得有点可惜。这小帅哥长得还挺对他口味的,要不是对方不识相惹了韦子祥,说不定还能来段艳遇。
他叹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兽皮制作的翁衮往地上一丢,接着双掌一拍用家乡的语言道:“请祖先助我擒拿此人!”
兽皮制作的翁衮也就只有巴掌大小,但面容却栩栩如生,一落地之后身形就陡然暴涨,变成了一个面目狰狞拿着两把大刀的异族战士。
三人朝徐暮蝉咄咄逼近。
徐暮蝉看着黄伟已经变得鼠里鼠气的一张怪脸,有些不适地转过头,朝屋里喊道:“哥哥!”
听见求助,魏西楼这才放下了手机,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身边:“阿蝉被人欺负了,怎么现在才叫我?”
徐暮蝉:“……”
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屋子就这么点大,自己在门口说话哥哥坐在桌边肯定听得一清二楚,却偏要自己开口才过来。
魏西楼将半掩的木门彻底打开,看向门口的三人,嘴角勾着笑,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私闯民宅,可不太礼貌。”
与说话声一同响起的,还有某种黏稠古怪的声响,明明木门已经打开了,可他身后的屋子却黑黢黢什么也看不清,浓郁的黑暗在两人身后,如同活物一般涌动着。
魏西楼的声音依旧慢悠悠的:“没礼貌的人,通常死得比较快。”
请仙家上身的黄伟骤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恐惧,原本附在他身上的灰仙毫无征兆地离开,他变得怪异的脸恢复了正常,双手却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而张铭扔出去的翁衮更是泄了气一样变回了原来的大小,直挺挺地落在他的脚边。这只兽皮翁衮是张铭家世代相传的祖先翁衮,里面装着的是祖先的灵魂,与张铭心神相连。
可现在他却感受到了先祖强烈的恐惧和示警。
祖先的灵魂在对他说:危险,快逃!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张铭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和黄伟对视一眼,拽了韦子祥一把:“快走!”
韦子祥还在摇他那个破铃铛,这个铃铛是引虫铃,在这种蛇虫鼠蚁遍地都是的深深老林里原本应该非常有优势,可是他摇了这么老半天,别说厉害的毒蛇了,连半只虫子都没有看见。
韦子祥这会儿再不甘心,也意识到面前这两个人不简单,他咬了咬牙,满心不甘地拖着断腿跟在两个同伴身后准备先撤。
但三人跑了几步之后,却觉得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冷,双脚好像被无数双手死死拽着,不管他们怎么用力都没办法抬起来,只能被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身后的人说:“你们父母没教过你们,做错了事,要先道歉?”
这是碰上了硬茬子。
没想到看着破破烂烂的小房子里,竟然藏着这样厉害的人物。
黄伟和张铭果断认栽,低下头道歉:“对不起,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黄伟回头看了一眼,见那少年站在前面,而更高一些的男人则站在少年身后,双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想了想又说:“如果二位觉得口头道歉不够有诚意,我们也愿意进行物质上的补偿,还请您高抬贵手。”
张铭也跟着点头:“对对对,我们没有恶意,一开始只是想跟小兄弟打听一点事情而已,结果没想到话赶话的……实在是对不住。”
魏西楼没有说话,目光转向韦子祥。
韦子祥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
魏西楼笑了下,看向徐暮蝉:“阿蝉接受他们的道歉吗?”
“我接受了。”
徐暮蝉其实只是希望能把这烦人的三个陌生人赶走就行了,闻言敷衍地应和一句,放下扫把,转身往屋里走去。
三人心下一喜,只觉得脚上那股死死拽着的力道似乎松了,于是连滚带爬地往村子里跑去。
魏西楼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的背影,轻轻啧了声。
阿蝉接受了,他可没接受。
屋里徐暮蝉见他还站在门口,奇怪地叫了他一声,魏西楼这才收回目光进屋。
徐暮蝉奇怪道:“村里最近接二连三地来了人,是因为之前死人的事情吗?”
