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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献给邪祟后/包办阴婚 第25章

绣生 · 耽于纯美 · 462 KB · 2026-08-19 19:26:49

第25章

  幼年时的徐暮蝉很擅长玩捉迷藏。

  爸爸妈妈总是很忙,他平时一个人在家里没有玩伴,就会跟家里的“朋友们”玩捉迷藏。

  他每次都藏得很好,不会被找到。

  这一次,他也理所当然地赢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许的愿灵验了,家里的生意似乎好了起来,爸爸虽然依旧很少在家里,不过妈妈陪他的时间却变多了,还会带着他出门买衣服,吃好吃的冰淇淋。

  小小的徐暮蝉很开心,唯一的苦恼就是那个红盖头“朋友”似乎缠上他了,总是会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吓徐暮蝉一跳。

  它还想跟徐暮蝉玩捉迷藏。

  徐暮蝉其实有点怕它,但是它白天晚上都跟着徐暮蝉,徐暮蝉很苦恼,只能妥协说:“那我再陪你玩一次哦,以后你就不能再缠着我了。”

  之后他就藏到了三楼床底下的行李箱里。

  三楼堆积了很多杂物,有闲置的被褥、家具、纸箱子,以及徐暮蝉藏身的行李箱。

  那个行李箱很大,就随意地塞在床底下,徐暮蝉是无意间发现它的,之后这里就成了他最秘密的躲藏地点,只要钻进行李箱里,闭上眼睛放轻呼吸,谁也找不到他。

  这一次徐暮蝉同样藏了进去。

  三十寸的大行李箱对幼小的孩童来说空间还算充裕,他钻进床底的行李箱里,侧身蜷缩着,呼吸放得轻轻的,频率也变得很低,然后闭上眼睛,想妈妈说他们过一段时间就要搬新家了,新家很大很漂亮,附近还有一家很好的幼儿园,他可以在那里交到很多新朋友。

  小小的徐暮蝉翘起嘴角,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搬家了。

  大概是想得太开心,他的呼吸声不小心变得重了一些,反应过来的徐暮蝉立刻捂住了嘴巴,紧张地屏住呼吸。

  外面静悄悄的,楼下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应该没有被发现吧?

  徐暮蝉悄悄地将脸贴近行李箱的拉链处,然后小心地将行李箱的盖子往上顶起一些,露出一条缝来,他将眼睛贴在缝隙上,往外面看。

  床底下黑黑的,窗外照射进来的光线好像被什么东西挡在了外面,照不亮床底。

  徐暮蝉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将行李箱重新合上。

  但奇怪的是他明明松了手,行李箱却没有盖上,依旧留有两指宽的缝隙,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徐暮蝉疑惑地转头检查,发现靠近他头这边的缝隙透出一点红色,在黑暗中非常突兀。

  是什么东西呢?

  徐暮蝉抬头去看,发现那一抹红色,原来是“新朋友”的红盖头。

  “新朋友”一直趴在床底,贴在行李箱的缝隙上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找到你了。”

  一双死白畸形的手抓住了行李箱的盖子,缓缓掀开——

  徐暮蝉被找到了。

  输了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件事,徐暮蝉本来有些吓到,心里还有些忐忑,但是“新朋友”却只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只让他把自己头上的红盖头揭下来。

  徐暮蝉是个信守承诺的小朋友,虽然还很害怕,但还是乖乖地照做了。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新朋友”的样子。

  对幼年的徐暮蝉而言,“新朋友”模样比动画片里最吓人的怪物还要可怖,以至于他的记忆已经模糊了怪物的样子,但却始终牢牢记着那种恐惧感。

  当时他直接就被吓哭了,恰好妈妈回家,听见哭声找过来,将他抱下了楼。

  徐暮蝉被吓坏了,连晚上也要黏着父母一起睡觉。

  但是父母总是很忙,晚上还好,白天的时候家里经常只有徐暮蝉一个人,吓人的怪物总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徐暮蝉周围,手里拿着揭下来的红布,想要盖到徐暮蝉头上。

  徐暮蝉很害怕,他觉得自己迟早会被吃掉。

  但是爸爸妈妈听了他的话,只是敷衍地安慰他不要害怕,说那些都是假的。

  但徐暮蝉知道不是的。

  所以又一个父母不在家的日子,他偷偷从家里跑了出去。

  他想着如果自己不在家里,就不用害怕怪物了,等晚上爸爸妈妈在家的时候,他再回去。

  有爸爸妈妈在,就不用担心会被吃掉了。

  但那天他没有等到爸爸妈妈回家,他被一个老头捡到了。老头看见他很惊喜,自言自语说了很多奇怪的话,之后就把徐暮蝉送回了家。

  那天爸爸不知道为什么回家很早,老头看见他之后,两个人说了很长时间的话。

  徐暮蝉躲在一旁偷听,只隐约听到了什么“作祟”、“生意会出问题”。

  爸爸似乎不信,老头说一个月后他会再来,然后就走了。

  这一个月徐暮蝉过得不太开心,因为妈妈又开始抹眼泪,爸爸还凶了他,徐暮蝉懵懵懂懂,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问妈妈说什么时候搬新家,妈妈却只是抱着他流眼泪。