魏西楼说:“应该是吧,反正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徐暮蝉想想也是,开学之前他们就会回江城,他看了看不大的屋子,忽然兴起,提议道:“我们下山去买点东西吧,家里的被褥都受了潮,感觉晒也晒不干净,总有一股霉味,我们去买床新的。然后再添置一些生活用品和小电器,下次回来就有用的了。”
天知道家里连个热水壶和吹风机都没有,现在烧热水还用的不知道多少年前买的热得快。
魏西楼沉思片刻,也提出了建议:“不如我找个工程队,把山神洞扩建大一些,再重新装修。”
“……”
徐暮蝉偷偷翻了个白眼,觉得他真是有钱烧的:“我们又不会经常回来,只是偶尔回来一次,将就住吧。我去村里借个三轮车,要是买的东西多,光凭我们两个人估计弄不上来。”
说走就走,徐暮蝉当即换了衣服,拉着魏西楼去村长家借三轮车。
村里这几天格外热闹,徐暮蝉甚至看到不少在市里打工的人都回来了。他们在村子中间最大的广场上搭建台子,为祭山神做准备。
刚才找他麻烦的那三个人不见了踪影,崔僮和他带来的那个人倒是在广场上,正在指挥村民们如何布置。
崔僮也看见了徐暮蝉,可能是夜里那一遭留下了心理阴影,他现在看见徐暮蝉时总觉得心慌心悸,竟然在徐暮蝉看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旁边的杨钊咕哝说:“这小少爷长得真好看,难怪山神喜欢他。”
崔僮分神没听清:“你说什么?”
杨钊转过脸来,满眼疑惑看着他:“崔哥,我没说话啊。”
村长的三轮车很适合这样弯弯曲曲的狭窄山路,就是坐上去后不太体面。魏西楼不会开,只能坐在后面,脸色乌黑地看着徐暮蝉,沉声问道:“一定要开这个吗?我可以多叫几个人来搬。”
徐暮蝉欣赏他不快的脸色,藏起了眼里的狡黠,很认真地说:“就这个,这多方便啊!我小时候可想坐这车去上学了,可以少走很多路。”
魏西楼就不说话了,嘴唇紧抿坐在后面的车厢里,抓着车厢边缘的手都暴起了青筋。
徐暮蝉开着突突突的小三轮进了市里。
他高中就在市里读的,对这里倒是很熟悉,直接开着三轮去了最大的平价超市,推着购物车比价的时候,徐暮蝉随口跟魏西楼说:“我寒暑假的时候就在这里做兼职,有个大姨对我特别好,每次都偷偷把促销的赠品塞给我。你还记得有段时间我拿回家很多泡面吗?都是大姨塞给我的。”
“我还挺喜欢吃的,比我们食堂饭菜味道好,饱肚子还不要钱。”
随口说起这些事时,他嘴角带着笑,正在仔细对比促销卷纸的价格。
魏西楼凝目看着他:“阿蝉那时候开心吗?”
徐暮蝉将选好的大包卷纸放进购物车,说:“大部分时候还挺开心的吧。”
当然也会有小小的烦恼,烦恼总会碰见吓人的鬼祟,烦恼总是交不到朋友。
不过更多的是开心,因为他可以上学了,而且虽然同学们不喜欢他,但是学校的老师都很喜欢他,不仅帮他申请各种奖金和补贴,还会偷偷给他塞吃的。
知道他寒暑假要去打工,还会给他介绍靠谱的。
超市的兼职就是班主任给他找的,据说那个岗位本来是不收暑期工的,但是破例招了他。
所以徐暮蝉很喜欢学校,喜欢学校的老师们,也喜欢学习。
这让他有一种生活切实在变好的感觉,也让他觉得自己能牢牢把未来抓在手里。
徐暮蝉其实一直都不太理解为什么魏峣一学习就开始哭天抢地的,对他而言,学习走出归夷山的必经之路,也是一种乐趣。
“那就好。”魏西楼伸手摸了下他的头。
经过速食区的时候,他看见各式各样的泡面,随手拿了一大袋放进购物车里:“今晚吃泡面吧,我还没吃过。”
徐暮蝉将他随手拿的进口泡面又放了回去,挑了正在做活动而且更好吃的国产泡面放进去:“这个好吃,还送泡面碗。”
从超市出来时,已经是下午。
不大的三轮车被堆得满满当当,原本魏西楼坐着就已经相当局促,结果车厢里又堆满了东西,他一双长腿无处可放,只能憋屈地屈起来,路边不少人经过都要回头多看一眼这对相貌异常出色却又很奇怪的兄弟。
徐暮蝉回头看了一眼,这次终于没忍住笑:“下次还是我自己来吧。”
魏西楼看着他眼底满溢的笑意,手指穿过他乌黑的发丝,在他后颈捏了捏:“我已经考了驾照,你可以教我开这个,学会了我们也买一辆。”
徐暮蝉想了想,点头:“也行。”
不堪重负的小三轮嘎吱嘎吱地载着两人回了村,开到半路上的时候,还碰见了熟人。
双方都有些吃惊。
“警察同志,你们怎么又过来了?”徐暮蝉将小三轮停下来,跟两个民警说话。
这条路只通往雷公村,显然两人是为了村子里的事情来的。
之前端午的时候徐暮蝉就在村里跟两人打过照面,后来是警察出面镇住了村民,他才能顺顺利利地离开。
两人显然也认出了徐暮蝉:“是你啊,你怎么又回来了?”
徐暮蝉将车厢里的东西拎了一部分放在前面,腾出位置来,说:“暑假了回来看看,你们上来挤一挤?我捎你们一段。”
两个年轻民警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上山的路确实又远又难走,眼看着时间不早了,两人就厚着脸皮上了车,和魏西楼挤在一起。
魏西楼脸色阴沉沉地不说话,不过好在两个民警也没有跟他说话的意思。
徐暮蝉重新启动小三轮,两人就在三轮车轰轰的声音里跟徐暮蝉聊天。
两个民警一个叫郑胜利,一个叫陶书。
郑胜利重重叹了口气说:“还不是为了野兽伤人那事。你们村里最近气氛怎么样?”
徐暮蝉迟疑地说:“应该还……挺好的?”
毕竟村里正大张旗鼓地准备祭山神做法事呢,就是不知道等会两位警察同志看到了会是什么想法。
陶书将头往前伸了伸,有点不可置信:“真的假的?你们村死了几个人你知道吧?伤人的猛兽一直没抓到,我和郑胜利上次去你们村,差点被受害者家属挠成花脸。”
陶书对此显然心有余悸,但是想到那些惨死的人,又重重叹了口气。
徐暮蝉说:“我刚回村里,也不是很清楚,不过真是猛兽伤人吗?”
这话让两个民警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其实一开始他们是坚信是猛兽所为的,但是随着死者人数增加后,不仅村民不再信任他们,他们自己其实也有点动摇。
但是这种话不该从他们嘴里说出来,所以郑胜利打了个哈哈:“不是猛兽还是什么?只是我们这小地方警力不足,也没有经验。这次我们过来就是为了跟大家伙说一声,上级已经派人接管这事了,让大家不要着急心慌,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
徐暮蝉闻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拧紧了油门,小山轮突突突地开到了村里。
两个民警在村里下车,徐暮蝉则开着车去了山神洞,将东西卸下来之后,再开回来还给村长。
回来的时候正碰上郑胜利两人在和村长交涉,村长态度还算配合,不过村里其他人,尤其是家里死了人的态度可就不怎么好了,就差没指着他们的鼻子骂。
郑胜利和陶书可能是年轻没经验,也可能是确实心存愧疚,只当作没听见,只是跟村长说可能过段时间上级派的人手来了,会再来村里询问情况等等。
村长连连点头,但其实也根本没往心里去。
相比警察,他现在更关心祭山神。
敷衍了两个民警,村长客客气气地要送两人下山,只是还没来得及走,忽然有个头发灰白的老太太冲出来,冲着众人大喊道:“死人了!又死人了呀!真是造孽哟!我们雷公村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没有活路了啊……”
老太太说完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起来。
两个民警一听又出了命案,神色顿时严肃起来,上前询问道:“老人,你说清楚怎么回事。哪里死人了?死者在哪里?”
老太太却只是拍着大腿一个劲儿地哭。
村民们神色惊慌地互相张望,生怕这次死的是自家人。还是村长出面,硬是把人给拉了起来:“金平家的,你说清楚,哪个死了?人呢?”
金平家就是村里最开始死人的那户人家,她家仅有的两个男丁都死了,媳妇早就改嫁了,现在只剩她一个老太太带着个小孙女过活。
这次村里来了三个旅游的年轻人,村长考虑到她家不容易,就让人住到了她家去。
老太太抹了把鼻涕眼泪,抬起头,说:“是那三个外地的,人还搁屋里躺着呢,真是造孽哦……怎么就叫我们家摊上这样的事……”
她说着又拍着腿大哭起来。
村长让其他人看着她,自己带着两个民警去金平家查看情况。
人群里的徐暮蝉听说是上午那三个人出了事,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金平家的大门敞开着,门口还贴着挽联,里头倒是静悄悄的什么声响也没有。
一行人急急忙忙进去,却看见个小女孩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显然刚刚睡醒,看见这么多人小女孩顿时吓住了,看向村长问道:“大爷,这干嘛呢。我奶呢?”