  然后那个老头又来了。

  这天爸爸一整天没有出门,老头来的时候他非常激动,两人说了很久的话,之后徐暮蝉就被妈妈抱了出来。

  第一次爸爸和妈妈一起带他出门,他们带徐暮蝉去喂了小鸭子,坐了旋转木马,还吃了他最喜欢的冰淇淋,徐暮蝉很开心。

  但妈妈却哭着摸他的头,说:“暮蝉啊,你别怪爸爸妈妈,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这一天徐暮蝉没有回家,他在回家的那条水泥路上,被父母交给了讨厌的老头。

  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家了。

  徐暮蝉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记忆力很好,但对于小时候的事情,他都尽量避免去回忆。

  有时候记忆太好其实也是一种惩罚,就比如现在,他竟然清晰地回忆了幼年的事情,然后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己竟然漏掉了这么多的细节。

  原来他们不是为了五万块钱卖掉他,而是因为他和家里的那个怪物玩游戏输了,家里的生意又出了问题。

  而那个老头能解徐庆明的燃眉之急,但作为交换,他要带走徐暮蝉。

  徐庆明毫不犹豫地舍弃了他。

  难怪那个怪物的红盖头明明已经揭了下来,现在却又盖上了,难怪徐家换了几次房子,但它却一直留在徐家。

  因为徐庆明在亲生儿子和怪物之间,选择了怪物。

  徐暮蝉忍不住嘲讽地笑了下。

  徐庆明被他的表情刺痛,恼羞成怒道:“你扯这些老黄历干什么?我和你妈生你养你,虽然后来你被人拐走了,但这十几年来一直都在想办法找你,现在把你接回来,好吃好喝养着,哪里亏了你一点,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不成?”

  他的声音不自觉抬高,周围已经有宾客看了过来。

  许知菲扯了扯他的袖子,让他小声点:“你少说两句。”

  又对徐暮蝉说:“你爸这是气头上说气话呢,你别往心里去。”

  徐暮蝉抿着唇,模糊的视线有些无法聚焦,父母的样子在视线里扭曲,变成某种难以名状的扭曲形状。

  他其实没什么好生气或是失望的,这十几年里他对父母早就不再抱有任何期待,只是现在亲眼看着他们撕下伪装,还是会有一种“啊原来他们竟然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一些”的意外感。

  徐暮蝉意兴阑珊地垂下眼,不再看两人,视野里不断扭曲变形的父母让他感到一阵眩晕和反胃。

  他往后退了一步,想要转身离开了。

  后背却贴上了一道硬邦邦的躯体,徐暮蝉回头,发现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魏西楼按住他的肩膀,低头看他。

  阿蝉呆呆仰着脸望向他,那双朦朦胧胧的眼睛,看上去湿漉漉的,像是要哭了,好可怜。

  他牵住了阿蝉冰凉的手,将人护到身后:“我以为我的父母已经是世界上最该被天打雷劈的父母了,今天见了你们,才知道原来我竟然冤枉他们了。他们见了你们俩,估计都要甘拜下风。”

  徐庆明气得脸色涨红,要不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这会儿他已经发作了,但周围已经隐隐有看热闹的目光,他只能压抑着怒气低声道:“我教育自己儿子,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你可以爬到魏家头上作威作福,却休想管我们徐家的家事。”

  “从你抛弃他的时候,你就已经不配做他的父亲了。”

  魏西楼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觉得阿蝉就应该改跟自己姓,明明阿蝉是他养大的,跟徐家有什么关系?

  这么想着,魏西楼就懒得同徐庆明纠缠了,他得去问问如今改姓是个什么章程。

  “走么?”他低头询问徐暮蝉。

  徐暮蝉微微点了下头,魏西楼就牵着他自顾自走了。

  徐庆明脸色顿时青青白白,暴喝一声:“徐暮蝉!”

  徐暮蝉没有回头,紧紧抓着魏西楼的手。

  半路上经过金城夫妻,这夫妻俩看了徐家的热闹,显然气消了不少,但看见魏西楼要将人带走自然不愿意,他们儿子的事情可还没解决呢。

  被人挡住了去路,魏西楼心情顿时更糟,他恶意满满地朝两人笑了下:“你们与其在这里为难阿蝉,不如赶紧回去给你们的丑儿子收尸,不然晚了,可能全尸都没了。”

  这话让金城夫妻脸色大变,金夫人是个泼辣角色,哪里见得有人这么诅咒自己儿子,顿时就要伸手去拉扯魏西楼:“你怎么说话——”

  魏西楼蓦然回头,那双邪性的眼睛里瞳孔一分二,又分为四,满满当当地将眼白填满,四只瞳孔收缩竖立,冷冷地注视着金夫人:“让开。”

  金夫人跟他对上视线,瞳孔惊恐地一缩,惊恐地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嗬嗬”闷响,接着眼睛往上一翻,就晕了过去。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魏西楼牵着徐暮蝉的手,缓步走了出去。

  他带徐暮蝉回了佳和花园。

  佳和花园的房子太小,里面的物件也非常简陋,魏西楼哪儿哪儿都瞧不上眼,但是眼下总不能让阿蝉再回徐家去,魏家更是吵闹,只能暂时来这里躲清静。

  他将徐暮蝉安置在了沙发上。

  徐暮蝉垂着眼睛,乖乖巧巧地坐着,没说话,也没哭,像掉了色的陶瓷娃娃。

  魏西楼站在他面前,弯下腰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摸了摸他薄薄的有些红的眼皮:“为什么要难过?我去帮你杀了他们?”

  在他看来,这样不称职的父母,杀了就是。

  徐暮蝉眼珠动了动,说:“我没有难过,我早就知道他是什么人。”

  “不要撒谎。”魏西楼拇指按住他的嘴唇,又松开。

  徐暮蝉眼睫颤了颤,喃喃说:“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害怕,我以为他们看不见所以才不相信我,但徐庆明原来一直都知道。”

  不仅知道,还利用了他。

  如今想来,他每次回家,总会有意无意地在徐暮蝉面前诉苦,说起自己做生意有多辛苦,家里有多缺钱,要是能多赚点钱就好了。

  年幼的徐暮蝉听多了,就记在了心里。

  所以那时才会天真地许下愿望,希望爸爸能赚很多很多的钱。

  徐家从负债累累发展成如今的上市集团,这其中,那个当作神明供奉的东西,又出了多少力呢?

  徐暮蝉抓住了魏西楼的手,目光直勾勾望着他:“徐家供奉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喜神。”

  徐暮蝉说:“它真能让人心想事成吗?”

  “神明可不是慈善家。”魏西楼语气莫名地说。

  徐暮蝉垂下眼睛,浓密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神色:“喜神的身体里也有黑太岁吗?”

  这话来得莫名,但是魏西楼却听懂了,他笑了下:“阿蝉想杀了它?”

  徐暮蝉抬起头,雾蒙蒙的眼睛望着他:“不可以吗?”

  魏西楼露出为难的神色:“喜神有些特殊,它现在并不是完全状态,要彻底杀死它,就得先把封印它的红布揭下来……”

  “哥哥帮我也不行吗?”徐暮蝉追问,睁大的眼睛变得湿漉漉的。

  魏西楼一顿,手掌轻抚他的侧脸:“如果阿蝉想的话,哥哥会帮你。”

  *

  这天晚上徐暮蝉也没有回徐家。

  他在佳和花园收拾出一间房,暂时住了下来。

  从哥哥答应他会帮忙杀死喜神之后,徐暮蝉心里那股莫名其妙找不到出口的愤怒就平息了,他心平气和联系了邵阿姨,说自己周末不回去,让她帮忙把自己的换洗衣物以及课本收拾出来,让司机送到佳和花园。

  徐庆明知道消息之后自然又是大发雷霆,但是无奈徐暮蝉并不在眼前,他只能无能狂怒。

  许知菲劝不动他,只能让邵阿姨先将东西收拾出来,让司机送过去。

  让暮蝉在外面住两天也好,现在丈夫正在气头上,父子两个面对面说不定又要话顶话吵起来。

  当天下午徐暮蝉就拿到了自己的东西,餐厅的大餐桌被征用,他打开电子教材,对照着课本专注地学了一整个下午,直到晚上睡觉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

  魏西楼站在门外,听着房间里传来的有节奏的呼吸声,确定里面的人已经完全睡熟了,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少年陷进柔软的床里,薄被拉到了下巴处,只有半张脸露出外面,薄薄的眼皮阖着,浓密的眼睫毛在下眼睑处投下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看上去毛茸茸的,很可爱。

  魏西楼站在床边,目光细致地在少年脸上一寸一寸划过,不舍得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越看越觉得喜爱。

  这样可爱的阿蝉,竟然会有人不喜欢,魏西楼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转念他又觉得这样也好,阿蝉多讨人喜欢,只需要他一个人知道就好。

  魏西楼笑着拨了拨颤动的眼睫毛,又捏了捏挺翘的鼻尖,然后掀开被子,悄无声息地躺在了旁边的空出来位置上。

  熟睡的少年似有所觉,皱了皱眉,睫毛颤动的幅度大了些。

  魏西楼侧身将人揽进怀里,安抚地拍了拍,他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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