村长连忙将人拉过来,说:“你奶去前面了,我叫人带你去找她。这几天你们去大爷家住啊。”
小女孩还要再问,却被一个大婶牵着手给拉走了。
郑胜利问道:“那三个游客住在哪里?”
村长说:“金平家的都在一楼住,就二楼空着,他们应该在二楼。”
郑胜利点点头,和陶书当先走在前面上了二楼。
上了二楼之后,众人就听见左手边的房间里传来一种窸窸窣窣的声响,顿时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不是里面还有其他人。
跟在后面的徐暮蝉听了听,觉得这声响有点像虫群爬行的声音。
最前面的郑胜利和陶书对视了一眼,示意众人后退,自己则找了根趁手的木棍当作武器,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门一开,两人看着物理的情形,有短暂的心脏骤停感。
其他人不明所以,就往前挤着去看。
郑胜利大喊了一声:“都往后退!”
但是没人听他的,村民一个挤着一个,和潮水一般的虫群打了照面。
整个屋子里全是虫子,密密麻麻的虫子。天花板上、墙壁、地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子,一层叠着一层,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爬进来的,整个房间都成了虫子的巢穴。
而且这些虫子并不是单一品种,常见的不常见的种类都有。
门一开,这些虫子仿佛受了惊一样,瞬间朝着大门口涌来,激起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浩浩荡荡的虫群从众人身上经过,潮水一般退去。
好些跟着来热闹的村民被吓惨了,瘫在地上起不来,头发还时不时有虫子爬出来,就连郑胜利和陶书也被这样诡异的场景吓住,一时没能作出反应。
最镇定的应该是徐暮蝉,因为浩浩荡荡的虫群似乎有意识地避开了他,根本没往他身上爬。
他趁着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往屋子里看了一眼,没了重重叠叠的虫群,屋子里的尸体露了出来。
是上午见过的那个蛊师。
他双目大睁,手中握着徐暮蝉见过的那只奇怪的铃铛,身体被无数毒虫爬过,已经肿胀得不成样子,甚至这会儿都还一直有没有散尽的虫子在他的五官里进进出出。
徐暮蝉皱了皱眉,收回了目光。
郑胜利和陶书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一边让大家先出去,一边自己进了房间,将床单扯了下来,盖住了地上狰狞可怖的尸体。
郑胜利声音都有些抖:“陶书,给所里打电话,让调人过来。”
陶书僵着脸拿出手机,但奇怪的是手机竟然没有信号,他还以为是这里信号不好,就说:“这里没信号,我出去打。”
郑胜利点点头,他实在不想跟这么一具古怪诡异的尸体共处一室,干脆和陶书一起出来,带上了房门,将其他人全都赶了下楼。
众人又去了村里的广场上。
游客死了一个的消息已经传开,村民一边庆幸死的不是自家人,一边又被那诡异的死状给吓住,唏嘘同情恐惧皆有。
陶书已经没心思去管这些村民,他发现到了广场上手机依旧没信号,就叫郑胜利:“我的手机可能坏了,你看看你的。”
郑胜利拿出手机一看,他的也没有信号。
两人的手机不可能同时坏了,郑胜利心里犯起嘀咕,在村民中扫了一圈,走向徐暮蝉:“徐同学,能借一下你的手机吗,我们的手机没信号。”
徐暮蝉将手机递过去,郑胜利看了一眼,也没有信号。
陶书脸色有点发白,看了看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村民们,说:“会不会是附近的信号塔坏了……不然我们直接下山回所——”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又有一个男人急匆匆地跑过来,肩膀撞开了陶书,冲向了不远处的崔僮。
男人一把抓住了崔僮的胳膊,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崔道长,可算找到你了,你快跟我去看看吧,出大事了,出大事啊!”
崔僮目光惊骇地看着抓住自己的周平,寒意从脚底升起。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村民们也渐渐歇了声,同样目光惊恐地看着周平。
刚才还热闹吵嚷的广场陷入一片死寂。
郑胜利和陶书不明所以,下意识去看徐暮蝉,却见徐暮蝉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脸色上毫无血色,一双乌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忽然出现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